第188章 时差疑云,离魂惊兆
作品:《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 第五日,黄昏。
万全右卫城外三十里,荒废的炭窑里飘出最后一缕青烟。
从陇西到万全,七百余里,五天四夜。他们换了七次马,绕了三次路,途中经过三处最适合伏击的险要隘口。
没有人。
没有追兵,没有拦截,甚至连盘查都比往常松懈。沿途驿站的守卒接过文书时眼神躲闪,问话都透着敷衍,像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公子,”墨九从窑后绕过来,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二十里内,没有‘瞑目’的暗桩。连寻常的江湖眼线都撤了。”
柳文渊应该在第四天能接到密报——他知道了铁盒被夺,知道了青面鬼重伤,知道了慕容烬正带着要命的东西往京城赶。
他该布下天罗地网。
他该沿途截杀。
可什么都没有。
“不对。”慕容烬盯着远处模糊的城墙轮廓,“柳文渊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徐振业从炭窑口进来,手里拿着水囊:“大人,陆崇将军派人来了。”
窑口外站着三名骑兵,领头的是个年轻校尉,甲胄半旧但擦得锃亮。他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枚铜符:“慕容都督,陆将军有请。请随卑职入城。”
慕容烬接过铜符——是陆崇的亲兵信物,背面刻着“万全右卫”四个小字。
“陆将军何在?”
“将军在军营等您。”校尉抬眼,语速很快,“将军说……京城有变,九门已入他人之手。请都督务必随卑职走,城外不安全。”
慕容烬与墨九对视一眼。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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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辕门外,火把通明。
陆崇站在门内,一身常服,腰间悬剑。看见慕容烬下马,他快步迎上,面色凝重:“都督,请随我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引入中军大帐。
帐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陆崇屏退左右,连亲兵都退到帐外十步。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慕容烬。
信是宸妃亲笔,字迹潦草:
“烬卿见字:九门有异,西山信断。连发三封密信往西山行宫,皆石沉大海。本宫借‘祈福’之名出宫,亲赴万全。汝抵右卫后,切勿入京,候本宫至。沈琉璃,七月初十。”
慕容烬看完信,沉默三息:“娘娘现在何处?”
“今夜子时前能到。”陆崇压低声音,“卑职已派亲信小队出城接应,走的是猎户小道,避开了官道关卡。”
“西山行宫……完全断了联系?”
“五天。”陆崇声音发涩,“从皇上移驾西山第五天起,所有从行宫发出的旨意都经过柳相之手。宫里往行宫递的折子,回的批红都是‘皇上圣体欠安,暂缓朝政’。但昨日,卑职安插在羽林卫的眼线拼死传出消息——”
他顿了顿,手在微微发抖:
“行宫外围三百守卫,全换了。不是羽林卫,不是禁军,是……生面孔。守将拿着兵部的调令,可兵部尚书根本不知情。”
慕容烬闭上眼睛。
他早该想到的。
柳文渊怎么可能只盯着陇西那一处?他要的是整个棋局。
“太子呢?”慕容烬忽然睁开眼,“太子还在宗人府?”
陆崇一愣:“前日皇上已下旨,准太子移居香山皇庄养病。羽林卫副统领周威带队护送,一百二十人——全是柳相的人。”
慕容烬心头一沉。
太子出宗人府了。
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兵在门外低报:“将军!西边有动静——二十里外树林方向,有火光信号!”
陆崇脸色一变:“什么信号?”
“三短一长,绿火。”亲兵顿了顿,“像是……黑风营的暗号。”
慕容烬猛地转身:“墨九,带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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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军营辕门外。
司徒睿从马背上滚下来时,几乎站立不稳。赵七搀着他,两人都是满脸尘土,嘴唇干裂出血。
“王爷?”慕容烬快步上前。
司徒睿抓住他手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西山……西山行宫被围了。”
慕容烬扶他坐下,赵七接过水囊猛灌几口,喘息着说:“三天前,我们在木屋看见行宫方向有异常——原本该换岗的时辰,守卫没动。到了夜里,行宫外围多了几十个火堆,呈环形分布,每个火堆旁至少五人。”
“是围困的阵型。”陆崇沉声道。
“不止。”司徒睿咳嗽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布——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的地图,“我冒险摸到三里外的山脊,用千里镜看了整整一夜。行宫东、南、西三面,暗哨增加了三倍。北面是悬崖,但悬崖下的河谷里……藏了至少两百骑兵。”
他把布摊开,手指颤抖着点向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原本是羽林卫的哨塔,现在塔上的人穿的是玄黑劲装,胸口有柳叶纹。柳文渊的私兵。”
慕容烬盯着那张图:“你们怎么出来的?”
“走猎户的兽道。”赵七接口,“那条道只有老猎人才知道,要翻两座断崖。我们丢了马,用绳索攀下来,花了整整两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看向慕容烬:“王爷说,这事必须告诉陆将军——西山出事了,皇上可能已经被软禁。”
陆崇脸色惨白:“卑职……卑职昨日才确定。”
“晚了。”司徒睿摇头,眼中满是血丝,“柳文渊既然动手,就不会留余地。”
帐内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慕容烬开口:“娘娘今夜到。等她来了,再定对策。”
他看向司徒睿:“你先休息。赵七,带王爷去后帐,让军医看看。”
“我不去。”司徒睿盯着他,“慕容烬,柳文渊手里还有我儿子。司徒鄢——他抓走了鄢儿,用孩子逼我交出证据。现在证据在你手里,可孩子……”
他声音哽住,眼眶通红:“我必须去。无论如何,我要救鄢儿。”
帐帘无声掀开一道缝。
一个身穿深色劲装的娇小身影立在门口,帷帽遮面,肩头还沾着夜露的湿痕。帐内火光跃动,映出她紧抿的唇线。
是野利明珠。
司徒睿整个人怔住,脸上的悲怮尚未来得及收起,眼底却已迸出一丝不敢置信的光。他张了张嘴,声音堵在喉咙里。
下一秒,他冲过去,将人狠狠拥入怀中。
野利明珠身体僵了一瞬,才慢慢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帷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慕容烬静静看着,目光落在那双相拥的身影上。他们抱得很紧,紧得像要用尽所有力气——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又或许只是久别重逢的本能。
谁也不知道,这或许是战火前夜,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这样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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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初,军营侧门悄无声息滑开。
三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车帘掀开时,宸妃沈琉璃披着深色斗篷走下来。没有仪仗,没有宫女,只带了四名侍卫,都是镇北侯府的旧部。
她径直走进中军大帐,摘下兜帽时,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
“都到了?”她扫视帐内——慕容烬、陆崇、司徒睿、墨九、徐振业。
“娘娘。”众人行礼。
宸妃摆手,走到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长话短说。京城九门,守将换了六个,全是柳相的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突发急病’,副指挥使上任——也是柳相的门生。”走到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他以京城推行‘防疫’为由。九门加强盘查,出入需相府手令。”
慕容烬瞳孔微缩:“瘟疫?”
“杭州。”宸妃推过一份密报,“一个月前封城,说是天灾。但沈逸之调查桑梓庄发现——这瘟疫,是人祸。”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柳文渊资助了一个叫胡惟仁的前太医。”宸妃声音冷得像冰,“此人在杭州桑梓庄,用孩童试药,培育瘟毒。瘟疫外泄是意外,但柳文渊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以‘防疫’之名,行控制之实。”
她手指重重敲在案上:
“如今京城九门,进出皆需相府手令。西山行宫‘为保圣体’,隔绝内外。连本宫在宫中,都被以‘恐染疫气’为由劝诫不得外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司徒睿脸色发白:“他要把所有可能碍事的人……都隔开。”
“对。”宸妃看向慕容烬,“而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此时如若废纸——柳文渊下的是盘大棋,要的是整个大周王朝。”
“所以他的全盘计划是——”慕容烬缓缓梳理,“控制皇上,掌控京城,以防疫之名清洗异己。然后,要么逼皇上写下退位诏书,传位太子。要么……”
司徒睿脸色煞白:“他敢弑君?!”
“他有什么不敢?只要瘟毒一放,京畿必乱。”宸妃冷笑,“届时太子以‘大义灭亲、拯救黎民’之姿,率‘忠义之师’入京平乱,顺理成章登基。而所有罪孽,都会推给已死的皇上,或者……我们沈家做替罪羊。杭州瘟疫他们咬定是沈逸之私闯桑梓庄致使外散。下臣多次上书弹劾。史书上会写——皇上感染瘟疫驾崩,太子临危受命,拨乱反正。”
帐内死寂。
火把噼啪作响,映着每个人惨白的脸。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但本宫不能让他得逞。皇上在,本宫是监国。皇上驾崩……本宫也在劫难逃。”
她抬头,眼中闪过决断:
“必须救皇上出来。”
“怎么救?”司徒睿急问,“行宫已被重兵围困。”
“密道。”慕容烬开口,“上次瀑布那条密道,我还知道一条支线,直通行宫西北角冷宫。”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司徒睿掏出那张折得发皱的地图,在案上展开。泛黄的纸面上,密道的主干线路清晰,从瀑布入口到猎场出口,仅此一条。
慕容烬到底是谁?司徒睿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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