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作品:《我听见了,来自地狱的更新公告》 林修玊和周琦告诉我,村长确实派人跟到了海边,那几个人用布条堵着耳朵,可有一人还是没有抵挡住歌声,所以其他人只好作罢,便撤退了。
他们还发现一个老渔民鬼鬼祟祟地跟着村长的人。
夜里,那佝偻着背的老渔民敲响了我们的房门。
他脸色灰白,咳得厉害,每一下呼吸都带着湿哑的声响。
“你们……是来查人鱼的传闻的吧。”
他突然盯着我脖子上的银锁看了很久,眼眶发红,“我认得这个。”
我心头一震。
“那是我那位老朋友的东西。”
老渔民慢慢坐下,手指颤抖,“他们说他是贪心,招了人鱼的诅咒,我不信。他要是贪财,早就在日子困难的时候把这锁卖了,哪还能一直留着。”
我沉默了很久,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能撬开真相的缺口。
第二天,我戴着银锁去了官府。
我说,我是那名渔夫的后代。
说祖上传下来的金鳞片与珍珠不翼而飞。
说渔夫死因不明,而财物失踪。
毕竟官府肯定不信什么人鱼诅咒,但一定信命案和财物失踪。
老渔民作为人证,跪在堂前,咳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却仍一字一句地作证。
“这银锁,的确是我老友的传家之物。”
随后,他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片暗金色的鳞片。
一颗泪滴状的珍珠。
“他给我的。”老渔民低声说,“说能治我的病,但我没用过……太贵重了。”
官府当场收下了证物。
我又补了一句:“大人,既然涉及财物流向,或许可查一查附近当铺的旧账。”
其实我并不是没想过自己去当铺。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亲手掐灭了。
当铺这种地方,能在村里安然无恙地吃下那么多来路不明的财物,本身就有很大可能不干净。
如果我一个外乡人贸然上门,别说查账,怕是连账页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们只需要一句“账本遗失”,或者和村长等人通风报信,就能让村长知道,有人开始怀疑了。
到那时,账会被烧,东西会被转移,而我和队友们,只会成为下一个“被诅咒的人”。
官府查账,是突袭,可以封铺、封账、封人。
账本会在他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被翻出来,金鳞片和珍珠的去向,会被一条一条写在纸上,逃无可逃。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官差在深夜分三路闯进了村子里几家当铺,分别由我、老渔民和周琦,林修玊,喻清月和赵美铭分头行动。
火把亮起时,我站在门外,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里面骤然停下的算盘声。
“例行查账。”为首的官差冷声道。
掌柜们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堆起笑脸,连连作揖。
“官爷夜里辛苦了,小店向来守规矩,账本都在这儿。”
账本被捧出来,摊开在桌上。
官差翻得很快,一页一页掠过。
“近几年,可有人来当过金鳞片,或成色极好的珍珠?”
话音落下,屋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是几乎重合的回答。
“没有。”
“从未见过。”
“这等稀罕物,小店哪敢收。”
“要是真有,早就记在账上了。”
不同的当铺,不同的掌柜,说出口的话却像是提前对好的一样,连表情和语气都相差无几。
官差抬眼看了他们一圈。
“确定?”
“确定。”
“千真万确。”
“官爷若不信,大可细查。”
账本上确实干干净净。
没有“鳞”,没有“珠”,甚至连近似的字眼都没有。
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录——
【杂货】
【旧饰】
没有来路,也没有去向。
我站在门外,看着火光映在纸页上,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
这些账也太干净了,肯定有问题。
官差翻到中段,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几页账,干净得过分。
整整三个月,没有一笔珍珠,没有一件异材。
我忍不住问:“你们这条海边的镇子,三个月没人拿珍珠来当?”
掌柜答得飞快:“那段时间海禁严,收得少。”
“少,不是没有。”
我抬头看他。
“更何况……隔壁镇的当铺,同一时间,珍珠却不少。”
官差皱起眉。
“你们这里,只有在这段时间,突然‘清白’了。”
我翻到账册末尾。
一行字让我停住了。
“旧铜饰一件,典银五十两。”
我抬头:“这是什么铜饰?”
掌柜喉咙一紧:“就……普通旧物。”
我笑了一下。
“五十两。”
“你们这儿,连整串南珠,也卖不到这个价。”
官差脸色当场变了。
“把这几个月所有高价‘普通物件’全部列出来。”
官差很快就把账本摊开,一页页往后翻。
“旧铜饰,三十两。”
“残玉一块,四十两。”
“杂石一件,六十两。”
全都在同一段时间。
掌柜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站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官爷,这些名字不一样,但价钱,都不像是凡物。”
官差的手停住了。
“去。”
“把附近几家当铺的账,一并调来。”
夜深后,几本账册被并排摆在桌上。
我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同样的时间段。
同样的空白。
同样高价的‘旧物’。
甚至连用词都一模一样。
“旧铜饰。”
“杂石。”
“残玉。”
“官爷,巧合不会一模一样。”我指给官差看。
“这是教过词了。”官差冷笑了一声,挥手喝道:“搜。”
柜台被掀开,后墙被敲响。
“咚——”
空的。
“笃——”
这一声不太对。
暗格被撬开时,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铜饰。
是一包被油纸包着的鳞片,在灯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把老渔民给我的那片金鳞片,放在桌上。
官差将当铺里搜出的那些拿了一片并排放下。
灯光下,两片鳞纹走向、光泽,缺口,都一模一样。
掌柜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但突然,我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撞翻了桌子。
寒光一闪,老渔民被我拽开,血却还是溅在了账册上。
官差怒喝:“拿下!”
当铺的学徒被按在地上,拿着匕首的手还在发抖。
“谁让你动手的?”官差问。
那学徒恶狠狠瞥了我们一眼。
我和周琦检查了一下伤势,好在老渔夫没有大碍。
我笑了笑,实在是天助我也。
原本我们暂时只能查出经济犯罪,现在这一刀让案件性质直接升级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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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罪谋害。
即便人证受伤甚至死去,也无法抹去实物证据,银锁、金鳞片、珍珠,还有多家当铺账目异常,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事实,人证是否活着反而没那么关键了。
官差命令将当铺封锁,开始仔细记录账目和物证。
我借一步和官差商量了一个计划。
几个小时后,我们果然发现有人蒙着面,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东西。
我立刻警觉,估计是火石之类的。
果然,不一会儿,当铺的角落便窜起了火焰。
那人正躲在不远处看火势,我和官差同时扑了过去,将他按倒在地。
“谁!你干什么的!”官差厉声喝道。
那人只是扭过头,面罩下的眼神闪着惊恐。
官差一把扯下面罩——
“徐二?!”老渔夫认出他,脸色瞬间惨白。
“你认识他?”官差问老渔夫。
“是的,官爷,我认识,这人是我们村的。”老渔夫声音颤抖。
这肯定是村长一伙派来摧毁物证的人。
“他们也穷途末路了。”我嘲讽道,“刚才试图杀人证没成,现在果然想毁物证。”
火势很快在官差和当铺人手中被控制住,放账簿的桌角被烧黑,焦味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不过好在账本没事。
“徐二,你是被谁指使的。”官差冷冷问。
小徐低下头,不敢回答。
老渔夫上前一步,握着官差的手臂:“官爷,他们怕被抓,肯定会让徐二撒谎。”
经过连番审讯,当铺掌柜、学徒,以及徐二的供词终于对上了口径。
他们无一例外,指向同一个人——村长,以及与他私下来往密切的那几个人。
天刚亮,官差进村传唤。
村长被带出来时,却仿佛早有准备。
他当着全村人的面“证明清白”,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跪得极快,哭得也极真。
“官爷明鉴啊!”
“这女娃是外乡人,根本不是那死去渔夫的什么后代!”
“她不听劝,非要往那有诅咒的海里去,我好心把船借给她,她却反过来诬陷我害人……这还有天理吗!”
他一边哭诉,一边回头指向我,眼里满是被“辜负”的痛心。
村民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对啊,她是外乡人!”
“村长这么多年,哪害过谁?”
“肯定是她惹了人鱼的诅咒,想拉村长垫背!”
人群开始向前逼近。
我、喻清月、林修玊同时站到了一起,可即便如此,也抵不过整整一村人的推搡与逼迫。
“我就是他的后代。”
“你若非要说我不是……”
我抬眼,声音压过嘈杂,直直看向村长。
“那你拿出证据来。”
村长的哭声,猛地一滞。
这个年代,没有DNA检测,死者死了多年,也无法滴血验亲,很难判断两个人是否有血缘关系。
老渔夫说过,他那位老友一生未娶,从未留下子嗣。
也就是说,只要尸体不出现,谁都无法证明我不是。
就算真把尸骨抬出来,也未必能证明我与死者毫无关系。
可他若敢拿出尸体,那才是真正的不打自招。
至于我究竟是不是他的后代,重要吗?
“搜到了,在村长房租大院树下还埋着个盒子,盒子里还有两片金鳞片,还有几颗形状怪异的珍珠,与物证一样!”
村长与其党羽盗财的罪名已成铁证。
但我心里清楚,若要把“盗财”变成“害命”,若要让村长走投无路……
我必须要找到那具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