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洪知琇
作品:《13天枯叶蝶》 李志勋很好心地带他进了金代表的办公室,和代表解释几句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金代表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金侑一全程低着头。
他不敢看上面那人的眼神。
话题的最后,男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瞧着样貌是个能挣钱的,只可惜太穷。”
男人再没说什么直接把他带到了另一件大办公室。一个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面色严肃地上下打量着金侑一,金侑一猜那应该就是P社社长。
男人听了代表的说辞后,眉头皱得很紧。“清洁工?我们最近不缺……”
“社长,这孩子瞧着是个老实的,虽然家世不好,但这么好模样的,您信我一句言,真的见不到下一个了!”代表把金侑一抬得越高,金侑一的头就越低。
他有时候也会困惑,为什么人的脑袋不能就黏在地上。反正他也不要正视什么有的没的。
身旁的男人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急切,“真的,社长,这孩子也是真的想做练习生,一边打工一边练习的您也不是没见过。就让他试试吧。”
或许是金代表的推荐话术起了作用,或许是真的临时缺人手,社长最终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扔过来一张表格和一把钥匙。
“先去把三楼东侧练习室的走廊和卫生间打扫了。工具在储物间。试用期一周,没有工资,管一顿晚饭。干得好再说。”
金侑一接过表格和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些。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我会好好做的。”
他的工作从最底层开始。早六晚十打扫卫生,搬运杂物,一天三次清理垃圾。
他像一个处在地下的隐匿者,穿行在光鲜舞台的背后,呼吸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气味。
练习生们起初对他这个突然出现又沉默寡言的后勤工有些好奇,但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他们谈论的是音阶、舞步、体重管理、出道机会,金侑一偶尔会隔着练习室的门缝,看到里面挥汗如雨的身影,听到那些或清亮或低沉的歌声。
每一次,他都像被钉在原地,心脏钝痛。
他会在打扫时,看到被随意丢弃在垃圾桶里的乐谱纸团,会趁没人的时候悄悄捡起来,一点点抚平褶皱,再偷偷看上几眼那些蝌蚪一样的音符和潦草的字迹。
有一次,他正擦拭走廊的窗台,一个练习生捂着肚子匆匆跑进卫生间,不久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金侑一认得他,是说唱课上rap说得特别溜的那个,总被老师表扬,好像叫全园佑,跳起舞来也有用不完的力气,但似乎肠胃不太好。
过了一会儿,全园佑脸色苍白地走出来,看到金侑一,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金侑一没说话,转身去储物间,拿出自己备着的胃药,又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温水,他似乎也不适应自己这般举动,抿上嘴,默不吭声地递过去。
金侑一因为自己长期饮食不规律,也会常备。
全园佑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接过药和水,低声道了谢。那之后,全园佑再见到他时,偶尔会点个头。
类似的小事渐渐累积。他看到那个叫崔胜徹的练习生,似乎是个小领导,总是最早来最晚走,眉头时常紧锁,压力很大的样子。
他会帮崔胜徹收拾好散落的水瓶和毛巾。看到几个年纪更小的中国练习生,因为语言不通,对着老师的指令一脸茫然时,他会用自己偷偷学的中文,结结巴巴地帮忙翻译几个单词。
那些孩子,文俊晖,姚鸣鸣,还有后来加入的,他们总会用装着纯真善良的眼睛看着他,唤他“侑一哥”。
金侑一就像一个笨拙的修补匠,小心翼翼地处理着这片光芒背后的琐碎。
他的“药箱”渐渐出名,里面除了胃药,还有创可贴、跌打喷雾、消毒碘伏,甚至有几包水果糖,那是为了防止孩子们在练习过度的时候低血糖。
他认识了更多人——活泼吵闹的夫盛宽,总是笑眯眯但跳舞时气场全开的权纯永,个子高高rap说得很顶的崔韩率和金岷奎,弹吉他曲时特别有魅力的Joshua……
他们在他眼里,起初是一个个模糊的标签,却在后来渐渐有了鲜活的轮廓。
但站在金侑一立场上,他必须保持该有的距离,他得时刻清醒地目前的自己没资格属于那里。毕竟,他还只是个打扫卫生的。不是么?
但他还是狼狈地介入了,以一个后勤工的身份——已记不得是哪天,他正打扫一间闲置的小储物间时,听到隔壁传来激烈的争吵和撞击声,隐约还有哭泣。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拖把走过去。声音是从一间小练习室传来的,那扇门正虚掩着。
透过门缝,他看到那个叫崔胜徹的被两个高大的身影堵在墙角,那是公司里资历更老的练习生,据说背景很硬。
其中一个正用手狠狠戳着崔胜徹的胸口,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指责崔胜徹带领的这群人“不懂规矩”“抢了风头”。
崔胜徹紧握着拳,眼圈通红,但他倔强地昂着头,既没有还嘴,也没有怯懦。
“前辈,我们只是按要求练习……”崔胜徹的声音沙哑。
“要求?架子还不小啊?那我告诉你什么是要求!”另一个前辈猛地推了他一把,崔胜徹的后背重重撞在镜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金侑一脑袋里“嗡”的一声。他看到崔胜徹疼得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背。
那个瞬间,崔胜徹的身影和被父亲踹开的在贤的身形重叠,金侑一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住手!”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突兀。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那两个前辈看到是那个总在公司跑腿的后勤工,眼神瞬间轻蔑起来,语气带着恼怒:“滚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金侑一没动,他走到崔胜徹身边,挡在他前面,尽管他的身高并不比崔胜徹有优势。
“练习时间,前辈也该知道隔壁就有老师们在。”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手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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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微微发抖。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扫地的也敢管闲事?”其中一个前辈逼近一步,伸手就要揪他的衣领。
金侑一下意识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看到崔胜徹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他前面,紧紧抓住了那只手腕。
“前辈,适可而止吧。”崔胜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金侑一从未听过的强硬,“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那两个前辈似乎被崔胜徹突然强硬的态度和提及的“闹大”震慑了一下,他们蹙着眉头狠狠瞪了金侑一一眼,甩开自己的手腕,骂骂咧咧地走了。
练习室里只剩下金侑一和崔胜徹两个人,镜子映出他们狼狈的样子,一时间寂静得可怕。
崔胜徹揉了揉指节,他转过身,看向金侑一。此时他脸上疲惫尽显,但眼神十分复杂,有金侑一看得懂的怒意,还有金侑一看不懂的东西。
“谁让你进来的?”
崔胜徹问,声音有些梗滞。
金侑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以后碰到这种事,走远点。”崔胜徹别开视线,走到墙边拿起自己的水瓶,“你惹不起。”
金侑一站在原地,看着崔胜徹仰头灌水时滚动的喉结,扫过他垂下的眼睫。刚才那瞬间挡在他身前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
“我……”金侑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低,“我只是……算了,不会有下次了。”
崔胜徹喝水的手顿了一下。他没再看金侑一,只是稍稍压低了声音:“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金侑一独自留在凌乱的练习室里,慢慢蹲下身,他捡起被打翻的椅子,又擦拭镜墙上模糊的指印。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里面映出他自己苍白沉默的脸。
他知道崔胜徹说的是对的,他惹不起。但刚才那一刻,他好像短暂地于这个世界喘息了一刻,哪怕是以一种疼痛的方式。
崔胜徹没再提过这件事,但后来见到金侑一时,眼神里比先前少了几分疏离。
有时会随口问他一句“吃饭没”,或者把练习后没开封的饮料扔给他。很随意的举动,却让金侑一心里那点卑怯的温暖,悄悄蔓延开一丝。
这让金侑一觉得他不能白来Pledis。
他开始更疯狂地压榨自己。
白天的工作照旧,晚上在P社打扫完毕后,如果还有练习室空着,他会偷偷溜进去。对着空无一人的镜墙,笨拙地模仿白天从门缝里看到的舞步,张开嘴,用气声哼唱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旋律。
他的动作僵硬,声音也因为长期缺乏正确训练而干涩不稳。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沾着污渍的工装,在空旷的房间里像个可笑的幽灵。
可他停不下来。
李志勋那句“那就去唱啊”,崔胜徹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在贤看着他时的眼神,甚至埋怨他的母亲,打骂他的父亲……
所有这些,拧成一股尖锐的力,推着他,在这条看不见光的窄路上,跌跌撞撞地往前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