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公主画像

作品:《身为女主[穿书]

    从姐姐家回来,纪婶子一推开门,就看见雪眠拿着光秃秃的扫帚在扫地。


    鸿云峡那边琉璃殿的人不让靠近,雪眠只能在附近的村子找地方住。


    凭靠修士的身份和讨喜的性格,她成功混进纪婶子家蹭吃蹭喝。


    “哎呦,怎么好麻烦你做这个。”纪婶子连忙上前去抢扫帚,“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左右院子也扫好了,雪眠松手让纪婶子把扫帚拿走。


    她现在的幻颜术已经很熟练了,不用担心在早上起来打招呼时,突然变回本貌,把借住的人家吓得昏死过去。


    夺下扫帚的纪婶子四处看了看,发现院子里实在没处可扫的了,只好又将扫帚放回原处。


    转回头看见雪眠笑嘻嘻的脸,纪婶子心头不禁一酸。


    她的莹莹以前也是这样呆在家里等自己回来的,闲不下来似的将里里外外的家务全包了。


    等自己一回来,莹莹就赶忙跑出来,露出最灿烂的笑脸,关心地问自己累不累。


    “婶子,你怎么了?”见她要哭了,雪眠有些手忙脚乱。


    她昨天住进来时,就听到了些关于纪婶子的事,知道这会儿纪婶子估计是想起女儿了,不知该怎么安慰。


    摆摆手,纪婶子抬起婆娑的泪眼看着雪眠,水幕模糊了面前少女的轮廓,思念捡起地上的碎片拼凑出日思夜想的面孔。


    颤抖着伸出手,她抱住了雪眠,咬着牙哭得像个犯错的孩子。不知道是谁抽掉了她的脊椎,让她软弱无力地挂在面前这个非亲非故的人身上,将过往所有积压悲伤和委屈倾吐而出。


    哭声隐忍克制,像是挖出她被尖利碎片掩埋的真心,再用力呕出,鲜血淋漓地刺人眼。


    “别担心,琉璃殿的人不是都来了吗,”雪眠拍拍她的背说,“莹莹会回来的。”


    埋在雪眠颈窝的头用力摇了摇。


    一年了,距离莹莹被掳走已经过去一年,这个时间对于被掳走的姑娘来说已经很长了。


    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怀孕被攫猿送回来,人大概率是没了的。


    光是将将溃堤的情绪堵回去,就耗光了纪婶子全部的心神,雪眠只能穿着被眼泪浸湿的衣服去做饭。


    她做饭手艺一般,也就比苏遥夜强点,色香味半死不活,勉强对付一顿后,天色也暗了。


    晚上,雪眠和纪婶子躺在床上说小话。


    她安慰着心不在焉的女人,说莹莹一定还活着时,纪婶子却突然冒出句——


    “我倒希望她死了。”


    “什么?”雪眠转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活着太苦,反正救回来最后也不一定能活,还不如早点死,少受罪。”纪婶子拧了下鼻子,声音还有些颤。


    雪眠不解,询问她为什么。


    盯着头顶的虚空,纪婶子说出了有这个想法的理由。


    十年前凤梧山救回来的五个人,当中只有她外甥女熬过众人的冷眼活了下来。


    其中一半的原因是她外甥女太小,良心压过了嫌恶。


    “这世道对失去贞洁的女人太残酷了,”纪婶子眼中又有泪溢出,“换成我都受不住,何况是她呢。”


    那些异样的眼光和嘲笑的话语,会将你审判,也会一遍遍地拖回深渊。无数次午夜梦回,从床上惊坐而起,你浑身冷汗地环顾四周,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逃出来,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不堪重负的幻梦。


    曾经纪婶子也是审判其他人的一员,毕竟她没有被攫猿掳去玷污过,她是贞洁而高贵,自然有资格对那些不知廉耻、招摇过市的女人投去轻蔑鄙夷的目光。


    不止如此,她还曾经以那个外甥女为例,教导莹莹如果不幸被攫猿掳去,一定要自尽以保名节,不能丢她的脸。


    可笑的是,她还曾认真地钻研过那种情况下要怎么保全名节。


    “不、不能死,我不想她死……我后悔了……”纪婶子嘶哑着嗓音改口,“我后悔了……”


    那是她的血肉啊,是她相依为命的孩子,自己怎么能教给她那么残酷的东西?怎么能有这么残忍的想法?


    怎么能希望她去死?


    女子自尽以全名节,这是东苍国的至理。


    纪婶子知道这是对的,是被赞扬称颂的,可她不想莹莹死,就算她不干净了,就算怀上攫猿的孩子,就算日后千夫所指,纪婶子也不想莹莹死。


    “我错了吗?”纪婶子泣不成声,“我辜负了父母的教导,可是、可是我好想莹莹……”


    “我好怕她死。”


    一声轻叹化在夜色里,雪眠将人拉进怀中,轻拍着她的背。


    “你没错,”她温柔地说,“哪有母亲舍不得孩子是做错的呢。”


    哪有鼓励人寻死是对的呢。


    静女河带着从两岸山壁留下的血泪滚滚向东,轰隆的水流声响彻天地,像是在怒吼。


    凤梧山和琉璃殿已经商量好了进山围剿的细节,风岚拿回一张昭阳公主的画像,让众人挨个认脸。


    见到昭阳就第一时间带出来,交给东苍的官员。


    原来那名追捕昭阳的官员,已经让盛怒的东苍皇帝下狱了,这位官员深知自己的前途性命都挂这位祖宗身上了。


    对着风岚和琉璃殿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完,又四处上香求各路神仙保佑。


    保佑昭阳公主身强体壮,前往别让攫猿折腾死了,保佑昭阳公主心里想的比天宽比地广,千万别因为几只猿妖想不开。


    不然他和那位狱中大人的全家老小,都是昭阳公主的陪葬品。


    “仙君哪,要是找到公主,你们可千万把她看紧点,别让她想不开。”官员絮絮叨叨地和看画像的修士说,“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皇上都是她父亲,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她的。”


    “那婚现在也退了,只要公主回去好好认个错,皇上肯定重新给公主选个合心意的驸马。”


    画像上的是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女,着一身淡紫色宫装,身材小巧,容颜娇美如三月春花,笑起来唇边有个小梨涡,耳边缀着宝石雕刻的蝴蝶耳坠。


    苏遥夜看着这副画像,思绪忽然闪回很久以前。


    自小岳远晴就喜欢画画,曾经梦想当一个画家,她妈妈很支持岳远晴有自己的喜好,一直都有送她去学画画。


    爸妈离婚后,岳爸不让岳远晴去了,说耽误学习,画家梦也被斥为小女孩的无理取闹。


    于是岳远晴放弃了画家梦,不过她并没有放下画笔。


    刚初中那会班里流行各种漫画杂志,杂志封面是各种好看的漫画人物。


    有时候看到心仪的,岳远晴会将其临摹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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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画本上。


    画本是岳妈送给岳远晴的四岁生日礼物,很厚一本,从她四岁画到十二岁。


    初一期中考试结束那天中午,苏遥夜想接了瓶水回来,发现岳远晴翻开了画本最后一页,对着苏遥夜今天刚买的杂志临摹。


    封面是穿着古装的漂亮姐姐,坐在月亮上,怀中抱着古琴,淡紫色的大裙子被风扬起,仙气飘飘。


    蝴蝶和花的元素镶嵌在封面四周,众星拱月地围着中间的女主角。


    “晴晴,”苏遥夜看了会,说,“这个女角色和你好像哦。”


    “嗯?”岳远晴不解地抬头,“哪里像了?”


    “就是一种感觉,”苏遥夜指着杂志封面说,“你要是个二次元人物的话,我觉得就该是这样的。”


    她坐回位置,看着岳远晴将最后一页空白的画纸画满。


    放学的时候,线稿已经勾完,只差上色了。岳远晴和苏遥夜约好,等上完色再给她看。


    可第二天,苏遥夜在楼下等到岳远晴时,她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怎么了?”苏遥夜担心地问。


    “杂志和本子都没了,”岳远晴抹了把眼睛,“昨天晚上,我没藏好让爸爸发现了。”


    然后杂志和画本就被撕掉了,岳爸严令她再做这些不务正业的事。


    苏遥夜只能一边安慰岳远晴,一边带她向学校走去。


    后来两人都再没买过漫画杂志,封面上的紫衣仙女就这样零落成回忆里的一点余温,直到现在才被苏遥夜从悠久的时光里挖出。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在画纸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下。


    质感和记忆里杂志封面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苏遥夜一时有些恍惚。


    “风澈?你怎么了?”更在苏遥夜后面的云萝最先注意到她的异样,出声询问。


    画像已经从面前拿走,苏遥夜偏头看见那张和岳远晴相似的脸,刚准备出口的“没事”卡在喉咙中。


    她好像回到车水马龙、钢筋水泥林立的现代,和许久不见的岳远晴拉着手走在街上。


    “……”清晰看见苏遥夜的眼神变化,云萝唇角微抿。


    “马上进山了,怎么还在发呆?”这时温孤言走了过来,“你这脑瓜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的手按在苏遥夜头顶左右晃了下,摸着下巴思考要不要撬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哪根弦搭错。


    这下什么错觉幻觉都没了,苏遥夜拍开温孤言的手,没好气地说了句“不用你管”,拉着云萝走了。


    “别跑远了,”温孤言笑说,“我们是一组的,别到时候我还要花时间寻你。”


    瞪他一眼,苏遥夜说:“知道了。”


    这次的任务,为了兼顾效率和弟子的安全,两人为一组。


    又考虑到要救的都是姑娘,每个男弟子都必须和女弟子组队。


    他们这些认识的弟子中,晏灯疏自是要和风寻月一组的,而温孤言……


    采萧、云萝都和他不熟,白月溪与他要避嫌,除了苏遥夜也没人能和温孤言组。


    所以苏遥夜只能舍己为人了。


    半透明的结界自空中浮现,将攫猿的活动范围全部囊括其中。


    风岚转身,朝众人打了个手势,众人纷纷进入结界,四散开来,没入山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