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塞初战捷报传

作品:《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四月十七,寅时初。


    雁门关的烽燧上,最后一颗星子还没熄灭,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关墙高达五丈,条石垒砌的墙面被百年风沙磨得发亮,此刻却微微震动——不是地震,是关内上万大军整装待发的脚步声。


    段颎站在关楼最高处。


    老将军没穿那身御赐的明光铠,换了一身玄色铁札甲,甲片在晨光中泛着乌沉的光。他左手扶着垛口,右手按着腰间“天灭剑”的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关外那片逐渐清晰的草原。


    “地势开阔,三十里内无险可守。”


    身后传来曹操的声音。


    这位刚被任命为北伐副帅的镇东将军,同样甲胄在身。他比段颎年轻二十岁,站姿却一般挺直,手中握着一卷刚由斥候呈上的羊皮地图。


    “但正因开阔,鲜卑游骑无处藏身。”段颎头也不回,“斥候报,和连主力还在阴山北麓集结,关外这三百里,只有他的前哨游骑——最多三千人。”


    曹操展开地图,手指点在一片标注为“野马滩”的洼地:“据昨夜抓的舌头交代,鲜卑右大都尉秃发乌孤率两千骑在此扎营,专司袭扰关隘、截杀信使。”


    “秃发乌孤……”段颎终于转过身,“听过此人。檀石槐时代就是先锋骁将,骑射了得,最擅长打了就跑。”


    “所以不能让他跑。”曹操眼中闪过锐光,“我军初出塞,首战必须全胜。若让这股游骑逃了,他们会像狼群一样吊在后面,袭扰粮道,疲敝我军。”


    段颎盯着地图看了片刻。


    “孟德,你想怎么打?”


    “末将请率三千骑出击。”曹操抱拳,“其中一千羽林重骑,两千归义营轻骑。重骑正面冲阵,轻骑两翼包抄——只要咬住,秃发乌孤跑不了。”


    “太险。”段颎摇头,“你是副帅,不该亲自冲阵。况且重骑虽利,但草原泥泞未干,马力难持久。”


    “那老将军的意思是?”


    段颎走到关楼另一侧,指向下方校场。


    那里停着五十辆形制奇特的车——车身比寻常马车宽大,四轮,车板四周竖着半人高的木板,板上开有射击孔。每辆车由四匹马牵引,车上满载强弩、箭矢,还有八名弩手。


    “陈墨改良的‘武刚车’,昨日才运到。”段颎道,“一辆车就是一座移动箭楼。老夫打算用这个。”


    曹操眼睛一亮:“车弩阵?”


    “正是。”段颎走下关楼,曹操紧随其后,“武刚车三十辆为一阵,弩手二百四十人,配三连弩,一次齐射可发七百二十箭。再配轻骑一千护住两翼,步卒两千跟进——老夫要堂堂正正推过去,让鲜卑人看看,什么叫新汉军威。”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做最后检查。


    弩手在调试弩机机括,那是一种新式腰张弩,望山上刻着精密的刻度线,据说射程可达二百五十步,比旧弩远了五十步。箭矢也是特制的,三棱铁镞,带倒刺,箭杆刷了桐油防潮。


    “陈墨说,这箭能破三层皮甲。”段颎从箭壶抽出一支,指尖抚过冰冷的镞尖,“老夫倒要试试。”


    辰时正,关内鼓声大作。


    雁门关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砸在护城河对岸,溅起一片泥水。段颎一马当先出关,曹操居左,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军。


    最前是三十辆武刚车,车轮裹了铁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车与车间隔五步,用铁链相连,组成一道移动的城墙。弩手跪坐车内,弩箭已上弦,透过射击孔能看到外面逐渐开阔的草原。


    车阵两翼,各五百归义营轻骑。这些胡骑换上了汉军制式的皮甲,但保留了部落的狼头旗,马鞍旁挂着角弓和两袋箭。他们神情亢奋——北伐前陛下有旨:斩获战利品,个人可取三成。


    车阵后方是两千步卒,清一色铁甲、环首刀,背插短戟,行军时步伐整齐划一,踏得地面震颤。这是北军五校的精锐,大半是讲武堂出身的中下级军官带出来的兵。


    大军出关三里,段颎勒马。


    前方地平线上,已能看到零星的骑兵影子——那是鲜卑游骑的哨探,像草原上的鬣狗,若即若离地吊着。


    “传令。”段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军官耳中,“车阵变锋矢,弩手准备。轻骑护住侧后,步卒压阵——没有老夫将令,不准冲锋。”


    令旗挥舞。


    三十辆武刚车开始变换阵型,从一字长蛇缓缓收拢,前部十辆车突出,左右各十辆梯次拖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箭头。铁链哗啦作响,车板上的射击孔全部打开,弩手屏息凝神。


    鲜卑哨探显然发现了异常。


    他们不再远远吊着,而是分出几人调转马头,朝西北方向疾驰——那是去报信了。


    “秃发乌孤应该在一刻钟内赶到。”曹操策马来到段颎身侧,手里多了个黄铜制的筒状物——那是陈墨造的“千里镜”,两块水晶磨制的镜片,可将远处景物拉近三倍。


    段颎接过千里镜,朝西北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草原起伏,荒草初绿,一群受惊的黄羊正奔逃。更远处,尘烟渐起。


    “来了。”老将军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传令,车阵止步,下锚。”


    “下锚”是武刚车的独特设计——每辆车底有四个铁制尖锥,行军时收起,驻防时砸入地面,可防车辆被冲垮。


    咚!咚!咚!


    铁锥砸进泥土,三十辆车瞬间固定成一座钢铁堡垒。弩手们调整弩机角度,箭镞斜指前方。


    尘烟越来越近。


    已经能听到马蹄声,闷雷般滚过草原。先是几十骑,接着是几百骑,最后黑压压一片——鲜卑骑兵来了。


    清一色的矮脚蒙古马,骑兵身穿皮袍,外罩简陋的皮甲,手中多是骨朵、弯刀,只有少数人有铁制长矛。他们冲锋时并不整齐,而是散成扇形,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声。


    这是标准的草原骑射战术:先用箭雨袭扰,等敌军阵型松动,再纵马冲阵。


    但今天,他们遇到的是武刚车。


    “三百步——”了望车上的旗手嘶声高喊。


    段颎稳坐马上,不动如山。


    “二百五十步——”


    鲜卑骑兵已进入角弓射程,前排骑兵开始张弓搭箭。


    “二百步!”旗手声音已变调。


    就是现在。


    段颎举起的右手狠狠挥下。


    “弩——放!”


    崩!崩!崩!


    那不是弓弦声,是弩臂弹回的闷响,三十辆武刚车,二百四十张腰张弩同时击发。七百二十支三棱箭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鲜卑骑兵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们习惯了汉军弩箭一百五十步的最大射程,习惯了一进入这个距离就散开规避。可今天,二百步外,箭雨已至!


    第一排骑兵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皮甲在三棱箭面前薄如纸糊,铁镞贯胸透背,带出一蓬蓬血雾。战马悲嘶,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后排骑兵收势不及,撞上前排的人马尸体,顿时人仰马翻。


    只一轮齐射,冲锋的锋面就凹下去一大块。


    秃发乌孤在阵后看得真切,这位鲜卑右大都尉年约四十,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他瞳孔骤缩,嘶声大吼:“散开!散开!汉人的弩有古怪!”


    但来不及了。


    武刚车阵内,弩手们已经完成第二次上弦——新式腰张弩有棘轮助力,上弦时间比旧弩缩短三成。又是七百二十支箭离弦。


    这次鲜卑骑兵有了防备,纷纷伏低身子,有的甚至躲在马颈侧。可箭矢太多太密,还是不断有人中箭落马。草原上哀嚎四起,鲜血浸透初春的泥土,空气里弥漫起浓重的铁锈味。


    两轮箭雨,鲜卑骑兵已折损近三百人。


    秃发乌孤眼睛红了。


    “冲过去!他们的弩上弦慢!冲过去就能赢!”他拔刀指向汉军车阵,亲自率亲卫队冲锋。剩下的千余骑兵被激出血性,再次催动战马,不顾箭矢,拼命前冲。


    一百五十步。


    这个距离,鲜卑骑兵的角弓终于能还击了。


    骨箭、石箭、少量铁箭如飞蝗般射向武刚车。但车板厚达三寸,外层还蒙了浸湿的牛皮,箭矢钉上去,大多无力滑落。只有少数箭从射击孔射入,造成几个弩手轻伤。


    “换破甲箭!”秃发乌孤怒吼。


    鲜卑军中仅有的几十个铁箭被集中起来,瞄准武刚车的射击孔。这次有了效果,三辆车的射击孔被连续命中,里边的弩手惨叫倒地。


    但缺口很快被替补填上。


    而且汉军的第三轮齐射又到了。


    崩崩崩——


    这次箭雨更密,因为弩手们已经找到节奏,第三轮比第二轮快了四分之一息。冲在最前的鲜卑亲卫队几乎被清空,秃发乌孤的战马被射中前腿,轰然跪倒,将他甩出丈外。


    “大都尉!”亲兵拼死将他拖到一匹无主马前。


    秃发乌孤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战场,心凉了半截。


    冲锋的一千五百骑,此刻还能在马上的不到八百。而汉军车阵岿然不动,那些该死的箭楼还在不断喷吐箭矢。更可怕的是,车阵两翼的汉军轻骑已经开始移动,像两只伸出的钳子,要包抄他的后路。


    “撤!”秃发乌孤终于下了决心,“往野马滩撤!那里有沼泽,汉人的车进不去!”


    鲜卑骑兵如蒙大赦,调转马头就往西北逃。


    “想跑?”段颎在千里镜里看到这一幕,冷笑,“孟德。”


    “末将在!”


    “你率一千轻骑,咬住他们。但记住,不准进沼泽,在滩外截杀即可。”


    “得令!”


    曹操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一夹马腹,率本部一千归义营轻骑呼啸而出。这些胡骑最擅追击,马速比鲜卑人只快不慢,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死死咬住溃逃的敌军。


    段颎又下令:“车阵推进,步卒跟上。弩手换普通箭,节省破甲箭。”


    大军开始移动。


    武刚车收起铁锚,缓缓前行。所过之处,尽是鲜卑人马的尸体。有些伤者还没死,在血泊中呻吟,步卒上前补刀,收拢首级——这是军功凭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段颎策马走过战场,面无表情。


    身后司马低声禀报:“初步清点,毙敌约六百,俘三十余,缴获完好的战马二百匹。我军伤亡……弩手亡七人,伤二十一人,皆箭伤;步卒无人伤亡。”


    “弩手厚葬,双倍抚恤。”段颎顿了顿,“俘虏中可有头目?”


    “有一个百夫长,腿断了,已包扎。”


    “带过来。”


    不多时,两个步卒拖来个鲜卑汉子,左大腿上还插着半截箭杆。这汉子倒也硬气,虽疼得满脸冷汗,却咬牙不吭声。


    段颎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会说汉话吗?”


    “会……会一点。”


    “秃发乌孤逃去哪了?”


    汉子眼神闪烁。


    段颎也不逼问,只对司马道:“把他交给归义营的乌桓人——他们审俘虏,比我们在行。”


    汉子脸色瞬间惨白。草原部落间的仇恨比对外族更甚,落在乌桓人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说!我说!”他嘶声道,“大都尉……逃去野马滩了!那里有我们存的粮草、箭矢,还有三百守军!”


    段颎挥挥手,步卒将俘虏拖走。


    他抬头望向西北,曹操的轻骑已变成天际的一线尘烟。野马滩……地图上标注那是一片盐碱沼泽,车马难行。秃发乌孤选那里做老巢,倒是聪明。


    “传令曹操。”段颎对传令兵道,“若敌据沼泽顽抗,不必强攻,围住即可。我军主力两个时辰后赶到。”


    “是!”


    传令兵飞马而去。


    段颎这才下马,走到一辆武刚车前。车身上钉着十几支箭,最深的一支铁箭入木寸余,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陈墨这车,造得扎实。”老将军拍了拍车板,转头问随军的工师,“可有什么要改进的?”


    那工师是陈墨的弟子,年轻得很,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回……回大将军!车板够厚,但射击孔还是太大,刚才有兄弟被流矢所伤。弟子觉得,孔外可加一块活动的铁板,射击时推开,装填时闭合……”


    “记下来,战后报给陈墨。”段颎点头,又问,“弩呢?射程确实远了,但上弦还是吃力。有个弩手连射十轮,臂膀就抬不起来了。”


    “师傅说……说正在试一种脚踏上弦的弩,用全身力气,应该能更快。”


    “让他抓紧。”


    段颎重新上马,大军继续向野马滩推进。


    草原上的风带来远方的血腥气,也带来初春青草的味道。天空湛蓝如洗,几只秃鹫已经开始盘旋,等待这场盛宴的尾声。


    首战告捷。


    但段颎心里清楚,这只是一道开胃菜。秃发乌孤不过是和连放出来试探的棋子,真正的硬仗,还在阴山那边。


    他摸了摸腰间的“天灭剑”。


    陛下说,此战要打出三十年太平。


    那就……打吧。


    未时三刻,野马滩。


    这片洼地果然如其名,水草稀疏,地面半是泥泞半是盐碱,踩上去噗嗤作响。十几顶牛皮帐篷扎在一片稍高的土丘上,周围散落着马粪、箭垛,还有简易的木栅栏。


    秃发乌孤逃回这里时,身边只剩四百余骑。


    他刚下马,就一脚踹翻迎上来的亲兵:“废物!汉人的弩射程远了五十步!这么重要的军情,为什么没探出来?!”


    亲兵跪地不敢言。


    其实探了——三日前,就有哨探看到雁门关在运一种奇怪的大车。但所有人都以为是粮车或攻城车,谁想到那是移动箭楼?


    “大都尉,现在怎么办?”一个千夫长喘着粗气,“汉人轻骑已到滩外,虽不敢进来,但把出路都堵死了。看尘烟,他们的大军也在往这边赶。”


    秃发乌孤望向滩外。


    大约一里处,千余汉军轻骑已列好阵型,却不进攻,只是静静守着。为首那员将领黑甲红袍,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势,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曹操……”秃发乌孤咬牙。


    他听过这个名字。兖州平叛,青州剿匪,据说用兵诡诈,极擅奔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追击时像饿狼,围困时又像老练的猎人,不急不躁,等你露出破绽。


    “我们还有多少粮?”


    “够吃三天。”千夫长苦笑,“本打算明日就撤回阴山的,所以没多存。”


    三天。


    秃发乌孤心头一沉。


    汉人大军两个时辰内必到,到时候武刚车往滩外一架,弩箭像雨一样泼进来……这滩地无险可守,就是绝地。


    “不能等死。”他狠声道,“今夜突围。”


    “往哪突?”


    “东北。”秃发乌孤指着地图上一片丘陵,“那里地势起伏,汉人的车进不去。只要进了山,就能绕回阴山。”


    “可汉军轻骑……”


    “所以不能一起走。”秃发乌孤眼中闪过凶光,“分三路。我率亲卫走中路,你们两路分走左右,谁能逃出去,就看长生天保佑了。”


    这是要弃卒保帅了。


    千夫长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反对。草原法则就是这样,头狼先活,狼群才能存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滩外,曹操也在观察地形。


    他没用千里镜,只凭目力。野马滩方圆不过五六里,水光潋滟处是沼泽,干燥处是盐碱,能扎营的只有中间那片土丘——秃发乌孤的选择没错,但这地方,进去了就难出来。


    “将军,段老将军传信,大军已到十里外。”副将策马来报。


    曹操点头:“告诉老将军,不必急于进攻。秃发乌孤粮草不多,最迟明早必突围。我军以逸待劳即可。”


    “可是将军,万一他们趁夜……”


    “夜?”曹操笑了,“陈墨给每辆武刚车配了四盏‘气死风灯’,灯罩是水晶磨的,风吹不灭。今夜把车围滩一圈,点上灯,我看他们往哪跑。”


    副将恍然,又佩服道:“将军神算。”


    “不是神算,是装备碾压。”曹操摇头,语气复杂,“十年前,我随皇甫将军讨黄巾时,哪有这些好东西?夜里行军靠火把,风一吹就灭;弩箭射程百五十步,还得省着用……如今,当真是鸟枪换炮了。”


    他想起离京前,陛下在德阳殿说的话。


    “孟德,这一仗,不只是打鲜卑,更是打给天下人看。看新政十年,我大汉积攒了多少家底。”


    现在他明白了。


    这家底,不只是粮草、钱财,更是这些一点一滴改良的军械,是讲武堂培养出来的军官,是糜竺那套运转自如的后勤体系,是陈墨那样肯钻研的工匠,是荀彧那样坐镇中枢统筹全局的能臣……


    是整整一套脱胎换骨的国家机器。


    “传令下去。”曹操收敛思绪,“各队轮值休息,饱餐战饭。今夜,怕是睡不成了。”


    夕阳西下时,段颎的主力赶到。


    三十辆武刚车在野马滩外围成一圈,每车间隔二十步,车与车之间用绊马索、铁蒺藜连接,形成一道简易却坚固的防线。弩手们开始换班吃饭,伙食是炒米、肉干和热汤——糜竺的后勤车队居然跟上了行军速度。


    段颎和曹操在临时帅帐碰头。


    “秃发乌孤一定会趁夜突围。”曹操指着沙盘,“滩地三面是沼泽,只有东北、西北、正北三条路可走。末将以为,他主力的突围方向,应该是东北这片丘陵。”


    段颎盯着沙盘看了会儿,却摇头。


    “不,他会走正北。”


    “正北?”曹操一愣,“正北地势最平,最适合武刚车发挥,他这不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最平,他才觉得最不可能。”段颎手指在沙盘上画了条线,“你看,正北五里外有条季节河,此时虽水浅,但河床松软,车马难行。他若冲到河边,弃马泅渡,或能逃出生天。而东北、西北看似有丘陵遮蔽,实则我军轻骑最擅山地追击,他跑不掉。”


    姜还是老的辣。


    曹操心悦诚服:“那老将军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段颎眼中精光一闪,“正北方向,武刚车让开一条通道,放他出来。但在河岸设伏——老夫要生擒秃发乌孤。”


    “可万一他真冲出去了……”


    “冲出去?”段颎笑了,笑容里满是战场老手的自信,“孟德,你可知那季节河对岸,是谁在等着?”


    曹操忽然想起出关前,陛下夜召贾诩的传闻。


    “难道是……”


    “贾文和的三百黑骑,三天前就过了河。”段颎压低声音,“此事机密,只你我知晓。陛下的意思,北伐不光要赢,还要赢得漂亮——秃发乌孤这种级别的敌将,活着比死了有用。”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盘棋,下得也太远了。


    亥时正,野马滩一片死寂。


    牛皮帐篷里,秃发乌孤和几个千夫长在做最后准备。战马已喂饱,蹄子包了麻布,兵器磨得雪亮。突围时间定在子时三刻——那是一夜中最困的时候。


    “大都尉,汉军好像睡了。”哨探回来禀报,“灯还亮着,但守卫不多,都在打盹。”


    秃发乌孤不放心,亲自摸到滩边察看。


    果然,那一圈武刚车静悄悄的,车上挂的气死风灯照得滩外亮如白昼,但透过射击孔看,里边的弩手似乎都睡着了。更远处汉军大营只有零星火把,隐约能听到鼾声。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不安。


    可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等汉人大军彻底合围,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按计划,分三路突围。”秃发乌孤咬牙,“记住,不管谁逃出去,都要把汉人弩箭射程的情报带给单于。这关乎整个草原的存亡。”


    “是!”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野马滩东北、西北方向突然响起喊杀声,两股鲜卑骑兵各百余骑,拼命往外冲。滩外汉军似乎被惊动,号角声起,武刚车开始移动,弩箭破空声不绝于耳。


    但秃发乌孤没动。


    他带着最精锐的两百亲卫,潜伏在正北方向的滩边荒草里,眼睁睁看着两路疑兵被汉军绞杀。惨叫声、马蹄声、箭矢入肉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大都尉,该走了!”亲卫队长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不走,等汉军收拾完那两路,就该发现他们了。


    秃发乌孤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走!”


    两百骑如离弦之箭,冲出野马滩。出乎意料的是,正北方向的武刚车竟然在往后撤,让出了一条十几丈宽的通道!


    “天助我也!”秃发乌孤大喜,催马疾驰。


    只要冲过这片开阔地,前面就是季节河——


    忽然,身侧传来一声闷哼。


    一个亲卫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咽喉处插着支弩箭。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箭矢从两侧黑暗中射来,精准得可怕。


    “有埋伏!散开!散开!”秃发乌孤嘶吼。


    但晚了。


    两侧武刚车上的气死风灯突然全部点亮,将这片开阔地照得如同白昼。车上哪有睡觉的弩手?全是瞪大眼睛的汉军精锐!更可怕的是,车后转出数排步卒,手持一种奇怪的弩——弩身短小,却可连发三箭。


    崩崩崩!


    箭雨比白天更密。


    秃发乌孤的亲卫像麦子一样被割倒,战马悲鸣,人惨叫。他拼命挥刀格挡,但箭太多太快,左肩、右腿先后中箭,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保护大都尉!”亲卫队长率最后几十人围成一圈,用身体做盾牌。


    可这也只是延缓死亡。


    当段颎和曹操策马出现在车阵前时,秃发乌孤身边只剩七个人,人人带伤,被围在一片小小的空地上。


    “下马受降,可免一死。”段颎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秃发乌孤惨笑。


    他看了眼身后——季节河就在三百步外,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只要冲到河边……


    “冲!”他用尽最后力气,一夹马腹。


    七骑跟着他,像扑火的飞蛾,冲向那片看似触手可及的希望。


    段颎没有下令放箭。


    他只是静静看着。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就在秃发乌孤几乎要碰到河岸时,河对岸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火光中,一队黑甲骑兵缓缓现身。


    他们没打任何旗号,甲胄制式也陌生,但那股森然杀气,隔河都能感觉到。为首一骑举起弩,也不瞄准,随手一射。


    嗖——


    秃发乌孤的战马前腿中箭,轰然跪倒。


    这次他再没能爬起来。


    几个黑甲骑兵涉水过河,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对岸。秃发乌孤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黑甲将领冷漠的脸,和远处段颎遥遥拱手致意的动作。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局。


    他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四月十八,黎明。


    雁门关内,昨夜的血腥已被晨风吹散。关楼上,段颎正在写捷报。


    “臣颎谨奏:四月十七出塞,于雁门关外三十里遇鲜卑右大都尉秃发乌孤部两千余骑。臣以武刚车阵破之,毙敌六百余,俘三十。秃发乌孤夜遁野马滩,臣围而歼之,生擒贼酋,余众尽殁。我军亡二十一,伤四十。此皆仰陛下圣明,将士用命,新械得力……”


    他顿了顿,在“生擒贼酋”后加了行小字:“已交侍中贾诩密押。”


    这封捷报,午时就会以六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曹操走进关楼,脸上带着倦色,眼睛却亮得惊人:“老将军,俘虏审完了。秃发乌孤的副将招供,和连主力确实在阴山北麓,但不在一个地方——分了三处大营,彼此相隔百里。”


    “分兵?”段颎皱眉。


    “说是为了就食。”曹操摊开地图,“鲜卑十万大军,每天要吃掉上万只羊。阴山南麓草场还没返青,他们只能分散到北麓几个河谷。和连的中军在狼居胥山脚,左贤王部在姑衍山,右贤王部在余吾水。”


    段颎盯着地图,手指在三个点之间移动。


    分兵就食是实情,但也给了汉军各个击破的机会。问题是……先打哪一部?


    “陛下给我们的旨意是寻敌主力决战。”段颎沉吟,“和连的中军肯定要打,但左右贤王两部若来援,我军会腹背受敌。”


    “所以得让他们来不了。”曹操眼中闪过狠色,“派偏师牵制,或者……诈降?”


    “诈降?”段颎看向他。


    “秃发乌孤被擒,鲜卑军中尚不知晓。若用他的印信,假传军令,调左右贤王部往错误方向……”曹操越说声音越低,因为这计太毒,成功率也低,但一旦成功,收益巨大。


    段颎沉默良久。


    “此事,得问问贾文和。”他终于道,“他既在暗中行事,或有办法。”


    正说着,关下传来马蹄声。


    一骑黑马飞奔入关,马背上是个普通商贩打扮的中年人,但腰间鼓囊囊的,显然是兵器。他直奔关楼,掏出面铜牌一晃,守卫立刻放行。


    “卑职贾侍中麾下,代号‘灰隼’。”来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奉侍中之命,呈递北疆密报。”


    段颎接过封着火漆的竹筒,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上写三行字:


    “一,乌桓峭王部叛军已被买通,三日内袭扰鲜卑左贤王粮道。


    二,匈奴右部态度松动,可遣使再议。


    三,秃发乌孤已开口,供词另送。”


    段颎和曹操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贾诩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回复贾侍中。”段颎对那信使道,“就说,我军五日后开拔,直扑狼居胥。请他在左贤王部那边,再加把火。”


    “是!”


    信使匆匆离去。


    曹操长舒一口气:“有贾文和暗中周旋,此战胜算又多三成。”


    “但关键还是正面战场。”段颎收起密报,望向关外苍茫的草原,“和连能迅速整合鲜卑诸部,绝非庸才。这一仗……不会轻松。”


    关外,朝阳完全升起,金辉洒满草原。


    远处有牧民在放羊,悠长的牧歌随风飘来,仿佛昨夜那场血腥厮杀从未发生。但雁门关内,上万汉军正在整备器械、清点粮草,为接下来的千里奔袭做准备。


    捷报已经发出。


    但更大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段颎抚摸着手边的“天灭剑”,剑鞘上的暗纹在晨光中流转。


    陛下,您等着。


    老臣定将鲜卑王庭的旗帜,插在这剑尖上,带回洛阳。


    喜欢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请大家收藏:()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