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持续了整整十息。


    陆青珩的灵魂虚影悬浮于空，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沉静如水，只是静静“注视”着下方那被“凋零”之力彻底湮灭的区域。庞大的白骨巨手虚影缓缓收回，那纯粹由死亡与终结法则凝聚而成的毁灭性力量，也随之消散在空气中。


    祭坛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由无数白骨和腐烂木材搭建的巨大结构，连同其上那不断蠕动流淌的亵渎“神像”，以及周围数百名狂热的“腐林之子”信徒，都在“凋零”的光流冲刷下，化为了最基础的尘埃，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了数尺，露出下方相对干净、但依旧泛着不健康灰黑色的泥土。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败灵光和毒瘴，也被这股纯粹的死亡之力涤荡一空，虽然周围腐林的毒气仍在缓缓渗入，但核心区域的空气，已经变得“干净”了许多——尽管依旧带着腐烂植被的味道。


    幸存的、未被“凋零”正面波及的“腐林之子”，大约有百余名，他们大多位于外围，或是刚才仪式中不够靠前的普通成员。当笼罩一切的暗红光芒散去，他们看到了祭坛、神像、以及最狂热同伴消失后留下的那片绝对“洁净”的空地，脸上那狂热的、扭曲的虔诚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陶俑般，片片剥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恐惧，以及…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神…神骸…碎了？”一名年老的、脸上长满巨大脓疱的祭司，瘫坐在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


    “不！不可能！腐败之神…永恒不灭！新生…来自腐烂！”另一名祭司状若疯癫地嘶吼着，挥舞着手中那根象征身份的、挂着毒虫囊的木杖，但他颤抖的手臂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出卖了他内心的崩塌。


    “神抛弃了我们！？” “我们的献祭…我们的信仰…都白费了？” “我们…我们是什么？” 普通信徒们更是陷入彻底的混乱，有的抱头嚎哭，有的呆立原地，有的则用恐惧、憎恨、或是茫然的目光，看向远处那悬浮于空、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皇朝帝君灵魂虚影。


    信仰的支柱一旦崩塌，这群被腐败与毒素浸染、早已失去文明与理智的生灵，便如同失去了方向的蝼蚁。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丢下手中的骨矛，转身就朝着腐林深处逃去。如同连锁反应，幸存的“腐林之子”们瞬间崩溃，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哭喊和尖叫，如同炸了窝的虫子，四散奔逃，转眼间就没入了色彩斑斓的毒瘴和扭曲的丛林之中，再也顾不上他们视为生命的“神圣腐林”。


    卢西恩并未下令追击。这些信仰崩塌的残余，已经不成气候，这片腐林本身，就足以吞噬大部分逃亡者。他更关心的是帝君一击之后，那片区域是否还残留着别的威胁，以及…那所谓的“神像”和祭坛，是否留下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清扫战场，注意安全，检查有无能量残留或陷阱。”卢西恩命令道。精锐的狼人战士和“终末近卫”士兵立刻分散开来，保持着警戒队形，小心翼翼地接近那片被“凋零”之力洗礼过的区域。


    很快，负责检查祭坛残骸区域的士兵，发出了信号。卢西恩和陈远（他一直随军，负责技术支持）立刻上前。


    祭坛的基座和“神像”的主体，已经在“凋零”中化为飞灰。但在原本祭坛核心、大约是被“神像”底部覆盖的位置，士兵们清理开一层薄薄的灰烬和扭曲的金属、岩石熔融物后，露出了一个浅坑。坑底，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金属造物，外形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腐蚀痕迹，以及被高温和能量冲击留下的、如同熔岩冷却后的暗红色纹路。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精密的结构——一些规则的几何切面，隐约可见的、被污垢和锈蚀覆盖的符文纹路，以及几个似乎可以嵌入或连接其他部件的接口（大多已损坏）。此刻，这金属造物正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光芒，光芒呈暗绿色，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与之前“神像”散发的腐败灵光有些相似，但微弱、混乱、且充满了不协调的杂波。


    陈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示意士兵退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戴上特制的、铭刻了防护符文的手套，用一把镊子，轻轻将那金属造物从浅坑中夹起，放在一块铺开的、同样带有防护符文的丝绸上。


    他凑近仔细观察，甚至动用了一个小型的、带有放大和能量分析功能的炼金镜片。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但眼中也流露出越来越浓的惊疑和一丝…兴奋。


    “卢帅，”陈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东西…这核心！虽然被严重腐蚀、污染、扭曲，但其基本的材质构成、部分符文回路的构型逻辑…尤其是这种能量回路的微观排布方式…与我们在西北方向，与‘观察者’相关的那个古代遗迹中，发现的某些残骸碎片，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卢西恩目光一凝：“你确定？是‘观察者’的造物？”


    “不完全是，”陈远摇了摇头，但语气更加肯定，“风格很接近，但…更古老，更…原始，或者说，更基础。像是某种…更早期的型号，或者功能更单一的部件。而且，被污染和扭曲的程度非常严重，似乎长期浸泡在某种极其强烈的、带有腐化和扭曲性质的灵能场中，导致其内部结构发生了异变，能量性质也变得…极其亵渎和不稳定。之前那尊‘神像’散发的腐败灵光，源头很可能就是它！是它被污染后，散发出的扭曲能量，影响了周围的生物和环境，甚至…可能催生或吸引了那些‘腐林之子’，并逐渐扭曲了他们的信仰，将他们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个推论让卢西恩心中一凛。一个古老的、可能属于某个失落文明的造物，因为未知原因落入腐沼林，被这里特殊的环境（或是其他力量）污染扭曲，变成了一个散发腐化能量的源头，甚至催生出了一个崇拜腐败的原始教派…这听起来荒诞，但在如今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却又并非没有可能。


    “能逆向解析出更多信息吗？比如它的原始功能？如何被污染的？还有，它现在这种不稳定的能量状态，有没有危险？”卢西恩追问。


    陈远又仔细检查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行。污染和扭曲太严重了，强行解析或激活，很可能会引发能量崩溃，甚至二次污染。我需要将它带回‘研策院’，在最高等级的隔离和净化法阵中，用最精密的仪器，配合符文阵，慢慢尝试剥离污染，还原其本来面貌。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有风险。”


    卢西恩沉吟片刻，果断道：“立刻用最高等级的封印箱，多重防护，将它封存，派最可靠的人手，以最快速度送回‘新长安’，交由‘研策院’严密保管研究。陈大人，这里后续的净化工作，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污染源排查，就拜托你了。这东西的发现，比我们预想的要重要得多。”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肃清周边威胁、获取资源的常规作战，却意外地收获了这样一个与“观察者”可能同源的、被严重污染的古老造物核心。这背后隐藏的信息，可能远比一个腐沼林，甚至比一群崇拜腐败的土着，要重要得多。陆青珩的灵魂虚影，在远处“看”着那被小心翼翼封存起来的金属核心，灵魂之火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也对此产生了一丝兴趣。


    腐林深处的战斗，以摧毁“神骸祭坛”、击溃“腐林之子”信仰、缴获一件可能蕴含重要秘密的古老造物而告一段落。但这场战斗带来的影响和后续，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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