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作品:《穿越后,猫猫入赘了

    第31章 第 31 章 猫猫不学医


    “姑爷, 发生什么好事了,你这么开心。”余有钱还是头一次见干活这么利索的陆猫猫 。


    “老有,秋收后我就可以认字了。”


    “要是表现的好, 还能提早开蒙。”


    去掉要是,猫猫是一定要在秋收前让大舅哥认可他,把那可能累死猫的秋收给避过去。


    “这是大好事啊,姑爷你是去蒙学读书吗?”


    “不,我就在府里学。”


    “老爷子和常安公子都很有学问, 姑爷你在府里肯定比去蒙学学的好。”余有钱说。


    “我也这么觉得。蒙学里都是几岁的娃娃, 我要去了,不知道是去学习,还是去带孩子。”


    他陆猫猫只带小鱼,不带别人。


    余有钱想说, 甲乙两班有比姑爷年纪还大的,但想到姑爷这个年纪大字不识一个,比他还不如, 就没有吭声。


    “老有, 你当初在蒙学上的什么班,都学了什么。”


    “我和两个弟弟当初在丁班呆了两年,认了些字, 夫子说我们学的是《三字经》《千家诗》,但除了夫子我们这些小娃娃谁都没有见到过书。咱们丁班的稀里糊涂地上了学回了家, 书都没有摸过。”


    余有钱语气中有自嘲,又充满了怀念。


    “怕我们哭闹,夫子整日板着脸,随身带着一根戒尺,哪个不乖就打哪个的手心。在蒙学挨了打, 回家双亲还要再揍一顿。”


    闻言陆猫猫脑子一激灵,天地君亲师,这个时候的师生关系仅次于父子关系,夫子们都奉行严师出高徒,体罚、揍人天经地义,如果他学不好,大舅哥会不会拿着棍子揍他。


    哼,他将来一定不能让大舅哥找到机会打他。


    “姑爷,常安公子不轻易教导人,族长请了好几次才来过蒙学两次,你可要珍惜啊。”余有钱善心发作忍不住叮嘱陆猫猫。


    “五哥还去蒙学上过课,我怎么不知道。”


    “前年、去年那什么考试的时候来过,今年没有来。”余有钱回答。


    陆猫猫觉得他好像又发现自己招人恨的一个点了。


    大舅哥不去蒙学给族人上课,却愿意给自己开蒙,余家村有些上进心的小娃娃都要瞧自己不顺眼了。


    但勇敢的猫大王不怕这些。


    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的猫猫才是好猫猫。


    浇完地锄完草,陆猫猫就和余有钱分开了。吃完早餐,余穗将陆猫猫带到府医的院子。余老爷子带余小鱼离京时,余家人担心老爷子身体撑不住,就邀请了一位王姓大夫和老爷子同行。


    到了安平县,余常安给王大夫开了双倍的月钱,王大夫就暂时留在余府做了府医。陆猫猫和府医虽然同住外院,但一东一西,他和小鱼又很少生病,见他们的机会并不多。


    “王大夫,姑爷来了。”


    王大夫点头,对着陆猫猫说,“常安公子说让你来给我做学徒,在我这个院子,咱们没有姑爷和府医之分。”


    “你是主人,我是客人?”陆猫猫挣扎地问,带个徒字,辈分就矮一截。


    “我是大夫,你是学徒。”王大夫强调。


    “今天你来得晚了,明日早点来,洒扫庭院,早晚给祖师爷敬香,做完这些跟着你师兄学认药材。”王大夫指了指他旁边的徒弟何光对陆猫猫说。


    “给哪位祖师爷敬香。”


    “自然是我王家先师。”


    “不干,不干。”他才不要给自己找个祖宗拜。


    王大夫不悦,“不敬祖师,这是你学艺的态度?”


    “我没想学你家技艺,不拜你家祖宗。”陆猫猫坚定地说。


    “不识好歹!你可知其他学徒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肯直接教你识药,已对得起东家,对得起你,你竟不敬我王家先祖。”


    “我没有不敬。”当然也没有特别尊敬,“我只是不想早晚拜他而已。”


    “你要学我医术就得拜。”


    “那我不学了。”陆猫猫硬气地拒绝了王大夫的要求。


    王大夫甩着衣袖回屋里,“正好老夫也不想教你这顽石。”


    “姑爷,王大夫,有话好好说。”余穗见两人几句话就闹掰了,赶紧出来劝和,“姑爷,只是上柱香而已,不妨事的。”


    “哼,我就是不想拜。”


    陆猫猫说完同样甩着袖子离开,剩下余穗和何光两人面面相觑。


    余穗尴尬地对何光说,“何兄弟,你先宽慰宽慰王大夫,我再去劝劝姑爷。”


    “好。”


    何光目送余穗离开,才进屋内寻他师父。


    “那个无礼的小子走了?”王大夫见到徒弟问。


    “是。”


    “我从未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学人技艺,还不想敬人祖师。”王大夫的气还梗在胸中没有消散。


    何光见师父气鼓鼓地,无奈说道,“师父,常安公子只让我们观察陆姑爷是否有学医得天赋,并没有说让他拜入门墙。”这是下一步交易该谈论的问题。


    祖师现在拜也可不拜也可。


    但王大夫却十分固执,“老夫的医术来自先祖,跟我学医,自然要拜我祖先。你将来出师了,记得不可不敬祖师。没有祖师,哪有我们的饭吃。”


    何光表示他会牢记师父的叮嘱的。


    “师父,若陆姑爷真的不和我们学了,举荐师弟进太医院的事,余家是不是就不会兑现了。”


    何光口中的师弟是王大夫的儿子,自小和王大夫学医,王大夫跟着余家人回老家,他的儿子留在家中侍奉祖母,经营家中药堂。


    王大夫先祖是两百年前的一位名医,医术精湛。到现在王家人还在吃他传下来的老本,靠着祖先传下的医术在京城立足。王家人对这位先祖十分尊重,外出都要带着画像供奉。但百年过去了,王家再没有出一个能达到先祖水平的医术天才。王大夫平生有两愿,都和医术有关。一是希望能收集到不世出的典籍,精进医术,二是希望家中有人进入太医院,遍览天下医学典籍,完善他家的医书。


    余常安以推荐他儿子进太医院为条件,王大夫才愿收下陆猫猫做学徒,甚至跳过了传统的对学徒的刁难环节,若是平常人早就该感激涕零了,哪想到陆猫猫连柱香都不愿意给他祖先上。


    真是个不开化的野蛮人。


    王大夫沉默片刻,“老夫也不知,咱们且等着吧,看余家对那小子是什么打算。”


    “只能如此了。”


    余穗找到陆猫猫,好说歹说,连余老爷子和余小鱼都搬出来了,也没能把陆猫猫劝回去,只能回去禀报余常安。


    “让他磨豆腐都没有这么大的气性,敬柱香就惹恼他了?”


    “或许是王大夫的祖先和姑爷信的神灵有冲突,姑爷不能同时拜两位神。”余穗猜测。


    “你知道那只猫儿信的什么神。”余常安看向余穗。


    余穗摇头,姑爷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也没见他拜过神,嘴上说修道,也只是晒着月亮睡觉,连坐都不打,谁知道他修的哪门子道,总不能是好吃懒做睡着涨修为的道吧。


    其他人劝不动陆猫猫,余常安只能自己出马了。


    出了门,余常安径直向小鱼的游乐场走去。只要陆猫猫在家,小鱼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等到了地方,就见陆猫猫和小鱼还有那个叫小草的女孩子、桑枝的小哥儿围了一个圈,转着圈踢毽子,陆猫猫踢给小鱼,小鱼踢给桑枝,桑枝踢给小草,小草再踢给陆猫猫。余常安看他们踢了几圈,小鱼都没有出错过 ,心中升起一种老父亲的安慰。


    想到一会儿要询问陆猫猫,决定是训斥他还是冷着他或者是强压着他去学医,余常安就一阵心累,他才二十出头,新娘子还没有娶进门,自己的娃都没有生,却快要成为这俩的爹了。


    “猫儿,我不是让你去学医了,你怎么在这里。”


    陆猫猫知道大舅哥一定会找来,早有心理准备,他将毽子扔给小草桑枝,牵着小鱼来到余常安跟前。


    “大舅哥,我不愿拜他家祖先。”


    “为何?”


    “因为我不信他家祖先啊。”陆猫猫理所当然地说。


    “没让你信,你学人家的医术,向人表达一下敬意总可以吧。王家祖先是二百年前的人了,你给一位两百年前的长者上柱香也不过分。”


    “不是上一柱香,是每日早晚供奉。”


    “这的确不妥。”


    他是让陆猫猫去确定下有无医学天赋,顺带认识些草药学几个治头疼脑热的方子,可没决定让陆猫猫拜入王家。王家是不错,但他大伯认识更好的人家。


    得到家长的认可,陆猫猫的眼睛一下变亮了,“大舅哥,你也觉得我没做错。”


    “我让你去向王大夫请教,是想让你跟他一段日子,看你有没有当大夫的天赋和兴趣。”


    陆猫猫正说他没天赋,更没有兴趣,就听余常安又说,“若是你有这个天赋,老爷子可以托关系将你送入太医院,将来做个小太医,你也不必费力考科举了。”


    让一只猫妖进宫当太医?是谁想出这么天才的主意的。


    是生怕猫猫死得不够快吗。他虽然拥有了人身,但灵魂还是猫啊,皇家凛然不可侵犯天然压制他们精怪,他有小鲤鱼长辈的祝福,考个科举还可以,进宫日子可不会好过。


    陆猫猫的头摇出了猫头残影,“我不进宫,我不要做太医。我不进宫,我不要做太医。我不进宫,我不要做太医。”


    余小鱼见状跟着疯狂摇头,不一会儿晕倒在陆猫猫身上,陆猫猫察觉也不摇头了,赶紧把余小鱼扶起来 ,晃晃悠悠地找了个地方让余小鱼坐下休息,自己坐在小鱼旁边。


    余常安见这两个笨蛋一个晕了,一个半晕,气笑了。


    第32章 第 32 章 猫猫主动背书


    “你俩的头还晕吗?”


    余常安等了片刻, 走到陆猫猫和余小鱼身前问,大舅哥居高临下带来的压迫感让陆猫猫倍觉压力。


    “我还有点晕,”陆猫猫说完立刻转头问余小鱼, “小鱼,你的头还晕不晕?”


    “晕、晕。”余小鱼指着自己的头,表情又纠结又难受。


    “你要是不去王大夫那里,就只能再回去磨豆腐了。”余常安恐吓陆猫猫。


    陆猫猫心一横,“磨豆腐就磨豆腐。”


    虽然林树家的因为和自己一连磨了几天豆腐, 开始散发怨气了, 但陆猫猫表示只能继续对不起他。他不学医,不进皇宫。现在已经不是供个祖师爷,给自己找个祖宗的事了,学得好要进宫太可怕了。人在公门好修行, 但他一只没有得到认可的猫猫,可不敢闯宫门。


    强捧遭天谴。


    老爷子和大舅哥太有本事,快把猫捧上天了。


    陆猫猫表示受不住, 他真的受不住。


    因为陆猫猫打死不肯再跟着王大夫学医, 余常安劝不动他,只能不管他了。


    大舅哥生气离开,陆猫猫心中忐忑, 不知道他又要给自己安排什么又苦又累的活儿。心中委屈的陆猫猫哇了一声,对余小鱼倾诉起来, “小鱼,我好难过。”


    余小鱼头晕的还没找着北,闻言轻轻拍了拍陆猫猫,声音带着几丝飘忽,“不、不难过。”思索片刻,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陆猫猫,“猫猫,吃。”


    陆猫猫接过荷包打开,肉干装得满满的。陆猫猫吃了一块肉干,心里好受多了,又继续对着余小鱼撒娇,“小鱼你对我最好了,我不想做太医。”


    啊?余小鱼不懂太医是什么,猫猫不想做那就,“不,不做?”


    陆猫猫又吃一块肉干,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我也不想卖豆腐。”


    这下余小鱼就更加费解了,他不知道买卖是什么,更没见过人家做小买卖,但猫猫不开心了,他希望猫猫好起来,“那就不卖?”


    余小鱼的理解,让心情已经好转的陆猫猫更加喜悦,“小鱼,这个家只有你最懂我。”


    哈哈哈。


    早在余常安还在的时候,石松嬷嬷他们已经开始忍笑,眼下见陆猫猫向余小鱼撒娇,实在忍不住的几个人笑出了声。


    “小鱼少爷,陆姑爷太可怜了,咱家只有你懂他。”余小鱼恢复的越来越好,翠喜也越来越活泼。


    “哼,我和小鱼心有灵犀,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翠喜的笑容更大了,“是是,姑爷和少爷心有灵犀。”转头就当着陆猫猫的面对余小鱼说,“小鱼少爷,你不要对姑爷太好了,否则他的懒病又该犯了。”


    “你不要挑拨离间。”陆猫猫指着翠喜没好气地说。


    他才不懒,别管过程怎么样,大舅哥让他做的他都做了,让他学的他也都没含糊,这就够了。管什么过程,过程不重要。


    余小鱼没管翠喜和猫猫的斗嘴,摸着陆猫猫的头说,“好。”


    明白余小鱼这是说要对他好的意思,陆猫猫心里流过一道暖流。同时腰板挺得更直了,对着翠喜这个胆大妄为的小丫头嘚瑟道,“姑爷我是有你家少爷做靠山的,你再敢笑我就扣你的月钱。”


    翠喜配合着立马求饶,“奴婢做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少爷和姑爷不要扣我的月钱。”


    陆猫猫对翠喜的态度十分满意,又转向两个小孩儿,“你俩再笑,今天上午的糖果就没了。”


    小草和桑枝立马收敛了笑意,他们这些小孩儿这些天陪小鱼少爷玩耍,余家除了糕点,偶尔也会给他们一些红糖、红枣之类的东西做报酬。要是因为笑话了陆姑爷,额外的糖果没有了,就太不值得了。


    没有人敢违逆的陆猫猫在院子里称霸了一上午,大舅哥没给他安排其他事,他也就心安理得的陪小鱼玩。


    等中午将余小鱼哄休息了,无事可干的陆猫猫去了余常安书房。


    陆猫猫到的时候,余常安正在练字,他抬头看了眼陆猫猫没说话,陆猫猫靠近瞄了一眼大舅哥写的东西,看到《静心咒》三个大字,心虚的他马上退开了。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打算找几本启蒙书。但陆猫猫把他大舅哥的两个书架,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四书五经、诗书史书甚至天文地理、名人游记都有,就是没见到一本蒙学的书。


    “找什么呢?”


    写完一遍《静心咒》,见陆猫猫还在他两个书架前来回徘徊,余常安问他。


    “找些认字的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余常安语气惊讶,望向窗外。这还是那个嚷嚷着读书,结果一点行动都没有的猫儿吗。和王大夫吵一架还开窍了?就这么怕当太医?


    “你们都说我读书的心不诚,我要证明给你们看。”陆猫猫说。


    见陆猫猫来真的,余常安自然不会打击他,仰了仰下巴指示他看墙角的一个小箱子,“诺,你要的书在那里。”


    陆猫猫走过去,将积了些薄灰的小书箱拿出来,又用鸡毛掸子掸去上面的灰,才将箱子打开。箱子中从上到下摆列着一整套的启蒙书籍,《三字经》《千字文》《千家诗》《幼学琼林》《声律启蒙》《孝经》等等,书籍的纸张已经泛黄折旧,但页面整洁的连个折痕都看不出来。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砚台、几只小毛笔,明显是几岁的小孩子用过的。


    “这是我开蒙时用的书,带回老家是想给小鱼用的,现在倒是先便宜你了。”


    因为怀真道长说小鱼及笄之年会好转,他和老爷子心中都抱着这样的希望,回乡时才带了一部分启蒙书籍。小鱼还没用上,倒是让他的赘婿先用上了。


    “我和小鱼一起用。”陆猫猫小心地拂过书的上方。


    “你先自己学会再教小鱼吧。”


    小鱼现在跟个三四岁的孩子似的,实在没有办法过多教导。


    “大舅哥,你不要瞧不起我,更不要瞧不起小鱼。我们俩很聪明的,一学就会。”陆猫猫为自己和余小鱼鸣不平外加正名。


    “那你赶紧学吧。”他也想知道这只猫儿怎么一学就会。


    陆猫猫从箱子里取了一本《三字经》,将箱子放回原处。正打算离开,停顿片刻还是来到大舅哥前,打开书的第一页,“大舅哥,你将前八句给我念一下,我对照着记一下。”


    “你还真不客气。”余常安又敲了下陆猫猫的头。


    陆猫猫捂着自己的头,“我都开始读书了,你以后可不能再打我的头了。”


    “知道了。”


    余常安将前八句读给陆猫猫听,陆猫猫跟读了几遍,差不多背下了,就要退出书房。


    “等等,知道什么意思了吗就走。”


    如果是四五岁的蒙童,初学时只需背诵记忆即可,不需要给他们讲解意思。但陆猫猫已经十五,理解能力比幼童强,可以做些讲解。


    “差不多吧。”陆猫猫说。


    “那你把人之初,性本善的意思给我解释下。”


    “天地间出现的第一批人,他们全知全能全有,道德完美,性格本真,非常善良。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道德一衰再衰,人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现在什么模样?”余常安阴恻恻地问。


    “本真不在,容易走偏。”陆猫猫歪着头说,正道中道不易行,人走着走着就偏了,精怪何尝不是。


    “你懂得可真不少。”


    “就一点点。”陆猫猫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个小缝,讨好地看向余常安。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把你这套东西忘掉,老老实实地学释义即可。你记住这句话的意思是人刚出生时,本性是善良的即可。”可别发挥了。


    陆猫猫看向大舅哥,一副你真的相信吗的模样。


    “学而再思,读书最忌讳像你这样似是而非党同伐异。学一先生之言,就以为是至理名言,再学不进去其他东西。”


    陆猫猫思索了下,大舅哥说的也有道理,带着偏见去学习,只能加深自己的固执,倒不如不带想法,学完了再思考。


    陆猫猫收起自己活跃的思维,认真听大舅哥的讲解,“教之道,贵以专。这是说师长、父母在教导学生、子女时要专心致志,学识、德行的塑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同样要求学生一心一意,持之以恒的学习。你懂吗?”


    “你懂吗”三个字带着浓浓的威胁,陆猫猫想不懂都不行。


    “我懂。”


    总之就是要坚持下去,他要是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正式读书的时间只会无限延长。


    陆猫猫学完八句三字经就回自己的院子了,在他的猫生中,繁体字、简体字的大字报都见过,但真正使用过的是简体字,没办法,学不会就没法刷短视频看剧。


    陆猫猫强记下这些字的繁体字,打算来个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悄悄往下学了几句。等读了三十遍时,他就已经有些恶心,六十遍时已经要晕倒了,陆猫猫终于放弃了,这样的学习方法,只有那些狠人可用。柔弱的猫猫还是老老实实找人请教吧。


    第33章 第 33 章 猫猫的打算


    余常安下午和余老爷子下棋时谈论起陆猫猫, “爷爷,猫儿身上藏着大秘密呢。”


    “你又发现了什么?”


    余老爷子略带好奇地追问,余常安经常和他分享陆猫猫身上的违和之处, 余老爷子对此十分习惯。他自己也发现过几处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陆猫猫竟会欣赏水渠和农田之美,又比如他十分注意自己和小鱼的卫生。


    “他没有学过医术,却对做太医避之唯恐不及,实在不像寻常人家养出来的。”


    寻常人家的孩子, 若是得知自己有个做太医的机会, 只会拼命学习医术争取早日进入太医院。实在没有天赋,不说如丧考妣,也会肉疼惋惜自己失去了宝贵的机会,不会像陆猫猫这样干脆彻底地拒绝, 一点留恋都没有。


    “那他应该不是不想学医术,而是不想做太医。”余老爷子肯定地说。


    “他这也不想,那也不想的, 比咱家正儿八经的公子少爷都要挑剔。”余常安忍不住抱怨, “祖父,你不觉得猫儿的见识、表现,还有想法, 不像是一个猎户能养出来的。”


    没人规定猎户家的孩子一定是什么模样,但他们的贫困, 就决定了大多数人都是目光短浅没有长远打算贪图眼前利益之辈,骤然翻身,更容易有欺凌弱小之势。


    陆猫猫身上的缺点不少,但他的懒散、抬杠、顽皮,对小鱼蛮不讲理的维护, 在余府的坦然自若,还有满口的道理,不自觉表现出的认识,比起猎户之子这个身份,更像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心地还算善良的纨绔。他没有长远打算是他不需要,需要他认真的时候,虽然经常抱怨,也能认真学习安排给他的事务。现在还学会了为自己争取,没给他启蒙,他自己给自己安排。虽然陆猫猫这样是让他逼出来的,但开窍的速度太快了。


    还有,以他们余家的地位,陆猫猫当了他家的赘婿,说是和鲤鱼跃龙门差不多不为过,但陆猫猫不仅不避讳自己的出身,和不如他的人都能说上几句。更为难得的是,在他们面前从不曾自卑过,给他的东西他接着,不给他的他也不在意,从没有因为财物的事情进退失据过,这样的心态连考上进士做了官的农家子都难以做到。


    如果说他知道小鱼是余家珍宝,为了图谋更多的东西暂时隐忍,就更说不通了。再多的财物,也买不来一个太医的职位。医者的地位再不高,太医可是官身。一个都知道考科举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拒绝的东西的分量。


    陆猫猫与其身份截然相反的特质,让人想不注意都难。若不是确定人还是那个人,余常安都要怀疑陆猫儿换了个人。


    “对余家和小鱼没有妨碍,就莫要管他了。他这种神异之人,想法和世俗不同,倒也不奇怪。”


    余老爷子将陆猫猫的不同归咎为他的神异,不用药就让小鱼好转起来了,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余老爷子不想太过深究。


    余常安不确定陆猫猫藏的秘密对他们有无害处,因此还有继续探究的意思。余老爷子不阻止余常安的想法,孙子已经加冠,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他不走偏,想做什么都是自己的事。


    这时余常安想到陆猫猫中午时大言不惭地说要考科举,对余老爷子笑道,“您若是再问一次他将来的打算,这次他该有不同的答案了。”


    “嗯?你觉得他真的想明白了?”


    余常安点头,“他该是有自己的计划了。”


    在县城两个月都没有考虑过的事,到了庄子不到二十天就有答案了。


    “年轻人只有吃过苦头才会懂事。”余老爷子感叹,以为陆猫猫是因为这些天的苦力活改变了态度,“不过,还要多观察几天。若那猫儿只是做个样子,想要欺骗你我,可不能让他得逞了。”


    “爷爷你慧眼如炬,定不会让猫儿给骗了。”余常安恭维老爷子。


    “若他能过了你那关,骗过老夫还不容易?”


    “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余常安虽这么说,却不认为陆猫猫有这样的能力。无他,心思还是太浅。大概是以前生活的环境,不需要费劲掩盖心思,现在也没个意识。


    陆猫猫不知道老爷子和大舅哥闲暇时已经将他剖析过无数次,讨猫厌的大舅哥还想探索他的小秘密。他学了八句《三字经》的内容,下午陪余小鱼玩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教给他。这家中除了猫猫狗狗,都认得几个字,只有小鱼一只文盲。


    可不能让小鱼被孤立了,陆猫猫觉得为小鱼扫盲是自己的责任。


    因为有了交流的人,背了几十遍的句子,终于不让猫猫觉得头晕犯恶心了。


    “人之初,性本善。”


    陆猫猫念一句,小鱼跟着学一句,来陪小鱼的几个孩子都跟着念起来。好好的玩乐之地,突然间变成了寓教于乐的场所。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散步经过,远远地就听到这边的读书声。


    “非凡对小鱼有心了。”余老爷子心中动容,以前他不是没有尝试教小鱼读书,那时候小鱼只会静静地看着你,或者盯着桌子椅子瞧,乖巧得让人心疼。都不敢想小鱼会有今天,声音虽然笨拙,但的确是在背书。


    “小鱼已经好起来了,爷爷你不要太过伤心。”


    “常安,我这是开心。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当初当机立断是对的。”


    余老爷子又夸奖起余常安当初马上让陆猫猫入赘这个决定,若是按他的性子,怎么都要考察陆猫猫几个月才肯让他接近小鱼,余常安大胆的决定让他提前几个月见到了小鱼如今这般模样。若不是真心喜欢小鱼,陆猫猫怎么能为小鱼尽心到这地步。


    只愿这对小夫夫可以长长久久。


    陆猫猫不仅向余常安请教,也向余老爷子请教,他都决定要读书了,自然要让两个当家人都知道。


    “老爷子,这个窦燕山是怎么教导孩子的,让孩子都成材了。”有义方,也没说是什么方法啊。


    “孝悌忠信,言传身教。”随之老爷子将窦燕山年轻时为富不仁,三十了还没有子嗣,先人托梦后痛改前非,开始行善积德,生了五个儿子,有了孩子后对孩子严格教导的事讲给陆猫猫,最终窦家的五个孩子先后中了进士,“五子登科”说的就是他们家的故事。


    陆猫猫沉思,五个儿子都适合读书,这窦燕山福气可真不小。生一个成材一个,皇帝都要羡慕他们家了吧。


    “非凡,你在想什么。”见陆猫猫走神,余老爷子问。


    “老爷子,书上只有十二个字你却能讲出这么多内容,真的太厉害了。我感觉这些书都是写给懂的人看的,普通人家读书真是不容易。”


    “某些版本的书会有注解,启蒙的夫子也会讲解。”


    就是自学不了。


    和现代的防自学教材一样,没有人引路就不能登堂入室,学到高深精微的学问。


    “还好我有老爷子你和五哥两座宝山,可以免去求学之苦。”陆猫猫十分庆幸,当他决定读书的时候不用辛苦去找老师。


    余老爷子闻言不禁想起昨天余常安说过的话,“常安说你见识不浅,此言不虚。”


    “五哥竟会夸我?”陆猫猫喜上眉梢,大舅哥竟然有夸赞他的一天,难道是看到自己上进了,相信自己读书的诚意了。


    余老爷子不知陆猫猫心中所想,“常安说,你现在对未来应有自己的想法了。”


    “是有点不成熟的想法。”陆猫猫低下头,声音都变小了,好像羞于将自己的想法分享与人。


    “说来听听?有不严谨的地方,咱们可以完善一下。”


    “老爷子,我想读几年书,最好能考个功名,将来不至于人人都笑话小鱼。若是不能我就给小鱼当个管事的,我俩一起做个地主公地主夫郎。这可能就要仰仗老爷子和五哥多多照顾了。”


    “你的想法倒是务实。”


    没办法,他要带着小鱼在这世上安身立命,就不能太自我。


    “修道之事,你现在是如何想的。”


    “我不知,但我不会离开小鱼。夫夫之道在于恒久,答应入赘那天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陆猫猫跟了许多主人,见过别人庆祝金婚、钻石婚时,铲屎官们的羡慕,他慢慢明白了人类心中对长久与稳定的期许。他的小仙男是天下最好最美的人,陆猫猫愿意将自己理解的最好最美的东西给与他。爱出者爱返,他相信小仙男不会辜负他的。


    “至于修道,做人也是修道的一种,我打算先好好做人。”


    精怪化形也需要在红尘中历练,他提前拥有了人身,还有了身份、家眷,合该珍惜这次机会才是。不是修炼法术才叫修炼,失去了的修为术法是他复活的代价,落子无悔,猫生还要向前走,不必太过眷恋。


    做人难,人难做。好好做人,一辈子的时间都不一定够用。余老爷子不知道陆非凡是否意识到这四个字的重量,面带微笑地说,“非凡,等你将来读书深入了,定不会后悔。”


    不是只有和尚道士才懂道,圣人之道传之久远,若真能践行,并不比修仙问道容易。陆非凡就是没有正经读过书,否则他会发现他的许多想法在典籍中都能找到来源。余老爷子和余常安之前不和陆非凡谈论这个,是不想助长他谈玄的心思。现在不说,是想等陆猫猫自己发现,倒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第34章 第 34 章 出门赴宴


    “姑爷, 你读了书,人都变得精神了。”傍晚余有钱来帮陆猫猫打理菜地的时候忍不住夸奖他,这两天是陆姑爷跟他学种地以来最有精神头的两天了。


    人家都说读书耗费心血, 陆姑爷却像是吃了补药一样,难道,“这就是那什么有诗书气什么花吧。”


    “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对对对,就是这句,姑爷不愧是读书人 , 现在说话都这么有学问。”


    陆猫猫汗颜, 对什么对。他状态好,不是因为读了书,而是两天没做重活。大舅哥这两天良心发现,没让人催着他再去做豆腐。


    陆猫猫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久一些。


    无事一身轻的他, 夜间躺在床上休息时,才发现他的床是多么柔软多么舒适,将自己全身心沉浸在被子里, 又是多么轻松多么惬意。


    陆猫猫含糊地回答余有钱, “算是吧。”


    “姑爷,读书真好呀。”


    不然陆姑爷的谈吐不会立刻像变了个人一样。


    陆猫猫觉得还行,读书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难。他已经用了一百多年的脑子仍然非常好用, 背起书来可快了,这是陆猫猫之前都不敢想的。就是小鱼笨笨的, 记了忘,忘了记,让猫猫跟着干着急,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分给小鱼一半。


    “老友,你还想继续读书吗?”


    “姑爷说笑了, 我现在什么都读不进去。秋收后,家里就会给我娶夫郎,等将来有了孩子,我先送他们入丙班学几年,谁有读书的天赋就咬紧牙关送到乙班去。”余有钱谈起对将来的规划眼睛里充满了憧憬和希望。


    姑爷都这个年纪了,老爷子和常安公子还费心让他读书,可见无论什么时候,读书都是这人世间第一等的好事。余有钱以前那些娶了夫郎多生几个孩子,孩子长大了多佃几亩地,多种些粮食攒几亩属于自己的田地的想法悄悄发生了改变,他还是会多种地多种粮,但让有天赋的孩子去读书成了他心中新的念想。


    恰好他们余家族中有这个条件,蒙学比去别处读书花费的少许多。大家的祖坟都是埋在一处的,埸老爷子一家已经旺起来了,就是等,总有轮到他们的时候。


    就算孩子将来做不了大官,当个账房做个管事,也算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陆猫猫不知道自己读书这件事给余有钱带去这么大的影响,“你要娶夫郎了,到时候一定要请我,我去给你道喜。”


    “到时候我敬姑爷几杯。”


    喝酒?


    “我不喜欢喝酒。”陆猫猫苦着张脸,当猫的时候偷舔过一点白酒和红酒,差点没把自己送医院,要不是他已经成精了,可能就扛不住了。而且,酒精又辣又涩,味道实在让他喜欢不起来。


    “姑爷,哪有男人不喜欢喝酒的。”余有钱笑话陆猫猫。


    “我就是。”


    “那姑爷你可要学学了,不然将来出门做客,不会喝酒会被人笑话的。其实也不需要特意学,等你喝了第一口自己就会了。”余有钱回味自己第一次喝酒时的滋味说。


    陆猫猫表示不信,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酒的。再说,酒也不是个好东西,多少人喝酒误事,能不沾还是不沾。


    青瓜蛋子,根本不懂酒的好处。余有钱心中嘀咕陆猫猫,同时不再给他介绍酒的好处。等将来姑爷出了门被灌酒,就知道他老友说的是对的。


    陆猫猫回到家里,见到小鱼忍不住叹了口气,恰好被余常安见到了。


    “你叹什么气,难道是这两天没给你安排重活,你不习惯了。”


    “不,我很习惯,大舅哥你再让我松快两天。”可别安排什么学医做豆腐之类的了,他的时间很宝贵,能不分心到那些事情上就不分心的好。


    余常安冷哼一声,这个懒货。


    “余有钱秋收后就要娶夫郎了。”而他的小鱼还小小一团。


    余常安用看禽兽的目光看陆猫猫,“小鱼这个样子,你想成亲?”


    “没,我就是有点羡慕。”


    “收起你的羡慕,敢对小鱼动手动脚,我就阉了你。”余常安用最冷酷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


    陆猫猫觉得自己的两个蛋蛋一凉,他在现代斗智斗勇保住的蛋蛋,可不能栽在大舅哥手里,“大舅哥你太血腥了。而且,你是不是说反了。”


    明明是小鱼先对他动手动脚的。


    “嗯?”


    在余常安的威胁下,陆猫猫从心改口,“大舅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小鱼的,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包括我自己。”


    “你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想来还是太清闲了,明日就……”


    “明日我会好好读书的。”陆猫猫急忙打断余常安的话,牵起余小鱼就跑,“小鱼,走,咱们去背书。”


    “马上要吃饭了,你怎么把他俩给吓跑了。”


    余老爷子出来时,正好碰到陆猫猫拉着小鱼余向外跑。


    “还是得经常吓一吓,那个猫儿才能老实。”


    闻言,老爷子就知道陆猫猫又心思浮动了。


    陆猫猫还没有吃上余有钱的喜酒,余明却先上了门请他去外头吃酒。


    “你什么时候和余明关系这么好了。”余常安正在和陆猫猫讲解释义,余穗来说余明上门邀请陆猫猫,余常安有些惊讶。


    “我也想知道。”猫猫白眼。


    “就见过两次面,我能和他有什么交情,怕是来者不善,我能不去见他吗。”陆猫猫提出了一个自己都不认为可行的想法。


    “你是病了还是伤了?”亲戚上门哪那么容易避而不见的。


    陆猫猫叹气,“人情世故,就是我上进路上的绊脚石,有这个功夫我能多背几句书了。”


    “别贫了,跟我走。”


    陆猫猫和余常安一同来到大堂,余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见两人一同出现,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常安,非凡。”


    “明大哥。”陆猫猫回礼。


    “今日上门是因为族中有兄弟想要结识一下非凡,在县城摆了酒,让我来做个说客,请非凡去小聚一下。”


    宴无好宴,猫猫不想去。


    “多谢明大哥好意,只是我不能喝酒。”


    “非凡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现在正在读书,要专心学业,喝酒误事,我担心从县城回来,课业就完不成了。”


    余常安看向误导余明的陆猫儿。


    陆猫猫才不看他,大舅哥没有正式给自己开蒙,他自己给自己开不行吗,大舅哥没有给他布置作业,他可以自己给自己布置。


    “非凡这么快就开蒙了?”余明看向余常安,没想到余常安竟然这么重视这个陆非凡,他声音略带为难的对陆猫猫说,“我这来的倒不是时候了,只是包厢已经订好,族中兄弟都在县里等着了,若非凡不出现,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他们交代了。”


    请客不提前告知,这不是活该吗。陆猫猫才不同情他。


    “这样吧,我让人通知他们一声,咱们今日只吃菜不喝酒,非凡意下如何。”


    “我今日的书还没有背完。”陆猫猫不情愿。


    “学习是长久功夫,休息一日不妨事。我替非凡向常安你请个假。”余明看向余常安。


    余常安无视陆猫猫递过来的眼神,“既然明大哥相邀,你就去一趟,多结交一些族人。”


    “五哥,你陪我去吧。”陆猫猫可怜兮兮地看向余常安。


    但余常安却无情地抛弃了他,“我还有其他事要忙,让余穗陪你走一趟。该给你身边配个人了,不能总是逮着余穗一个人使唤。”


    陆猫猫没心情谈论配下人,“这个下次再说,你在家有什么事。”


    “说了你也不懂。”他还能让你一只猫管到头上吗。


    见陆猫猫连去个县城都不敢,还想让余常安陪着,余明心中对他更不屑了,他上前对陆猫猫说,“非凡兄弟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其实就是族人之间互相结识一下,吃吃喝喝,不会有人吃了你的。”


    “他就是胆小,刚来庄子的时候,站在大门口半个时辰都没敢出去。”


    陆猫猫抗议大舅哥编排他,“我说了,我那是谨慎,是谨慎。”


    “那你和明大哥他们相处就不用那么谨慎了。”


    哎?


    陆猫猫眼睛一亮,大舅哥这是什么意思?让他随意一些?那不小心绊倒个人,发生几句口角,是不是没关系?


    余明还在客套,“大家都是兄弟,非凡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不用拘谨。”


    “我知道了。”


    拒绝无效的陆猫猫带着余穗坐上余明的马车跟着他一道去县城了。


    在路上余明询问陆猫猫,“非凡,你什么时候开蒙的。”


    “就前几天。”


    “送豆腐结束之后?”


    “差不多。”


    “常安这么快就安排你读书,说明他十分器重你,你莫要辜负了他的心意。”余明假惺惺地说。


    陆猫猫演得比他还投入,“我会时刻记着大舅哥的恩情的。”


    “那就好,你的地怎么办?”


    “继续种呀,我早晚都要去打理菜地,五哥还让有钱大哥继续帮着我。”


    “这可太辛苦了。”


    “五哥说老爷子年轻时候比我辛苦多了。”


    埸老爷子是什么人物,你一个赘婿,是怎么敢这样比的,余明心中腹诽,面上没有却表现出来,又问陆猫猫开蒙的进度。


    “《三字经》,我五岁的时候就学过了,非凡你这个年纪学倒是有些迟了。”


    “不迟。”陆猫猫笑眯眯地说,“有些五岁开蒙的,活到七八十岁就是长寿了,我活到一百岁,十五岁开蒙,和他们差不多。”


    “额……”这是哪门子的歪理,“活到一百岁,你好大的口气。”


    唉,只有猫猫自己知道他已经活过第一个一百岁,再活第二个并不难。


    第35章 第 35 章 猫猫耍酒疯


    余明将包厢订在了陈家酒楼, 到达酒楼时,打发余穗和其他人的长随一同去吃酒。


    余穗看向陆猫猫,“去吧, 小酌两杯就好,不要喝醉了。”


    “是,姑爷。”


    “非凡,你不喝酒,怎么也不让余穗喝?”余明调笑陆猫猫。


    “我担心他喝醉了, 回去了五哥罚他。”也担心, 万一自己一会儿出个事,没人送他回家了。


    “常安规矩真严。”


    两人闲聊几句到了包厢,里头已经有六个青年人在等他们。


    余明向众人介绍陆猫猫,“各位, 幸不辱命,我把非凡请来了。”


    “可算来了,就等你们来了上菜了。”


    “这就是非凡, 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我是余晖, 你叫我晖哥就好。”


    “余晖是我堂弟。”


    余明为陆猫猫介绍,余晖是他二叔的长子,家中排第三, 平日跟着二叔在县城打理粮油铺子,不常在村中。除了余晖, 余明另一个堂弟,余晨也在场,他是余晖的三弟,家中排第六。


    另有两人是幺房老爷子大侄子家中的孙辈,名余旸、余昕, 两人一个十八、十六,在家中的排序为第八和第十,因和家中兄弟、堂兄弟年纪相差较大,还在蒙学读书。


    幺房老爷子家中来了个叫余海的,年龄不大,但辈分比在场的人都要长一辈,人比较端着,表情也十分严肃。


    身体强壮但面目温和的青年是余老爷子堂兄家的余旭,余旭也正在读书,并准备明年参加县试,尝试考童生。


    “咱们余家真是人丁兴旺呀。”陆猫猫不由得感叹。


    虽然今天只来了七个人,但每个人家中都有庞大的兄弟团。


    “人多力量大,非凡你以前住在山上没见过这么多人,等将来相处久了就知道族人多的好处了。”余明说道。


    “现在大家都认识了,让小二上菜吧。”


    “我这就去通知小二。”


    余晖走出包厢通知小二,不一会儿负责传菜的跑堂依次端着菜进来。因与会人数众多,余晖他们定了十六道菜,将陈家酒楼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包了个全。


    “非凡,我和晨弟不经常在村子里,余旸他们正在读书,你来余家这么久,咱们现在才想起来宴请你,还请你多海涵。”余晖客套地说。


    “晖哥客气了,我也不经常出门。”


    “非凡心胸宽大,我敬你一杯,希望你日后好好照顾鱼哥儿,孝顺埸老爷子还有怀庆二大爷。明哥已经提前让人来说过,你不能喝酒,我干了你随意。”余晖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陆猫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多谢晖哥体谅。”


    余晖敬完酒,余晨等人分别上前来给陆猫猫敬酒。


    余晨:“非凡,等你回县城记得来找我,我带去出去玩。”


    “一定,一定。”一定不会。


    “非凡,有事和海叔说一句,能帮我的一定帮。”


    想打你爹一顿你帮不帮,“我记下了。”


    余明、余旸、余昕也都和陆猫猫说了些客气话。陆猫猫虽滴酒未沾,但已经被酒气熏得有些醉了。


    “非凡,常安哥已经给你开蒙了,咱们有空可以互相探讨下学问。”余旭笑眯眯地说,“还可以交流下种地心得。”


    “今日咱们出来吃酒,不谈读书的事了。”余旸打断余旭,“余旭,畴老爷子对你们管得可真严格,他自己年轻时候一边耕地一边读书,现在要求你们这些孙子也要做到。”


    “我听说你们家不会种地的,畴老爷子说将来不会给他分田,这是真的吗?”余昕问。


    “我也不清楚,我家没人敢不听祖父的,都会种地。”余旭好脾气地说


    “你和昂哥他们可真辛苦。”余旸感叹。


    “都一样,咱们都要给家里做事。比起明哥、晖哥我只是在农忙的时候去地里帮几天忙,已经够轻松的了。”


    “明哥、晖哥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想给家里做事,家里都嫌弃我们笨手笨脚。”余昕插话。


    “咱们年纪还小,好好读书,将来下场万一考中了,可就扬眉吐气了。”余旭说。


    余晖附和,“余旭说的对,你们这个年纪好好读书考科举才是正事,可不要把时间浪费到庶务中。我和明哥是没有那个天赋,才早早出来做事的。”


    “是呀,要是能考中,我也不想每天和泥土打交道。”余明略带惋惜地说。


    陆猫猫听懂了一点他们的机锋,余昕生的晚,家中兄长多,担心将来分家分不到多少家产,十分羡慕余明、余晖这种已经进入家里产业帮家中管事的。余旭是想在科举上死磕,余明、余晖见多世事,对有功名有权势的人十分歆羡。


    “非凡,你都这个年纪了,埸老爷子怎么还安排你读书。”余昕见陆非凡只顾着吃菜,对他们的谈话一点都不关注,心中不满。


    陆猫猫放下筷子端起脸,“是我自己想读书的,余家人都认字,我要是个文盲就太不合群了。”


    “非凡,咱们族学总共才办了四十多年,不是人人都识字的,你不用担心只有你一个文盲。”余旭轻笑了一声给陆猫猫解释。


    “正是这样,余有钱父姆那一辈不识字的多了。”余晖补充道。


    猫猫不和没上过学的老头子比,“别人是别人,我是我。现在有机会读书识字我却不去学,白费了老天爷对我的厚爱。”


    “你也就是命好。”余昕嘟嘟囔囔地说。


    “你现在才开蒙,比别人晚了整整十年,学不出什么名堂的,为什么一定要读书,让自己过些松快日子不好吗。”余旸苦读十几年,深知读书之苦。


    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也得能松快啊。


    他要是敢放松下来,大舅哥第一个就不高兴。再有,他还要带着小鱼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现在不学本事更待何时。


    “不晚,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旸哥你五岁开蒙,假设你能活到八十岁,一辈子识字的时间是七十五年。我十五开蒙,活到一百岁,识字的时间是八十五年,我还比你多十年。”陆猫猫用回答余明的那一套来回答余旸。


    “还能这样比?”余旸酒气上头,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听到余旭等人的笑声,恼羞成怒地指责陆猫猫,“呸,凭什么你活一百岁,我只能活八十岁。”


    “我身体好啊。”


    “我也比不你差。”


    “那可不一定。”


    “咱们来比一比。”


    “比就比。”猫猫不怕和人比较,余旸瞧着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比起偶尔下地的余旭弱鸡多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余海此时给陆猫猫夹菜打圆场,“非凡,听说你是猎户出身,这些野味都该吃过。你尝尝自己做的和酒楼的有什么差距。”


    “对,尝尝这道麻辣兔肉。”余晖跟着道


    陆非凡牛气哄哄地吃了一块兔肉,他在余家吃的清淡,但觉得自己已经是人了,肯定能吃辣,没想到嗓子还是被辣到了,“好辣,好辣。”


    “快喝点水。”余旭递了一杯温水给陆猫猫。


    陆猫猫一饮而尽还觉得不足,拿起旁边一个杯子。


    “这是我的酒……”


    余旭话落,嗓子疼鼻子也短暂失灵的猫猫喝完了一杯酒,然后嗓子更加火辣辣地疼,同时眼前一黑。


    “天怎么黑了。”


    “非凡,你喝醉了?这是几。”余旭伸出两根手指在陆猫猫眼前晃动。


    “淦,区区筷子精,竟然敢害你猫大王。”陆猫猫伸出手要去折余旭的手指,余旭见状不好,立马向后跑。


    陆猫猫站起来去追他,余明抓住陆非凡的胳膊,“非凡,你醉了,快坐下,我让小二去厨房给你端碗醒酒汤。”


    陆猫猫嗓子正疼,挣扎着转身,看见余明,“好你个刺猬精,竟给我下毒。”


    “余晖、余晨快来帮忙,我要制不住他了。”


    余晖、余晨忙过来拉陆猫猫,陆猫猫此时眼冒金星,分不清眼前是人是鬼,“两只黄鼠狼,别以为你们妖多,猫大王就怕你们。”


    陆猫猫猛地一推,余晖和余晨连带着旁边的凳子摔到了地上 ,凳子砸了他们的腿,一时疼的站不起来,打败黄鼠狼的陆猫猫给了刺猬精余明眼睛一拳,余明疼地捂眼睛。


    “你发什么酒疯。”余昕呵斥陆猫猫。


    陆猫猫像是找到了仇人直奔余昕,对着他拳打脚踢起来,“猫狗不两立,黑狗精,吃猫大王我一记猫猫拳。”


    余昕被陆猫猫打倒在地,陆猫猫得意地继续殴打他,“好弱的狗精,遇到猫大王算你倒霉。”


    余旸、余海这时酒也醒了,上前拉架挨了陆猫猫两拳躲了起来。


    包厢里的动静传到了外头,小二偷偷开了门缝瞧见了里头的状况,连忙跑去找掌柜的和余家的下人们。余穗上来时,见到喝醉了的姑爷正殴打余昕公子,余晖、余晨两位公子抱着腿躺在地上,余海、余旭、余旸、余明等公子躲在一旁看他家姑爷发酒疯,余明公子还捂着一只眼睛。


    余穗急忙上前劝架。但醉了的猫猫分不清谁是谁,余穗制止陆猫猫继续殴打余昕时挨了一肘子,其他人更是谁靠近陆猫猫谁挨打,根本没办法把这个酒鬼拉开。


    余穗没有办法,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姑爷打人,余昕公子骂人。


    好在姑爷和他们余家下人想的一样,爆发力强耐力不足,不一会儿就力竭了,晕倒在余昕公子身上。


    “滚下去,你这个死猫。”


    “陆非凡,我余昕和你势不两立。”


    在余昕的辱骂声中,余穗和人将陆非凡扶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第36章 第 36 章 小鱼难过


    余穗给陆猫猫灌了两碗醒酒汤, 陆猫猫还是不醒,他就有些慌神着急了。


    姓余的几个都挨了陆猫猫的打,却还是十分关注他的醉酒情况, 辈分最大的余海建议说,“要不,咱们给非凡催吐一下。”


    “这小的可不敢做主。”


    余穗为难,姑爷醉死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 醒酒汤也不管用, 要是再催吐折腾一番,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就按海叔说的催吐试试吧。”余明站出来说。


    他将陆非凡带出来时保证不让他沾酒,现在送一个醉死的人回去到余常安那里实在说不过去。


    “明哥,你扶着非凡, 我来抠他嗓子。”被陆猫猫砸到腿,好不容易恢复的余晖为余明帮腔。


    余穗说到底只是个下人,没有底气和余家正经的公子哥作对。于是他和余明一同扶起陆猫猫, 让陆猫猫的头朝向地面, 小二在陆猫猫的下方放了一个木盆接秽物。余晖左手掰陆猫猫的嘴,打算将右手手指伸出去。


    但陆猫猫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张嘴喝醒酒汤呢, 这个时候却紧紧闭着嘴巴,怎么都掰不开。


    余旸瞧着心急上前说, “晖哥你双手掰他的嘴,我来抠他嗓子眼。”


    余晖点头,按照余旸说的,两只手一上一下掰开了陆猫猫的嘴巴,余旸沿着缝隙将手指伸了进去, 正要掏陆猫猫的喉咙。


    “余旸,小心。”余晖的手察觉到陆猫猫的嘴巴正在合拢大声叫喊。


    但他的提醒为时已晚,被外力强掰开嘴巴的陆猫猫狠狠地咬上了进入嘴中的异物。


    “啊啊啊,住嘴,陆非凡,你快放开我。”


    余旸疼得大叫出声,使劲儿往外拽自己的手,但他越用力,陆猫猫咬人的力气就越大。


    “非凡,这是余旸,你快松开他。”


    “姑爷,你别睡了,快醒一醒。”


    “非凡,快放开余旸。”


    在场的人劝的劝,继续掰陆猫猫嘴巴的继续掰,陆猫猫只觉得嘈杂,根本分不清谁在说什么,直到察觉到嘴中有血腥味,他才松开了嘴,呸呸呸地朝地上吐去。


    余穗忙给陆猫猫拍背,“姑爷,你醒了?”


    陆非凡双眼无神地瞅了余穗一眼,随即向后倒在软塌上又睡死了过去。


    余穗叹了口气,给陆猫猫放好枕头摆好身体,转身发现余旸公子正举着他被咬出血的手指哀嚎,瞧那一圈牙印,就知道姑爷刚刚十分用力。余昕公子又换了个说辞辱骂姑爷,“陆非凡还说我是黑狗精,我看他才是会咬人的狗。”


    “明公子,这可怎么办。”余穗找余明拿主意。


    “先请个大夫来,不光非凡,其他人都要看一看。”


    在场的余家族人,就没有一个逃过陆非凡的打。余海、余旭躲得快,没挨几下,余晖余晨被凳子砸了腿,他的眼睛挨了一拳,本来是余昕最倒霉挨了最多拳头,现在是余旸被咬破了手指,这个烂摊子余明瞧着都觉得心烦。若不是因为今天的局是他攒的,陆非凡是他亲自请过来的,他也不想处理这些麻烦事。


    余明的车夫很快把回春堂的大夫请了过来,大夫给余旸包扎了伤口,给余昕等人涂抹了药油,因随身携带的药油不多,叮嘱他们晚些时候去药铺买些药油回去自己涂。还给陆猫猫开了一粒解酒药。


    陆猫猫吃了药仍不见醒,余明等人只好就这样把陆猫猫送回去。


    余常安接到醉死过去的陆猫猫时,还有些惊讶,“他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不喝酒,怎么醉死过去了。”


    “我们不知非凡不能吃辣,点了麻辣兔肉,非凡被兔肉辣到了嗓子,喝了一杯温水不解辣,就从桌子上捞起我的酒杯喝了下去,我没能及时阻止他。”余旭愧疚地向余常安解释。


    用酒解辣,猫儿当时大概已经昏了头了。


    “都是我的错,没有看好非凡。”余明向余常安表达歉意,他以为陆非凡说自己不喝酒是为了在余常安面前表现自己,哪想到这人是一点酒都不能沾,沾了就闹酒疯。


    “是非凡不胜酒力,不能怪明哥你们。明哥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余常安注意到余明的眼睛周围有一圈淤黑,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关心地问道。


    “没事儿,非凡喝醉了,不是故意的。”余明表现的十分大方。


    “非凡醉了酒,把我们都认成了妖精。我是筷子精,明哥是刺猬精,晖哥、晨哥是黄鼠狼精,余昕是黑狗精。见了他们就打,他的力气非常大,我们都制不住他。”余旭细致地将陆猫猫发酒疯的样子描绘给余常安听。


    余常安:……。


    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我也不知他酒品竟这样差,等他醒了,我押着他去向你们道歉。”


    余旭连忙推辞,“不必道歉,常安哥你不怪罪我们没有看好非凡就好。”


    余旭这样说了,余明也连连表示不用。


    余常安好声好气地送走余明他们,找来余穗让他把陆猫猫去赴宴发生的事全部讲给他,余穗没有见到陆非凡刚耍酒疯时大杀四方的情景,还是事后了解到,姑爷将今天去参加宴会的余家几个公子都给打了。


    “都打了,一个都没落下?”


    “是,余明、余旭公子还有余海大爷伤的比较轻,余昕公子挨的揍比较多,肚子上一片青紫,大夫说没有伤到筋骨。余旸公子的手指被咬出了血,虽没有伤到骨头,但短时间内不能再动笔了。”


    “他可真能耐呀。”


    前些天嚷嚷着要打人,今天可给他打痛快了,有几个还是父债子偿。


    “姑爷喝醉了,力气非常大,好几个人都制不住他。”余穗挨的那一肘子到现在还隐隐泛疼,“余海大爷、余旭公子就索性不管了躲在一旁看热闹。”


    “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余常安让余穗去歇息,又安排了其他人守着陆猫猫。余常安觉得不给陆猫猫配个照顾的人不方便,决定这次不管这只猫儿怎么拒绝,高低得给他安排一个。


    余常安本以为陆猫猫喝了醒酒汤,又吃了醒酒药,晚饭前应该能醒过来。结果都月上中天了,余小鱼都被吓哭了,陆猫猫还是没醒,赶紧让人把王大夫叫了来给他诊治。


    王大夫认真给陆猫猫把了脉,思索良久才说,“陆姑爷这是酒水中毒。”


    “你的意思是他喝的酒有毒?”余常安问。


    王大夫摇头,“陆姑爷应是从没有喝过酒,对酒水不适应,当时又吃了辣,气血流动加速,两相助长就中毒了。”


    “回春堂的大夫不是这样说的?”余穗说起回春堂大夫给陆猫猫把脉的情景。


    “醉酒死去的人众多,但酒水中毒的人万中无一,陆姑爷的症状不算严重,回春堂的大夫应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例子。”


    余常安无意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直接询问王大夫有什么治疗方法。


    “多给姑爷喂些利尿的汤水,让他尽快将酒水排出体外。”


    余常安让王大夫写下几道汤水的做法,吩咐厨房的人去准备。这个晚上,厨房值夜的人煮了一整夜的汤水,余谷子、余麦子两人不时地给陆猫猫喂水,搀扶着他去上厕所,给他收拾秽物,折腾了一夜,黎明时分,王大夫过来把脉,说陆猫猫的毒已经解了,不久就会醒过来,两个人才算松了口气。


    陆猫猫是饿醒的。


    昨天宴会上没吃多少东西就喝醉了,一晚上又被折腾灌了许多水,早已饥肠辘辘。被饥饿叫醒时,陆猫猫还有些头晕,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还是余小鱼的哽咽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猫猫,不要死。”余小鱼吃了早饭就来守着陆猫猫了。


    昨天下午他想找陆猫猫玩,翠喜他们都不让,等他闹起来才把他带到陆猫猫房间。陆猫猫当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余小鱼就已经觉得害怕了。守着陆猫猫到了晚上,陆猫猫还是没有醒过来,余小鱼吓得哭出了声,还是余老爷子和翠喜百般和他保证陆猫猫不会死,他才愿意回自己房间。


    因为心里记挂着猫猫,余小鱼没有休息好,早饭只匆匆吃了几口就过来守着陆猫猫了。


    “小鱼 ,我没死,我好好的怎么会死。”陆猫猫安慰余小鱼,然后冲着他撒娇,“我肚子好饿,快要饿扁了。”


    “饿?”余小鱼掏出自己的荷包递给陆猫猫,“猫猫,吃,不要死。”


    “吃,不死。”陆猫猫接过荷包正要打开,这时翠喜将厨房煨着的红糖粥提了过来。


    “姑爷,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先吃点粥垫垫肚子再吃其他。”


    陆猫猫点头。


    翠喜给陆猫猫支了一个案几,将粥和几样小菜放在上头,陆猫猫在余小鱼关切的目光下开始吃粥。


    这次酒水中毒,陆猫猫休息了两天才好起来,本来余常安说要带着陆猫猫去和被他打的人道歉,将陆猫猫中毒的消息放出去,倒是余明等人亲自登门看望陆猫猫了。


    陆猫猫对自己打了人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只遗憾自己潜意识给人留了余地,谁让他们请他喝酒呢。只是他到底把余旸的手给咬破了,余昕也挨了不少揍,不去探望一下实在说不过去,余常安亲自陪陆猫猫走了一趟。


    第37章 第 37 章 两个小厮


    陆猫猫和余常安将赔罪的礼物留在余旸和余昕家就离开了。


    送走了余常安和陆猫猫, 余旸的父亲指着他和余昕骂道,“两个废物,让你们去和那个陆非凡交好, 你们却和他打上架了。让埸老爷子和余常安怎么看你们。”


    “我们也不知道他不能喝酒。”余昕委屈,他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喝酒会中毒,而陆非凡只喝了一杯,两三口的量,就醉了, 还把他们全部人都给打了。还是没有远近亲疏的无差别打击, 就看谁躲得快。


    “酒就非喝不可?不喝酒会死吗?”


    “男人出去应酬哪有不喝酒的,爹你也经常灌别人酒。”余旸不服气,嘟嘟囔囔地说。


    “还敢顶嘴,你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算什么男人。”


    余昕撇嘴, 他是不是男人他自己知道,不用伯父指指点点。


    “发生这种事,你们下次再请陆非凡出来就难了。”


    “逢年过节多请几次呗, 他总要给咱们面子的。”余旸不在意地说, 拒绝一两次可以,七八次他可拒绝不了。


    余旸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他父亲更生气, 又开始指着他和余昕骂,“这次多好的和陆非凡拉近关系的机会, 都让你们给搞砸了。以后再约,人家不会防备你们吗。”


    余旸、余昕低着头挨骂,心里十分委屈。罪魁祸首明明是那个陆非凡,若不是他心里没数,知道自己不能吃辣喝酒, 还去尝试,好好的酒席也不会毁了。


    结果陆非凡晕死过去,埸老爷子家的大夫说他酒水中了毒,明哥他们还要上门道歉。要不是他们两个比较惨,也得不到陆非凡和余常安的赔礼。


    一个猎户攀上了鱼哥儿,不夹着尾巴做人,都爬到他们正经余家人的头上了。


    “那陆非凡就是个猎户,粗俗、卑贱,跟条狗似的乱咬人,我一点都不想去讨好他。”等他父亲走了,余旸举起自己包扎了两圈的手指冲余昕抱怨。


    “你以为我想呀。”


    余旸叹气,“我瞧陆非凡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余明哥想带坏他,难呢。”


    余明虽没有明说,但他们家的老爷子还有父亲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这样的想头,突然发财的穷小子最容易上当,见到余明的做法他们就知道族长家想做什么了。


    “管他们呢,我是不想去挨揍了。”


    “我也不想再被咬了。”


    “好事想不到咱们,害人的事却叫咱们去做。”


    “就是。他们不会真以为陆非凡不行了,埸老爷子就会换个人入赘吧,真当人家不挑吗。”余旸颇有些不屑,“选那个陆非凡不就是因为他好控制吗。”


    “他们把埸老爷子和余常安当傻子。”


    余家族学办了这么久,考出来就那么几个。余旸二人不觉得他们在科举上能有多大建树,目光仍停留在将来能分到多少家产上。至于陆非凡的事,二人觉得意思一下敷衍一下得了。他们娇生惯养长大,从没有受过什么大的委屈,这次挨了打却不能还回去,两人心中憋屈得很。可不想未来沦落到给陆非凡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跟班。


    毕竟那个不懂四五六的,是真打人,真咬人。


    别说只有发酒疯的时候才会,平常不会,他们才不冒这个险。


    若陆猫猫知道他一顿打跑了两个麻烦,或许将来想打人的时候会找借口喝上两口酒。


    回到家中,大舅哥余常安又开始调侃咱们的陆猫猫,“猫大王,呵呵,没想到猫儿你有当大王的野心。”


    陆猫猫尴尬,“这是醉话。”


    “酒后吐真言。”


    “咱家是没法让你当大王了,不过可以给你配两个贴身伺候的。”余常安自认十分体谅陆猫猫,“你和余麦子、余谷子他们都是熟人了,就不用我介绍了。”


    “额,我还不习惯。”


    “那你就想办法让自己习惯吧,做大王的怎么能不会使唤人。”


    陆猫猫:其实他会使唤猫来着。


    陆猫猫将余谷子和余麦子带到自己院子,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让两人做,院子粗使的下人顺带着就帮他扫了,用不上他们,脏衣服是交给洗衣的哥儿洗的,屋子都是他自己收拾的。于是陆猫猫粗略地吩咐两人,“你们明天再来当值,白天就呆在院子里,我出门的时候会叫你们。”


    “是,姑爷。”


    因为陆猫猫没有特意交代上值时间,第二天他刚起床准备去洗漱时,余谷子已经将洗脸水端了过来。


    “你们来的挺早。”


    “我们估摸着姑爷这个时间该醒了就过来了。”


    “其实你们不用……”


    陆猫猫刚想说他们不用过来这么早,余麦子打断了他,“用的,姑爷,若我们比主子起的还晚,管家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照顾姑爷是我们的本分,姑爷不用操心我们。”余谷子跟着说。


    “哦。”陆猫猫深沉点头。


    陆猫猫刚用清水洗完脸,余谷子就将手巾递给了他让他擦脸,而余麦子已经把牙具、牙粉都准备好了


    两人殷勤得让陆猫猫心里发毛。大舅哥这些日子就怕他过得太安逸了,给他安排那么多事。突然给了他两个小厮,还叫人这么精心照顾他,让陆猫猫十分不安,他觉得自己担不起大舅哥的厚爱。


    “大舅哥他又打算要我做什么。”


    “常安公子的想法我们不清楚。”余谷子回答。


    “姑爷,你若是想知道,我去管家和余穗那里打听打听。”余麦子上前表现自己。


    “不用了,管家和余穗我都熟,我自己去问他们。”


    陆猫猫收拾好自己,找到下地的锄头打算去田里,这时余谷子、余麦子都抢着给他扛锄头。两个人都紧紧抓着锄头柄,没有一丝谦让的意思。


    “我陪姑爷去田里 ,你留下看家。”余谷子对余麦子说。


    “我跟着去地里,你看家。”。


    “你们两个都留在家里。”


    陆猫猫已经习惯一只猫去地里,下地还带个下人让人觉得怪怪的,况且他就一个锄头,余谷子他们帮他扛了,他扛什么。


    “姑爷,哪有你去干活,我们在家闲着的道理。”余谷子说。


    “那总比我下地,你们在地头看着强。”陆猫猫吐槽,余穗当监工时,纯在地头晃悠,看着他和余有钱两个人忙碌,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姑爷,我可以帮你下地。”余麦子说。


    “免了,这是大舅哥安排我做的事,我要是让你们替我干,就是阳奉阴违。”那家伙又有理由惩罚自己了,能少做豆腐他还是少做点吧。


    “我又不出远门,地里还有余有钱,你俩别跟着了。”


    陆猫猫潇洒地说完,扛起锄头打算离开,余谷子拦住了他,“姑爷,常安公子让我们贴身伺候你,你得选一个人跟着你。”


    这贴身伺候真不是贴身监视吗?


    余谷子坚持,陆猫猫没有好的理由拒绝,拒绝多了影响猫大王的威严,于是陆猫猫指着余谷子说,“那就你吧。”


    “余麦子你看院子。”


    而在陆猫猫和余谷子去田地的路上,出现了这样有趣的一幕,主子在前头扛着锄头走,下人无事一身轻地跟在后头。到了地里,余有钱以为余谷子是新来的监工,只和他点了点头,都没有多问一句。


    “姑爷,你完全好了吧。”余有钱关心陆猫猫的身体状况。


    “昨天就好了,五哥让我多休息了一天。”


    “都中毒了,是该多休息。我本来还打算成亲的时候多敬姑爷你几杯,现在看来不行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病,一喝酒就中毒呢。”


    “不能喝酒而已,不算什么大事。苋菜长这么高了。”陆猫猫来到种植苋菜的区域检查有没有野草。


    “菜长得快,再有二十天就可以摘了。”


    “真快呀。”


    陆猫猫此时产生了对收获的期待。


    他和余有钱认真地将冒了头的野草一一拔除,又给地里浇了一遍水才回去。


    等吃完早餐,陆猫猫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非凡,你这些天读书非常认真,生病了还带小鱼一起背书,我和常安决定提前给你开蒙。”余老爷子做了一次报喜鸟,亲自通知了陆猫猫这个好消息。


    “老爷子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读书了?”陆猫猫满脸喜悦地问。


    “当然是真的。”


    “那我不用再下地了?”一节正式的课都还没上,陆猫猫就露出了猫尾巴。


    余常安咳嗽一声,戳破了陆猫猫不切实际的幻想,“其他的事可以放一放再学,下地不行。你将来无所成的话,可是要回来做地主的,不把地里的情况了解清楚,让人骗了都不知道。”


    虽说是这样,但陆猫猫不开心,“大舅哥你就没下过地。”


    “我没下过地懂得也比你多。”


    这话陆猫猫没法反驳,家中庶务都是大舅哥在处理,田里的账本都是大舅哥领着人核算,大舅哥在农事上懂得的确比他多。


    陆猫猫没能逃避劳动,但又有一个意外之事,余常安决定给陆猫猫发月钱。


    “啊?”陆猫猫不可置信地看向余常安,大舅哥今天善神附体了?


    “啊什么,不想要就算了。”


    一开始没给陆猫猫钱,是怕穷人乍福,让陆猫猫冲昏了头脑。现在连贴身小厮都给了,陆猫猫偶尔也会有自己的交际,该给发点月银了。


    “要!”


    陆猫猫非常激动,他也过上学霸们发钱读书的日子了!


    怪让猫不好意思的。


    第38章 第 38 章 上学第一天


    陆猫猫这几天将《三字经》背了一半, 在背诵过程中,经常遇到与自己观念不同的地方而产生反感情绪,因为记着余常安说的先学习再思考, 坚持过去就觉得没有那么严重了。余常安说要从头教起,陆猫猫没有意见,但他要求余小鱼和他一同上学。


    余常安不赞同,“小鱼坐不住,会影响你读书。”


    但陆猫猫认为余小鱼十分乖巧, 不会故意捣乱。而且余小鱼也要开蒙的, 赶早不赶晚,不如让余小鱼也早点开蒙。他一个人去读书不带小鱼,陆猫猫有种自己抛弃了心上人的感觉。


    “小鱼才是亲生的,我只是个外来的。你们对我这么好, 不能把小鱼忘了。”陆猫猫一脸痛心地说。


    余常安一言难尽,小鱼当然是亲生的,他们忘了陆猫猫都不会忘了小鱼。这是见小鱼天真烂漫, 跟个幼儿一般, 觉得让他开心玩耍比较好。读书的事,等他的认识上来一点再学习不迟。现在陆猫猫学会了,回去少少教导一些, 就够小鱼用了。再不济,老爷子闲暇时, 也能带着小鱼教些东西,不用拔苗助长和陆猫猫一起开蒙。


    “你操太多心了。”余常安说陆猫猫。


    陆猫猫:“……可是,一个人学习没有同窗会无聊的。”


    “那是你。”


    “人都是需要交流的,没人陪着,小鱼很容易厌烦的。”陆猫猫肯定地说。


    “子非鱼。”


    被说非鱼的猫猫不服气, 跑去余小鱼跟前,询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同上学。余小鱼以为猫猫要和他玩新游戏,充满了兴趣。


    “嗯,我上学。”


    陆猫猫大喜,带着余小鱼拦住了余常安的去路,余小鱼神色严肃地对余常安说,“五五,我要上学。”


    余常安没忍住狠狠瞪了陆猫猫。


    这个搅家精。


    读个书还要拖家带口,还怂恿上小鱼了,能有什么出息。


    在陆猫猫的煽动下,余小鱼和他成为了同窗。余老爷子见余小鱼很想和陆猫猫一起上学,就让余常安多加了一张桌子,不指望余小鱼能学进去多少,在读书声中熏陶熏陶也好。


    但陆猫猫并不把余小鱼当做编外生,他还是希望余小鱼能学进去些东西,在接余小鱼上学的路上认真叮嘱他,“小鱼,到了课堂上要安静,认真听讲,没有学会的不要着急,我学会了会教你的。”


    “嗯。”余小鱼点头。


    “不能再喊大舅哥五五了,要叫夫子。”


    “夫子?”


    “对,夫子。”


    “还有不要捣蛋,不要闯祸。”陆猫猫刚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小鱼会不会扰乱课堂秩序,他心里也没谱儿。


    算了,先不管了,等事情发生了说。


    因为余小鱼的不可控性,余常安让人专门给他俩收拾了一间学室,并没把两人安排到自己的书房。


    “猫猫,不要急。”陆猫猫的碎碎念,让余小鱼察觉了他的紧张,拍拍他的头。


    “嗯,我不急,小鱼你也不要着急。”


    “不急啊。”余小鱼无辜地看向陆猫猫,他好像没有什么需要着急的事。


    无忧无虑的小鱼可真让猫羡慕。


    陆猫猫带着余小鱼来了学室,两张书桌已经并排摆在房间中央,余小鱼坐在靠近门的那张桌子前,陆猫猫坐在他的右边。翠喜、余谷子将两位主子的东西放好,就到外头去等着了。


    在等余常安到来的时间里,两人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这边瞅瞅那边瞅瞅。


    “猫猫,画。”余小鱼指着前方挂着的两幅字说。


    “这是字,不是画。”


    “字?”


    “对,这是副对联,上面写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余小鱼看向陆猫猫,陆猫猫把对联又读了两遍,见小鱼还不能很好地复述出来,开始指指点点,“这两句话太长了,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朗朗上口。”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余小鱼马上就学会了,陆猫猫心中十分满足。


    然后讨猫厌的声音传到耳边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错,非凡你背了两天书,小有文才了。”


    淦,又被抓包!陆猫猫心中抓狂,大舅哥你是王熙凤吗,还搞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等余常安进来站好了又说,“这两句话微言大义,可用来鼓励刚开蒙的幼童,非凡你开蒙晚了,只有勤学苦练才能追上其他学子。”


    年纪不小了,别把自己当小孩子。


    “我这是和小鱼说的。”


    余常安点头,对待余小鱼,端着的脸瞬间变得和颜悦色,“小鱼,你好好学习。”


    余小鱼很给他五哥面子,“嗯,天天向上。”


    呸,可恶的大舅哥,竟然用他的话去哄小鱼。不就是说你的对联长了点吗,他也没说不刻苦学。


    余常安不在意陆猫猫心中的怨念,拿出一张孔夫子的画像,挂在墙壁正中央,让陆猫猫和余小鱼拜,想到陆猫猫和王大夫的公案,对陆猫猫说,“这炷香你可不能不上。”


    孔夫子也不要人天天早晚一柱香的祭拜,开蒙时上个香磕个头而已,陆猫猫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情绪了。


    他按照余常安的指示,将祭品摆放在书案上,点了两柱香,分给余小鱼一柱,帮助余小鱼和他一同上香。见两柱香直直地向上烧,余常安也忍不住感叹,“今日方知圣人有教无类不是说说而已。”


    陆猫猫:……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在映射什么!在暗示什么!明明白白说出来,猫大王一定给你两爪子。


    孔夫子大概没有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一只猫学生。


    “以后在学室里我是你们的夫子,不是五哥,不要期望我对你们手下留情。”余常安不客气地说。


    “知道了,夫子。”陆猫猫说完拉了下余小鱼的胳膊,余小鱼慢吞吞地回答,“知道。”


    因为陆猫猫已经自学了半本书,头堂课的进度较快,余常安见陆猫猫跟得上,就知道陆猫猫前些天的努力不是装出来骗人的,是真的在用心学,对他还算满意。余小鱼在余常安教到自己会背的句子时,有时候会大声接下一句,虽说这样有扰乱课堂的嫌疑,但余常安和陆猫猫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意,就由着他了。


    等上了半个时辰的课,余小鱼坐不住了。站起来拉着陆猫猫的袖子往外拽他,“猫猫,出去玩。”


    “等等啊。”陆猫猫按住余小鱼的手站起来,“夫子,我有事你和报告。”


    余常安早就注视到他们的小动作,闻言让陆猫猫继续说。


    “我认为我们每读半个时辰的书,可以休息一刻钟。”


    “嗯?”


    见大舅哥脸色不悦,陆猫猫没有退缩,“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脑袋在学习新东西的时候容易疲累,与其昏昏沉沉地继续学习,不如休息一下,将脑子放空,继续学习效果会更好。”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本来打算让你们一个时辰休息一次,既然小鱼坐不住,半个时辰休息一次也可。”


    陆猫猫:……


    太狗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狗的人。本来就给休息时间了为什么不早说,非要摆姿态拉着脸,让他绞尽脑汁的去说服他。


    逗猫玩有意思吗。


    大舅哥不做人,但带着余小鱼出去放风更重要。陆猫猫把小鱼带到院子里,带他去树底下捡树叶,偶尔在一片树叶上见到肥肥的虫子,余小鱼吓得把将叶子扔到地上,“猫猫,虫子。”


    陆猫猫赶在余小鱼踢踩树叶前,将树叶远远地踢走,“不怕啊,虫子被赶跑了。”


    “赶跑了?”不是还在院子里吗?余小鱼向远处的树叶望去。


    “额,他会自己跑走的。”


    “哦。”余小鱼点头,认可了陆猫猫的话,让虫子自己走开。


    余常安倚靠在门上,见他们两个什么东西都能玩得津津有味,摇了摇头,“还是不稳重。”


    不稳重的猫猫带着余小鱼玩了一刻钟,又把他拉回了学室。


    精神了许多的余小鱼跟着学了一会儿,又开始无聊,玩起了早上带来的草编蚱蜢。这是陆猫猫从余有钱那里学会,编来给余小鱼玩的。没一会儿,草编蚱蜢被余小鱼拆了个干净,桌子上、地上甚至陆猫猫的书上都沾了草茎。


    陆猫猫淡定地把书上的草拂去,给了余小鱼一个微笑做安抚。


    余小鱼回给陆猫猫一个灿烂的笑容。


    余常安见状不满,本想打两人的手心让他们少在课堂上眉目传情,没想到余小鱼竟然安静下来听他讲课了,于是作罢。


    因为余小鱼表现尚可,上午两个时辰的课顺利上完,无论是陆猫猫还是余常安都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写字课,为了防止出现自己不想见到的意外,余常安没有给他们配墨水,而是让俩人就着清水练字。


    他先教会陆猫猫拿笔的姿势,然后和陆猫猫一起教余小鱼。等余小鱼学会了,开始教他们写第一个字。


    余常安讲解完永字八法,又说,“相传王羲之曾经花费几年的时间去练习永字,认为写好永字就能写好全部字,今日你俩的课业就是写一百个永字。”


    余常安虽然说着两个人,眼睛却看着陆猫猫,这是猫猫一个人的作业。


    第39章 第 39 章 维护猫猫


    “坐端正了。”


    见陆猫猫坐姿不够端正, 余常安给他腰上来了一戒尺。陆猫猫忙挺直上身,双腿并拢和书桌呈直角,再将左手枕在右手腕下继续练字。


    没一会儿沉浸在运笔中的陆猫猫又挨了一戒尺, “不要把笔攥得太紧。”


    “哦。”陆猫猫放松了握笔的力度,然后手抖得更厉害了,软趴趴的笔尖在他练习的幕布上洇了好几块儿水迹,幸亏没有蘸墨,不然一张字肯定毁了。


    “笔锋和纸要垂直, 别让笔尖分叉。”


    陆猫猫又蘸水调整笔尖, 尽量保持笔的竖直。


    余常安每指导一次陆猫猫,都要用戒尺吓唬他一下,虽说不疼,但也让陆猫猫不敢分心, 无论坐姿,握笔还是运笔都力求做到余常安要求的样子。但一旁的余小鱼见陆猫猫经常挨打颇有些一惊一乍,他给自己鼓了好长时间的劲儿, 才鼓足勇气对余常安说, “别打猫猫。”


    拿着戒尺来回走的余常安和全身心投入练字的陆猫猫都双双转过头看向余小鱼。余常安因余小鱼心疼陆猫猫与他冲突觉得不爽,这个陆猫儿真是时刻不忘拐带小鱼。而被维护的猫猫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欢畅愉悦起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他就知道, 他和小鱼是双向奔赴。


    第一句话说了出去,余小鱼愈加理直气壮, 咚咚咚拍着陆猫猫的头说,“五五,猫猫,我的,你别打。”


    “我没打他。”余常安神色复杂, 他很确定,他用的力气远比不上小鱼拍陆猫猫脑袋这几下,“我只是提醒他用心练字。”


    但余小鱼认死理,他亲眼见到五哥用尺子打猫猫的腰和背,现在五哥说没打,他是怎么都想不通的。


    “打了。”


    余小鱼说不通,余常安转向正陶醉余小鱼维护他连疼都察觉不到的陆猫猫,“我打疼你了吗?”


    “没有,小鱼我不疼。”


    余常安在余小鱼没注意的情况下迅速用戒尺打了下他的大腿,然后问他,“你疼吗?”


    “不疼?”坏五哥打了猫猫又来打他,余小鱼气得想躲开他,但等意识到腿一点儿都不疼,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陆猫猫。陆猫猫点头,大舅哥打小鱼肯定没用力气。


    “我打你是不是为你好。”余常安又问陆猫猫。


    “大舅…夫子是为我好。”陆猫猫在余常安的指使下冲余小鱼说。


    “好?”余小鱼懵懵懂懂地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什么,打人只要不打痛,就是为对方好?


    “玉不琢下一句是什么。”余常安继续提问。


    “不成器。”


    “我打猫儿是为了让他练好字,让他成器。”余常安问余小鱼,“小鱼,你懂了吗?”


    余小鱼恰好会背这句话,于是响亮地说了句,“懂。”


    余常安不管余小鱼真懂假懂,满意地让他坐下,像个监工一样继续监督陆猫猫练字。


    余小鱼坐好,眼睛不眨地看着陆猫猫和余常安。虽然已经知道五哥打猫猫不疼,但猫猫时不时地突然挨上一记,还是让余小鱼胆战心惊。怕自己练不好字也挨打的他偷偷注视着余常安的动静,鬼鬼祟祟地将自己的笔藏在了身后,然后若无其事地盯着旁边的砚台和里头的清水。


    站得高将一切收入眼底的余常安:……


    都是这个陆猫儿,出尘飘逸的小仙男都给他带成了偷偷摸摸又懒懒散散的样子。不知道小鱼怎么就认为他练不好字,自己会打他,没见他一直针对的是陆猫猫吗!还掩耳盗铃地把笔藏起来,只要肯再动下脑子,就知道这么点儿地方什么都藏不住。


    陆猫猫:……


    其实小鱼这样蛮可爱的。至少比之前聪明了。


    热气上升,不一会儿无事可干只能玩砚台里那一点点清水的余小鱼困得直流眼泪,没过多久,趴到书桌上睡着了。


    陆猫猫见状,小声地询问余常安,“我先把小鱼送回去吧。”


    余常安摇头,“不用管他,不舒服了他会说的。”


    陆猫猫思索了下,同意了大舅哥的做法。小鱼最近越来越会表达自己的情绪,难过、开心、惊恐、喜悦、不满甚至对家人的关心,他都有尝试用自己笨拙的语言传达过。现在可以让他犯些小错误,纠正自己的行为。等明白趴在桌子上睡不舒服后,下次他自己就会改了。


    好的引导者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放手,从经验中学习,不再只是学舌,小鱼的进步会越来越快。如果小鱼能提前好起来,他们就可以早点成亲,猫崽子不用太多,一个就够他们养了,太多小鱼肯定会手忙脚乱。想到小鱼做了姆父慌乱的样子,陆猫猫的嘴角挂起一抹荡漾的微笑。


    然后他就因为跑神,又挨了余常安一记戒尺,“想什么呢,专心点!”


    “知道了。”


    陆猫猫收回飘远的心神,继续琢磨怎么使力。不管用力轻还是重,手都会发抖。用力大是一团大水渍,用力小点容易笔划不均匀,一个横前半部分粗的像蚯蚓后半部分就细的跟丝线似的,笔尖太有自己的想法,不听猫大王使唤。但陆猫猫相信,区区精细操作,他很快就能做到。


    大抵是天热好眠,余小鱼睡了一个时辰,脸上睡出了两道印子,胳膊也麻了。


    “猫猫,不能动了。”余小鱼眼睛看着自己的胳膊对陆猫猫说。


    陆猫猫忙撸起余小鱼的袖子,见他胳膊上有片地方压的颜色都变深了,用手掌帮他按摩挤压的地方,不一会儿余小鱼皱起了眉头,“痒。”


    “一会儿就不麻了。”陆猫猫一边给余小鱼按摩一边和他解释他现在是麻不是痒。


    “麻?”


    “嗯,血液不流通了就会堵塞麻木。”有时候麻木是止疼的良方。


    “麻就对了,下次你就知道不能再趴着睡了。”余常安看了眼余小鱼的胳膊,“今天下午就到这里,你带着小鱼去洗漱吧。”


    正好陆猫猫练字也练得头晕脑胀,和余小鱼一同去洗了把脸,然后带着余小鱼去平常他活动的地方散步。


    没多久,余谷子抱着笔墨纸砚追了过来,“姑爷,余穗管事刚刚和我说,常安公子让你别忘了一百个字的课业。”


    “我下午写的字都超过一百个了。”除了以前捕食时需要,陆猫猫许久没有这样专注做过一件事了。结果下午写的不算,还要重新写。


    此刻的余谷子像一个面无表情传达消息的机器人,“姑爷,你下午写的没有留下痕迹。常安公子说无法了解你练字的情况,让你写到纸上。”


    还有一句话余谷子再没有情商也知道不能当着小鱼少爷的面说,常安公子说如果姑爷不想练两份字,下午的写字课可以不带小鱼少爷。


    “我知道了。”陆猫猫回答的有气无力,“你把这些东西先送回去。”


    “是。”


    “姑爷,一同上课,你有课业,咱们小鱼少爷没有吗。”翠喜好奇地问。


    余小鱼也看向陆猫猫。


    “小鱼开开心心地玩就好,不用写作业。”


    “嗯,不挨打。”


    余小鱼不想挨打,只有猫猫挨打了。陆猫猫扯着小鱼的脸向两边拉,“小鱼,你太不讲义气了。”


    余小鱼捏住陆猫猫的两只耳朵,“猫猫,不讲义气。”


    “是你不讲义气。”


    “是你。”


    “咱们小鱼少爷多好的人,肯定是姑爷你不讲义气。”


    两个幼稚的家伙吵嘴,翠喜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拉偏架,吵吵闹闹地玩到了晚餐时分。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已经讨论过余小鱼第一次课堂表现,“小鱼坐得住吗,会给非凡添乱吗?”


    “隔断时间让猫儿带他出去放个风,倒是可以坐住。也可能是第一天新鲜,还要看他接下来几天的情况。”


    余老爷子点头,“学得进去东西吗?”


    “只能零星的学一点。”


    余老爷子早就料到这是个情况,也不失望。关心完余小鱼,询问起陆猫猫的表现,“今天是非凡开蒙的第一天,他做得如何。”


    “记性不错,之前教过的都还记得。”


    余老爷子对此表示满意,这说明陆非凡之前真的认真在学,不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陆猫猫晚上和余小鱼分开后,正点着蜡烛补作业。他早将余谷子、余麦子打发回去,在砚台中倒上清水,选了根墨条慢慢研磨。心绪随着研磨的过程平静下来。蘸水和用墨的触感不同,陆猫猫刚开始写就搞出了好几个黑团团。为了不让大舅哥挑刺儿,不让他和小鱼一块儿读书,他换了张纸重新开始写,每写一个字都小心再小心,力求不太难看。因为陆猫猫的高要求,写的非常慢,等把一百个字写完,月亮悄悄跑到了西边天空。


    虽然身体已经很累,陆猫猫临睡前也没忘了去农场收获农作物,这次非常应景地种出了两只湖笔,笔管竹节分明,笔头圆润饱满柔软,陆猫猫将湖笔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是狼羊毫的兼豪。


    连小鲤鱼这种有家族的妖怪都要学人类读书写字,刚开启求学之路的猫猫一下子就心里平衡了。


    第40章 第 40 章 小鱼讲义气


    第二天早晨起来, 陆猫猫精神奕奕,熬夜对他造成的影响并不大。匆匆洗漱完,陆猫猫跑去菜地里拔草浇水, 等忙完地里的事儿,回到院子,举着书本在庭院里来回踱步,一边背书一边回忆大舅哥昨天教导的内容。


    以猫猫前世的经验来看,当老师的都喜欢在课堂上提问。如果大舅哥提问他, 他答不上来, 挨戒尺遭嘲讽都是小事,在小鱼面前丢脸,让小鱼觉得他很菜,陆猫猫就接受不了了。


    做猫, 他已经过了菜逼阶段。做人,也要跟上节奏。


    因为这些天念的多背的多,陆猫猫背起书来非常流利, 一点磕巴都不打。一字不差地将学过的内容都背过一遍, 陆猫猫满意地结束了早读。


    上午,余常安来到学室时,陆猫猫已经将昨晚写好的字放在了余常安的桌子上。余常安扫了两眼, 把陆猫猫的作业推到一边,开始提问昨天学过的内容。


    陆猫猫早有准备, 一连几个问题回答的都非常好,余小鱼赞叹地注视着他,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猫猫,棒。”


    陆猫猫回余小鱼一个这不算什么的眼神。


    “小鱼, 该你了。”余常安点名余小鱼,打断了此二人公然无视课堂无视他这个夫子,私下交流小动作不断的行为。


    “小鱼,快站起来。”余小鱼疑问地看向余常安,陆猫猫提醒余小鱼站起来回答问题。


    等余小鱼立正,余常安问他,“人之初?”


    “性本善。”


    “性相近?”


    “□□。”


    “嗯,不错,坐下吧。”


    余常安提问了余小鱼几句就不再继续问了,陆猫猫偷偷给了余常安一个鄙视的眼神,开头这几句他早就带着小鱼背烂了,大舅哥专问这几句,肯定是想在小鱼的教导上偷懒。


    哼。


    没等陆猫猫表达两句不满,余小鱼期待的眼神落在了陆猫猫的身上,陆猫猫回他一个肯定的微笑,“小鱼棒棒的。”


    余小鱼满意地嗯了一声,也觉得自己棒棒哒的。


    这下子换余常安鄙视陆猫猫了,他提问小鱼会的东西,还不是怕他回答不上来难过,和陆猫猫整天无脑夸奖小鱼有什么区别,还敢给他翻白眼,不知道他站得高,你们两个在下头做什么表情都瞧的清清楚楚吗。


    于是觉得被学生冒犯的余夫子提问起陆猫猫今天要学的内容,“天干地支有哪些。”


    这个问题没有难到猫猫。


    十天干就是甲乙丙丁那串数字,十二地支和十二生肖对应,猫猫都还算熟悉。


    “那用天干地支表示日期你也懂了?”


    这就触及到猫猫的盲区了,动物和精怪本能地懂一些天时天气的东西,能感知到一些灾害或者大事的发生。这其实和人类按照历法生活类似,不同的是,精怪靠直觉和感应生存,人类把观测经验成书为历法。历法的计算涉及星象、物候、黄道角、月亮自转之类等许多复杂问题,夏商周到现在不知道改了多少次,根本传承不过来,不如直接用人类正使用的。


    “我不懂。”


    “那就跟着好好学。”


    余常安不知道陆猫猫有一套动物本能论、拿来主义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理会,把天干地支六十甲子循环纪年、月、日、时的那套方法仔细讲给两人。陆猫猫刚开始还能听得懂,渐渐地就绕进去了,特别是在余常安举例子时,脑子跟不上反应慢,可怕的是这段讲过去了,大脑会有种自己错过了重要东西的错觉,开始变得焦躁失落,进而头晕目眩。


    陆猫猫今天终于知道学渣是怎么产生的了,真的跟不上。


    而余小鱼在余常安说起一连串的甲乙丙丁时,就已经不为难自己,自己玩自己的了。


    “学会了吗?”余常安意犹未尽地讲完问陆猫猫。


    陆猫猫的表情已经麻木 ,“懂一些了。”


    “今天没学会没关系,让管家给你找几本黄历,你有空多对照对照就会了。”


    陆猫猫只能说好。怪不得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读书呢,读书能改变命运,是因为真的太难了,学会了真的能开智慧。


    见陆猫猫没有精神,余常安贴心地下了课,“带小鱼出去转转吧。”


    和余小鱼在外头散了会儿步,陆猫猫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猫猫,好了?”余小鱼两只手都拽着陆猫猫的右手,侧着身体看他的脸。


    “嗯,我好了,刚刚学的东西太难了,我没有跟上。”


    余小鱼以为余常安又欺负了陆猫猫,“五五,坏呀。”


    陆猫猫闻言马上朝学室那边看去,见大舅哥不在外头,松了口气,小小声地对余小鱼说,“五五不坏的,你下次可别这么说了。”


    余小鱼也小小声地回答他,“不坏?”


    陆猫猫确定、肯定以及笃定地点头,希望小鱼打消认为大舅哥很坏这个想法,“嗯,五五人很好。”虽然面对他的时候经常不做人,但作为兄长该做的事大舅哥都做了,陆猫猫再三叮嘱余小鱼,“不要再说五五坏了。”


    毕竟大舅哥辛辛苦苦教导他俩,他俩学的不好就算了,私下里再一起说人坏话,要是让大舅哥知道,陆猫猫觉得他就死定了。


    “你说了,我会倒霉。”


    “像上次一样,晕死过去。”当然更可能是被打晕。


    余小鱼不想猫猫死,小声地保证,“不说。”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快回来上课了。”余常安见陆猫猫和余小鱼出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出来催促他们。


    “来了来了。”陆猫猫牵着余小鱼向学室跑。


    “来了,五五。”


    好在接下来学的都只是记忆性的东西,余常安没有额外发挥,陆猫猫理解的非常好又找回了自信。


    下午的写字课,陆猫猫拿到余常安批改过的字,一百个字上勉为其难地画了两个红圈。


    “这个字的点写的还凑合,另一个撇较为流畅。”


    陆猫猫心下叹气,“难为你了夫子。”在一百大字里还给他找出了两个优点。


    余常安并没有费什么劲儿,但还是矜持地说,“你知道就好。”


    下午还继续练习永字,不过练习方法和昨天不同,余常安将永字含的八个笔画,单独写在纸上,教陆猫猫写了几遍,又捉着余小鱼的手带着他画了几遍,便让他们自己练了,先写笔画,再练整个字。


    “今天的作业,还是一百个大字,每个笔画就写二十遍好了。”


    知道自己只能晚上练习蘸墨写,大舅哥没有丧心病狂地让他一个笔画也写一百遍,陆猫猫竟还有些感激。他认真地揣摩笔画,时不时地用清水练习。但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余小鱼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水里,正探着身子瞧他写字。


    余小鱼的身体朝陆猫猫那边倾斜地厉害,不一会儿失去了平衡,为了不摔倒,他忙牢牢地抓住桌子,然后砰的一声,打翻了砚台,把余常安写给陆猫猫练习的笔画打湿了,墨迹迅速在纸上蔓延,不一会儿模糊成一团,完全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小鱼!”陆猫猫无奈地看向余小鱼。


    余小鱼无措地看向陆猫猫,眼里流出几分可怜兮兮来。柔柔弱弱的小仙男,让猫猫色令智昏,自然是选择原谅他。


    但余常安却不打算轻易揭过这件事,严肃地对余小鱼说,“小鱼,站起来。”


    余小鱼看看陆猫猫,又看看余常安,慢吞吞地离开了椅子。


    “把手伸出来。”


    余小鱼听话地将双手伸开,见余常安拿着戒尺要打他的手心,以为还和昨天一样不疼,就没当回事,等微微的痛感从手上传来,吓得他赶紧缩回手,把陆猫猫上午让他不要说余常安坏的事都忘在了脑后,控诉地向陆猫猫告状,“猫猫,他坏。”


    陆猫猫心疼坏了,“夫子,你怎么能真打小鱼。”


    “你们不会以为我的戒尺是个摆设,专门吓唬你们的吧?”


    陆猫猫真的这样认为。


    “这是学习的地方,不是玩乐的场所。有错不罚,我如何为人师表,如何向你们传授圣人的道理。”余常安声音严厉,真让这两人在课堂上玩闹起来,他的威信过几天就要荡然无存了。


    “陆非凡,如果小鱼的行为不能控制在一定限度内,我只能让你们分开启蒙了。”


    分开他们,这怎么行,小鱼不在身边,猫猫都没有读书的动力了,“夫子,今天才第二天,再让小鱼试几天吧。”


    “那就再试试吧。”余常安无可无不可地。


    余小鱼被余常安严肃的模样吓到了,课间休息之前再没有弄出什么大动静。但因为挨了打,人有些蔫蔫的,休息时间结束,踌躇着不想回去。


    “小鱼,让翠喜带你去玩藤球好不好。”


    余小鱼眼睛一亮,不住地点头 ,“嗯嗯。”


    余小鱼跟着翠喜要走,但见陆猫猫没有跟上,又返回来,“猫猫?”


    陆猫猫指指学室,又伸出自己的手,“我还要回去练字,不然也要被打手心了。”


    余小鱼迟疑了半晌,“我,回去?”


    “你不用回去,但我要回去。”


    “一起。”余小鱼叹了口气,非常讲义气地和陆猫猫进了学室。陆猫猫练字,他拿着笔跟着比划,只是再没有碰砚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