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将军祠

作品:《身为女主[穿书]

    杜章将那首送别诗抄写下来,在前任县令消失的地方烧了。


    离开时,苏遥夜回头,看见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照尽了眼底的悲伤与怅惘。


    翌日,五人启程,杜章一路相送。


    “杜县令,你不怕死吗?”苏遥夜问他。


    知道她说的是何事,杜章浅浅一笑,道:“怕啊,哪有人不怕死的?只是仙君,人生于世,总有些事是比生死更重要的。”


    他说起几日前查案时遇到的一桩事。


    那时,杜章在街上撞见一对玉雪可爱的姐弟,弟弟木讷无神,似乎得了什么病,一路都由姐姐牵着。他们行色匆匆,似乎正在被恶人追赶。


    他当时想让他们来县衙住,可两个孩子执意不肯,于是就派了身边亲信跟着,暗中保护。


    “可后来亲信来报,那两个孩子突然不见了,失踪前他看到闻家的人在附近出现过。”杜章目光虚虚地落在街面上,清瘦的肩膀好似抗着千斤重担。


    每次想到不知还有多少孩子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他就寝食难安。


    不查出真相,他枉为父母官。


    杜章声音虽轻,每个字却都掷地有声:“若本官一条命,能换得哪怕一个孩子的平安,那也值得了。”


    苏遥夜抿唇,绞着手指道:“若是一个都换不回呢?那你不就白死了吗?”


    对这样不吉利的话,杜章看起来并不在意,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也认了,至于死的值不值。只要做是正确的事,不管是何结果,在我看来都是值得的。”


    若不是前任县令的追查,他不会这般快得锁定凶手。若他也因为此事死了,真相也不会就此沉寂,他相信在他之后还会有下一个追查之人,总会有人成功。


    出了城门,苏遥夜看着杜章:“杜县令,惊鹊城对你来说是什么?”


    杜章身形一顿,思索片刻,坦然答道:“在我看来那是万丈红尘,是锦绣棋盘,是荣华富贵,也是烈火烹油。”


    走近一步,苏遥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南明到了生死存亡那一步,而你面前有个能给南明续命的机会,代价是民间百年水深火热,你会怎么选?”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杜章眼帘半阖,所有的思绪都敛于眼睫的阴影下,良久才再次开口,“若我有这么个机会,我肯定会选择给南明续命。”


    就算南明真的烂到了根子里,他也是南明的臣子,做臣子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忠字。


    苏遥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伸手递了一样东西给杜章:“这算是相识一场的礼物,可以保平安的。”


    目送几人离开,杜章长长地叹了一声,低头看着手中的符纸,转身踱回城内。


    他突然想起离开惊鹊城前,友人给他送别时唱的一首曲子:“叹寒儒,谩读书……”


    读书需索题桥柱。题柱虽乘驷马车,乘车谁买长门赋?且看了惊鹊回去(1)。


    歌声散在承平县灼热起来的空气中,了无踪迹。


    走出一段距离后,温孤言见苏遥夜心不在焉的样子,折了根路边野草轻戳她的脸:“在想什么?”


    野草边缘不整齐,挠得苏遥夜侧脸有些痒。


    她侧头躲了下,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好烦,我想什么和你又没关系。”


    还是你从眼镜蛇精变成猴精了,一天天闲的。苏遥夜摸着脸,忍住了没朝他喷毒。


    “好吧,”温孤言耸了下肩,“是我多管闲事,不该看你不高兴就多管闲事,来关心你。”


    苏遥夜别过头,不看他。


    说了有什么用,你个杀人如麻的修仙界土著能理解吗,肯定又要骂她蠢。


    “别想太多,现在连镇国之宝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去思考南明国运是否应该续下去,不过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温孤言道,“不论是之前的商人,还是那位县令,他们都是吃穿不愁的人,南明的存续对他们来说有更大的好处和非凡的意义。”


    老钱和杜章都是好人,但南明的现状与他们所处的阶层脱不开关系。


    纤长的眼睫一颤,苏遥夜探究好奇的目光投向温孤言,美眸中波光流转。


    被她这视线看得心湖微荡,温孤言握拳抵在唇边虚虚地咳了声说:“接下来的路上,你可以多去看看那些食不果腹之人,看看他们对于南明国是何看法。”


    看看他们对于这样一个,将他们当做柴薪,当做履边之尘的国家,是怎么样的想法。


    一句话,恍若面前云雾顿开。


    “我知道了。”苏遥夜唇边终于露出一点笑影。


    是啊,要了解一个国家,最应该看的是最底层的百姓。


    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只是才不到半天,就又拧上了,紧得可以开核桃。


    南边发生了饥荒,大批灾民拖家带口,背井离乡逃难。


    五人刚好撞上了逃荒的大部队,看着灾民们面黄肌瘦,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牵着孩子跨着为数不多的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似一条灰色的河流静静地流淌。


    问了灾民,五人得知今年三月春汛,洪水冲垮了大坝,淹了十几座城。大水之后又是瘟疫,又是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他们在家乡活不下去,只能向北逃,寻一条生路。


    灾民麻木地回答了他们的问话,一下一下轻拍怀中空空荡荡的襁褓,灰蒙蒙的眼珠间或转了一轮,彰示她活人的身份。


    五人逆着灰流的方向走去,闻天魂不守舍地说:“我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不论是承平县被掳的孩子,亦或是这些行尸走肉一样的灾民。


    他所知道的是自己父亲,是权倾朝野的宰相,他可以飞扬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他知道惊鹊城里哪家的酒最好吃,哪家的菜最美味。他知道自己可以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知道那些暗地里骂他们的文人都只是嫉恨罢了,他知道……


    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风寻月今天倒是难得地多看了闻天一眼,说:“你爹要是肯和你说这些,也不至于被天下文人骂成奸相了。”


    好不容易风寻月愿意和他说话,闻天却高兴不起来,看着那些擦肩而过的灾民,内心五味杂陈。


    走在路上,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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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时就能见到一两具尸体和零散的人骨。还能看见有些饿得眼睛发绿的灾民,拖着尸体往架好的火堆边走。


    入夜后,灾民们停止赶路,各自寻找休息的地方。缀在队伍最后的十几名灾民,发现附件有座荒废已久的将军祠,便走进去休息。


    夜深人静,最适合做些恶事。


    一名身材矮小的男人睁开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后,起身摸到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边上,乘妇人熟睡,小心地抱走了她怀里的孩子。


    他正喜滋滋地想着要卖多少粮食好,结果刚出将军祠的门槛,就迎面撞上了苏遥夜五人。


    “呦,偷了人家的孩子打算卖去哪?”苏遥夜挑眉。


    同时,里面被偷了孩子的妇人惊醒了,尖叫一声追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男人怀里的孩子,拼命抢了过了。她丈夫也跑了出来,接下来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偷孩子的男人被打跑了,那对夫妻对五人千恩万谢。


    正好五人一路风尘仆仆,都有些累了,便也进了祠堂打算休整一下。


    妇人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温声哼唱家乡小调。


    待孩子睡去,她偏头见苏遥夜对中间的将军像很感兴趣的样子,上前小声说:“这位是骆将军,南明的大英雄。”


    “大英雄?”苏遥夜侧目,神色中带着探究。


    “嗯,前朝覆灭之时,其它三国趁虚而入攻城略地,”妇人看向将军像的眼神透着与有荣焉的骄傲,“骆将军当时驻守惊鹊城,带领城内士兵百姓死守防线,拖到太祖皇帝领兵驰援,一同击退了敌军。”


    后来南明朝建立,骆将军官拜一品,一时风光无限。


    然而像他这样的武将,一般都很难功成身退。他后来没再带过一次兵,也没再踏出过惊鹊城半步,拼死守护的城变成了后半生的牢笼。


    最后,骆将军因建立迎仙庙一事,与皇帝离心,被鸩杀于府中。


    “你知道的好多。”苏遥夜有些惊讶地重新打量妇人。


    妇人腼腆一笑:“惭愧,家父本是书院夫子,自小就教我读书明理,是以对这些事了解的比旁人多些。”


    将军祠里光线昏暗,只有月光沿着屋顶的破洞流下,倾斜在将军像模糊的面孔上。


    苏遥夜看着妇人的眼睛,询问:“你去过惊鹊城吗?”


    “没有,但我爹生前和我提前过。”妇人垂首,温柔的视线在孩子的睡脸上流连,“我爹说惊鹊城是个遍地贵人的地方,不能行差踏错一步。曾经他因为一句口角之争,被贵人打断了一条腿,因此无缘仕途。”


    “仙君你去过惊鹊城吗,那里什么样的?”


    惊鹊城中让苏遥夜印象最深刻的,就只有迎仙庙下的炼狱景象了,于是她说:“繁华至极,但却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妇人了然地笑了下,哼着哄孩子的曲调走到丈夫身边,依偎着睡下。


    天还未亮,五人就离开了将军祠。


    经过一处乱葬岗时,温孤言撩起眼皮,视线往后一撇,低声提醒:“有人跟踪。”


    而且还是他的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