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心笼

作品:《身为女主[穿书]

    在高一那个寒假过后,苏遥夜和岳远晴就不再往来了。


    她们住在一个小区,离学校近,所以都选择了走读。


    苏遥夜是因为学校食堂不好吃,岳远晴则是为了更方便家长监督她的学习。


    两个班不时都有老师拖堂,她们放学时间不一样,加上岳远晴有意避让,她们不曾么撞上。


    高二开学,学校给所有学生都加了一节课,在晚自习之前。


    作为走读生的苏遥夜也逃不掉,上完这第九节课,已经七点多,天已经黑了。


    在学校小卖部买来的零食已经消化得差不多,苏遥夜和同学在校门口分开后,背着一书包作业往家里慢悠悠地走去。


    她在心里猜测着妈妈今天会不会做她最喜欢的凉拌土豆,因而没注意在楼底下等着的身影。


    远远看见苏遥夜走来,那道静止的身影动了下,像是陡然活过来。


    扑簌簌掉下的石屑,惊动了楼底的感应灯。


    白光突然亮起,照着玻璃门边站着的人,阴影积聚在眉骨下,似是悲悯的圣母像。


    苏遥夜顿住脚步,一眨不眨地看着灯下的人。


    “晴晴?”她说,“你怎么在这?”


    语气有些古怪和不适应,还带着这个时期少年生气时独有的别扭。


    是你要先和我疏远的,是你说大学再一起玩的,怎么现在又来找我了?


    别扭的同时,苏遥夜又有些开心。


    即使学校里交了别的朋友,岳远晴还是她最好的朋友。


    虽然她还没消气,但只要岳远晴递个台阶,她们马上就可以和好。


    停在岳远晴十步外,苏遥夜站定理好校服下摆,偏开视线去看一旁修建好的灌木丛。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期待地等着岳远晴和好的话。


    可对面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苏遥夜疑惑地把视线移回去,这才发现岳远晴脸白得不正常。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苏遥夜顿时顾不得许多,上前想去拉岳远晴的手。


    因为岳爸的要求,两人没再一起结伴上学,所以苏遥夜不知道,今天岳远晴请假没有上学。


    向旁边躲了下,岳远晴没让苏遥夜捉到自己。


    眼睫掀起,岳远晴一双漆黑的眼珠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球,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苏遥夜的身影。


    干裂起皮的嘴唇张了张,她似乎竭力想从喉咙里挤出些什么,到嘴边的话却好像又被更强的力量硬塞回去。


    于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苏遥夜。


    几次询问都得不到回应,对面的岳远晴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本就还别扭着的苏遥夜又被点起火气。


    她就像只小蚂蚁,摇动着触角想和岳远晴这只同伴交换信息和温度,却屡屡在对方那处碰壁,于是触角摇得越发暴躁。


    “你到底要干嘛?”苏遥夜趁机摸了下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要是没生病就赶紧回家去,省的你爸又怪我带坏你。”


    如果给苏遥夜一个穿越回去的机会,她恐怕会抽死说那句话的自己。


    头顶的感应灯随着两人说话,明灭了两次。


    光暗交替吞没两人的身影,也叫年轻的苏遥夜更辨不清岳远晴眼底的情绪。


    而这句话刚落下,岳远晴眼睫一颤,半垂下眼帘,低低地应了声。


    她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出现,又一言不发的离开。


    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刺就把人刺走了,苏遥夜脸色有些涨红。


    想叫人留下又不好意思开口,苏遥夜只好默默跟在后头,将明显状态不对的岳远晴送回单元楼下。


    她在外头,看见对应楼层的感应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苏遥夜都很疑惑那天岳远晴到底是怎么了,又憋着股劲不去找人问,便就这么一直压在心底。


    直到岳远晴18岁那年的夏天,暴雨之后,警察到岳家翻出了岳远晴那堆都没递出的信件。苏遥夜才明白,她那天是来找自己求救的。


    无法说出口的遭遇和求救全写在那张薄薄的信纸上,在岳远晴衣兜里躺了许久。


    她和自己拉扯许久,递出去的勇气生了灭,灭了生,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一个人滑进深渊。


    不,不止那一天。


    高二上学期开始到高三上学期结束,岳远晴私底下来找过苏遥夜十二次,次次都是这样不吭气。


    第十二次之后,岳爸带着岳远晴找上了门,叫苏遥夜离他女儿远一些,说他家女儿好不容易提升的成绩又落回去了,叫苏遥夜不要再带坏岳远晴。


    那天苏爸和岳爸在电梯间吵起来了,苏遥夜站在门口,与躲在角落的岳远晴对上视线。


    岳远晴愧疚地朝她笑了下,垂下眼似乎打算把自己缩进墙里。


    这之后,岳远晴就没再来找过苏遥夜了。


    她曾无数次想过向外界求救,却每一次都无疾而终。


    “为什么我那时不能再对她耐心一点呢?”苏遥夜环抱着自己,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不能多问两句呢?”


    “为什么我没有再仔细看看她那?”


    明明她们是一起长大的,怎么那么多次见面就是看不出,她一天天地在枯萎呢?


    温孤言之前的安抚只是暂时将她从混乱的漩涡里拽出来,却没有解决掉那个旋涡。它悄无声息地扩大,终有一天会吞噬苏遥夜。


    虽然温孤言遭遇心魔劫的时间比苏遥夜早,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苏遥夜远比温孤言危险得多。


    她心里的笼子太坚固了,靠自己根本打不开。


    在回忆纠缠中的苏遥夜也隐约意识到了这点,这些记忆太乱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打过来。她像是在一个满是陷阱的迷宫里穿行,不找人帮忙理一理的话,她绝对会绕死在这个迷宫里。


    得找人帮忙啊。


    苏遥夜抱着自己,恍恍惚惚地想着。


    她能找的,能完全交付信任的人,数来数去就只有风寻月一个了。


    在破碎悲伤的回忆里,苏遥夜捱到了天亮。


    第一缕晨曦照进来时,在脑子里蹦个不停,想挣脱束缚的心魔终于消停下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魔最是活跃,这个时候的人也是最容易受到情绪蛊惑和感染的。


    到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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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它就潜回人的识海,养精蓄锐去了,等待下一晚的出击。


    从帐篷里出来,苏遥夜呼吸了口早晨带着山间薄雾的空气,感觉昏昏沉沉的脑袋也被这些清新的水汽洗过了一遍似的。


    趁着没人发现,她低下头将自己拾掇干净,打算去寻风寻月。


    然而走到一半,苏遥夜忽然被人抱住了。


    “师姐!”采萧从后面抱住苏遥夜,“你昨天上哪去了,怎么都没见到你?”


    “有事出去了一趟,”苏遥夜转头看着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尽力把自己伪装得和平时没有两样,可再怎么伪装,心魔爆发的影响还是未能完全掩藏。


    幸好苏遥夜对面的采萧也不是个聪明的,就算发现不对也三两句就让她把话题带回去了。


    “琉璃殿那边的人不是也在准备撤离吗,我就去溜过去和他们交了朋友。”采萧说,“然后从他们那打听到不少东苍国都城里的消息。”


    “都城里怎么了吗?”听出她的意有所指,苏遥夜顺着问下去。


    “昭阳公主死了!”采萧说,“就在她回皇宫的当晚。”


    “轰”的一声,苏遥夜感觉耳朵里被人引爆了千吨炸药,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死寂之中只留下铺天盖地的蜂鸣。


    “师姐?师姐!”以为她被这个消息吓到,采萧不敢再卖关子,扒着她的耳朵大喊。


    “只是宫里的障眼法,人没真死!还活着呢!”


    苏遥夜乱窜的三魂七魄总算被采萧喊回来了,神色茫然地眨了眨眼。


    “昭阳公主死讯传出当天,在宫外礼佛的太后马上就给皇帝认了个义女回来,封为长宁公主。”采萧说,“虽然戴着面纱,但谁都瞧得出那是昭阳公主。”


    为了全皇室颜面和皇帝的爱女之心,皇帝来了个瞒天过海和偷梁换柱。


    不过就算看出来又怎么样,谁能证明呢?谁敢证明呢?


    昭阳公主已死,活着的只有长宁公主。


    “反正师姐你放心,从今往后那位公主是安全了。”


    毕竟谁吃饱了撑得没事,拖家带口地和皇帝作对呢。


    听完采萧的讲述,苏遥夜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忽地又想起鸿云峡另一端的村子。


    同样是是怀抱对女儿的爱,希望女儿能好好活下去,皇帝成功了,莹莹的母亲却失败了,而且败得毫无反抗之力。


    难道纪婶子对女儿的爱比皇帝少吗?


    不,答案十分显而易见。


    “师姐,你不高兴吗?”采萧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没有,只是刚好想到些事而已。”苏遥夜摸摸她的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嗯。”采萧点头。


    因为她下意识觉得,苏遥夜会想知道这件事。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遥夜温和地说,“不过我现在有事不能陪你玩,先走了。”


    “好。”采萧乖巧点头。


    目送着苏遥夜的背影,采萧隐约觉得今天师姐的状态好像不怎么对。


    像是一头被经年累月关在笼子里的困兽,疲惫又压抑,在毁灭的边缘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