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这是不对的

作品:《身为女主[穿书]

    半个时辰前,从演道园遁走的无面蝎与手下亲信会和。


    “吴文那边如何?”无面蝎此时又换了副面孔,装成正道弟子光明正大地在照水城中行动。


    手下回:“回禀右护法,吴文传来消息,钥匙被凤梧山的长老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找不到机会下手。”


    无面蝎低骂了声废物。


    有人事后诸葛亮说不该打草惊蛇,应该等到封城后趁乱动手。


    当时得了消息,他们就一直在争论该在哪个时间动手,一半支持趁正道警惕不高时,找个落单的机会速战速决,一半支持计划进行时浑水摸鱼。


    在吴文他们按前者去执行失败后,支持者瞬间都消失了,好像吴文等人以少胜多,一意孤行。


    被这些马后炮吵得更加烦躁,无面蝎喝到:“都闭嘴!”


    众人立刻噤声。


    “那事暂且先放着,五毒神都运出来了吗?”无面蝎问道。


    这是他们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之一,在西宸国布了这许久的往该收了。


    早在两百多年前,大计有了雏形时,他们就盯上了五毒神的传说。悠久的历史和百姓的供奉让五毒神有了诞生的基础,如果顺其自然,再过个千年西宸国会诞生一位司掌天下毒物的天生之神。


    而他们在其中加了点东西,干预催熟了祂的诞生。


    西宸国特殊的环境给他们打了掩护,没人回去追究那些古怪恐怖的瘟疫是怎么来的,没人回管那些瘴气为什么越发重了,也没人会去想为什么那些毒虫越来越活跃,毒素越来越难处理了。


    反正治不好就治不好吧,都是命。


    他们散播在这片土地上的毒,不止渗进了西宸国人的身体,同样渗进了五毒神的神像中,将祂向着他们需要的方向改造。


    不需要理智,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威严,更恐怖一点,更危险一点,更残忍一点……


    五毒神与他们私下扶持的各种野神可不一样,祂是在西宸国被供奉已久的正神,是与人身飞身不同的天生神祇,即使被他们污染扭曲,所蕴含的力量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祂的神力中包含了法则之力,这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即使被他们干预过后的只能算个半成品,也完全够用了。


    “还有一部分,”手下说,“还有两座神龛里的碎片没有收回。”


    为了方便控制,他们将五毒神的还未完成的身躯撕碎封在了神龛里。西宸国有权有势的人家多半都会请一座五毒神回去镇宅,照水城也是如此。


    城中的血气和绝望已经足够,五毒神已经成熟,可以收割了。


    说话间,派去取碎片的两人已经赶到。


    无面蝎收全了那些碎片封好,让其他人去执行其他任务扰乱视线,打算自己把五毒神带回去。


    现在正道盯紧了出城的路,只有他有把握带着东西混出城去。


    照水城外的结界会帮他们牵制住正道的人,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就算发觉他们的计划,也来不及追捕。


    然而刚要换脸,无面蝎就意识到不对,猛地往一边躲去。


    风刃打在他原来站的地方,切开一道极深的口子。


    “想跑哪去?”风静冷冷道,“东西留下。”


    意识到暴露,无面蝎拿出一只短笛吹响。


    尖锐短促的笛声飞入半空,盘旋不去,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在等你的手下?”风静一掌打出,“可惜他们现在都没空。”


    为防万一,风岚的化身已经将无面人所有手下都截住了。


    不管是谁,都别想把五毒神带出照水城。


    无法,无面蝎只得抽出武器,且战且退,伺机逃跑。


    无面蝎能坐上右护法的位子,主要靠的是幻颜之术,他太年轻,修为不够,与风静正面对抗只能节节败退,封印有五毒神的法宝几次险些被风静夺走。


    再次避开风静的攻击,无面蝎偏头吐了口血沫,狼一样的目光死盯着风静。


    伸手摸了把封印五毒神的法宝,他心思电转。


    摘了耳朵上的金玉坠子,风静施法催动,无数金色丝线从坠子中涌出,将无面蝎的退路完全封死。


    已经无处可躲,无面蝎盯着攻来的风静,冷笑一声。


    举起封印法宝,他高声说:“想要这个?自己凭本事拿吧!”


    他的尾音伴随着一声不详的碎裂声落地,随即猛然爆开!


    原定的计划已经无法实现,只能启动备用计划减少损失了。


    带不走五毒神,那就拿这城中仙门百家修士的性命代替吧。


    “不!”风静目眦欲裂。


    法宝彻底碎裂,数十道黑光从中涌出,刮起的罡风绞碎了周围的金线,黑光盘旋而上,描摹出一尊巨大神像的轮廓。


    神像落在无面蝎与风静中间,强劲的气浪将两人都掀飞出去。


    调整身形落地后,无面蝎看也不看一眼,立刻遁逃。


    面对几十丈高的五毒神像,风静捂了下身上的法宝,默默在心里骂风岚乌鸦嘴。


    就是那么寸,他安分十几年后的第一次任务,就遇上魔修屠城和魔化的五毒神,这下他的家当又要光了。


    不等风静向五毒神出手,阵阵毒雾就从神像垂地的袖子中流出,他下意识想避开。


    然而古怪的气味已经先于雾气漫开,风静刚抬起的脚又落回原地。


    这雾一旦扩散,照水城便会沦为死地。


    念头还未划出脑海,他就已经转过身,调动起所有灵力试图阻拦这些毒雾。


    毒雾刚走出不到十丈远,便撞上风静设下的屏障。


    可惜终究他只有一个人,两只手,滚滚毒雾从其他方向呼啸而去,如一只正在伸展身体的怪物。


    毒雾滔天海啸一般吞没了沿途的土地,草木腐朽化为齑粉,尸体如烈阳下的冰块般融化成一滩血水。


    犹如实质的雾迅速碾来,那么庞大,那么恐怖,瞬间就击溃了众人的心理防线,连一丝反抗逃跑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层层重压之下终于哭嚎出声。


    “起来!”苏遥夜将人拽起来拖着走,“快起来啊!”


    她喊得声嘶力竭,竭尽全力地想给予这些人一点力量。


    “洪大娘,快——”雪眠的手被甩开了。


    她回过头,看见洪大娘缩着手步步后退。


    “大娘?”


    “孩子,阿眠,你走吧。”洪大娘张开手,露出开始腐烂的十指,“我已经没救了,不要连累你。”


    “大娘,没事,只是染病了而已,还有救的。”雪眠心中焦急,“你跟我走,肯定有办法的,你还要等洪大哥回来啊。”


    她试图唤起洪大娘的求生欲。


    毒雾已经到了他们面前,逼近洪大娘的后背,她十指的腐烂速度陡然加剧,眨眼间就烂到了指根。


    五毒神司掌天下之毒,其中自然也包括疫毒。这些五毒神袖中流出的毒雾,仅仅是一点气味就能催化加剧人体内的疫毒。


    “大娘!”雪眠不管不顾地上去拉洪大娘的手。


    生死关头,这个妇人前所未有的敏捷。她再次后退,脚踝也开始腐烂。烂掉的地方又疼又痒,除了手脚外,她的后背胸前都有异状,看不见的虫子正在啃食她全身的血肉,往内脏里钻。


    已经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还有救?


    抬头看见远处未灭的火光和厚厚的屏障,洪大娘满心绝望。


    毁了,什么都毁了。


    “这都是命。”洪大娘哭着笑着,“这是我的命啊。”


    何谓命?


    人面合眉眼鼻口,以成一字曰苦,知终身无安逸之时(1)。


    这个“苦”字就是她的命。


    劳碌半生,才攒下积蓄,买下一个大一点的院子,攒好了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好不容易可以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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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日子了,没几年就全毁了。


    丈夫死了,她也要死了,儿子也见不着了。


    毒雾漫到脚下,洪大娘踉跄着跌进雾里,转眼就化在了雾里,与地上的血水融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她死了,留在世上所有的痕迹都消散了,只有哭声久久不散,盘旋天际。


    雪眠被哭声攫住了心脏,浑身血好像都流不动了。她思绪有些打结,似乎不太能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歪头“啊”了一声。


    大娘死了,那个和善妇人的生命就这样如尘埃一般飘落。


    “雪眠!”身体忽然被人拽动,苏遥夜贴着她的耳朵狂吼。


    “你愣着做什么?!也要寻死吗!”


    没有……


    雪眠张了张嘴,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只是一瞬间整个人被抽空了。


    来不及悲痛,现实的危机巨石般压在胸口,将那些悲伤和迷茫囫囵压回去,强行把理智拖拽到阳光下。雪眠的目光一一扫过苏遥夜和周围人的脸,最后落在不断逼近的毒雾上。


    如果只是她和苏遥夜两个,要跑也不难,只是队伍里还有四五个凡人。他们跌跌撞撞,被身后的毒雾燎着屁股,根本跑不快。


    咬牙甩开苏遥夜的手,雪眠召出无相镜:“你们先走,我殿后。”


    无相镜在灵力的催动下变到最大,比一旁的房子还要高出一倍,只是在毒雾的对比下仍显得像玩具一般渺小。


    “你开什么玩笑?!”苏遥夜道,“一个一个都急着送死吗?”


    “不想办法挡住这些鬼东西的话,会死更多人的。”雪眠没有回头,“没关系,我体质特殊,不会死的,带他们走。”


    雾气撞在无相镜的镜面上,随即被泛起涟漪的镜子源源不断地吸收进去,毒雾再也不能前进一步,像是巨兽让人强行拽住了双脚,被这样一个渺小的姑娘。


    狠了狠心,苏遥夜转头带着几名凡人离开。


    毒雾通过镜子被纳入雪眠体内,来不及分解的毒素侵入五脏六腑,难以忍受的剧痛遍布全身。


    雪眠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情况。


    在撕裂身体的痛苦中,她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十岁那年跟着师尊下山的情形。


    在受雪灾的地方,他们支了棚子施粥。雪眠记得有个比她小几岁的孩子,是个孤儿,天天过来领粥喝。


    后来有一日,他忽然没来,雪眠跑出去寻了他很久,最后在雪地里寻到了他的尸体,是被扒光衣服冻死的。


    那时她不解地询问一边裹着破旧衣服的老婆婆,为什么他死了。


    老婆婆说他命不好,所以死了。


    后来她又问了别人,说这孩子运气不好,刚领到救灾发的新衣服就被人盯上了。


    其实她也是个孤儿,在雪地里和野狗抢食时被青霄子捡回去的。


    为什么她活着?他、他们都死了?


    明明他们也没做错什么不是吗?为什么?


    因为命不好,运气不好,就该死吗?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该死吗?


    没人能回答她,青霄子也不能。


    这些问题只有雪眠自己能回答自己。


    这不应该!这是不对的!


    她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师尊,为什么要给师门起“大同”这么一个名字,师尊说是取自他很喜欢的一篇文章——


    是故谋闭不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2)。


    雪眠喜欢这篇文章,喜欢这里面说的世界,也讨厌现在这个世界。


    为什么不能让大家都活下去呢。


    积聚的毒素开始漫出,显露在雪眠白净的皮肤上。她低头吐了口毒血,再抬头时,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双手死死按在无相镜的背面,雪眠被毒素侵蚀的身体不肯后退半步。


    她想让大家都活下去,让更多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