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打不开的门
作品:《身为女主[穿书]》 和风寻月聊过后,苏遥夜终于从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里泄露出来的记忆碎片。
但与此同时,她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中,因为盒子之后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什么?
苏遥夜的理智告诉她,那不是能回忆起来的东西。
风寻月安抚住她后,让她先躺下睡一会。
“你的情况比温孤师兄要严重得多,”她说,“我去找别人商量一下,想想办法。”
“当然睡着了很可能会受到心魔影响,只是你精神状态太差,醒着也可能被拉入幻境。”
左右都要受影响,不如选个让自己舒服些的方式。
随手熄灭了灯,风寻月摆摆手离开了。
她会去找谁说这事呢?按理说现在最应该找的应该是苏遥夜的师尊,风岚。
苏遥夜抱着被子算算时间,发现自己师尊现在应该还在东苍和人谈事,就算发传讯符,她一时也赶不回来。
所以风寻月能去找的、可能帮上忙的,就那么两个了。
将被子拉到能盖住半边脸的位置,风寻月离开前在帐篷里燃了安神香,苏遥夜就在安神香的味道里安然入睡。
或者说她疲惫不堪的精神,刚一放松,就迫不及待地坠入漆黑一片的梦境世界。
如风寻月所说,苏遥夜刚一入梦,梦境就被心魔捕获,一扇木门突兀地出现在黑暗当中。
“这是什么?”苏遥夜困惑地走到门边,上手摸了摸。
门是木质的,上面刷着白色的漆,为了避免过于单调,还有几道竖直的黑色凹痕做装饰,门把也是黑的。
整体设计简约又不单调,却莫名给苏遥夜一种压抑之感。
“好像在哪见过。”苏遥夜伸手去触碰门框外边,那里的黑暗像是一堵凝实冰冷的墙,将说有的窥探和注视都抵挡在外。
她后退两步,将整个门都纳入视野,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扇门。
可却就是想不起来,大概是受心魔和梦境的双重影响。
“到底在哪见过呢?”苏遥夜摸着黑暗凝成的墙,四下探索起来。
这扇门的周围都是平直的墙面,一直摸不到尽头,苏遥夜只能又折回去研究唯一的那扇门。
门把手能压下去,却打不开门。
门后有什么?
苏遥夜贴近白色的门,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啦啦啦啦——”
闹钟的刺耳的闹铃声穿透了木质的门扉,惊得苏遥夜心脏猛地一缩。
这声音莫名让苏遥夜想到岳远晴14岁生日时,岳妈给她寄过来的礼物。
因为岳爸的缘故,岳妈的礼物一直都是寄到苏遥夜这里,由她转交的。
那是一个熊猫模样的闹钟,设定的时间一到就会滴滴拉拉地唱歌。
按岳远晴自己的话来说,就像妈妈在叫她起床一样。
这个联想似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所有挡在遮蔽视野的迷雾都被劈散,苏遥夜终于想起这扇门为何熟悉了——
这是岳远晴的房间门,连门上的划痕都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点的苏遥夜更加急切地试图开门。
“里面有人吗?”她抬手敲门,“晴晴,你在吗?”
房间里的闹钟被人关上了,朦胧的人声从门的另一边传来,有些听不真切,苏遥夜只好侧耳贴着门去听。
“这类题型又错了。”
“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
“老师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来,再做一遍。”
“嗯?怎么还是不会,上课没有认真听啊。”
“不乖的孩子就要接受惩罚。”
里面传来的只有一个男人充满蛊惑的声音,像是垂涎着猎物的毒蛇,它扭动身躯时的每一丝动静都叫人头皮发麻。
是杨振!
苏遥夜死都忘不了这个声音,她按在门上的手上青筋暴起。
她一边用力地去压门把,一边拿肩膀拼尽全力力地去撞门。
然而门那边不知道有什么,任苏遥夜如何折腾都撞不开丁点的缝隙。
周围的黑暗沉沉地压过来,怜悯玩味地注视着底下做着无用功的蝼蚁。
“来,躺到床上去,听话。”
“老师这是爱你啊,你看除了老师还有谁会爱你这样的坏姑娘呢?”
“砰!”苏遥夜狠狠踹在门上,看着连震都没震一下的木门,心里的焦躁横冲直撞,几乎要把心脏刺穿。
“晴晴!”她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岳远晴!!!”
可门后的人听不到她的声音,杨振陶醉在自己的艺术里,时而贬低时而称赞时而卖惨,上演着一出恶心的独角戏。
——小夜,我真的好没用,不能让爸爸骄傲,总要麻烦老师纠正错误,你也很讨厌我吧。
——老师昨天进了我的房间,把门关上给我补习,我好难受。
——那扇门,我打不开,小夜,你能不能帮帮我?
岳远晴写的那些求救信上,有很多涂改的痕迹,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可能伤心得根本来不及思考吧,信纸上那么多水迹和褶皱,边哭边写哪管得了那么多。
门后的声音变大了,不用贴近门也能听见。
男人的令人作呕的粗喘回荡在耳边,苏遥夜按在门上的手指用力到扭曲。她像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炙烤的人,四肢百骸都在抽动痛嚎。
在这声音的刺激下,苏遥夜疯了似的去攻击面前的门,弄得指骨折断,满手是血也不肯停。
殷红的血液在纯白的木门上划下道道伤痕,配着上面鲜红的手印格外夺目。
——刀片划身上好疼,可是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老师说我身上的伤痕很好看,他又在我后背上划了两下,我好痛,可叫不出来。
——我试着在洗手池里接满水,把脸埋进去张大嘴,声音虽然都被水吞没,但我喊过了,好受很多。
——小夜,我好想喊,可我没法正常喊出声了,我病了。
苏遥夜抬起眼,盯着面前的门,好像看见了里面捂着流血不止的手,拼命张开嘴,却发不出声的岳远晴。
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头发,像困在狭小笼子里,撕咬自己血肉的兽。
于是苏遥夜更加疯狂地攻击、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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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门外,两种疯狂与绝望。
面前这扇门太过坚固,无论苏遥夜如何使力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它安静地立在那里,嘲笑着苏遥夜的无力,提醒着她的错过。
因为时间已经过了太久,岳远晴被永远地留在了过去,即使苏遥夜再怎么努力,也救不了她。
最终苏遥夜力气不支,额头抵着被自己的血染满的白门,缓缓跪坐在地上。按在门上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伤口中能看到她的指骨。
门内的岳远晴背靠着门坐下,干涸的眼睛无法聚焦。眼泪一滴一滴接连从眼中落下,她却始终面无表情,好像刚才的发泄将所有的情绪都透支了。
一扇门,不过几厘米的厚度,中间却隔着漫长的时间与空间,太多没说出口的话,和太多的悔恨。
只是想一想,就让人痛彻心扉。
梦境之外,风寻月将晏灯疏从帐篷里揪了出来,询问他有关心魔的事。
“又是心魔?”晏灯疏奇道,“现在心魔劫已经遍地跑了吗,怎么那么一个两个都来问。”
风寻月挑眉:“一个两个?除了我还有谁?”
“你亲师兄温孤言啊。”晏灯疏道,“你也遇到心魔劫了?”
二师叔的云闲山是什么风水啊,两个亲传两个都遇上心魔劫了?
想到这他找急起来,连声询问情况。
“不是我,”风寻月无奈摊手,“是替别人问的。”
“谁啊?”晏灯疏问,“值得你这么上心,是我认识的吗?”
不耐烦地“啧”了声,风寻月道:“你说不说?”
她眼底凉飕飕地刮着冷风,马上就吹得不耐寒的晏灯疏招供了。
他说的那些与昨夜说给温孤言的大差不差,风寻月听完沉吟片刻。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法宝能压制解决心魔?”她问。
比起疏导和幻境之类的,风寻月觉得还是外力来得快捷方便,而且苏遥夜的情况怕是拖不了太久。
晏灯疏展扇说:“有是有,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啧。”风寻月把麻烦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抱臂思索片刻,风寻月又问:“晏灯疏,你说在有明确凶手时,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将另一个人的死因大半归咎在自己身上呢?”
“这可能的原因就太多了,你不说清楚我也很难分析啊。”晏灯疏淡色的眼睛映照着晨光,转动间晨光化开,将他的眼睛润泽得更加清透。
“那你就给我穷举几个,我参考参考。”风寻月不受美色诱惑,语气冷硬的像千年的磐石。
见她心情不好,没功夫和自己调情,晏灯疏也干脆收了神通,折扇轻摇,晃出几缕轻风。
“可能两人关系很好,他认为自己有责任保护对方;可能两人最后一次相见时,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能他事发后回忆,认为自己本应该发现不对;也可能那人死前曾救命的稻草抛给他,而他却没意识到或者没接住。”
“当然,以上都有也不是没可能。”
风寻月低头思索,被树枝切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叫她的神情更加难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