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归还

作品:《身为女主[穿书]

    一时间,四周安静地有些吓人。


    连草丛里的虫子也懂得察言观色,停止了闹人的鸣叫。


    “杀了几个?”温孤言又问。


    “四五个吧。”苏遥夜歪头想了下,鬓边有缕头发被人血粘在一起,顺着她的动作在月光里晃着,黯淡的血光一闪而过。


    村子里那些大力推动此事的人,包括村长在内都被她杀了,别人可以放过,他们不行。


    其实她说谎了,她多杀了一个人。


    那会苏遥夜刚从村长屋里出来,整个人都让浑身的血腥气熏得想吐。


    就在这时,夜风里吹来点喧闹的动静,好像有人在打架。


    心魔被血刺激到了,突突地蹦着想冲破束缚,苏遥夜大脑因此有些昏沉。


    她分辨了下方向,捧着那点剩下不多的好奇心走过去查看情况。


    随后她看见一对从屋里霹雳乓啷互殴到院子里的父子。


    那个儿子她还有点映象,似乎是在坑边跟着雪眠一起过来的。


    小孩再怎么拼命还是打不过大人,眼见那瘦高个被他爹一把撂翻,按在地上狠揍,苏遥夜出手了。


    她今天晚上没有用流月,而是随便在万象星轨里选了把,不知何时买的三棱刺。


    因为她这会特别想见血,滚烫的、猩红的血,虽然让她闻着难受,却也只有这种味道能缓解她骨头流淌的痛苦。


    其实流月也能见血,比三棱刺,比任何利器都来得畅快的那种——


    将人像茧一样包起来,一点点全身的骨头和血肉,像榨汁一样,血就会从各处涌出来,最后只在茧里留下一堆残渣,像嚼过的甘蔗。


    只是这样的杀法虽能榨血,却没有三棱刺割肉刮骨的痛快。


    苏遥夜也并不舍得拿流月去做这样的脏事。


    三棱刺刺穿了男人的心脏,血液飞溅,粘住了苏遥夜一缕头发。


    她垂眼地看着他倒下,心中一片漠然。


    以前杀人时,就算杀的是恶人,苏遥夜心里也会感到不适和恶心,现在不知是心魔影响,还是她又变了些,连那点不适都没有了。


    收回三棱刺后,苏遥夜与那男孩对视一眼,一句话没说就转头,满不在乎地走了。


    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地上父亲死不瞑目的尸体咽了口唾沫,瘦高个抬头看向苏遥夜离开的方向,嗫嚅着说了声谢谢。


    声音很小,但苏遥夜听见了,原本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明不少,便没再闲晃下去,直接回了营地这边。


    但到底还是没全清明过来,都忘记把身上沾的血弄干净,以至于让温孤言看到了。


    说来奇怪,这幅样子苏遥夜唯独不想让温孤言看到,明明他杀的人比自己多出不知多少倍。


    但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四五个吗,”温孤言说,“那应该也还好,对天雷的影响不会太大。”


    想了想,他又说:“其实如果你实在想的话,可以叫上我一起,这样至少因果是我们平摊。”


    偷偷做好人被当场抓住是件很尴尬的事,哪怕是温孤言也受不了,一边努力转移话题一边关心苏遥夜。


    苏遥夜盯了他片刻,忽而笑起来:“好意心领了。”


    身上的血味在风中淡去不少,可她依旧还能闻到,那些人濒死前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


    为什么不想让温孤言看到这幅样子呢?


    因为她在温孤言那边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善良温柔、善解人意、有些单纯的。


    他喜欢的也是这样的自己,所以才下意识的不希望让他看见这样的自己。


    就像以前上学时看过的小说一样,富家公子会喜欢上学校里的善良小白花,因为那是与其他娇蛮小姐与众不同的、他从未接触过的花。


    可苏遥夜不是那样与众不同的小白花,即使抗拒她还是不免被这个世界所同化了一部分。


    她还是苏遥夜,却不是刚穿过来的苏遥夜。


    今夜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清楚后,苏遥夜就觉得让他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兴致勃勃地和温孤言说起自己是怎么杀那些人的。


    “你知道吗,三棱刺刺出来的伤口真的很难愈合,他们的血一直在流,也一直在惨叫。被他们杀死的人,死前也是这么叫的吗?”她嘴角扯出一个笑,看上去就像扭曲嗜血的魔。


    现在看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了吗,所以不要喜欢了吧。


    温孤言只是皱眉:“在你眼里,你杀的究竟是那些凡人,还是心魔让你看到的人。”


    嘴角的弧度渐平,苏遥夜幽幽地看着温孤言,心想,这人可真没劲。


    杀完第一个人后,在苏遥夜眼里,那些人的面孔就被替换成了杀死岳远晴的凶手。


    他们做的事本就让苏遥夜痛恨不已,又顶上这样一张脸,她自然怎么折磨人怎么来。


    “那不重要,”苏遥夜闭了闭眼,“我自己想做的事自己会做,我应该担的因果自己会担。”


    “坏了的法宝也是。自妖兽秘境遇见起,你帮了我很多,我不想欠你更多人情。”


    沉默须臾,温孤言说:“我帮你并没有目的,也不是想让你欠我什么。”


    他声音有些低沉,却没带情绪,像一尊闷闷的石像在说话。


    “但发生的这些是事实,对我来说,接受这些就是欠了。”苏遥夜眸光清明,“温孤师兄,我很谢谢你对我的关照。”


    她将心底翻涌的厌烦和暴躁三下五除二,全部打包一锅烩了,尽量让自己冷静平和地和温孤言说话。


    温孤言心里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孤言,你喜欢我吗?”苏遥夜一双秋水剪瞳直直望向温孤言,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眼中,藏着温孤言完全看不懂的愁绪。


    她话语未落,不远处的温孤言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猛地攥紧,连带四肢都瞬间僵硬。


    “我……”温孤言下意识想要否认,因为直觉告诉他,苏遥夜下面接的绝不是什么“我也喜欢你”,这样皆大欢喜的话,而且两人现在模样和气氛,绝不是适和幽会表白的时机。


    理智提醒温孤言,现在应该拒绝并转移话题离开,但一望见苏遥夜的眼睛,否认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那些心意他已经掩藏很久,久到它们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长到这么多、这么满。苏遥夜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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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给它们所在的封闭盒子开了口,瞬间就沿着那个缝隙满溢出来,温孤言补都来不及补。


    叹了口气,温孤言点头承认:“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你。”


    “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奇怪,想要观察你,结果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


    苏遥夜歪了下头,在心里小小地“啊”一声。


    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古早霸总小白花偶像剧的套路。


    区别是她是朵套了颜灵富贵花外皮的小白花。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喜欢你。”苏遥夜不自觉偏开视线,“你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以后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之前刚好想到以前一家人看的各种土味肥皂偶像剧,她便顺势从里面女主角的台词里扒出这么一段拒绝的话。


    正好符合他们这份不合时宜的感情调性。


    苏遥夜每说一个字,温孤言脸色就比之前难看一分,现在他英俊的面孔上青青红红绿绿,像一盘好看的西红柿炒鸡蛋。


    用滑稽的比喻打消心里的难过,苏遥夜低头褪下手上的镯子。


    银丝缠成的镯子像月光凝成的,因为沾着主人的体温,所以不像天上的那轮月亮般冰凉。


    苏遥夜走近,将镯子递向温孤言。


    “这个还你,”她笑得温和,“谢谢把它借我用了这么长时间。”


    温孤言没接:“不是借的,镯子早就送你了。”


    他装作没听懂苏遥夜话里的意思。


    “那现在算我送还给你的,”苏遥夜说,“你要不收的话,我只好托师尊转交给二师伯,再转交给你了。”


    女子苍白的手腕停在半空,两人僵持许久,温孤言不出所料地拜下阵来。


    他接过那只温度已经变得稀薄的镯子,指腹轻轻摩挲上面那到裂痕。


    “镯子到底是在我手上坏的,你去炼器阁修的时候,可以叫上我,我来出贡献点。”苏遥夜的语气客气而疏离,连以前师兄妹间的熟稔都没有。


    他们就像这次任务才认识的同门而已。


    说完这句话,苏遥夜就目不斜视地与温孤言擦肩而过,径直进了帐篷。


    独留温孤言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捧着镯子发愣。


    良久,他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想了那么久,准备了那般久,最后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把那张破破烂烂的窗户纸扯掉。


    纵然早有准备,可到底还是不甘心啊。


    温孤言转过身,伸出的手挡在帐篷的门前,在虚空在抓了下。


    真的不喜欢我吗?我有哪里不好吗?不喜欢我杀人还是什么?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


    只是这些话到底没说出来,温孤言自出生以来头一次面对这么难搞的对手,内心天人交战片刻,终于转身离开。


    而与他一射之遥的苏遥夜,此时正坐在床脚,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帐篷里没有点灯,苏遥夜带着满身血腥气,被夜色完全吞没。


    她两只手环过膝盖,又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形成一个脆弱的防御。


    在自己搭建的安全港湾中,苏遥夜咬着牙,将嘴边的低泣嚼碎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