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双线作战序幕开
作品:《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寅时三刻,洛阳城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德阳殿却已是灯火通明。
十二座青铜仙鹤灯擎着儿臂粗的牛油烛,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刘宏坐在御案后,身上那件玄色常服的下摆还沾着夜露——他是半个时辰前被紧急军报从寝殿唤起的。
御案上摊着三卷帛书。
左起第一卷,是曹操从兖州发来的捷报:“臣操顿首:兖州铁官徒之乱已平,首恶陈兖伏诛,胁从者皆遣散归田。郡兵改制已行‘三互法’,新委校尉三人皆出讲武堂……”
第二卷是孙坚的青州战报:“臣坚谨奏:海寇十七股尽剿,焚船四十二艘,俘千余。沿海盐枭余党已清,新设巡海司马二员,楼船皆配拍竿……”
第三卷。
刘宏的目光落在第三卷上。
那是并州刺史丁原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北疆军情,帛书边角已被汗水浸得发皱,字迹却如刀刻般凌厉:“鲜卑伪单于和连聚兵十万,已破云中郡外三障城,烽火昼夜不绝。乌桓峭王部叛,匈奴右部观望。请朝廷速发援兵——”
“十万。”
刘宏的手指在最后那两个字上敲了敲。
殿中侍立的几人同时屏息。
荀彧立在御案左侧,一身深青官袍纤尘不染。他微微垂目,目光却已将三卷帛书的内容刻入脑中。右侧站着刚从北疆轮值回京的皇甫嵩,老将军甲胄未卸,铁盔下的面容如刀削斧劈。
“文若。”刘宏忽然开口。
“臣在。”
“这三卷军报,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荀彧抬起头,烛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拱手,声音平稳如古井:“兖州、青州之乱,乃新政推行必然之反扑。曹孟德、孙文台皆当世虎将,又得羽林军精锐相助,月内必可彻底肃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第三卷帛书。
“然北疆之患,非同小可。”
皇甫嵩此时沉声接话:“陛下,和连此子虽不及檀石槐雄略,却极狡诈。去岁鲜卑内乱,他能迅速收拢各部,如今又敢趁我中原有事南犯,必是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刘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以为朕的新汉,还是从前那个四方起火的烂摊子。”
他站起身,玄袍下摆扫过御案。
“传令。”
两个字落下,殿角侍立的尚书郎立刻执笔待命。
“第一,曹操总督兖、豫、徐三州军事。兖州叛乱既平,命他即刻整编郡兵,按新制设‘三互法’——籍贯、姻亲、故旧三者回避,各级军官皆由讲武堂选派。朕给他半月时间,半月后,朕要这三州之地再无一处叛旗。”
笔尖在竹简上沙沙作响。
“第二,孙坚守青州,加镇南将军衔。海寇既灭,命他筹建‘东海巡防营’,楼船不得少于五十艘。另,青州盐政由朝廷直派盐监,原有盐枭产业尽数充公,转为官营。”
刘宏踱步到殿中那幅巨大的《昭宁坤舆图》前。
图上山川城池密密麻麻,北疆那道蜿蜒的红色防线格外刺目——那是去岁工部新绘的边境烽燧分布。
“第三。”他的手指点在云中郡的位置,“拜段颎为征北大将军,总领幽、并、凉三州边事。命北军五校、羽林左右监、三河骑士,共调精兵八万。三日内,粮草辎重必须出洛阳仓。”
皇甫嵩倒吸一口凉气:“八万?陛下,这几乎是京畿全部精锐——”
“正是要精锐尽出。”刘宏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和连不是以为朕不敢全力北顾吗?朕便让他看看,什么叫新政之下的战争。”
荀彧忽然开口:“陛下,八万大军北伐,粮草转运需民夫二十万计。眼下兖、青二州战事刚歇,若同时征发,恐百姓疲敝。”
“所以朕不用征发。”
刘宏走回御案,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卷册子——那是糜竺上月呈上的《均输平准三年纪要》。
“文若,你忘了糜子仲在各地设的‘常平仓’了?去岁北疆丰收,朝廷以平价收购余粮三百万斛,就储在并州诸郡。如今正好调用。”他手指在册子上一点,“至于转运,陈墨改良的四轮车已造出千辆,一辆载重抵旧车三倍,所需民夫减半。”
荀彧眼中闪过明悟,躬身道:“陛下圣虑深远。”
“不是朕圣虑。”刘宏摇摇头,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是这十年,朕和你们一点一点攒下的家底。新政不是空话,度田清了土地,均输平了物价,工坊造了器械,讲武堂养了将才……如今,是该用的时候了。”
殿外传来五更的鼓声。
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穿透夜色,洛阳城在这声音中缓缓苏醒。
刘宏推开殿门,晨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宫阙的轮廓在曦光中渐渐清晰。
“十年。”
他望着远方,轻声自语。
然后转身,目光如电。
“传段颎、曹操、糜竺、陈墨——辰时正,西园军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辰时的西园,旌旗蔽日。
这片皇家园林此刻已不见丝毫闲适,取而代之的是肃杀之气。校场上,北军五校的士卒正在演练阵型,脚步声如闷雷滚过地面。远处工坊区传来叮当锤击声——那是陈墨的工匠营在连夜赶制器械。
点将台上,刘宏负手而立。
台下诸将分列。
左首第一人是段颎。老将军今日披上了那身先帝赐的明光铠,甲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须发已白了大半,但腰背挺直如松,一双眼睛锐利得像草原上的鹰。
右首是曹操。他刚从兖州星夜赶回,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未洗净的血迹。但神情却异常振奋——兖州平叛的胜利,让他终于跻身帝国核心将领之列。
两人身后,糜竺着深绯官服,手中捧着厚厚的账册。陈墨则是一身粗布匠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被炉火灼出的旧疤。
“都到了。”
刘宏的声音不大,却让校场上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北疆军情,诸位都已知晓。”他目光扫过台下,“和连率十万骑南下,破我三座障城。云中太守战死,军民伤亡逾千。”
段颎猛地抱拳:“臣请战!”
“朕准了。”刘宏抬手虚按,“但这一次,不是击退,不是驱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朕要的,是彻底打垮鲜卑,收复河套、辽东故土,让北疆三十年不敢南顾。”
台下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曹操眼中精光暴射。
“段老将军。”刘宏看向段颎。
“臣在!”
“朕拜你为征北大将军,总领北伐军事。北军五校、羽林左右监、三河骑士,并幽并凉三州边军,凡八万精锐,尽归你节制。”刘宏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却隐隐有暗纹流动,“此剑名‘天灭’,乃陨铁所铸。今日赐你,许你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段颎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长剑。
剑出鞘三寸,寒光刺目。
“臣,必不辱命!”
刘宏点头,又看向曹操:“孟德。”
“臣在!”
“兖、豫、徐三州新定,郡兵改制未完。朕本不该此时调你——”刘宏话锋一转,“但段老年事已高,需要一副锐气十足的臂膀。朕命你为北伐副帅,兼领前锋。”
曹操重重叩首:“谢陛下信任!”
“你先别急着谢。”刘宏走下点将台,来到曹操面前,“此次北伐,朕要看到你真正的本事。不是剿匪,不是平叛,是在草原上与胡骑正面决战。你从讲武堂学的新战法,你在兖州试的新编组,都要拿出来。”
“臣明白!”
刘宏这才转身,看向糜竺和陈墨。
“子仲。”
糜竺躬身:“臣在。”
“八万大军出塞,粮草转运是命脉。”刘宏指着校场后方——那里停着数百辆新式四轮车,车身比传统马车大了整整一圈,“你改良的这四轮车,载重多少?”
“回陛下,空车自重八百斤,满载可运粮三十斛。且曲辕转向,在山地崎岖处比旧式灵活三成。”糜竺翻动账册,“并州常平仓现有存粮三百二十万斛,足够八万大军半年之用。臣已调集民夫五万,车辆三千,十日内首批粮草可抵云中。”
“好。”刘宏点头,又问,“若战事延长呢?”
“幽州、冀州仓廪皆满,漕运畅通。且臣已与西域商队议定,可从河西购马匹、肉干补充。”
刘宏这才看向陈墨。
这个沉默的工匠,此刻手心全是汗。
“陈墨。”
“草民在。”陈墨跪倒——他至今不习惯称臣。
“起来说话。”刘宏亲手扶起他,“你随军,朕给你三个任务。”
“陛下请讲。”
“第一,攻城器械。鲜卑虽无坚城,却有山隘、营垒。你改良的配重炮、楼车、冲车,都要带上。尤其是那种可拆卸组装的——”刘宏比划了一下,“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模块化攻城组。”陈墨连忙道,“已造出二十套,一套可拆为三十箱,骡马驮运,三日可组装成楼车或发石机。”
“带十五套。”
“是。”
“第二,野战工事。草原无险可守,大军扎营需速筑壁垒。你去年试的那种……预制土坯?”
“预制夯土板。”陈墨解释,“以模具预先夯制土板,晾干后坚硬如石。行军时车载,扎营时拼合,半日可筑三尺高墙。已备五千块。”
“全带上。”
“是。”
“第三。”刘宏盯着陈墨的眼睛,“你是工匠,也是朕的眼睛。此次北伐,所有器械在实战中表现如何,哪里要改进,哪里可推广——你要给朕记清楚了。战后,工部要据此修订《军器制式》。”
陈墨浑身一震。
修订《军器制式》——这意味着,他这些年的所有钻研,将成为未来数十年的国家标准。
“草民……必竭尽所能!”
一切安排妥当。
刘宏重新走上点将台,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晨光已完全铺开,金辉洒在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风吹旌旗,猎猎作响。
“将士们!”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炸开。
“十年前,朕站在这里,看着你们中的许多人第一次拿起兵器。那时我们有什么?一个空虚的国库,一支腐败的军队,一片凋敝的江山。”
校场寂静无声。
“十年后的今天,朕又站在这里。”刘宏张开双臂,“看看你们身上的甲胄,看看你们手中的刀弩,看看身后那些粮车、那些器械——这都是我们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有人问,新政是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
“新政就是,让农夫有田种,让工匠有活干,让商人有路走,让将士有粮吃、有甲穿、有胜仗打!新政就是,让这大汉天下,再不受胡骑践踏,再不遭内乱荼毒!”
“如今,北边的胡虏以为我们还在内乱,以为有机可乘。”
刘宏的声音陡然转厉。
“那就让他们看看——”
他拔剑,剑指北方。
“看看我新汉的刀锋,利不利!”
“吼——!!!”
八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西园,惊起飞鸟无数。
段颎拔剑出鞘,剑锋映日。
“北伐!”
“北伐!北伐!北伐!”
山呼海啸。
军议散后,刘宏没有回宫。
他屏退左右,独自登上西园最高的观景台。从这里可以俯瞰半个洛阳城——东南角的市坊已开,商贾云集;西北角的太学钟声悠扬,学子晨读;更远处,漕运码头船帆如云,货物装卸忙碌如蚁。
一派盛世气象。
可他知道,这盛世的基底下,暗流从未停歇。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刘宏没有回头:“文若,你看这洛阳,像什么?”
荀彧走到他身侧,沉默片刻:“像一盘棋。”
“棋?”
“陛下是执棋者,百姓是棋盘,文武百官、世家豪强、边军胡虏,都是棋子。”荀彧的声音很轻,“只是这棋局太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刘宏终于转头看他:“你觉得,朕今日这步棋,走得如何?”
“双线作战,自古兵家大忌。”荀彧直言不讳,“曹操平叛虽捷,但兖、豫根基未固。段颎北伐虽勇,然草原广袤,胜负难料。若两线有一线失利……”
“若两线皆胜呢?”
荀彧怔了怔。
“文若,你太谨慎了。”刘宏望向北方,目光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新政推行十年,我们改了田制、改了税制、改了军制、改了官制——改了一切能改的。但有一个东西,还没真正改过。”
“是什么?”
“人心。”刘宏缓缓道,“天下人,尤其是那些世家豪强,他们表面上服从了,心里却未必服气。他们看着度田令,看着均输平准,看着讲武堂寒门子弟当官,看着工匠封侯……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等朕犯错,等新政露出破绽,等他们可以说:看,折腾这么多年,不过如此。”
荀彧默然。
“所以这一次,朕不仅要打,还要同时打两场。”刘宏的声音冷硬起来,“让天下人看看,新政下的朝廷,既能迅速平定内乱,又能全力远征外敌。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心怀侥幸的,彻底绝了念想。”
“可是陛下,风险——”
“风险朕知道。”刘宏打断他,“但有些险,必须冒。文若,你记得光武皇帝度田吗?”
“记得。建武十五年,天下度田,郡国大姓拥兵反抗,青、徐、幽、冀四州尤甚。光武皇帝虽强力镇压,但终究……未能竟全功。”
“那是因为光武皇帝没有朕有的东西。”刘宏眼中闪过锐光,“他没有讲武堂培养的寒门将官去替换旧军官,没有陈墨的攻城器械去打破豪强坞堡,没有糜竺的常平仓体系保障军粮不断——更没有十年新政积蓄的国力底气。”
他转过身,直视荀彧。
“这一仗,是新政的总考。过了,天下才能真正归心;不过……”刘宏没有说下去。
但荀彧听懂了。
不过,就是十年心血付诸东流,就是所有反对势力反扑,就是比黄巾之乱更可怕的天下大乱。
“臣明白了。”荀彧深深一躬,“臣会坐镇尚书台,协调两线粮草、兵员、情报。只要朝廷不乱,前线将士便无后顾之忧。”
“有你在,朕放心。”
刘宏拍拍他的肩,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南阳那边……”
荀彧神色一肃:“袁术私运粮草资助叛军,证据确凿。陛下为何不下旨拿办?”
“还不是时候。”刘宏摇摇头,“袁术此人,志大才疏,色厉内荏。他敢偷偷资助,却绝不敢公开造反。如今两线作战,朕不想在南阳再开一线。”
“可留着他,终是祸患。”
“所以朕只下诏申饬,罚他三年俸禄,削其部曲三千。”刘宏冷笑,“这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他若聪明,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南阳。若还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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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荀彧看到,陛下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
午时的钟声从宫中传来。
“该用膳了。”刘宏走下观景台,“走吧,陪朕喝两杯——接下来几个月,怕是没这般清闲了。”
两人走下高台时,远处校场上,北伐大军已开始拔营。
尘烟滚滚,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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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夜诏与密匣
是夜,南宫温室殿。
刘宏没有召任何妃嫔,只让宦官在殿中多点了两盏灯。他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不是奏章,而是一幅手绘的北疆地图——那是陈墨根据历年斥候情报,用最新测绘法制作的。
河流、山脉、草场、部落聚居点,标注得纤毫毕现。
地图旁放着一只紫檀木匣。
刘宏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终于伸手打开木匣。匣中无他物,只有一卷用火漆封存的密诏,以及一枚青铜虎符。
他拿起虎符,入手冰凉沉重。
这是调兵的信物,更是权力的象征。十年了,他从未将这枚虎符完全交给任何人——即便是段颎,今日得到的也只是“天灭剑”和临时节制权。
但有些准备,必须提前做。
“来人。”
值守的宦官应声而入。
“传贾诩。”
“是。”
半刻钟后,一个身着深蓝常服、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悄无声息地走进殿中。他是贾诩,现任侍中,名义上只是顾问之职,实则掌管着一支不隶属于御史暗行的秘密情报网。
“陛下。”贾诩躬身,声音平淡无波。
“文和,坐。”
贾诩谢座,目光扫过案上的地图和虎符,却什么也没问。
刘宏也不绕弯子:“北伐大军三日后出发,朕有两件事交给你。”
“请陛下明示。”
“第一,盯着袁术。”刘宏手指在地图上南阳的位置点了点,“朕今日申饬了他,他必心怀怨怼。朕不担心他公然造反,但担心他暗中使绊——比如,断北伐大军的粮道,或者勾结荆州士族制造骚乱。”
贾诩点头:“臣已安排人手。南阳郡府、袁术军中、乃至其家奴内部,皆有耳目。”
“很好。”刘宏继续道,“第二,北方。”
他的手指沿地图上的长城线移动:“段颎老成持重,曹操锐意进取,两人配合,正面战事朕不担心。但草原广袤,鲜卑诸部分散,和连若战败,可能化整为零,四处流窜袭扰。又或者……”
手指停在辽东。
“高句丽、扶余、三韩这些东夷小国,历来首鼠两端。若见汉军与鲜卑大战,难保不会趁火打劫。”
贾诩终于露出思索之色:“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你在北疆织一张网。”刘宏从匣中取出那卷密诏,推到贾诩面前,“这是朕给你的密旨,许你调动边郡所有暗探,并黄金五千斤。你的任务不是打仗,是确保段颎大军后方无忧——哪个部落有异动,哪条粮道有风险,哪些小国在观望,朕要第一时间知道。”
贾诩接过密诏,入手沉重。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陛下,如此重任,为何不交给御史暗行?他们的网络更完善。”
“因为御史暗行是明牌。”刘宏直视他,“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朕的耳目,自然会防备。而你,文和,你藏在暗处,连朝中许多重臣都不知道你真正在做什么。”
贾诩懂了。
他是影子中的影子。
“臣,领命。”他收起密诏,顿了顿,“只是五千斤黄金……”
“不够?”刘宏挑眉。
“不是不够,是太多了。”贾诩难得露出一丝苦笑,“收买几个小部落首领,打探些消息,用不了这许多。”
“剩下的,算朕预付的酬劳。”刘宏靠回椅背,语气有些疲惫,“文和,你跟了朕八年,从未开口要过什么。但朕知道,你老家陇西的那些族人,至今还在当地豪强手下讨生活。这笔钱,一半用于北疆,一半你自行处置——算是朕一点心意。”
贾诩浑身一震。
他抬头看向刘宏,这位年轻的帝王眼中没有施舍的傲慢,只有平静的坦诚。
八年了。
他从一个董卓乱政时苟全性命的谋士,到如今执掌机密、直达天听的心腹。陛下从未问过他为何效忠,他也从未表露过感激。
有些事,心照不宣。
“谢陛下。”贾诩深深一拜,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去吧。”刘宏摆摆手,“记住,你的任何消息,直接呈报朕,不必经任何衙门。”
“臣明白。”
贾诩退下后,殿中又恢复了寂静。
刘宏独自坐了很久,直到烛火燃尽一根,宦官要进来续烛时,他才忽然开口:
“传太医令,取安神汤来。”
“陛下龙体不适?”
“不是。”刘宏揉着太阳穴,“只是今夜,怕是要失眠了。”
他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北方,此刻应该也在点兵吧。
段颎是不是在擦拭那柄“天灭剑”?曹操是不是在对着地图推演战术?陈墨是不是在最后检查那些攻城器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兖州、青州那些刚刚平定的郡县,百姓是否真的能安心春耕?南阳的袁术,此刻是在愤怒摔东西,还是在密谋下一步?
千头万绪,如乱麻缠心。
但刘宏知道,自己不能乱。
他是执棋者,是这根弦上最紧的那一环。他松一分,整个局面就可能崩盘。
太医令亲自送来了安神汤。
褐色的药汁,泛着苦涩的气味。刘宏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陛下,可要臣在此值守?”太医令小心地问。
“不必,你们都退下。”
殿门轻轻关上。
刘宏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带着初春的寒意。远处宫墙上,巡逻卫士的火把如游龙蜿蜒。
更远处,洛阳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这座他治理了十年的都城,这座寄托了无数人希望的帝国心脏,此刻沉入梦乡。
而战争,才刚刚开始。
双线作战的序幕已经拉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鲜血与火焰铺就。
他能赢吗?
不知道。
但他必须赢。
为了十年前那个在深宫中战战兢兢的少年天子,为了这十年间所有流过的血汗,更为了那些相信新政、追随他走到今天的人们。
“这一局……”
刘宏轻声自语,缓缓关上了窗。
“朕赌上一切。”
殿内最后一点烛火,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倔强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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