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小队的行动迅捷而高效。依靠狼人战士卓越的追踪能力和“研策院”提供的、能一定程度上中和或标记“腐林之子”身上那股独特腐败气味的追踪粉末，他们像最敏锐的猎犬，在危机四伏的腐沼林中穿行，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紧紧咬住了那些“祭司”的尾巴。


    随着不断深入，环境变得更加恶劣。毒瘴的颜色从边缘的斑斓，逐渐变成了令人窒息的墨绿色和暗紫色，能见度进一步降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气味，即使戴着加强版的防毒面具，也让人感到头晕目眩，肺部灼痛。周围的植被也变得更加扭曲诡异，巨大的、长满脓包状瘤子的蘑菇如同雨伞般撑开，色彩妖艳的花朵散发着致幻的香气，藤蔓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地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冒着气泡的腐殖质，每一步都可能陷入深不见底的泥潭。


    “腐林之子”的数量明显增多，他们的村落（如果那能称之为村落的话）散落在相对干燥些的、由巨大腐烂树根盘结形成的高地上，是一些用枯木、兽皮和泥巴搭建的简陋窝棚。突击小队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聚居点，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行踪诡秘、往往单独或少量行动的“祭司”身上。


    终于，在追踪的第五天，前方负责探路的狼人斥候，传回了惊人的发现。


    “发现大型聚集地！位于前方约三里处，一片被毒瘴完全笼罩的林中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用大量白骨和腐烂木材搭建的巨大…祭坛！周围聚集了至少数百名‘腐林之子’，正在进行某种血腥仪式！”


    消息传回，所有突击小队成员都精神一振。卢西恩得到报告后，立刻亲自带领一支最精锐的小队，在斥候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抵近观察。


    他们潜伏在距离空地边缘大约一里外的一处腐烂巨树的树冠上，透过特制的、带有望远和破瘴功能的炼金镜筒，观察着空地的情形。


    眼前的景象，即使对于久经沙场、见惯了各种残酷场面的卢西恩来说，也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那是一片被强行清理出来的、直径超过百步的圆形空地，地面上铺满了某种粘稠的、暗绿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苔藓。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作呕的巨大建筑——祭坛。


    祭坛的基座，是由无数惨白的、不知来自何种生物的骨骸胡乱堆砌而成，人类的、野兽的、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巨大骨骼，混合在一起，用某种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合剂粘合。骨骸之上，是用粗大、扭曲、布满霉斑和虫洞的腐烂原木搭建的粗糙框架，整体呈不规则的圆锥形，高约三丈。祭坛的表面，挂满了风干的、颜色诡异的藤蔓、兽皮，以及大量仍在微微蠕动、或已经干瘪的毒虫尸体，如同诡异的装饰。


    此刻，祭坛周围，密密麻麻跪满了“腐林之子”，数量绝对超过三百。他们全都面向祭坛，以头抢地，发出一种混合了嘶吼、呻吟和含糊不清咒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嘈杂声音，身体随着某种诡异的节拍不断起伏、扭动。


    而在祭坛的顶端，在那粗糙的木架中央，供奉着这次仪式的核心——一尊“神像”。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尊“像”，而更像是一大团不断蠕动、流淌、变幻形态的、由无数腐烂的植物根茎、泥浆、各种毒虫的甲壳和粘液、以及一些分不清是什么的有机质糅合而成的巨大聚合体。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一堆腐烂的内脏，时而像一滩巨大的、长满眼睛的脓疱，时而又勉强能看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类人形轮廓。粘稠的、黄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脓液，不断地从它的“身体”各个部位渗出、滴落，落在祭坛的白骨基座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带着剧毒的青烟。


    这团“神像”整体散发出一种浓郁的、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暗绿色灵光。这灵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会向周围扩散出一圈圈无形的腐败波动。被这波动扫过的空气，毒瘴似乎变得更浓；地面上的苔藓，蠕动得更加欢快；甚至一些靠近祭坛的“腐林之子”，他们身上的烂疮都会扩大几分，流出更多脓血，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狂热、更加愉悦，仿佛承受着无上的恩赐。


    祭坛前方，几名地位更高的“祭司”（他们佩戴着更多、更华丽的毒虫饰物）正手舞足蹈，用更加高亢、更加癫狂的语调吟唱着。而在他们脚下，祭坛的阶梯上，摆放着几个用藤蔓捆绑的、不断挣扎的“祭品”——那是几名被俘的其他种族生物，有地精，有蜥蜴人，甚至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人类奴隶，个个骨瘦如柴，奄奄一息。


    随着仪式的进行，一名“祭司”走上前，用一把锈迹斑斑、沾满污秽的骨刀，划开了一名地精祭品的喉咙。暗红色的、似乎也带着病态的血液喷涌而出，却没有流到地上，而是被祭坛表面那些蠕动的苔藓和“神像”滴落的脓液“吸引”，如同有生命般，逆流而上，汇入“神像”那不断流淌的脓液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吸收了鲜血，“神像”的蠕动似乎加快了一些，散发的腐败灵光也明亮了一瞬，周围的“腐林之子”们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腐化与新生…皆归于神…” 隐约间，那癫狂的吟唱声中，能听到这样的词语片段。


    卢西恩放下炼金镜筒，面甲下的狼脸，表情凝重到了极点。他低声对身旁的副官和“研策院”的随行专家道：“记录下这一切。这座祭坛，还有那个…东西，就是这片腐林毒瘴和一切扭曲生物的源头，或者说，核心之一。它能主动散发腐败灵光，污染环境，催化毒物，并接收这些…信徒的献祭，似乎能从中得到某种…滋养或反馈。”


    “通知后方，‘研策院’立刻调集针对强腐蚀、强污染能量场的‘净化’、‘湮灭’类符文器械。我们需要重型装备，以及…可能需要帝君的力量，才能彻底摧毁这个亵渎的源头。”


    “另外，”卢西恩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不断蠕动、流淌的“神像”，眼中寒光闪烁，“在发起总攻前，我需要知道，这鬼东西，除了散发毒瘴和接受献祭，还有什么别的…‘能力’。派最机灵的斥候，从不同角度，持续观察，注意安全。”


    腐沼林最深处的秘密，以一种极其亵渎、极其恶心的方式，呈现在了皇朝军面前。这片死亡之地的“心脏”，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源于某种被崇拜的、活着的、散发腐败的“神骸”。要净化这片土地，打通东南通道，就必须彻底摧毁这座“神骸祭坛”，以及它所代表的那恶心的信仰。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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