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玊和周琦告诉我,村长确实派人跟到了海边,那几个人用布条堵着耳朵,可有一人还是没有抵挡住歌声,所以其他人只好作罢,便撤退了。


    他们还发现一个老渔民鬼鬼祟祟地跟着村长的人。


    夜里,那佝偻着背的老渔民敲响了我们的房门。


    他脸色灰白,咳得厉害,每一下呼吸都带着湿哑的声响。


    “你们……是来查人鱼的传闻的吧。”


    他突然盯着我脖子上的银锁看了很久,眼眶发红,“我认得这个。”


    我心头一震。


    “那是我那位老朋友的东西。”


    老渔民慢慢坐下,手指颤抖,“他们说他是贪心,招了人鱼的诅咒,我不信。他要是贪财,早就在日子困难的时候把这锁卖了,哪还能一直留着。”


    我沉默了很久,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能撬开真相的缺口。


    第二天,我戴着银锁去了官府。


    我说,我是那名渔夫的后代。


    说祖上传下来的金鳞片与珍珠不翼而飞。


    说渔夫死因不明,而财物失踪。


    毕竟官府肯定不信什么人鱼诅咒,但一定信命案和财物失踪。


    老渔民作为人证,跪在堂前,咳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却仍一字一句地作证。


    “这银锁,的确是我老友的传家之物。”


    随后,他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片暗金色的鳞片。


    一颗泪滴状的珍珠。


    “他给我的。”老渔民低声说,“说能治我的病,但我没用过……太贵重了。”


    官府当场收下了证物。


    我又补了一句:“大人,既然涉及财物流向,或许可查一查附近当铺的旧账。”


    其实我并不是没想过自己去当铺。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亲手掐灭了。


    当铺这种地方,能在村里安然无恙地吃下那么多来路不明的财物,本身就有很大可能不干净。


    如果我一个外乡人贸然上门,别说查账,怕是连账页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们只需要一句“账本遗失”,或者和村长等人通风报信,就能让村长知道,有人开始怀疑了。


    到那时,账会被烧,东西会被转移,而我和队友们,只会成为下一个“被诅咒的人”。


    官府查账,是突袭,可以封铺、封账、封人。


    账本会在他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被翻出来,金鳞片和珍珠的去向,会被一条一条写在纸上,逃无可逃。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官差在深夜分三路闯进了村子里几家当铺,分别由我、老渔民和周琦,林修玊,喻清月和赵美铭分头行动。


    火把亮起时,我站在门外,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里面骤然停下的算盘声。


    “例行查账。”为首的官差冷声道。


    掌柜们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堆起笑脸,连连作揖。


    “官爷夜里辛苦了,小店向来守规矩,账本都在这儿。”


    账本被捧出来,摊开在桌上。


    官差翻得很快,一页一页掠过。


    “近几年,可有人来当过金鳞片,或成色极好的珍珠?”


    话音落下,屋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是几乎重合的回答。


    “没有。”


    “从未见过。”


    “这等稀罕物,小店哪敢收。”


    “要是真有,早就记在账上了。”


    不同的当铺,不同的掌柜,说出口的话却像是提前对好的一样,连表情和语气都相差无几。


    官差抬眼看了他们一圈。


    “确定?”


    “确定。”


    “千真万确。”


    “官爷若不信,大可细查。”


    账本上确实干干净净。


    没有“鳞”,没有“珠”,甚至连近似的字眼都没有。


    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录——


    【杂货】


    【旧饰】


    没有来路,也没有去向。


    我站在门外,看着火光映在纸页上,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


    这些账也太干净了,肯定有问题。


    官差翻到中段,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几页账,干净得过分。


    整整三个月,没有一笔珍珠,没有一件异材。


    我忍不住问:“你们这条海边的镇子,三个月没人拿珍珠来当?”


    掌柜答得飞快:“那段时间海禁严,收得少。”


    “少,不是没有。”


    我抬头看他。


    “更何况……隔壁镇的当铺,同一时间,珍珠却不少。”


    官差皱起眉。


    “你们这里,只有在这段时间,突然‘清白’了。”


    我翻到账册末尾。


    一行字让我停住了。


    “旧铜饰一件,典银五十两。”


    我抬头:“这是什么铜饰?”


    掌柜喉咙一紧:“就……普通旧物。”


    我笑了一下。


    “五十两。”


    “你们这儿,连整串南珠,也卖不到这个价。”


    官差脸色当场变了。


    “把这几个月所有高价‘普通物件’全部列出来。”


    官差很快就把账本摊开,一页页往后翻。


    “旧铜饰,三十两。”


    “残玉一块,四十两。”


    “杂石一件,六十两。”


    全都在同一段时间。


    掌柜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站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官爷,这些名字不一样,但价钱,都不像是凡物。”


    官差的手停住了。


    “去。”


    “把附近几家当铺的账,一并调来。”


    夜深后,几本账册被并排摆在桌上。


    我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同样的时间段。


    同样的空白。


    同样高价的‘旧物’。


    甚至连用词都一模一样。


    “旧铜饰。”


    “杂石。”


    “残玉。”


    “官爷,巧合不会一模一样。”我指给官差看。


    “这是教过词了。”官差冷笑了一声,挥手喝道:“搜。”


    柜台被掀开,后墙被敲响。


    “咚——”


    空的。


    “笃——”


    这一声不太对。


    暗格被撬开时,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铜饰。


    是一包被油纸包着的鳞片,在灯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把老渔民给我的那片金鳞片,放在桌上。


    官差将当铺里搜出的那些拿了一片并排放下。


    灯光下,两片鳞纹走向、光泽,缺口,都一模一样。


    掌柜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但突然,我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撞翻了桌子。


    寒光一闪,老渔民被我拽开,血却还是溅在了账册上。


    官差怒喝:“拿下!”


    当铺的学徒被按在地上,拿着匕首的手还在发抖。


    “谁让你动手的?”官差问。


    那学徒恶狠狠瞥了我们一眼。


    我和周琦检查了一下伤势,好在老渔夫没有大碍。


    我笑了笑,实在是天助我也。


    原本我们暂时只能查出经济犯罪,现在这一刀让案件性质直接升级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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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罪谋害。


    即便人证受伤甚至死去,也无法抹去实物证据,银锁、金鳞片、珍珠,还有多家当铺账目异常,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事实,人证是否活着反而没那么关键了。


    官差命令将当铺封锁,开始仔细记录账目和物证。


    我借一步和官差商量了一个计划。


    几个小时后,我们果然发现有人蒙着面,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东西。


    我立刻警觉,估计是火石之类的。


    果然,不一会儿,当铺的角落便窜起了火焰。


    那人正躲在不远处看火势,我和官差同时扑了过去,将他按倒在地。


    “谁!你干什么的!”官差厉声喝道。


    那人只是扭过头,面罩下的眼神闪着惊恐。


    官差一把扯下面罩——


    “徐二?!”老渔夫认出他,脸色瞬间惨白。


    “你认识他?”官差问老渔夫。


    “是的,官爷,我认识,这人是我们村的。”老渔夫声音颤抖。


    这肯定是村长一伙派来摧毁物证的人。


    “他们也穷途末路了。”我嘲讽道,“刚才试图杀人证没成,现在果然想毁物证。”


    火势很快在官差和当铺人手中被控制住,放账簿的桌角被烧黑,焦味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不过好在账本没事。


    “徐二,你是被谁指使的。”官差冷冷问。


    小徐低下头,不敢回答。


    老渔夫上前一步,握着官差的手臂:“官爷,他们怕被抓,肯定会让徐二撒谎。”


    经过连番审讯,当铺掌柜、学徒,以及徐二的供词终于对上了口径。


    他们无一例外,指向同一个人——村长,以及与他私下来往密切的那几个人。


    天刚亮,官差进村传唤。


    村长被带出来时,却仿佛早有准备。


    他当着全村人的面“证明清白”,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跪得极快,哭得也极真。


    “官爷明鉴啊!”


    “这女娃是外乡人,根本不是那死去渔夫的什么后代!”


    “她不听劝,非要往那有诅咒的海里去,我好心把船借给她,她却反过来诬陷我害人……这还有天理吗!”


    他一边哭诉,一边回头指向我,眼里满是被“辜负”的痛心。


    村民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对啊,她是外乡人!”


    “村长这么多年,哪害过谁?”


    “肯定是她惹了人鱼的诅咒,想拉村长垫背!”


    人群开始向前逼近。


    我、喻清月、林修玊同时站到了一起,可即便如此,也抵不过整整一村人的推搡与逼迫。


    “我就是他的后代。”


    “你若非要说我不是……”


    我抬眼,声音压过嘈杂,直直看向村长。


    “那你拿出证据来。”


    村长的哭声,猛地一滞。


    这个年代,没有DNA检测,死者死了多年,也无法滴血验亲,很难判断两个人是否有血缘关系。


    老渔夫说过,他那位老友一生未娶,从未留下子嗣。


    也就是说,只要尸体不出现,谁都无法证明我不是。


    就算真把尸骨抬出来,也未必能证明我与死者毫无关系。


    可他若敢拿出尸体,那才是真正的不打自招。


    至于我究竟是不是他的后代,重要吗?


    “搜到了,在村长房租大院树下还埋着个盒子,盒子里还有两片金鳞片,还有几颗形状怪异的珍珠,与物证一样!”


    村长与其党羽盗财的罪名已成铁证。


    但我心里清楚,若要把“盗财”变成“害命”,若要让村长走投无路……


    我必须要找到那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