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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穿越后,猫猫入赘了》 第51章 第 51 章 猫猫是赌神
余晨上下摇了十几次, 才将摇盅放在桌子上,手盖在盖子上头问陆猫猫,“大还是小。”
“大。”
“买定离手, 我开了啊。”
余晨说话的同时,陆猫猫敏锐地察觉到盅里的骰子发生了移动,他一把将手按在余晨的手上,“等等。”
“怎么了,你想改口。”余晨不耐烦地挥开陆猫猫。
“你把手拿开, 不要贴着骰子盅。”
“拿开就拿开。”
“大侄子你过来。”陆猫猫叫不远处的余渝。
余渝在赌钱开始时就打算出去, 但陆猫猫实在厉害,十赌十赢,周围叔伯兄弟的赞叹声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就留下来观看了片刻, 他躲在人群里,没想到被眼尖的陆猫猫看到捉了壮丁。
几个没下场的混蛋叔伯投到身上的眼光让余渝红了脸。呜呜呜,他的名声, 他的清白。
“非凡叔, 你叫侄儿有什么事。”
“你站这儿看着摇盅别让其他人碰,等我重新押好,你再打开盖子。”
“啊?”
余渝转着脑袋看向旁边的叔伯, 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周围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 没有好心人解救可怜的他。
余晨不满,“陆非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怕有人作弊。”
“大家都是一家人,谁会害你,你特么想多了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什么都没做怕什么, 让余渝开。”既然不知道机关设在哪里,陆猫猫决定隔开可能会作弊的人,换个安全的来。
一起来族长家的路上,陆猫猫和余渝聊了会儿,知道余渝大侄子整日被他父亲按着头读书考科举,没时间和心思关心其他事,就算他偏袒自己人想帮余晨作弊自己也不会,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那就让他开,你下注吧。”余晨胸有成竹的说。
“大侄子站过去。”
余渝欲哭无泪,“非凡叔,我不想回家挨打。”
“那晚了,你刚刚看热闹的时候就注定你今天会挨打了。”陆非凡故作怜爱地说。
“余渝,你非凡叔说的对,这顿打怎么都逃不了了,不如就帮帮你余晨叔和非凡叔。”旁边的族人跟着起哄。
余渝:……
如果非凡叔刚刚没有出声叫他,大家只顾着看热闹,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多的这个小小的他,他是可以逃脱家长知道的命运的。
余渝心中悲伤,认命地走到摇盅面前,陆猫猫重新下注,“我赌豹子通吃,你开吧。”
余晨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
余渝小心地揭开盖子,随即惊讶地道,“三个六,真是豹子,非凡叔你太神了。”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真是神了,豹子都能赌出来。”
“运气好而已。”
“这些我都拿走了啊。”陆猫猫指着余晨放上来的赌资。
陆猫猫的运气太邪门,本来这局余晨只打算出几两银子,但陆猫猫来了一句这不是你家吗,他又追加了十两,一局输掉十几两,立刻就红了眼。
“拿走,咱们再来。”
“不是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局。”
“你赢了钱就想走?”
“那要不我还给你。”陆猫猫无所谓地说。
“噗嗤。”周围的人不客气地笑出声,余渝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余晨一噎,虽然他想把钱要回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做不到这么不要脸,“我要靠自己赢回来。”
“你不听劝那就不要怪我了,不见现钱不下注,家里的下人、田契、房契、摆件古董、哥儿女人的首饰还有小孩子的玩具我都不要啊。”
“哈哈,非凡你太有趣了。”
“这就是赌亦有道。”
“兄弟们,咱们见到真的赌神了。”
族兄弟的调侃让余晨恼羞成怒,“呸,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当然是赌徒了,赌徒有什么不敢赌的。陆猫猫准备大杀一场,把余晨的银子都赢过来。其它财产虽然更值钱,但就算赌桌上赢了,也到不了他手里,家里的老人女人孩子哭一哭,肯定有人道德绑架他还回去,还是钱最实在。陆猫猫精明地想。
余渝正打算替他们摇骰子,余谷子进来找陆猫猫,“姑爷,常安公子叫你回去。”
余麦子、余谷子一来族长家,余明就打发他们去吃饭,因此没能第一时间知道陆猫猫在赌钱。余谷子进来见姑爷一副上头的样子,心中沉沉的。
陆猫猫身体僵硬地转头,“五哥在哪儿。”
“常安公子在和畴老爷子告别。”
“哦。那咱们走吧,大舅子叫我,没法陪你血战到底了。”陆猫猫刺了下余晨。
余晨的脸臭臭的,但余常安找人,他们也不敢拦着。
陆猫猫和余谷子走到门口时,余渝匆匆追上来,问余谷子,“那啥,没有人找我吗。”
“常安公子只让人来找姑爷。”
余渝有些失望,强装镇定地说,“我爹肯定喝醉了,我去伺候他,非凡叔咱们一起走。”
“那就一起。”
“等等我,我也一起回去。”余旭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跑过来。
“余旭哥,刚刚怎么没见到你。”陆猫猫没好气。
“我和人讨论诗文去了。”余旭表情尴尬,赌这玩意儿他也不敢沾。早在那些人开始打叶子牌时余旭就觉得不好,以他对余晨的了解,最后肯定会发展到赌钱。他不光打算自己躲出去,还想拉陆非凡一把,但他当时和陆非凡隔得远,晚了三两步,陆非凡就被人拉上了牌桌,余旭只好自己走了。
出了族长家,余旭、余渝都松了口气。余旭拍着余渝的肩膀,“下次机灵点。”
余渝乖乖点头,下次他再也不来人这么多的地方了,人一多就容易出事被连累。
陆猫猫也不装了,忙问余谷子,“大舅哥知道他们强拉着我赌钱吗?”
余旭&余旭:非凡叔/非凡甩得一手好锅。
开始是别人强拉着你,后来大杀四方的时候可不像。
余谷子:“我不清楚。”
陆猫猫心里沉沉的,等到堂伯祖父家,机械地跟着余常安和堂伯祖父家的人告别,机械地上了马车。等马车驶出余家村,立马将赌桌上赚来的几十两银子双手奉上,“大舅哥,我错了,我不该和人赌钱。”
“好本事,都学会赌钱了。”余常安面无表情。
陆猫猫瞅了他一眼,“不是我想赌,是他们非要拉着我赌的,我就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你出千了,怎么赚到这么多。”
“我耳朵比较灵。”
余常安盯着陆猫猫的耳朵瞧,没瞧出什么特别的,但因为他不表态陆猫猫心里七上不下的,“余晨见我一直赢,要和我搞什么一局定胜负,我听声音明明是大,他出千给弄成了豹子,我就不让他开骰子,换了余渝来。”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我赌完那一局就打算走的,可他们不让,还说我赢了钱就走没有赌品,我说把钱还回去他们又不干。大舅哥,是他们欺负我。”
“你倒委屈上了。”
“不过,他们的确做的不对。”
“就是他们不对。”
“你也是个傻的,两个小厮,你就不能派个人来找我。”
“来不及,我也不知道他们把余谷子安排到哪里了。”
余常安表情一沉,“出门下人不能离身,至少让一个人跟着你。”
“我记住了。”
钱还在手上捧着,陆猫猫问余常安怎么处理,余常安收下还问他,“你不心疼吧。”
陆猫猫义正严辞,“这都是不义之财,虽然是我靠本事赢来的,但大舅哥你放心,我就算饿死都不会花这些钱。”
余常安:……
“大舅哥,你罚我吧。”陆猫猫主动要求惩罚。
“着什么急,回家里再说。”
“好的,不过,大舅哥你也不能光罚我,这次参加赌钱的人我都记得,是不是通知一下他们的家长。”
余常安深深地看着陆猫猫,“你成精了?”
陆猫猫毛骨悚然,“什么跟什么啊,赌博这种败坏家风的事,当然要狠狠整治,为了咱们余家,我愿意当那只杀鸡儆猴的鸡。”
“杀猫儆猴。不错的主意。”
“鸡,我说的是鸡。”
“你不就是猫吗。”余常安漫不经心地说,觉得有些人是要整治了,这些喜欢赌的平常私下自己玩就算了,过年还将风气带回村子带坏其他人,就不可饶恕了。
“你倒是会指使人。”
“这不是我告状没大舅哥你好用吗,大舅哥我觉得你通知各家的时候,再把他们输给我的钱一并退回去,效果会更好。”
“你的心眼子都用在这上面了。”
因为陆猫猫不及时找借口离开,加入了赌钱。余常安罚他不许出门,抄书二十遍,在上元节前抄好。老爷子知道后又加罚十遍,六本书抄三十遍,再加上没写完的功课,正月就这样废了。开年就这样辛苦,陆猫猫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更辛苦。
余常安按陆猫猫说的,让余穗带着钱去告状,许多大人顾不得正月里不打孩子的规矩,当天晚上余家村鬼哭狼嚎的。
“我就说陆非凡这人邪吧,惹了他都没好下场,你就别想报仇了。”余旸心有余悸。
过年年轻人到处走亲戚,余旸、余昕白天来了县城,恰好错过了这场热闹。
“他真是赌神转世吗?”余昕目前是不敢想报仇了。
“很有可能,我问过了,他们一局赌十来文,余晨输给他三十六两。”
“余晨是想出千被抓了。”
“余晨那个机关我都不知道在哪儿装着,陆非凡竟然发现了。”这是余旸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要不怎么是他赢。”
“余渝大侄子倒了大霉,你知道他爹打的他哪儿吗?”余旸一脸猥琐的脸。
余昕秒懂 ,“屁股?”
“对呀,这么大人还被打屁股,就算是鞭子打的,他这几天也没脸出门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强身健体丸
陆猫猫被罚抄书, 余谷子、余麦子两人因为没有看好他,各自挨了十板子,扣了两个月月钱。
陆猫猫从王大夫那里要了两瓶伤药给两人送了过去, 并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事不怪你们俩,是我没忍住脾气,余晨他们一激就和人赌了起来。”
“是我连累了你们,害你们挨了打。”
余麦子一脸感动, “不怪姑爷, 我和谷子大意了,该留个人在姑爷身边的。”
余谷子也说,“姑爷对我们好,是我们张狂了忘了做下人的本分。”
打完板子管家让人把他们送回来的时候警告他们, 不要仗着姑爷性子好慢怠姑爷,他们干不好有的是人能干。余谷子反思了,他们不该因为在余家村觉得出不了事就掉以轻心, 两个人一块儿去吃饭, 让姑爷一个人面对族中的那些公子哥。当时但凡有个人在姑爷身边,也能早点去给长安公子报信,不至于让姑爷沾了赌。
“过年了, 我也想你们俩松快松快,余明说给你们安排了一桌, 不让你们去,在他们眼里我可成了苛待下人的扒皮了。”真要找个人怪就怪余明吧,”你俩别多想好好养伤,扣的月钱我给你们补上。”
余麦子、余谷子感激得朝陆猫猫道谢。
陆猫猫不晓得大舅哥罚余麦子、余谷子这么狠,是不是给他创造机会收买人心。两个人因为他挨了打, 抛开对错,作为二人的主人,出面安抚在怨气产生前化解可能的怨恨是非常有必要的,除非他不打算再用他们,可以放着他们不管。
大舅哥和老爷子的处罚很重,陆猫猫的日子不太好过。
繁重的抄写之余,他的伙食被克扣了,每顿不是白菜、酸菜、黄菜就是豆腐,吃的陆猫猫一脸菜色。
翠喜捎带着把他的饭菜端来时还嘲笑他,“姑爷,主厨哥儿说这些天吃的菜都是你之前种的。”
大白菜窖藏能保存很久,黄菜酸菜是在庄子上的时候腌的。
“自己种自己吃,我算自给自足了。”
“姑爷,你就安慰自己吧。”
陆猫猫安慰到自己了吗?效果并不好。尤其是和旁边小鱼的饭菜比起来,陆猫猫觉得更难熬了。
那个肉羹、肉末蒸蛋、木耳炒肉、鸡汤银丝面真的不能让他吃一口吗?
“小鱼,我好苦。”陆猫猫冲余小鱼撒娇。
“爷爷说,该的,不苦。”
陆猫猫不晓得老爷子是怎么教小鱼的,竟然让小鱼明白了,他这是自作自受。
“让我吃一口你的饭吧,不然我会馋死的。”
馋死又是个什么死法。
猫猫会死吗?
猫猫说了好多次好像都没死,要是万一呢,要不要给他吃一口呢。
见小鱼少爷迟疑,打算将好吃的分给姑爷,翠喜跳出来,“姑爷你怎么能抢小鱼少爷的饭!”
“我哪里抢了,是小鱼愿意分给我。”陆猫猫冲着余小鱼张嘴,表示他接受投喂。
“小鱼少爷,你忘记五公子说什么了吗?”
“五五说,猴子挨打了?”余小鱼试着回想。
“对,五公子说,村子里的族人都挨打了,这些天不能让姑爷过的太好了,否则他们会联合起来打姑爷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德行,赌钱的子弟家中长辈本心是不想打孩子的,但余常安让人上门告状,用意就是逼迫他们亲自管教。他们连自家孩子都打了,陆猫猫这个赢了钱的总不能一点事没有。
陆猫猫说自己愿意杀鸡儆猴,余常安自然要成全他,让他知道鸡其实比猴子惨多了。
“不挨打。”余小鱼拍拍陆猫猫,自顾自地吃了一勺肉羹。
为了不让别人打猫猫,他就不给猫猫吃肉了。五五说,不吃肉猫猫就不会有事。
其实余常安说的是不吃肉饿不死他。
“他们又不会知道。”
“五公子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翠喜仗着余常安撑腰狐假虎威。
余小鱼见猫猫和翠喜吵架,觉得猫猫太可怜了,想了想把自己的荷包递给了陆猫猫。陆猫猫打开,发现里头都是花生、红枣之类,一块肉干都没有。
防的这么严,陆猫猫怀疑是翠喜搞得鬼。
翠西翻白眼,不是常安公子授意,他哪敢不给小鱼少爷肉干,说起来小鱼少爷还是让姑爷连累了呢。让他去赌,不长记性,就等着吃一辈子豆腐青菜吧。
陆猫猫理解大舅哥和老爷子罚他,但不理解为什么要罚他这么重,宅子里的气氛也很压抑,明明这件事他处理得很好。
余晨挑衅他,他没有退缩,没有惹事,没有让人牵着鼻子走,还狠狠地教训了余晨一顿,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他非常克制没和谁撕破脸,还给大舅哥整治族人送上了一个大把柄,最后完美抽身,这事办的多体面多漂亮。
但余老爷子可没有没出事就没罪的观念,吃喝嫖赌是败家之源,在有这个苗头的时候就该掐灭。
陆非凡仗着自己耳朵灵就敢和人赌钱,而且逢赌必赢,赢的感觉最容易让人上瘾。若他控制不好迷失在这种快感里,将来只会沉入赌博的深渊里,说不定还会连累小鱼。这时候不制止,不让他尝点苦头,只会助长他的胆子,让他以为自己是对的,胆子只会越来越大,什么都敢做。
他们在陆非凡身上投入了许多心血 ,不希望他走弯路。
若是他将来废了肯定要给小鱼换哥婿,但现在还能抢救的时候也不能轻易放弃。
陆猫猫不知道因为自己炫技了一把,老爷子和大舅哥怀疑防备他将来变成赌徒,才这样对他。但他觉得自己真冤枉,他教训余晨和小猫咪玩老鼠没有区别,就是逗弄一下,他是个大猫猫了,已经过了低级趣味阶段,肯定不会沉迷。
但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哪里晓得陆猫猫的根底,遇到这种事他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防微杜渐。而且谁能保证永远不变心,曾子说死而后已,人死了才算盖棺论定,只要还能喘气,你就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陆猫猫越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不会沉迷赌博,越觉得自己一口唾沫一个钉,别人就越不相信。
人和猫的观念,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大年初六,摇钱树进度满了,树上挂着一个小瓷瓶子,陆猫猫取下瓶子,摇钱树晃动着散落了一堆虚拟的金色叶子,不一会儿树和叶子一起消失了。
陆猫猫打开药瓶,里头躺着十颗黄色的小颗粒药丸,嗅闻了下就明白了丹药的功效,普通人用这些可以逐渐改善体质,减少生病的概率。
陆猫猫打算给余老爷子还有大舅哥、小鱼、自己都补一补。
老爷子和大舅哥是他和小鱼最大的靠山,陆猫猫真心盼望他们长命百岁无病无灾。小鱼中过毒,正好改善被毒素影响的身体,猫儿早年过的辛苦,身体中存在一些不足,他晒月亮的进度缓慢,还没有完全养好,这个强身健体药丸的到来算是及时雨。
当天中午,陆猫猫殷勤地跑到厨房煮茶。在水开放茶叶时,他将一颗药丸夹在了老爷子喜欢的老红茶中放进了茶壶里,药丸一进入水里就化开了。等沸腾的差不多时,陆猫猫取下茶壶,找了一块儿干净的抹布打湿提起壶把儿走了。
“前两天姑爷不知道讨饶,今天才开始讨好老爷子,晚了吧。”陆猫猫离开后,林叔家的和主厨哥儿嘀咕。
“什么时候有心都不晚。”主厨哥儿说。
“他要是想让老爷子免了他的惩罚那是不可能的。”
“瞧姑爷不急不忙的,应该没那意思。”
“这可不一定。”
陆猫猫煮茶时根本没有和老爷子讨价还价的想法,他提着茶壶去了老爷子房间,“老爷子我煮了红茶,给你添一杯吧。”
“好啊。”
红润的茶汤倒在洁白的茶碗里,余老爷子轻轻嗅了一下,“非凡你放糖了?”
“就放了一点点。”幼儿版农场入口的东西大都是酸酸甜甜的,陆猫猫放了一勺红糖做掩饰。
“闻起来味道不错。”
农场出品,必属精品。
“老爷子你慢慢品,我去给大舅哥送一杯。”
老爷子失笑,“我还以为这壶茶都是我的呢。”
那可不行,药丸数量少要省着点用,陆猫猫冲老爷子尴尬地笑了笑。
“也就是你,一壶茶卖两个人情。快去吧,别等茶水凉了,再回灶上热一热就不是这个味了。”
陆猫猫又跑去余常安的书房给他倒茶,倒完一点儿都不停留,“大舅哥你慢慢喝,我去找小鱼了。”
“没头没脑的,孝敬人连场面话都不会说。”余常安摇了摇头,拿起茶杯趁热喝了一口,圆润清甜的滋味在口中荡开。
陆猫猫不是不会说场面话,而是担心茶凉了,他和小鱼只能喝冷的。去煮茶前他就和余小鱼说好了让他晚点回去午休,余小鱼在餐桌前等他,见陆猫猫回来冲着他露出一个笑脸。陆猫猫取了两个茶碗,到了两杯,茶壶里还有一杯。
此时茶水的温度刚刚好,陆猫猫将茶水递给余小鱼,“小鱼你尝尝。”
“甜甜的。”
“对,是甜的。”
陆猫猫也开始品尝,茶水刚下肚不久,小腹处聚拢起一团热气,见效可以说非常快。老爷子和大舅哥那里的茶水偏烫,天还没有转暖,喝了热茶肚子发热这应该会被认为是正常的吧。
“猫猫,好舒服。”余小鱼一口气喝完碗里的茶水喟叹出声。
“还有一杯,给你满上。”
“嗯,满上。”余小鱼非常豪气,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喝的是酒呢。回去前还不住地夸奖陆猫猫好,昏了头的陆猫猫承诺还会给余小鱼煮茶。
第53章 第 53 章 点花灯猜灯谜
大年初七开始, 登门请教的年轻人增加,多是参加这次县试的考生。
他们大部分人带了自己的文章来,请余老爷子或者余常安指点了再带回去, 有一个人却例外直接登堂入室住进了家里。
这人就是余旭。
余旭作为老爷子堂哥家今年参加县试的独苗苗,老爷子对他是关爱有加。早在去年就给他送去了许多自己的注解,余旭来拜年时,更是邀请他到家中备考。
就这样余旭和陆猫猫做了邻居,但两人的待遇完全不同。
余旭可以在自己院子里读书, 也可以到余常安的书房, 还可以去老爷子那里。陆猫猫因为非要带着小鱼读书,余常安那里是不让他们久待的,老爷子也要把笔墨和一些贵重的孤本收起来,才放心小鱼在他那儿活动。
陆猫猫还没有上课, 因为罚写的任务重,他白天一般都待在学室。
余旭有幸见到陆猫猫的学习情况,陆猫猫在旁边抄书读书, 余小鱼摸鱼, 有时候还会给陆猫猫捣乱,弄出较大的声响,陆猫猫不仅不生气, 还要把人哄好了才继续学习,听说是陆猫猫主动要求鱼哥儿和他一起读书, 余旭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非凡可真是个能人。”
见到余小鱼灵动的模样,余旭确信余小鱼是真的在好转,传言两人是天作之合竟是真的,世间灵药比不过命格之说, 让余旭一阵恍惚,说好的敬鬼神而远之,结果还是回到神神道道的东西上了。
但他还是为余老爷子和余小鱼高兴。堂叔祖可以放下心中的担忧,鱼哥儿的未来不再如浮萍。
家有考生,怕影响到余旭,陆猫猫早起都不在院子里背书了。洗了脸就去学室,温习一会儿学过的东西,再继续抄书。三十遍的罚写加起来有十几万字,陆猫猫手都写肿了才完成一半。
抄书现在在他心里等同于做豆腐这样的体力活儿。
正月十四这天,余旭要回家过上元节。陆猫猫给自己放了小半天的假,带着余麦子、余谷子溜达到街上买花灯。
过了十五年就过完了,这两天县城十分热闹。
县里人流量大,小摊贩小手艺人都很活跃。陆猫猫跑了好几处地方,买了兔子灯、猫猫灯、桔子灯等差不多二十盏花灯。
回到家就去余常安那里申请到小鱼的院子挂花灯。
“你不会想进小鱼的院子才买这么多花灯的吧。”余常安怀疑地看向陆猫猫。
“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既然不是,你把花灯交给石松嬷嬷和翠喜,让他们处置。”
陆猫猫:……
“我想和小鱼一起过上元节,我还准备了字谜。”
“晚上出入小哥儿的院子,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挨了一顿骂,陆猫猫也知道自己考虑不周,不能在小鱼的院子里过节,陆猫猫选在了花园里。将余小鱼叫来,一起挂彩带挂花灯。
这么多漂亮的花灯,余小鱼每一个都爱不释手。鳞片像梳子的锦鲤,捣药的玉兔,慵懒的猫猫,憨态可掬的小狗,炯炯有神的小老虎,粉色的莲花,橙色的桔子,这些姿态各异的花灯带余小鱼进入了审美的世界。
花园里的树比较多,陆猫猫买的花灯不够用,又从库房拿来许多红灯笼凑数。
等将花灯挂好,一个下午已经过去了。
“小鱼,明天晚上咱们来点花灯。”
“今天。”余小鱼提着一盏猫猫灯说。
“明天才过节。”
“不是,今天?”
“不是,今天布置,明天再点,到时候我教你猜谜。”陆猫猫哄余小鱼。
上元节县里鱼龙混杂,陆猫猫不放心带余小鱼出去玩,就决定在家中为他弄个小小的花灯盏。为了买这些灯,他的月钱又去了一大半,根本存不住钱。
余常安闲了过来查看,又让人买了几盏宫灯模样的花灯,比陆猫猫买的这些要精美许多。
第二天,余小鱼从早上开始就惦记着花灯。
刚吃完早餐,他就拉着陆猫猫去花园,还贿赂陆猫猫给了他一块点心,“猫猫,点。”
陆猫猫接过点心吃掉,却拒绝了余小鱼的要求,“现在是白天,点了也看不到。”
“看得到。”余小鱼指指自己手中的猫猫灯。
“白天点灯不好看,夜里才好看。”陆猫猫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把余小鱼拉到红色的大灯笼前。
余小鱼也想到了,白天这些大红灯笼虽然也好看,但总是灰扑扑的,等到夜里点亮了发出红红的光,才让人觉得美丽。
“为什么?”
余小鱼心中疑惑,为什么这些灯晚上会比白天好看。
陆猫猫挠挠脑袋,思考着怎么说小鱼才能理解,“因为对比,白天日光充足,花灯点亮了也显不出自己,夜里周围黑漆漆的,它们会发光就凸显了出来,成为大家眼里的主角了。”
余小鱼还是没明白。
陆猫猫换种说法,“闪闪发光的东西最漂亮,但彩纸不会发光,要用灯火照才行,白天太阳光太亮了,哪里都照到了就等于哪里都没照到,晚上没有阳光干扰,蜡烛光把彩纸的光照出来了。”
陆猫猫的解释越说越冗长,余小鱼捂住他的嘴,“别说了,烦。”
额,又被小鱼嫌弃了,陆猫猫内心泪流满面。
虽然没听懂猫猫说什么,但余小鱼知道了灯要在晚上才点,只好等着。等着等着,就到花园里去瞧一瞧他的灯。
好不容易吃完晚饭,他雀跃地去拉老爷子的胳膊,“爷爷,看花灯。”
“小鱼是邀请爷爷一起去看花灯是吗?”
余小鱼点头。
“你只请爷爷不请我吗。”余常安在一旁问。
“五五,一起。”
“这还差不多。”
刚吃饱的几人慢悠悠地走到花园里,这时候天还不太黑,残存的光亮也不是烛火可比拟的。但余小鱼已经迫不及待,陆猫猫拿着火折子,带他一个花灯一个花灯的点亮。亲眼见到精美的花灯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余小鱼觉得神奇又美妙。
等他们将全部花灯和灯笼点亮,天也黑了。黑暗的小花园里,黄的、红的几十个小花灯齐齐发散出彩色的光芒,汇成了一片小水流。
“好美啊。”余小鱼开心极了。
“虽然简陋,但是用心了。”陆猫猫布置的花灯,自然不如街上灯火璀璨,但用来陪小鱼玩足够了。
“咱们瞧瞧他写的灯迷,这字太丑了,还是要好好练。”余常安从一个青蛙灯旁边取下一张纸片,瞧了片刻又给放了回去。
“就会投机取巧。”
余老爷子好奇孙子为什么这么说,拿了一张谜语再看看旁边的花灯,立刻明白了余常安无语的原因,“这个非凡啊。”
“但凡把这些心思用在为人处事上,就不会总捅篓子了。”
“非凡刚进学不久,时间长了会学会的。”因为陆猫猫非常好学,余老爷子为他说了句话。
而他们讨论的主人公猫猫正积极带着余小鱼做游戏,“小鱼,咱们来猜灯谜。”
“猜灯谜?”
“猜灯谜是每年正月十五传统的节目,外头街上许多店铺做生意,猜中灯谜就可以免费把花灯带走。”
“我的。”
“对,这些都是你的,不给别人。其他人今天都会玩猜灯谜,我们也来好不好。”
“嗯。”
陆猫猫把余小鱼带到猫猫灯面前,取下旁边的卡片读道,“白天睡大觉,晚上捉老鼠。猜一动物。”
余小鱼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
“捉老鼠,什么东西会捉老鼠 。”陆猫猫拼命提示他,就差直接说答案了。
“姑爷,你别忙了,那只懒猫到了咱家一只老鼠都没有捉过。”翠喜说的是大白猫,到了余家后天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见到老鼠都懒得动。
这个懒货!见余小鱼实在猜不出来,陆猫猫放弃了,“答案就是猫猫,猫猫捉老鼠。”
“猫猫?”余小鱼的眼睛一亮。
“对,小鱼太棒了,为自己赢了一盏猫猫灯,咱们下一个好不好。”陆猫猫把树上的猫猫灯取下来递给余小鱼,带他来到兔子前,“什么动物耳朵长,尾巴短,眼睛红红的,还是个三瓣嘴。”
“怪物!”
“不是哦,答案是兔子,这只兔子灯现在归我了啊。”陆猫猫取下兔子灯拿在手里,带着余小鱼去下一个猜谜点。
余小鱼瞧瞧陆猫猫,瞧瞧小兔子灯,再瞧瞧陆猫猫,好像明白了什么,在陆猫猫把它带到鲤鱼灯前时,脱口而出,“答案是鱼。”
“对了,是鱼,但是什么鱼呢,小鱼你再猜猜。”
“小鱼?”
“大鱼?”
陆猫猫都说不是,“小鱼,你不记得这是什么鱼了,花园里还养过。”
提起养过,余小鱼立马想起来了,“鲤鱼!”
“对了,小鱼棒棒的。”
“猫猫也棒。”
懂了陆猫猫的套路,余小鱼基本上没有再失手。将所有灯谜猜了个遍,还给老爷子送了盏莲花灯,不顾余常安的臭脸塞给他一盏老虎灯。直到临睡前,余小鱼的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
因为余小鱼的要求,花灯挂到十七号才取下来。
十八号那天余旭又来了,还带了个拖油瓶回来——
作者有话说:大姨妈要来不来,真难受。
第54章 第 54 章 感受县试
“这不是大侄子吗, 你怎么来了。”陆猫猫出来活动筋骨,碰到余渝跟着余旭一起过来上前打招呼。
“是过来请教学问,还是小住?”
“非凡叔, 父亲求了老爷子允许我来备考。”余渝老实地回答。
余旭随之说,“余渝跟我一起住,互相有个照应。”
“那咱们就是邻居了。”
陆猫猫说着送两人一起回院子,送余渝去安放东西。路上问余渝,“大侄子, 你那天回家挨打没有。”
余旭忍笑, 余渝幽怨地看向陆猫猫,“非凡叔,托你的福,我成了村子里的笑柄了。”
“这么严重?”
“非凡叔你不知道吗?”
“我这些天一直在抄书, 就十四那天出去放了放风。”给小鱼挑花灯还来不及,没时间八卦其他人。
知道陆非凡也被罚了,余渝心里好受了, 好心地提醒他, “非凡叔,村子的许多人都因为你挨了打,你下次回村子小心些。”
陆非凡已经料到这个结果, 他没事儿肯定不会回余家村,和那些烂人们纠缠。不得已要去就多带几个人, 不让自己落单。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让他们尝尝他的猫猫铁拳了。
把余渝送到,陆猫猫继续回去抄书,他要在这两天抄完,否则会影响学习新的内容。
余渝在余旭的小厮的帮助下,归纳东西整理书桌。
想到他父亲怕影响他今年县试, 不打腿不打手心,专用鞭子抽他的屁股,余渝到现在还觉得羞赧。本来大家都挨打了,也不是没人被板子打屁股,就因为他是其中今年唯一要下场的,就这样在村子里出了名。
余渝在家里养伤背书时,他父亲知道余旭叔住进了埸老爷子家备考时别提多着急了,恨不得把他提起来塞过来。但苦于和埸老爷子家关系没到这份上,不知道该怎么实行。
往年埸老爷子和常安给人指点,却不留人住在家里。是因为族中大部分考得起科举的不是在县里有房产就是有亲戚。余旭是因为和埸老爷子血脉亲近才有这样的机会。
余旭叔回家过节,他父亲觉得机会来了,去了畴老爷子家中求人,死活让余旭叔把他们带了过来,刚刚又对埸老爷子哀求哭嚎了一番,才算把他这个落榜了两次,第三次考县试的儿子塞了进来。
平日严厉非常的父亲为了他求了好几次人了,余渝不好受,决心这次一定要把县试考过去。
他安置好自己的东西就跟着余旭一块儿去了余常安的书房,余渝张望发现没有陆猫猫的身影,他也不敢多问,余常安给他和余旭布置了一篇文章,他立刻沉下心写了起来。
等到中午回院子吃饭才问余旭,“非凡叔不和我们一起学吗?”
“他和鱼哥儿一起。”
“小鱼叔叔能开蒙了?”
余旭摇头,鱼哥儿现在只会玩。小鱼叔叔还不懂事,余渝不理解陆非凡为什么要和小鱼叔叔一起开蒙,但他识相,不了解的事情不多嘴。
“那非凡叔的午饭也是和小鱼叔叔一起用的?”余渝见陆非凡的院子一直没有动静问道。
“是这样。”
“他们关系可真好。”
“嗯。”天天黏在一起,余旭虽然已经定亲,有了未婚夫,也难以理解陆非凡和小鱼的黏糊劲儿,如果和夫郎在一起是这个样子,余旭宁愿晚点成亲。
余渝和余旭散步时遇到陆猫猫带着余小鱼玩,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余小鱼,“小鱼叔叔真美。”
自古红颜多薄命,怪不得小鱼叔叔前些年那么坎坷。
“别看了,非凡瞪你了。”
陆非凡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余渝吓得缩了缩脖子,“非凡叔可真凶。”
“你小鱼叔就是他的命根子,容不得别人多看一眼。”余旭开玩笑。
耳聪目明的猫猫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撇了撇嘴,知道就好。
陆猫猫恢复上课时,老师变为了老爷子。
“老爷子,怎么是你来给我上课。”
“非凡不希望是我?”
“没没,老爷子给我开蒙大材小用了,您不惦记那边吗”
“县试的事劳心劳力,常安年轻忙得过来,我年纪大了要歇一歇。”
哈哈,原来大舅哥在老爷子眼里,也是服其劳的弟子,陆猫猫十分想笑,但也知道不能太嚣张。
“老爷子,你可真豁达。”
“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年轻人的前途还是要靠自己,余老爷子手上拿着陆非凡交上去的罚写,“非凡,你最后几遍字迹潦草了。”
“我就是着急了。”陆猫猫老实承认。
“着急什么,你写的慢,我和常安还能吃了你不成。行百里者半九十,事情往往在最后关头时容易功亏一篑,抄写是这个道理,其他事也不外如是,戒急戒躁。”
“老爷子教训的是,我记下了。”
“这几遍你拿回去重写。”
陆猫猫双手接过自己的罚写,早知道老爷子会认真检查,他就再认真一点了。
“以后不可再赌了。”余老爷子没有忘记是因为赌钱的事才罚的陆猫猫抄书。
“再也不赌了。”
一次赌钱抄书十几万字,再来两三次,猫猫真的要废了。
“还要少与人斗气。”
“是。”
陆猫猫语气中充满了不情愿,他只能保证自己不主动惹事,但别人找上门来,猫大王肯定不能怂的。
余老爷子听出来了,没有指责他而是说,“最高等的智慧是以德报怨,在怨气产生前化解掉不让它产生,其次是以直报怨,最次是以怨报怨。我希望非凡你不要做第三种人。”
“老爷子,我一直在以直报怨。”
提前化解怨气并不容易,鬼知道别人会因为什么理由怨恨你,讨厌你时喝口水都是错的。以怨报怨,猫猫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差劲儿。
“余晖曾经暗示我唱小曲的姑娘哥儿嗓子好,我只是不理他,都没有把他扔到青楼去。”
茶艺猫猫惋惜的说,非常绿茶得告了一状,他哪里是不想扔,不过是因为晚上出门也找不到余晖,总不能跑人家里把人抢出来。
余老爷子的眼神立刻变了,“这点你做的非常好,要坚守本心,咱们上课吧。”
今年闰三月,科考时间比往年充足,第一个三月考完县试,还能再复习一个多月,四月份的时候参见府试。二月时来了一场倒春寒,陆猫猫又殷勤地给老爷子他们煮茶,余旭、余渝两个人跟着沾了点小光,陆非凡一人给他们倒了半杯。
什么茶水这么金贵,陆非凡小气的连一杯都不给他们倒满。余旭和余渝心中升起相同的疑问。
陆猫猫离开后,两人将茶杯拿到手里,吹散上头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小口。
“余旭叔,这茶是甜的。”
余旭没想到甜茶这么好喝,“怪不得非凡这么小气,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茶叶。”
“有机会问问非凡叔。”
县试前,余旭、余渝的父亲都来了,他们要亲自送自己的孩子进考场。
当天,老爷子给陆猫猫放了一天假,让他去感受一下考试的气氛。陆猫猫跟着送余旭他们去考场。
他们寅时出发,到考点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守卫的官差正逐个对学子进行搜身,笔墨、食物都要认真检查有没有夹带,陆猫猫见经验不足带糕点的,都让官差给捏碎了。
县试一共五场,一天一场,从天亮考到太阳下山,考生需要带食物,在考场中凑合一顿,当然若是对自己有自信,也可以不带食物,答完了直接交卷出来也是可以的。
余家村有七人参加这次县试,余旭、余渝、余旸、余昕,另外三人去年考过一回落了榜,今年继续考。他们来请教过几回学问,陆猫猫和他们见过两次但并不熟。
等余旭他们顺利进了考场,大家这才回去。
但吃完午饭没多久,余旭父亲就眼巴巴地拉着马车去考场外等着了。陆猫猫觉得太早了,去了也是干等着,就没有跟去。
一连几天,余旭、余渝的精神头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全部考完那天,两人回到家中倒头就睡,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才醒。吃了午饭又把前两天的答卷默写下来,拿去给余老爷子和余常安。
余常安给了陆猫猫一份考题让他看,陆猫猫除了贴试中的几道默写题知道答案,其他的全不会。
“大舅哥,这些我还没有学到。”
“科举不简单吧。”余常安故意打击陆猫猫。
陆猫猫才不上当表情正经地说,“等我学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余常安比他还正经,“早些知道难度,就不会偷奸耍滑了,读书不比种地容易。”
陆猫猫斜眼看余常安,又拿种地威胁他。种地没什么好,如果种地的那个人不是他就更好了。
陆猫猫心中苦闷,和老爷子交谈的余旭、余渝脸上笑开了花,甚至余渝的眼中还含着几点眼泪。
“他们这是能过?”
“有很大几率。”
行吧,也算是一件好事。
三天后县试放榜,余旭、余渝的名字都在上头,比起去年的颗粒无收,今年余家有四个人过了县试,一个是去年落榜三人中的,另一个陆猫猫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余旸。
“余旸都能过,我将来肯定也能过。”陆猫猫一直以为余旸是学渣,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余旸的基础还是扎实的。”余常安给余旸看过几次文章,问题虽然多,但基础打的牢,能过县试并不奇怪——
作者有话说:更新时间改了,以后就是下午六点左右更了。
第55章 第 55 章 打槐花
余旭、余渝的父亲为他们俩小小的高兴了一下, 就催着两人赶紧去用功,最好能一举把府试过了,拿个童生的身份回来, 如果运气好能考上秀才就再好不过。
余旸承接着家里人的各种夸赞,心里却不得劲儿。
在余昕来找他时忍不住对着余昕诉苦,“完了完了,我完了。”
“你怎么完了,明明前途大好, 说不定下下个月就能考上童生, 再下下下月就是秀才公了。”余昕语气酸酸地。
下场之前他就预感到自己不会过县试,但自己没过和自己差不多的堂兄弟却过了,余昕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我什么水平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这次误打误撞过了县试, 爷爷和我爹一定会觉得我有读书的天赋,会学余枫大哥管教余渝一样,把我关在家里读书。我的好日子马上到头了。”
“你的好日子马上要来了还差不多。”
“你不用考多好, 只要加把劲儿考上童生, 将来分家爷爷和伯父肯定会多给你几亩地几个铺子的。”
“也是啊,我还能借着读书买书的名头,和我爹娘多要点零花钱花。”
“你好好学吧。”余昕不走心地安慰了余旸一句就打算离开。
但余旸还没有被没有到来的利益冲昏头脑, 童生要那么好考,族中考上的人就不会那么少了, “等等,我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咱俩从小吃住在一起,玩乐在一起,读书也在一起, 现在有了福气,也要一起享。”
“怎么一起享。”余昕翻白眼。
“你和我一起读书,咱们一起考童生啊。”
“你做梦。”
余昕书读的马马虎虎,早就不想继续读了,县试前他软磨硬泡和他父亲约定,能过县试就继续读,过不了就说亲成亲,学习给家里做事。好不容易要解脱了,他傻了才和余旸一起考童生呢。
不考童生日子又不是不能过,家产分的少,就努力经营呗。把年华花费在无望的科举里才是浪费。
“我要是和爷爷还有叔父说让你和我一起读书,你觉得他们会听谁的。”余旸现在的心态是自己死了也要拉一个陪葬的。
余昕怒极,“你恶毒!”
“你现在才知道。”
于是冲动之下余昕和余旸打了起来,余旸脸上挂了彩,他爷爷和父亲、二叔匆忙赶过来着急地给余旸请大夫,确定余旸脸上的伤不会留疤后就打算处理余昕,余旸假惺惺地给余昕求情,说要带着余昕一起考科举,让余昕和他一起读书。家中的大人十分欣慰,让余昕这些天多照顾着些余旸。
余旸到余家请教功课的时候,脸上还贴着一小块儿的膏药,大家见了为了表示关心也要问问情况,于是他把和余昕打架的事和人说了。
众人只能劝他好好备考,不要和人起冲突。
“你是不是自己落榜了,余旸考上了才打他的。”余旸跟着余旭他们写功课,余昕在花园里转悠碰到了陆猫猫。
“我才没那么小气。”
“你就是这么小气。”陆猫猫不客气地说。
余昕一噎,“我没那么傻,要不是他说让我陪他读书,我才懒得理他。”
陆猫猫啧啧:“你现在干的就是书童的活吧。”
“哼,余旸说惹了你的人都没好下场,果然是这样。”余昕气得口不择言。
“这可怪不到我身上,是他们心术不正。”猫大王从不欺负好人,一向是人不犯猫,猫不犯人。
陆非凡入赘不久时是他瞧陆非凡的笑话,自从那次喝酒之后就变成陆非凡瞧他的笑话了,现世报来的太快,余昕都想去庙里拜拜了。
不过,“余渝总没有惹你吧,你害他挨了打,大过年的还让人找上门笑话。”
陆猫猫眼神清亮,丝毫没为连累余渝挨打而觉得愧疚,“我掐指一算,大侄子过去十年一直在走霉运,因为专心苦读,没工夫掺合其他事,才没有更倒霉。今年过了县试,接下来的运势会变好。”
“你强词夺理,胡说八道 。”
“那你倒是指出来我哪里说得的不对啊。”
“我又不懂这个。”
“那你就不能认为我说的不对。”
余昕没吵过陆猫猫,心里不舒服,“你能算余渝的,那给我也算算。”
陆猫猫绕着余昕转了一圈打量他,随即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装神弄鬼。”
“好了,小鱼要过来了,我们要在这里玩一会儿,你快回去吧。”陆猫猫听到了余小鱼的脚步声开始赶人。
“你们要在这儿玩,我就不能待在这里,你太霸道了吧。”
“你堂哥还等着你端茶倒水研磨铺纸,我们当然不能耽误你的正事。”陆猫猫无辜地说。
余昕气的转身就走,骂骂咧咧的,一会儿骂余旸,要不是他故意整人,他也不会又在陆非凡面前丢脸,一会儿又骂陆非凡,一个赘婿而已真把自己当家里主人了,想赶他就赶,一点脸面都不给。
余小鱼和翠喜、石松嬷嬷这时刚好走到陆猫猫跟前,翠喜好奇地看着余昕的背影,“姑爷,余昕公子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我怕他一脸丧气样吓到小鱼,就让他走了。”
翠喜一言难尽,就算余昕公子脸臭,姑爷直接赶人是不是太嚣张了。
“没事儿,他不讲究这个。”
“真的?”翠喜狐疑。
“真的,我你们还不相信吗?”
“鬼?”余小鱼问陆猫猫,他刚刚好像听到猫猫他们在说这个。
“我说我会算命,余昕说我装神弄鬼。”
“姑爷,你还会算命?”翠喜就怕没把陆猫猫当成江湖骗子了,姑爷进府前是猎户,没听说在外头招摇撞骗啊。
“会一点。”命理那套东西陆猫猫没有完整学过,但能看一些气,又本能地能察觉到其他人磁场的干净与否,要是他想,还真能当个算命先生。要是他愿意学医,进度肯定比他读书要快。和草木打交道,可比学晦涩的道理容易。但谁让陆猫猫是只不走寻常路的猫猫。要娶最美的小仙男,要在精神领域和现实领域不断追求进步呢。
“那你给余昕公子算出什么了。”翠喜问。
“没算出什么大事。”他只是感应到这家伙未来五六年要栽在余旸手里,被余旸绑着陷入到了水深火热的苦读里,最后也没有读出名堂。只是这事儿不算命,推理也能推出来,陆猫猫就没有提。
“哦。”翠喜失望,她就说嘛,姑爷怎么会算命,就算会也是个半调子。
不过陆猫猫还真知道翠喜想问为什么,“你红鸾星动了。”
“姑爷,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
翠喜害羞的跑了,余小鱼一脸莫名其妙。石松嬷嬷对陆猫猫的算命本事来了兴趣,“姑爷,你怎么知道的。”
“就从脸上看出来的。”陆猫猫打哈哈。其实是大白猫给他通风报信,说翠喜好像有喜欢的人了,这些天闲了不是绣并蒂莲的荷包就是绣鸳鸳戏水的手帕。
陆猫猫一开始还担心,要是翠喜嫁人了,还没有找到接替她照顾小鱼的人怎么办。伺候的人好找,但是像翠喜这样照顾小鱼这么细心,还不趁机哄骗小鱼东西的就没那么好找了。
不过,后来知道翠喜竟然看上了余谷子,陆猫猫放心了,人还在一个锅里,大家都是自己人。
“这丫头爹娘都在京里,想嫁人得回京之后了。”石松嬷嬷说。
正好余谷子爹娘也在京里,陆猫猫更加放心 。
“小鱼走,咱们去打槐花,让主厨哥儿给你蒸槐花吃。”
“好。”
现在是闰三月,气温升高,马上要进入初夏,花园中的几棵槐树都开了花。肥硕的白色花串一串串的挂在枝头上。
往年余老爷子、余常安都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槐树,偶有嘴馋的下人趁着主人不在,起个大早过来打一大包回去蒸着吃炒着吃。今年却成为陆猫猫和余小鱼玩乐的地方了。
余小鱼和翠喜捏着一块大麻布的四个角,将其撑开接陆猫猫打下的槐花,不知道陆猫猫用了多大力气,高处的枝叶连带着花串落到布上,余小鱼都能感觉到它们下坠的重量,偶尔有打散的花瓣飞到他的头发上、衣服上,只能成为他的点缀。
余小鱼接了一麻布的槐花,和翠喜一起将它们移到草筐里,继续再打时,他不想再拿麻布,想自己动手。
“余谷子,你来接替小鱼少爷的位置。”
陆猫猫已经习惯小鱼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做,他刚刚特意没有动低处的槐花,吩咐余谷子和翠喜一起撑麻布,他则是上前把树枝扯下来压弯,带着小鱼摘槐花。
姑爷和小鱼少爷那头正忙,翠喜偷偷看了眼余谷子,脸悄悄地红了。余谷子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春天啊。
翠喜的心正砰砰跳,一堆槐花猛地被砸到了麻布上,翠喜险些脱手,忙和余谷子手忙脚乱地撑好麻布。然后就见罪魁祸首小鱼少爷还有陆姑爷正打算扔第二波,急忙冲着两人喊,“别扔了别扔了,我们过来了。”
余谷子跟着翠喜的步子来到姑爷和小鱼少爷旁边,方便他们放槐花。
大概是因为其中有自己的劳动成果在,余小鱼就着槐花炒鸡蛋多喝了一碗粥。
第56章 第 56 章 要回京了
“人总算都走了。”
府试前半个月, 过了县试的四人动身前往府城,少了他们的来来往往,余府一下子清静了下来。
“大舅哥, 你怎么不去给余旭他们坐镇。”
“该教的都教过了,接下来要看他们场上的发挥。老爷子说你这些天学的不错,我来考考你。”
“真是给人当夫子当上瘾了。”
陆猫猫嘀咕了两声,老实地接受大舅哥的考问。
四月二十日,府城消息传来, 余旭、余渝过了府试, 两人一个二十三名,一个三十八名,正式成为了童生。他们要参加接下来的院试,留在了府城没有回来。
余旸没过, 直接被家里人带回去埋头苦读,余昕苦哈哈地陪他堂哥一起读书。因为有余渝做榜样,另一个落榜的族人并不丧气, 打算沉下心继续苦读两年, 后年再来考。童试三年两试,这次过了只能再等两年。
“他们俩这个名次能考上秀才吗?”陆猫猫研究余旭、余渝的名次,对他们院试的结果并不看好。
“这次考试的目的已经达到, 院试结果好坏都无妨。”
余常安这样一说,陆猫猫就明白了, 余旭、余渝这次大概率考不上秀才。
五月份院试结果公布,两人果真没在榜上。
但就像余常安说的那样,两人的预期就是考个童生,现在目标达到,又参加了一回院试累积了经验, 可谓是不虚此行。
余渝的父亲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感激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并邀请他们去参加为余渝举办的庆祝宴会。
堂老爷子亲自带着余旭上门,“常安,多亏了你,这傻小子头次下场才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
“堂伯祖父谬赞,堂弟有今日全靠堂伯祖父这些年悉心培养,我只是给他点拨了一下最近的时政,提点了些考官的喜好,不比堂伯祖父劳苦功高。余旭最该感谢的人是你老人家才对。”
余旭闻言转身给畴老爷子鞠躬行礼,“没有祖父就没有我今日。”
畴老爷子在孙子行完礼扶起他,余常安谦虚,畴老爷子却明白,余常安给的指点才是困住许多农家子弟向上的关键。
什么年代都有信息差。
有些人正是因为掌握了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才能在某个领域里游刃有余。
“埸老弟,你还记得当年咱二人误打误撞合了知府的心意,一同考上秀才的事吗?”
老爷子也想起两人当年同中秀才的风光,“当年还有人夸咱们是余家的双子星。”
“但我却掉队了。”畴老爷子默然。他的天赋不及堂弟,余老爷子步步登高,在官场纵横捭阖,他一直原地踏步,三十岁那年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放弃了科举,到族学中教书。
“畴大哥这些年将族学办的有声有色,族里考中功名的都有你的一份功劳。”
“家族若能越来越兴旺,也不算白忙一场。”
畴老爷子感慨,他刚到族学教书的时候,觉得将孩子们弄到学堂,却不教给他们真东西十分缺德。教学的时候十分尽心,等过了两三年,见到了族学中的孩子来来往往,他明白了孩子长辈诉求不同、孩子个人天赋的差异,给蒙学分了不同班级,让人各取所需。
他的见识局限在安平县,把孙子带到这里没有信心再送他向上走,只能前来求助堂弟了。
余老爷子沉思片刻,“堂兄,我这里有张百里先生的名帖,我再写一封推荐信,让余旭带上去拜师吧。”
黄百里是附近有名的大家,人不在朝堂,却教导出许多弟子进入庙堂,畴老爷子和余旭都听过他的大名。
“还不快谢谢你堂叔祖。”畴老爷子让余旭给老爷子磕头。
“快起来,将来到了百里先生那里要更加勤勉。”余老爷子鼓励余旭。
“是,叔祖。”
送走了欢欢喜喜的余旭祖孙,陆猫猫问一旁的大舅哥,“帖子老爷子一早就准备好了吧。”
“你又知道了?”
陆猫猫嘿嘿笑了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大舅哥,你和老爷子怎么不让余旭到家里读书。”
“是我教还是老爷子教。”
“当然是你了。”
余常安给他头上来了一下,“我要准备两年后的会试,没那么多时间带他。老爷子偶尔教导你,再加一个余旭身体就吃不消了。”
“我比余旭还重要?”
余常安给他一个白眼,是小鱼在老爷子心里比余旭重要,老爷子打算小鱼的状态再好一些亲自给小鱼开蒙,陆猫猫只是顺带。
“黄百里大家的学问不输老爷子,只是本人志不在朝堂。”让余旭去拜师,其实是给他找了一棵可供依靠的大树。
“他志不在朝堂,怎么教出的学生都入仕了。”陆猫猫习惯性的抬杠。
“世情如此。”
接下来,余常安给陆猫猫上半天的课,其余的时间自己苦读,余老爷子给陆猫猫上半天,再抽时间给余常安辅导,余小鱼还是自由自在地玩耍,大家的日子都过的非常充实。
在余家祖孙的填鸭式教育下,陆猫猫终于在开蒙一年之际,学完了蒙学的全部内容。
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学习四书。
这是陆猫猫第一次系统的学习四书,然后每学一点新内容,他就发现,怎么这个想法和我的一样,那个想法也和我的一样。
“难道我是天生的儒者?”
陆猫猫不信邪,他一只猫,和儒者有什么关系。他学的更认真了,学着学着,虽然会在一些地方挑刺,却开始不由自主地认同这些贤人的想法。
“太可怕了。”
“什么可怕。”余常安见陆猫猫惊恐的样子忍不住好奇。
“古代的贤人太可怕了,他们的思想织了一个密密的网,普通人一旦接触就只有被同化的份儿,很难跳出这个大网。”
“那只能说明你学的还不精通。”
“怎样才算精通。”
“什么时候能一以贯之就出师了。”
“你又戏弄我,我要能到那个程度离成圣不远了。”儒家这套东西,也就孔夫子一个人一以贯之了,他的弟子们都没有做到,他陆猫猫要是做到了,岂不是要羞死许多人。
“你刚刚所言不是想超越圣人吗。”
“我可没有这么想,圣人的存在是为我们指路的,人只要找到自己的路就可以了,不需要去超越谁。”陆猫猫擦了擦头上的汗,超越圣人,这和创建道统有什么区别,修炼都没这么难。
“那你不甘心什么?”余常安一针见血地问,“圣人之言不值得你学习效仿?”
“没有,只是别人都不这样做,我要是真照着书本上的东西做了会吃大亏倒大霉的。”
“学习是让人开智的,别人自欺欺人,认为是圣言害人,你可别自己愚弄自己。”余常安兴致勃勃地看着陆猫猫,聪明的猫儿陷入到了学习的漩涡中,他要怎么挣脱出来呢。
“啊,可书上的好多东西都在骗人啊。”
“你学问还不到家,到家了就会分辨了。”
才学了几个月当然不到家,况且学问是有来源的,孔夫子之前的书流传下来的比较少,五经陆猫猫还没学到。再者有些学问是从生活观察感悟来,他的经历虽说不少,但以前看问题的角度都不是从人的角度来看的,在人类社会久了受到了熏陶,才有一部分儒家思想,哪里就是天生儒者了。
陆猫猫的学习心态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于是他又喜提抄书。
陆猫猫:……
书抄多了他的字进步神速,不止老爷子,连余常安都夸奖了他。
“老爷子,大舅哥我是找到了写字的诀窍。”
“什么诀窍。”
“我大概是写字写多了,现在提笔写字时,感到有股气在身体中流动,我只要顺着气的流动挥笔,就能写出好看的字。”
“怪不得非凡你的字竟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余老爷子说道。
“你只察觉到了书法的气,没察觉到文气?”
“老爷子和大舅哥身上有一点。”不是读书人就能有文气,老爷子和大舅哥身上都不多,猫大王还没到这个份上。
余常安见陆猫猫没听出他的讽刺,还一本正经的点评他和老爷子身上的文气,都要让他气笑了,“不要耍宝了,回去收拾东西,不久咱们要回京了。”
“这么突然?”
陆猫猫十五岁到余府,今年十七。两年中,京里那边时常送来丰厚的节礼,今年过年小鱼伯父还派了儿子来看望老爷子,小鱼的父亲母亲给他送了东西,两人都没有提起陆猫猫,连句话都没有给陆猫猫捎,陆猫猫不清楚他们是不是不满意他。
突然要进京,丑哥婿要见老丈人丈母娘了,陆猫猫心中还有些忐忑。
“不突然,你五哥要参加明年的会试,考完试也该完婚了。”余老爷子解释。
陆猫猫恍然大悟,“我都忘记五哥还打着光棍呢。”
“你觉得这样说很好笑是吗。”余常安阴暗的声音在陆猫猫耳边响起。
陆猫猫惊地跳起来,“不敢,老爷子咱们什么时候走,我好早点收拾东西。”
“半月后。”
半个月的时间不短不长,安置好安平县的事情,在秋风的相送下,陆猫猫跟着余老爷子坐上了进京的马车。
第57章 第 57 章 在路上
回京的路上, 陆猫猫时常和余小鱼去陪伴余老爷子。老爷子累了,他就去烦余常安。陆猫猫这些天时常拐弯抹角的询问余常安京里余家人的性情。
余常安大伯和父亲的性格,他通过和管家、余穗等人的聊天, 侧面了解到一些,端方严谨的士大夫形象。
通过他们的一些行为可以分析出,小鱼的大伯性情刚直仗义,当初支持皇帝夺嫡,是为了全他们的知己之情, 他甘心为朋友赴死, 就是坑了当时的老爷子和小鱼。小鱼父亲的事迹模糊,好像是个遵循中庸之道按部就班的普通官员,但瞧大舅哥的性子,小鱼父亲再平庸也平不到哪里去。要不然大舅哥的性子就是遗传的老爷子, 老爷子年轻时也是才能俱佳敢拼敢闯。
“大舅哥,你小时候是跟着老爷子长大的吗?”
“不是,我是二房次子, 出生时家中已有四位兄长, 轮不到我到老爷子跟前尽孝。”也就是老爷子带小鱼回乡,家中长辈不放心,他未婚妻家里出现了变故需要守孝, 这才安排他陪老爷子回来,“到了京里你就叫我五哥, 不要再喊大舅哥了。”
虽然早知道自己大小舅子人数不少,但那些人不在眼前,陆猫猫不觉得有什么。等到了京里,有这么多人可以名正言顺的对自己指手划脚,陆猫猫都不敢想象自己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我知道了, 五哥。”陆猫猫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又非常狗腿地说,“五哥你放心,大小舅子我只认你。”
陆猫猫向余常安表忠心,余常安虽然觉得陆猫儿还算有良心,但让他不要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太刻意,“你能照顾好小鱼,他们不会故意招你惹你的。”
“咱们余家的家教好,五哥你这样优秀,其他的大舅子小舅子肯定不差,我不担心他们会欺负我。岳父把你培养的这么有本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猫猫拐了这么大一个弯终于问出自己想问的了,余常安不知道是要感叹陆猫猫有长进,还是嫌弃他的话术太粗糙。
本着儿子不能评价父亲,余常安浅浅地说道,“父亲性格内敛。”
“和大伯一刚一柔?”
“算是吧。”
不过,他大伯不光有刚正不阿的一面,心思也非常细腻。
“家中事务都是岳母在处理?”
余常安深深看了一眼陆猫猫,“中馈由大伯母主掌,二房的琐事母亲自己管着。”
“哦。”
“你要想知道对你冷淡是他们俩谁的主意,那肯定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主意。”但凡父亲母亲中有一个人真心认可陆猫猫,就不可能全然无视他。
“五哥你在说什么,我没这么想。”陆猫猫惊得下了马车,去找小鱼求安慰了。呜呜,大舅哥才成精了,他想什么他都知道。
余常安觉得陆猫猫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过年的时候大伯母那边让人给他送了许多吃的用的,二房没有动静,他当时就不开心。
现在要进京了,从下人那里打听消息不满足,又找到了他头上。这没头苍蝇的样子,余常安都觉得怜爱他了,在驿站休息的时候还把这事告诉给了老爷子。
“你爹娘故意晾着非凡啊。”
“父亲母亲的信里对猫儿入赘的事情有顾虑。”余常安随即说。
若小鱼一直是以前那个样子那就只能让他招赘或者终身不嫁,可他现在在好转,认识已经有了七八岁孩子的水平,今年教他读书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坐下来认真识字了。
再几年,智力水平就能达到他的年岁该有的程度,这样的情况下再招赘会影响家里的名声和稳定。
小鱼的父母希望他和自己的姐妹、哥儿兄弟一样正常出嫁,而不是留在家中。
但现在的情况是陆非凡还没有真正立起来,小鱼只能说好了一半,没完全好起来,夫妇二人不想像对待赘婿一样对待陆非凡,又没法把陆非凡当作正经哥婿。面对陆非凡心里有些拧巴,想着人不在眼前就直接无视了。
陆猫猫想了解老丈人和丈母娘,也不是想讨好他们,而是怀着知己知彼的心思,万一将来他们给他出难题,他也能对症下药。
“小鱼是出嫁还是入赘,还要再等两三年才能决定。”
在余小鱼的事情上,老爷子比较谨慎,余小鱼没有完全好起来前,不管是入赘还是出嫁,他都不放心。
“两年内让非凡学完五经,然后让他去考童试。”余老爷子决定。
“他又要叫苦了。”陆猫猫现在的进度已经非常快,再加压他又该连天的抱怨了。
“非凡年轻,正是该吃苦的时候。”
“还可以让我父亲做个恶人。”余常安恶趣味地说。
在安平县,家里三四口人,只有他能做恶人。到了京里,家中人口增多,他完全可以转换立场,只要在有人为难陆猫猫的时候帮他一把,马上就会变为陆猫猫心里眼里的大好人。
“让你父亲知道了该罚你了。”
余常安耸了耸肩,觉得无所谓。老父亲做了初一,他才做十五的。
接下来,陆猫猫再去陪伴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他讨论学问。马车颠簸,不适合学新东西,他们就温习已经学过的,老爷子给他向深处引导。
这天谈到了孔孟两人,陆猫猫大发议论,“孔夫子虽然语气温温和和的,性格却刚硬的很。孟夫子雄辩滔滔,身段已经柔软下来了。”
余老爷子、余常安之前都不曾对着陆猫猫评价圣人,但他们知道陆猫猫的直觉准,这些认知肯定又是从直觉来的,于是问他:“那你觉得为什么二圣的性格大不相同。”
陆猫猫:“呃呃,这不是天生的吗。”
“你再想想。”
人的性格有天生的部分,更有后天的塑造,不能归于单一因素。怎么形成的非常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陆猫猫觉得老爷子肯定不是要考他这个,于是他换了种说法,引用了《孟子·万章》里的话,“圣人之行不同也,或远或近,或去或不去,归洁其身而已矣。”环境不同,表现不同而已。
“那孟夫子还柔软吗?”
孟夫子为了保全自身清白大概不得不表现柔软。大王们都想唯我独尊,和他们硬碰硬是取死之道。礼乐的进一步崩坏,也没办法像孔夫子一样和人春风化雨的相处。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直觉灵敏是好事,却不可沉迷。”
一路上,陆猫猫和老爷子讨论了孔孟曾子子思子路子贡等人的生平,陆猫猫非常喜欢子路的率真、大方、自信和闻过则喜的性格。比较佩服的人是曾子,被孔夫子评价鲁钝的曾子,勤勤恳恳践行了一辈子,终于求到了自己的道。大部分人是早年鲁钝的曾子,寥寥无几的人能成为晚年死而后已的曾子。
他们又加深讨论了儒家的天和天命,君子修身正心之法,絜矩之道,老爷子和余常安偶尔还会给他讲些祭祀天地祖宗的事,都让陆猫猫受益匪浅。至于心中不认可的方面,陆猫猫自己搁置了,不故意和老爷子和余常安辩论了,毕竟这是古代社会。再说,不是现代的东西就是好的,他是一只猫不该有这样的偏见,甚至心中连好坏这样的想法都不该有。
陆猫猫见过真正的社会变迁,不经意透露的东西,也给了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启发。
就比如治水,老爷子知道要在堤坝周围植树,却没有想过去上游植树造林。
“治了半辈子的水,吾竟不知黄河的源头在何处。”余老爷子感叹。
“黄河之水天上来,按照猫儿的说法,那雪山不在王朝境内。”余常安说,王朝西北并没有那么高的雪山,反而国境之外有那样的高山。
黄河绵延千里,源头不在中原管辖之内,让老爷子十分忧心,担心将来外族以邻为壑。陆猫猫见状,很想让他别焦心,在封建王朝结束前没有哪个族群有能力在高原上修大坝。
一路的教学相长,陆猫猫本来都忘记琢磨他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心思了,京城已经近在眼前。
“姑爷,明天就能进城了。”余麦子、余谷子兴奋地告诉陆猫猫。
“这么快就到了。”
“咱们走了快一个月了。”
学习的日子过得非常快,在驿站安置下来,陆猫猫去和小鱼分享这个消息,“小鱼,咱们明天就到你家了。”
“翠喜已经说过了。”余小鱼现在学会了说长句子,不再像以前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
“你还记得你爹娘吗?”
“有个印象。”
爷爷和五哥也问过他记不记得爹娘,余小鱼这些天认真地回想,只回忆出几个影子,记忆里的父母比信件上的还要陌生。
“你别担心,他们要是对你不好,我会保护你的。再不济,咱们还能和老爷子告状。”
余小鱼噗嗤笑出声,“猫猫你也不要担心,咱们有爷爷。”
“对,咱们有爷爷,还有五哥。”
陆猫猫说着跟余小鱼一起笑起来,但心底的隐忧却无法消除,小鱼这些年除了和大舅哥走的近外,和父母兄弟姐们的关系都比较疏远,陆猫猫担心他融入不了家里,会觉得伤心。
再者小鱼的心智和身体年龄相差十岁,很容易受到欺负,一想到小鱼在自己见不到的地方让人欺负了,陆猫猫就要发狂。
“我把大白猫带回去特训一下,让它保护你。”
大白猫抬起头看向陆猫猫。
“白白保护我?”余小鱼不信任地看向大白猫,白白又肥又胖能做什么。
陆猫猫却十分自信,“我会教好它的,等回京了咱们再多养几只猫。”要不是路上不方便,陆猫猫都打算把庄子上那四只猫的崽子给带上了。
那四只猫聪明,下的崽子也聪明,花点心思培训一下就能轮流陪小鱼。现在将就一下用大白,等到了京里再找聪明的。
陆猫猫离开时,大白猫识相地跟在他身后。
陆猫猫又老生常谈说起大白猫已经学会的东西,迫于他的淫威,大白猫不敢不认真听,学完了还要给陆猫猫复述一遍。
“保护好小鱼。”
“有人欺负小鱼及时给猫大王通风报信。”
“把欺负小鱼的人都记下来。”
“寸步不离地跟着小鱼。”
确定大白猫把他教的东西都记下来了,陆猫猫才把它放回去。
第二天中午,马车行驶到城门口时,大房的余常青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
第58章 第 58 章 亲人见面
京畿是帝王所在, 国运聚集之地。越靠近京城,陆猫猫越能感受到那股神圣威严的气象。
此时正是这个朝代如日中天的时候,国运深厚, 凝结的巨龙虚影盘旋在京城上方,气脉向四方辐射而去,镇守着广大的国土。
人道气运天然压制精怪,若不是有小鲤鱼长辈的灵魂祝福,陆猫猫都不敢踏入城门。就算知道只要不害人不做坏事就不会有事, 心理上的压力也非常难排解。整天待在高压环境中, 就算猫大王也会抑郁。
小鲤鱼的长辈真是好神,属于是送猫送到西了。让他不至于因为这种原因和小鱼分开两地。
陆猫猫轻松地跟着马车进入城门,京里的威压对他丝毫没有影响,见到等候的余常青心情愉悦地冲他招手, “四哥。”
余小鱼学陆非凡的样子和余常青打招呼。
“非凡、小鱼。”
余常青是大房的三子排行第四,今年过年时代表家里到安平县给老爷子他们送东西,又在安平县陪老爷子住了一段时间, 和陆非凡比较熟悉。
“爷爷。”余常青在马车外向老爷子请安。
老爷子出发前给京里寄过信, 估量着路程是这几天到,余常青连续在城门口的小茶馆等了三天终于接到了人。
“好孩子,咱们回府吧。”
余常青派人分别去给府里的家眷还有他父亲、二叔报信儿, 就上了余常安的马车。老爷子的马车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和告假回来的大儿子余怀恩、二儿子余怀庆相遇。
兄弟二人上前搀扶老爷子下车, 余常安、余常青站在一旁帮忙,陆猫猫把小鱼扶下车见那边没自己什么事,站在小鱼旁边,跟着人群慢慢朝里走。
进了府里,老爷子坐在大堂, 只要在家的余家人都出来给老爷子请安。
陆猫猫跟着认识了京里余府大家庭。
老爷子和已经过世的老夫人育有二子一女,长女余怀瑾随着丈夫外放不在京中,长子余怀恩是小鱼的大伯,妻子是公主的女儿,封号明月县主,余怀恩育有四子一哥儿,嫡长子余常泰,在男丁中排行第一,这位才是陆猫猫名义上真正的大舅哥,余常泰早年科举二甲末尾飘过,在余怀恩的安排下外放做官,已经做到了一府通判的位置,今年任期满了回京述职。余怀恩有意让长子在外头再历练几年,余常泰也有这个想法,恰好广安府的知府致仕,父子二人正在运作这个位置,顺利的话过完春节余常泰就要带着家眷赴任。余常泰现今和妻子育有一子一女。
大房次子余常平乃庶出,生母是白姨娘,家中排行第三,因喜好算数不喜读书,余怀恩把他塞进户部做了个小官,他娶了上司家中的女儿,如今有个两岁的哥儿。
余常青是大房的三子,明珠县主所出的嫡次子,男丁中排行第四,已经娶亲还没有子嗣。余常青科举时得了恩典在京城周围的县城考的秀才,他打算继续向上考,等取得了举人身份出仕。
大房四子余常和庶出排行第七,年岁还小正在读书。
唯一的哥儿是明月县主所出,早几年嫁入了安伯府。
二房,小鱼的父亲余怀庆在工部任职,老爷子从工部退下来后,小鱼的父亲不久就进去了,很难说没有接班的意思。小鱼母亲出身书香门第,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哥儿一个女儿。
二房长子余常宁排行第二,和余常泰同年殿试却进入了三甲同进士,目前在礼部做郎官。余常安和他的夫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今年四岁,双胞胎出生时小鱼还在安平县。
二房二儿子就是余常安,小鱼下头的弟弟叫余常好,是小鱼出事三年后出生的,排行第六,今年十四岁,取这个名字时,家里人正盼望着小鱼能快点好起来,小鱼大妹妹叫芷兰今年十三岁,二妹妹芷芳八岁是庶出。
七个小舅子,两个小姨子,还有一位已经出嫁的哥儿兄长,这人数陆猫猫觉得还可以。
等余家人给老爷子请完安,老爷子让余小鱼去见长辈和兄弟姐妹。
这是小鱼好转后第一次在家人面前亮相,他的心智上来了,人又长得仙气,乍一看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老天爷保佑,小鱼真的好了。”小鱼大伯母见余小鱼宛若正常人十分惊喜,就这模样出去走一圈,谁还敢说他们家小鱼是傻子。
“小鱼,我是你娘。”余小鱼的母亲见到他十分激动。
两年间她断断续续地从次子的信中得知了许多小鱼的情况,余小鱼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在她面前,带给她的冲击力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这些年小鱼跟在老爷子身边,他们母子之间不算亲近,但小鱼怎么说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是记挂着他盼着他好的。
余小鱼不太理解他母亲的心情,在石松嬷嬷的指导下,分别给他大伯大伯母、父亲母亲行礼。
“快起来,好了就好。”余怀恩心中欣慰。
小鱼之前的模样有他的一份责任,若不是因为他,老爷子就不会卷入夺嫡,也不会被人下毒,阴差阳差害到了小鱼。这些年他一直在弥补,小鱼求医问药的花费都是他在出,如今小鱼眼看着要恢复正常,余怀恩心中的愧疚减轻了许多。
恢复了神智的小鱼,和天上下来似的一样灵动,头次认真观察余小鱼的余怀庆为自己拥有这样钟灵毓秀的孩子觉得自豪。
他们家的人现在可不止大哥继承娘的美貌了,小鱼的样貌和大哥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的,小鱼的大伯是个美男子,当年靠着惊人的美貌才能娶到人家县主。
小鱼大伯的模样来自小鱼奶奶,而小鱼和奶奶只有两三分像,但美貌不相伯仲。
兄弟姐妹们虽然对余小鱼陌生,但对他还是善意的。他们不求余小鱼能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只要他自己好好的就可以了。
余小鱼见完家人,他母亲让他坐到跟前,不住地抚摸他的手和他的脸,他不自在地闪躲,忍住跑开的冲动。
“非凡你也去见见你伯父岳父还有舅兄们。”
这时余常安出来给大家介绍陆非凡,虽然有些事信里已经说过了,但该说还是要再说。他又把怀真道长的预言和小鱼遇到陆猫猫怎样好转的事情当着大家的面讲了一遍。
不少人知道陆非凡这个人存在,都用神奇的眼光打量他。他们都是相信神佛的,对在自己身边灵验的事尤其八卦。见面前他们就十分好奇陆猫猫这个猎户是何许人,有什么样的品貌,见他一身罗绮,却没有一丝土样,像是富贵人家培养出的小少爷,行事大大方方的,连余怀恩和余怀庆都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
有的人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陆非凡换了锦衣真像那么回事。仅凭此,余怀恩和余怀庆觉得这个赘婿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不管他是天生如此,还是这两年跟着老爷子磨炼出来的,至少说明这人不是什么蠢材可以造成。
见面前的期望太低,陆猫猫本人比想象中好一些,余怀恩和余怀庆对陆猫猫的态度还算过得去。
老爷子的决定大伯母更没有意见,这个家谁都有可能害小鱼,只有老爷子不会。
小鱼的娘看陆猫猫的眼光虽然挑剔,但不好说什么。陆猫猫是小鱼的恩人,就凭这一点她也不能给人没脸。
陆猫猫的七个大小舅子,老大余常泰和老三余常平和陆猫猫还有小鱼的年纪相差大,见陆猫猫眼神清正,心思纯净,又和小鱼有那样的缘分,就不那么关注他了。老二本着长兄如父的责任打算多观望观望,老四算是熟人,老六老七比陆猫猫年纪小天然矮半个头,学业又重,对陆猫猫除了好奇没生出想法。
大家都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客客气气地认识了一下。
等陆猫猫和家中人都认识了,大伯母提议老爷子先去休息,晚上的家宴再为老爷子洗尘。
老爷子的确累了,同意了大伯母的建议。
老爷子快走时,余小鱼的母亲忍不住说,“小鱼,娘给你收拾了房间,你和我回去住段日子。”
余小鱼看了眼陆猫猫又看向老爷子。
小鱼娘见小鱼对老爷子甚至陆非凡这个外人都比对她亲厚,心中一阵发酸。
老爷子体谅她的心情让小鱼回二房住一段时间,“小鱼,和你娘好好聚聚。”
“哦。”
小鱼恋恋不舍地看了陆猫猫几眼跟着他娘走了。
余常青带着余常安和陆非凡去安置,“常安你的院子正在修理,明年娶亲用,成亲前你就在外院住着,正好备考会试。非凡你住客院,我娘几天前就让人打扫好了。”
“多谢四哥,改日我亲自向大伯母道谢。”
“将来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我娘也对你很好奇呢。”
余常安休息前让人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了各房,主要是老爷子送给家人的,他自己也准备了一些,陆猫猫和余小鱼在回来前也绞尽脑汁准备了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拜见老丈人
小鱼娘在自己院子旁边给小鱼收拾了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青砖铺的地面又平坦又干净,东北处的角落里种了一棵桂花树,台阶下摆放了一列菊花, 黄色居多,其中夹杂着一两盆粉色的。
房间中的家具大方简洁,摆件儿小巧精美,梳妆台上各种梳妆用具和首饰放得满满当当,窗户是用绿色的绢纱糊制的, 可能是没有主人的缘故, 屋子里显得空空落落的。
小鱼走在他娘旁边,翠喜抱着大白猫跟在后面。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收拾了。你有什么不习惯的提出来,咱们慢慢改。”
以前小鱼呆呆的, 没有自己的喜好,别人想怎么布置他的院子都行。小鱼娘给他收拾院子时下意识地按照了自己的喜好。
给小鱼介绍院子时,她惊觉自己这样做不对, 小鱼妹妹芷兰十岁时就已经有自己的主见了, 现在不让小鱼自己做主,什么时候教导他这些呢,于是小鱼娘让自己从喜极而泣的情绪里出来, 试探余小鱼是否有自己的想法。
余小鱼有需求,他娘需要他提出自己的要求, 双方一拍即合,“要地方给白白种草。”
“白白?”
“回夫人,白白是我怀里的这只白猫,平日里吃多了要吃猫草助消化。”翠喜上前说。
这不是什么大事,“东南边的砖掀几块儿, 给你弄个小花坛。”
余小鱼点头。
白白吃不了太多草,一小块儿地方就够用了。
余小鱼进到屋子,见只有梳妆台没有书桌,于是问他娘,“书桌在哪里。”
“有呢,你来这个房间。你五哥说你认字了,我还以为他哄我呢,没想到咱们小鱼这么喜欢读书。”小鱼娘带着他来到布置成小书房的厢房,房子不大,但余小鱼一个人用绰绰有余,书架上摆着从余小娘父亲书房里搬来的书。
“猫猫喜欢读书,我也要读。”
陆猫猫的那股学习劲儿终于还是感染到了余小鱼,余小鱼不知不觉间变得十分重视读书这件事。读书好坏是次要的,一定要一起读的,字写的差没有关系,文具不能少。没有书桌他是一点都接受不了的。
“猫猫是小鱼少爷给姑爷取的小名。”石松嬷嬷小声地给小鱼娘解释。
“非凡还有个这样的小名啊,你喜欢他吗。”小鱼娘拉着余小鱼聊天,对陆非凡升起一股好奇心,这个乡下来的猎户少子,不光让小鱼好了,还能带着小鱼上进。穷苦人家这样有远见又有心的人真的少见。
除了出身不好,人也没什么本事,好像没有其他什么大缺点了。
但其实这两个缺点就很致命了。
“喜欢,猫猫对我好,和爷爷一样好。”余小鱼说。
“他是怎么对你好的。”
“陪我一起玩,给我买好玩的好吃的。”余小鱼非常简洁地总结了他和陆猫猫的相处,就是四个字吃喝玩乐。
小鱼娘哭笑不得,这不就是玩伴吗,小鱼到底懂嫁人是怎么回事吗。
母子二人到底生疏,聊天磕磕绊绊的,聊着聊着就会出现冷场的时候,小鱼娘又待了一会儿,叮嘱小鱼好好休息才离开。
石松嬷嬷在小鱼娘走后对他说,“小鱼少爷,夫人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觉得心口暖暖的。”余小鱼摸着自己的胸口说。
以前收到他娘的信,翠喜和猫猫给他读信,他觉得十分陌生,信件里那些关心的话,似乎并不能打动他,更别提信里每次都是让他加衣加饭,余小鱼收到信不听人读,就知道其中大部分的内容了。
但见了面,信里的娘和现实中的娘好像不一样。
信里的人只会反复说相同的话,现实里坐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不做,也让人觉得舒服。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这就是骨肉亲情。”石松嬷嬷感叹。
石松嬷嬷希望小鱼少爷能在二房多住些日子,和夫人好好相处,弥补下这些年和夫人缺少的情分。老爷子和姑爷可以给小鱼少爷充足的物质和很好的照顾,却终究给不了他母亲的情感。
小鱼少爷和姑爷年轻,日子过得去不觉得没有女性哥儿长辈照顾是一种缺失,等年纪大了再明白就晚了。
这也是老爷子让小鱼少爷回二房住的原因吧。
翠喜和石松嬷嬷伺候余小鱼上床歇下,就去整理带回来的东西,大白猫恪尽职守地卧在软塌上,守着余小鱼。
陆猫猫这边,余常安歇息了一个中午,下午带着陆猫猫去见他父亲和大伯。
刚见完家里人又要单独见老丈人,陆猫猫有些紧张。
“别担心,父亲没把你放在心上。”余常安不走心地劝陆猫猫。
陆猫猫哼哼,“我一个大活人,他以前能当我不存在,以后可不行了。”
“保持住这个气势,走吧。”
陆猫猫斗志昂扬地跟着余常安去见小鱼爹,等到书房时小鱼的二哥也在,小鱼的爹长相只能说周正,大概在工部的时间久了,瞧着就是一副干实事的样子,比起小鱼大伯少了一份风流。
余怀庆见到陆猫猫照例询问了一些他身世上的问题,“你和老爷子上京城,你养父的祭拜可安排好了。”
“来之前托付给村长了。”
陆猫猫一开始就没想过祭祀陆猎户,陆猎户是陆猫儿的养父又不是他的。但他入赘给了小鱼,不考虑自己的名声也要考虑余家和小鱼的。于是在安平县的那两年,清明和过年的时候,陆猫猫都会带人回村子里一趟,去给陆猎户上坟。陆猫猫不忿陆猎户占他的便宜,陆家也没人了,他不管什么风水问题,在陆猎户旁边给猫儿立了个衣冠冢,烧纸就在猫儿的衣冠冢前烧。但猫儿早投胎了,烧了也是白烧,还是会便宜别人。
上京前为了不让陆猎户坟前少了祭祀,陆猫猫拜托村长帮他看顾着。陆猫猫攀上了高枝眼见着马上就起势了,也不是让人白帮忙,村长也愿意卖他个好。
余怀庆颔首,“怎么说你养父也把你养大了。”
陆猫猫像吞了苍蝇一样说是。
“我听说你在读书,学到哪里了?”
“已经把四书学完了。”
“我考考你。”
被老爷子和余常安考了无数次,陆猫猫已经习惯被考了,老丈人的问题回答的七七八八,比较难的也能说上两句。
余怀庆还算满意,“你打算考科举?”
“我现在年纪小,想读几年书,将来下场试试,如果能考个功名最好,考不上就找些庶务做。”
余怀庆摇头,“科举就专心科举,不要挂心庶务,做人忌讳首鼠两端。”
大舅哥老爷子在安平县就是这样教导他的啊,平日读书,春耕秋收时就让管家带着他去田里学习农事管理田产。
陆猫猫看向余常安,你们这些上面长辈的想法不一致,猫猫很难办呢。
“非凡打算考不上功名,就回老家做个田舍翁。”余常安没有替陆猫猫辩解,还将他曾经的打算说了出来。
想法朴实也很现实,但心气儿不够高,有利有弊,余怀庆勉强勉励了陆猫猫一番,让余常安带他去见他大伯。
走之前不忘嘱咐余常安,“明天去你未婚妻家走一趟。”
“是。”
“五哥,你未婚妻是哪家的。”走出余怀庆的书房陆猫猫揶揄地看向余常安。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想想怎么让你岳父满意吧,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我岳父不就是你爹吗。”
“那我也帮不上你的忙。”
“你觉得这个陆非凡扶得起来吗?”余常安和陆猫猫走后,余怀庆问余常宁。
“两年里学完蒙学又学了四书,是有读书天赋的。”余常宁客观地说。
“他身上没有猎户的煞气和普通人的贪婪,但目光还是短浅了。”有了读书的机会不好好拼一把考个功名,竟早早地给自己想起了退路,如此想法怎么可能考上。
“也许这是给小鱼想的退路。”
“小鱼不能走上这条路。”
他大哥是男子,年轻时还常因长相受人打扰,小鱼是个哥儿,觊觎的人只会更多,为了小鱼好,只能把陆非凡扶起来。
“父亲,哥儿的年华就十多年,等小鱼年长了咱们就不用担心了。”
“十年岂是那么好度过的。”
“那父亲和母亲何不就让陆非凡入赘。”
余怀庆摇头,入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让陆非凡入赘,将来要不要给他们分家产。出嫁的哥儿心里又怎么想,还有小鱼的妹妹们,将来的侄子侄女也想招赘怎么办。小鱼是亲生的,其他人也不是捡来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二是长子不在乎多给小鱼一些东西,老五想必也一样,但他们的家眷呢,甘心让小鱼占娘家这么大的好处吗。他们活着时还好,等他们不在了,有这些隔在中间,只怕兄弟姐妹之间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所以现在只能逼着陆非凡上进,而不是让他在余府的庇佑下安逸地生活。
“父亲,我瞧陆非凡也不是没有成算,让常安把家里的顾虑告诉他,他会调整自己的,咱们没必要上赶着当坏人。”余常宁说,坏人常安都当过了,还是继续让他当吧。
“刚来京里咱们就告诉他这些,他还以为我们在变着法的赶他走,离他们成亲还早,还是慢慢说吧。常安要参加明年的会试,陆非凡这里你有空多盯着些。”
老父亲现在想隐在身后,把当坏人这事儿推到了长子头上。
余常宁:……
其实他也很忙的。
第60章 第 60 章 接风洗尘
此刻的陆猫猫还不清楚, 老丈人一家在想着怎么剥夺他赘婿这个身份。
若他是个普通的古代男子,不用入赘还能娶到高官家的哥儿,肯定会欣喜若狂。但猫猫不是人, 不受规矩人情的束缚,又有灵活的思想,到时候是嫁是娶还要取决于他的想法,他总会想到办法达成自己的心愿的,不需要担心他。
陆猫猫拜见小鱼大伯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余怀恩虽然觉得陆非凡命硬, 十五岁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但想到小鱼从小也是多灾多难,觉得上天安排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就是让他们负负得正的。
当然陆非凡的人品也是余怀恩满意的一点,常安的来信说陆猫猫为人还不错, 常青回老家住了段时间回来,也说陆猫猫人品可以,对小鱼非常好, 他和老二半信半疑。由于小鱼确实好转了, 怀真道长最开始的预言实现了,对他后来两人天作之合的说法他们自然是相信的,老爷子也坚持, 倒没人想悔婚。
今天亲眼见到陆猫猫,的确是个清正的少年,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清清爽爽心思纯净的。精神面貌展现给人的只有命运的厚待,没有坎坷阴霾。这样的心态外出为政一方不现实,做个县令都要担心他过于共情他人而处理不好政事。但像老三一样塞到户部或者工部做个八品、九品的小官,有他和二弟看着倒不是太难。
所以余怀恩问陆猫猫有什么特别精通的东西。
但陆猫猫会很多东西,都不算特别精通。
“读书的同时还是要找件擅长的事深耕下去。”
“是。”
大伯父的想法和岳父又不一样, 陆猫猫觉得拉扯,余家这些长辈都很喜欢给他和小鱼安排未来,而且各人的想法还都不一样。
这到底要听谁的,你们就不能先商量好吗。
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去了他的院子诉说自己的苦恼,“在安平县时,为了磨你的性子,才让你一边读书一边做事的。”
“在京城就不用磨砺了?”陆猫猫眼睛一亮。
“你说呢?”
陆猫猫讪讪地,回想刚到余府那半年,他的确有些二百五。不过,京里余家男男女女这么多人,许多事用不上他,他不会比在安平县还辛苦了。
“父亲希望你脚踏实地靠自己本事考出来。”余常安继续说。
“那大伯父呢。”小鱼大伯也关心他的读书情况,但没有要求他一定要考到什么功名。
“大伯手里有个荫蔽出仕的名额。”
陆猫猫眼睛睁得圆圆的,“你的意思是大伯父会把这个名额给我?”
“如果你实在扶不起来可能会。”
“大伯父对小鱼真的出钱又出力。”
“你最好不要因为这个名额混吃等死,常青、常和还没有着落,到时候不一定能落到你头上。当初是你求着我想读书的,学业要是退步了,我就去请大伯父给你塞到太医院当学徒去。”
余常安这两年也弄明白了,陆猫猫当初抗拒学医是怕当太医。
陆猫猫有今天,他花了不少心血,这家伙要是敢掉链子,敢放弃学业,敢丢他的脸,他一定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天子脚下,五舅哥的恐吓升级了,而且对他还特别管用,陆猫猫的心还没有浮起来就又沉下去了。至于几位长辈各自的想法,陆猫猫决定还是先别理会了,按部就班地把书读完再说。
就是不事生产的日子让猫猫偶尔有些沮丧,他的心态再也不像以前当猫时一样,觉得骗到就是赚到,理直气壮地吃人类软饭了。
晚上的洗尘宴,有孩子的先把孩子喂好了才过来。因为人数太多,男子和女子、哥儿分桌而坐,中间用屏风隔着。
大家庭不能没有规矩,陆猫猫和小鱼不能坐到一起吃饭,吃到的好吃的菜也不能再彼此分享彼此劝饭了。
陆猫猫失落的同时吃饭十分认真,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老爷子的宴会。
余小鱼开始还想和陆猫猫坐一起,但在周围女性不断地夹菜下,慢慢地把陆猫猫给忘了,因为实在顾不上想他。
“小鱼,多吃点。”大伯母给他夹了块鱼肉。
余小鱼没有不吃鱼肉的忌讳,清蒸鱼蘸料汁吃的很开心。
小鱼娘见他喜欢给他多夹了几筷子鱼,又马上给夹了一筷子青菜,“不能光吃肉,也吃点菜。”
“小鱼哥哥,这个菌菇也好吃。”小鱼的妹妹芷兰跟着投喂,庶妹妹芷芳从碗沿上头偷偷看他。
“太多了,我要吃不完了。”余小鱼苦恼地说。
“鱼哥儿你慢慢吃,吃不完的剩下。”大嫂宽慰他。
“别担心会浪费,咱们的饭菜吃不完会分给粗使的下人和外头的小乞丐。”小鱼的亲二哥夫跟着说。
余小鱼改头换面的回来,今晚在餐桌上享受的是团宠待遇。
陆猫猫竖着耳朵听到那边的动静放了心。
他们这一桌吃的差不多时,下人送来几壶淡酒,余怀恩和余怀庆两兄弟敬了老爷子一杯,余常泰作为长孙代表底下的弟弟妹妹也给老爷子敬了一杯,老爷子吃了这两杯酒不再接受敬酒,让大家随意。
连个家宴都少不了酒助兴。
陆猫猫感叹完,就去和鸡脖子做斗争了,主打不能让自己闲下来,省的要和人交际,但鸡脖子肉还没咽下去,陆猫猫就察觉到几处隐晦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他抬头向四周望去,通过位置判断这些目光分别来自小鱼的大哥、二哥、三哥,还有老丈人?
这是几个意思,让他去敬酒?他倒是没意见,可是身体条件不允许怎么办。
陆猫猫求助的目光看向余常安,余常安无奈,这辈子真是欠他的。余常安站起来面向他大伯和父亲的方向,“非凡喝酒容易醉死过去,就让他以水代酒给伯父和父亲敬上一杯吧。”
余怀恩、余怀庆都未反对。
陆猫猫端着装清水的酒杯来到余怀恩身边,“大伯父,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您多多海涵,我以水代酒聊表对您的敬意。”
余怀恩嗯了一声,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遇到难事尽管找你大哥三哥四哥帮忙。”
陆猫猫向余怀恩道谢,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又倒了一杯来到老丈人跟前,“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多谢您将小鱼生养的这么好,祝您身体康健笑口常开长命百岁。”
余怀庆哼了一声,喝掉杯子里的酒对陆猫猫说,“读书不能懈怠,休息两天,就和你六弟一同去上学,你二哥会帮你安排好的。”
“我不能和小鱼一起读书了?”
余怀庆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小动物的直觉让陆猫猫认怂得非常快,“没什么,岳父大人你吃好喝好。”
女眷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老爷子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大家散了。
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向外院走,余小鱼跟着母亲向内院走。
“唉,都没和小鱼说上话。”
“来日方长。”
“大舅哥,我不能和你一起读书了。”陆猫猫语气遗憾。
余常安却表现得十分无情,“我可没空再陪你耗了,常好的进度比你快一些,你们俩正好互相学习。”
陆猫猫又想叹息了,“还是在安平县的时候好。”
家里只有他们几口人,没有那么多忌讳,他和小鱼整天待在一起也没人说什么。
“小鱼要是想我了找我怎么办。”
“他在和老爷子学认字。”余常安轻轻一点拨,陆猫猫就知道鹊桥在哪里搭着了。
“五哥,你就是我的神。”陆猫猫激动的抱住余常安。
余常安生气,“你给我放开!”
“五哥,我只是太开心了。”陆猫猫不好意思地对余常安解释。
余常安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陆猫猫和余小鱼朝夕相处两年,小鱼每天都会去找他玩,这个习惯可不是轻易能改掉的,况且两人早已经定亲也没必要让他们改,与其让他们为了见面闹出幺蛾子,还不如给他们划个地儿。
只要陆猫猫前去请教,老爷子肯定不会把他拒之门外。
而陆猫猫还有自己的间谍,等小鱼翠喜都睡下了,大白猫沿着墙壁跳跃穿梭找到了陆猫猫的住处。
“猫大王,小鱼娘对他挺好的,给他准备了院子,还有很多贵重的摆件。”
“我就知道没有人不稀罕小鱼。”
“小鱼的两个妹妹觉得小鱼特别美,对小鱼很好奇,明天应该会来找小鱼玩。”
“小孩子没有轻重,让他们不要伤到小鱼。”
“她们这个年纪已经懂事了。”
“那也要小心。”
猫大王不讲理,大白猫只能答应会注意,它很想问要是小鱼摔倒了,猫大王会拿它怎么办,又怕猫大王让它去给小鱼当猫垫。
“小鱼有时候分不清别人是喜欢他还是欺负他,你要记下来。”
“在下也分不清怎么办?”
要你何用!
陆猫猫也没辙,大白猫只是一只凡猫,再聪明也有限,“你尽量记。”
“记住,不要偷懒。”
“是。”
欺负完大白猫陆猫猫也去休息了。一路上舟车劳顿,今天又是认识家里人,又是拜见长辈,分别被大伯父和岳父考较了两次,晚上又接风洗尘,铁打的猫大王也觉得累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