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夫盛宽
作品:《13天枯叶蝶》 这样也好。省得他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坏了SEVENTEEN出道时该有的温馨画面。
接着,他拨通了第二个电话。这次是直接打给社长本人。等待接通的忙音像一下下敲打在他的神经上,怵得慌。
没过多久,电话被接起,社长低沉的声音传来。金侑一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肺叶顿时凉得发疼。
“社长,是我,金侑一。”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晰,“关于SEVENTEEN的出道,我考虑了很久。我……决定退出。”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几乎能听到电流细微的滋滋声。然后,社长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理由?”
“家庭原因。”金侑一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的说辞,“我家里情况特殊,又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我努力做过调整,但最近的状态真的特别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上了疲惫的歉意,“我很抱歉,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我继续留下,恐怕只会成为团队的负担。退出,对大家都好。”
又是一阵沉默。社长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的真实性以及这个突发状况可能带来的影响。
最终,社长的声音传来,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审慎:“金侑一,公司培养你,也给了你机会。出道在即,你的退出,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我知道。非常抱歉。”金侑一重复道,语气诚恳而卑微,“但我实在无法继续了。请社长理解。”
“你的合约……”
“我会按照违约条款处理。”金侑一迅速接上,“该赔偿的,我会尽力。”尽管他知道那笔违约金对他而言是天方夜谭,但此刻,这都不重要了。
社长并未即刻下裁断。
一个状态明显不佳甚至自己主动提出退出的练习生,强行留在即将出道的团队里,确实风险大于收益。
或许,他的退出,反而能让团队更“干净”,更能专注于未来。
“好吧。”社长终于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公式化的惋惜,“既然你坚持,那公司尊重你的决定。相关手续,回公司后再办理。至于综艺剪辑和对外说明,公司会妥善处理,尽量将对团队的影响降到最低。”
“谢谢社长。”金侑一对着空气,深深地鞠了一躬,虽然对方看不到。
挂断电话,他靠在电话亭冰冷的玻璃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面前弥漫开,又很快消散。
事情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他就像一个早已被标注为“瑕疵品”的货物,主动提出退货,对方在稍作姿态后,便欣然接受,甚至可能暗自庆幸。
也好。这样最好。
他推开电话亭的门,风雪立刻裹挟而来。他拉紧衣领,重新走进那片苍茫的白色世界。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仿佛要掩盖世间一切痕迹。
回到录制别墅时,最后的雪仗已经接近尾声,导演正在指挥拍摄一些收尾的温情镜头。
少年们头发和肩膀上都沾着雪,脸颊冻得通红,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短暂离开和重新出现,除了尹净寒。
那人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什么也没说。
拍摄正式结束前某天。金侑一以家里有急事为由,向带队经纪人简单报备,鉴于他已提交退出申请,且“家庭原因”早已是公开的标签,经纪人并未多问,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后续手续回公司再办。
他默默收拾了那个旧背包,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独自坐上最早一班返回首尔的巴士。车厢空荡,暖气不足。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山峦,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退出的话已经说出口,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又仿佛挖空了心脏。
未来像车窗外模糊的景色,看不真切分毫,但他强迫自己去想:先安顿母亲。用他最后攒下的一点钱,找一个远离首尔的小地方,租个干净的单间,把她接过去。
也许可以找一份不需要暴露在镜头下的工作。便利店,仓库管理员,什么都好。休养生息,慢慢来。把身体养好,一点点还债。
也许,只是也许,在很久以后,他能重新捡起对音乐的那点喜欢,仅仅作为爱好,在无人的时候,哼唱两句。
SEVENTEEN的亲故们那时应该就走上星光大道,拿着无数大赏,功成名就吧。
微弱的“以后”,像黑暗车厢里一簇飘摇的烛火,支撑着他熬过漫长而寒冷的路程。
走过汉江的时候,冷风灌进喉咙。金侑一抓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身体前倾的重量几乎要将他拖入那片黑沉沉的江水。
Joshua那句“明天见,我们侑一”像根细针,扎进他麻木的神经末梢。
他盯着江面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刺痛。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旧铁盒。打开来,里面除了零钱和褪色的糖果,还有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
是弟弟在贤的最后一篇日记,老师整理遗物时交给他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还用拼音代替:
「今天又被他们堵在厕所了。腿很疼。但我不怕,因为哥哥说他会保护我。哥哥很累,总是很晚回来,身上有药味。我希望哥哥不要那么累,我希望哥哥能开心一点。哥哥答应过我,要好好的。」
最后的“好好的”三个字,描得很重,墨水几乎透到纸背。
金侑一把那张纸贴在胸口,冰冷的纸张下,心脏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一次,两次,三次。
他闭上眼睛,在贤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带着孩子气的认真:“哥,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
他慢慢站起身,把铁盒收好,转身,朝着与江水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起初虚浮,然后渐渐稳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在走。
他要活着。
至少在贤希望他将来“好好的”。
办理的手续过程中,金侑一和社长做了笔交易,男人帮他掩盖他退出的真相,而金侑一得答应他花一段时间陪着即将出道SEVENTEEN。
理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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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侑一不能影响他们正常出道。
重新出现在P社时,金侑一身上明显有了变化。他不再沉默,但不再像一具空壳。
他会在清扫时轻声哼唱练习生们正在排练的曲子,会在帮忙翻译中文后尝试多说几句问候,甚至会在全园佑又一次肠胃不适时,主动递上胃药,而不是等对方开口。
“侑一哥好像……不一样了?”一次休息时,文俊晖小声对徐明皓说。
徐明皓咬着能量棒,点头:“嗯,昨天还问我几个汉字怎么读来着。”
金侑一在走廊那头擦拭镜子,听见了。镜子里的人,脸色没有先前那么苍白,但眼底有浓重的阴影,但嘴角自然的弧度,笑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他在努力。努力吃饭,哪怕只是便利店打折的饭团;努力睡觉,哪怕总在凌晨惊醒;努力练习,哪怕身体总是在抗议;努力对弟弟的班主任说“谢谢关心”,对讨债的人说“再宽限几天”,对便利店老板娘说“天气冷了您多穿点”。
“好好的”这三个字就像一个咒语,或者一道枷锁。他笨拙地执行着,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程序是“活下去,看起来像个人样”。
他甚至开始存钱。不是铁盒里那几枚硬币,而是真的去银行开了个账户,把打工攒下的为数不多的一点钱存进去。
密码设的是在贤的生日。
每次去ATM机查看那少得可怜的余额时,他会对着屏幕发呆几秒,想象着如果弟弟还在,这笔钱也许能给他买双新球鞋,或者报个他喜欢的绘画班。
崔胜徹有一次在练习室门口拦住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真的好多了。”不知道是在评价他的状态,还是别的什么。
金侑一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冬天越来越深。街头的圣诞装饰亮起来,红红绿绿,喜庆得刺眼。金侑一打工的便利店也开始循环播放节日歌曲,欢快的旋律在暖气不足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平安夜的傍晚,雪下得很大。
金侑一刚结束P社的清扫,正准备去便利店上晚班。手机响了,是母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清晰,甚至有些亢奋:“侑一啊!使者说,明天就是‘大净化之日’!我们要去山上参加仪式!你回来!跟我一起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金侑一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妈,我晚上要打工。”
“打工?打什么工!末日都要来了!钱有什么用!你快回来!”母亲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那种令人不安的狂热。
“妈……”他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站在原地,雪落在脚边,很快积了一层。
他最终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便利店。他在街边的电话亭给店长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他去了银行,将账户里所有的钱,包括他原本打算用作启动资金的那部分取了出来。
厚厚一沓,数额依然少得可怜,但或许够母亲暂时安顿和最基本的生活。他把钱仔细分成几份,用不同的信封装好,写上简单的用途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