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死人站起来了,活人反而不敢动

作品:《埋尸百年,我吞噬了万古神魔

    天穹裂隙中那庞大扭曲的残念,如同一座无声的漆黑山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的宣言并未化作声音,却化作一种冰冷刺骨的意志,渗透进朽诏谷的每一寸空气。


    秩序,必须重建。


    这六个字,仿佛是万古不变的铁律,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然而,下一刻,一道不属于此地的声音,将这铁律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咯吱……咯吱……”


    那是骨骼摩擦泥土与碎石的声音,缓慢而执拗。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兀的声响吸引过去。


    只见在那通往谷外的崎岖小径上,一具由森森白骨拼凑而成的人形,正一步步走来。


    它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脚下的并非湿滑的腐土,而是阔别已久的故乡。


    它身上披着半件早已腐朽得只剩骨架的守陵人甲胄,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银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死寂的清明。


    是林昭。


    被林渊以命书之力,从死亡的深渊中强行拽回来的林昭。


    他无视了那自断一臂、气息萎靡的断笔判官,也无视了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窥伺者。


    他径直穿过毒瘴,踏上石台的边缘,在那卷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玄穹骨诏》前,单膝跪下。


    白骨构成的膝盖与坚硬的石台碰撞,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银焰的眼眶,倒映出林渊因失血而苍白的脸。


    “你说过……”林昭的下颌骨上下开合,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要带我去看外面的花。”


    一句话,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林渊的心脏。


    他喉头发紧,胸口翻涌的气血让他想笑,可嘴角咧开,涌出的却是一口滚烫的鲜血。


    他知道,这一幕本不该发生。


    命书的权柄,是撬动现实的轨迹,是影响“因”,从而改变“果”,绝非如此粗暴地逆转生死,将已然腐朽的枯骨重新唤回人间。


    可《玄穹骨诏》似乎并未遵循冰冷的法则,它回应的,是林渊写下那两个字时,心中无法抑制的情感与愧疚。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魅般地爬上了祭坛的边沿。


    是那个蛇舌童。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孩童看见新奇玩具般的狂热与贪婪,猩红如蛇信的舌头猛地弹出,在那幽蓝的骨诏一角,飞快地舔舐了一下。


    “嘶——”


    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蛇舌童浑身剧烈抽搐,倒在地上,四肢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着。


    他双眼翻白,口中却嘶吼出一段根本不属于此世的、古老而绝望的低语:


    “他们……他们都还在棺里睁着眼!不是死了……是被关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片南疆大地,乃至更遥远的中州、西漠,都开始微微震颤。


    并非地震,而是一种源自地脉深处的……共鸣!


    朽诏谷周围,一座又一座无人祭拜的孤坟,坟包的泥土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裂开缝隙。


    紧接着,一根、两根、成百上千根苍白的指骨,猛地破土而出!


    “不……不止是林昭……”夜凝霜虚幻的身影剧烈波动,她猛然抱住头颅,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林渊!所有被‘抹名’的亡者,都在响应命书的召唤!你要救的只是一个人,可你打开的,是万狱之门!”


    每一个被强行抹去姓名、篡改命运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那句“林昭,当立”所惊醒!


    林渊瞳孔骤缩,他强行压下体内因力量反噬而躁动的归墟之力,再次并指为笔,引动心头血,便要在那命书之上,写下新的敕令,修正这个可怕的错误!


    “住手!”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


    是那断笔判官。


    他脸色惨白如纸,仅剩的右臂青筋暴起,死死拦住林渊。


    “写一次,折寿一月;改一次,裂魂一分!你以为这是儿戏?你若一意孤行,不等成神,便只是个早死的疯子!”


    他猛地一甩头,示意林渊看向远处的山崖。


    只见那里的浓雾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名身穿黑袍的葬瞳教徒。


    他们正围成一个诡异的法阵,阵中心,一个活生生的凡人被绑在石柱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教徒们齐声吟唱着邪异的咒文,将那凡人的生命力与恐惧,化作一道道血色的丝线,注入地脉之中,竟是在催动地气,试图与命书建立联系,强行抢夺这至高无上的权柄!


    一边是即将失控的亡者狂潮,一边是虎视眈眈的现世之敌。


    林渊沉默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挣扎与决断在疯狂交战。


    仅仅片刻,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没有去改写林昭的命运,而是翻过骨诏,在那空白的背面,以舌尖血写下了第二句命文。


    字迹殷红,杀意凛然。


    “此地百里,凡跪者,不得起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字成的刹那,远方山崖上,那数十名正在施法的葬瞳教徒,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双腿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膝盖骨瞬间粉碎,剧痛让他们再也无法站立,只能“噗通、噗通”地齐齐跪倒在泥泞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再站起分毫。


    法阵,不攻自破。


    然而,就在林渊以为暂时控制住局面的瞬间,一道携着死气的劲风,从身侧悍然袭来!


    是林昭!


    他那白骨构成的手掌,如同一柄最锋利的骨矛,直刺林渊的胸膛。


    “你说带我看花……可你现在,又要当神了!”


    林昭银焰闪烁的眼眶里,映出一幕残缺的记忆碎片——那是许多年前,他亲眼看着林渊跪在宗族祠堂的台阶下,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家之人叩首。


    那时,他以为自己的兄长终于能换来一线生机,结果,换来的却是整个庶支被斩尽杀绝,他自己也被当做祭品,活活钉死在守陵人的墓碑上!


    林渊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只冰冷的白骨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嗤!”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


    滚烫的血液溅射在《玄穹骨诏》之上,那幽蓝的骨面仿佛被彻底激活。


    林渊尚未写下任何字,第三句命文,竟在血泊之中自动浮现!


    “死者可问,生者必答。”


    八个血字,带着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瞬间扩散开来。


    刹那间,南疆大地上所有刚刚苏醒的亡魂,停止了盲目的爬行。


    它们缓缓地坐起身,空洞的眼眶转向了离自己最近的活人,无论是山野间的樵夫,还是城池里的富商,抑或是……宗祠内享受供奉的族老。


    一场跨越生死的审判,开始了。


    “找到了……那个能唤醒‘他们’的钥匙。”西漠葬瞳教的大祭司站在黑幡之下,看着朽诏谷的方向,非但没有因教徒的惨状而愤怒,反而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猛地抬手,锋利的指甲划开自己的咽喉!


    大量的精血喷涌而出,却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团妖异的火焰。


    他以自身为祭品,点燃了那传说中足以污染一切神圣之物的“伪信之火”,妄图以最污秽的力量,直接篡改命书的意志!


    “回归吧……”


    虚空中,梦魇僧的残念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发出低沉的回响,“唯有服从,才能安宁。”


    伪信之火轰然暴涨,化作一只狰狞的巨口,朝着石台上的《玄穹骨诏》吞噬而来!


    可就在那火焰即将触碰到骨诏的瞬间,林昭突然动了。


    他缓缓抽回刺入林渊胸膛的骨手,转过身,面对那滔天而来的邪火。


    他没有丝毫犹豫,两根苍白的指骨,猛地插进了自己的眼眶。


    “噗!”


    那两团燃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银色灵魂火焰,被他硬生生地挖了出来,托在掌心。


    火焰在他的骨掌上剧烈跳动,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看向林渊,下颌骨开合,那干涩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解脱的笑意。


    “这次……我不等你说带我去了。”


    话音落下,他奋力将掌中那两团银焰,掷入了伪信之火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焚烧神魂的伪信之火,在接触到银焰的瞬间,竟如同遇见克星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妖异的血色迅速褪去,整团火焰在刹那间转为纯白,然后……轰然熄灭。


    做完这一切,林昭那拼凑起来的白骨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形态,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化为银色的光点,随风消散。


    西漠大祭司的狂笑凝固在脸上,他以生命为代价的一击,就这么被轻易化解了。


    林渊捂着胸口的血洞,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银色光点,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那些光点并未彻底消失,它们盘旋了一圈,仿佛在眷恋地看最后一眼这个世界,随后,竟如受到某种无法抗拒的牵引,缓缓地、无声地,沉入了林渊背后那块古朴的锈铁之中。


    锈铁的表面,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也就在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废都地底深处。


    那扇巨大、诡异、倒悬于虚空之中的青铜巨门,发出了自上古以来,第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震。


    一道细微的门缝,似乎被这震动撑开了一丝。


    一缕与林渊背上锈铁别无二致的铁锈气息,从中悄然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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