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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穿越后,猫猫入赘了

    第24章 第 24 章 猫猫知道错了


    见过几位长辈, 陆猫猫跟着余常安站到余老爷子旁边,安静地听他们的谈话。


    族长接起陆猫猫来之前的话头继续给余老爷子讲余家村今年的收成,族人的婚丧嫁娶添丁, 堂老爷子则是说了些蒙童入学以及族中男子参加科举的趣事。


    陆猫猫因此了解到余家村不少事,有些还和余有钱讲的对应上了,给陆猫猫增添了不少看八卦的乐趣。


    当堂祖父提起他的小孙子要在秋收后开蒙时,族长笑呵呵地问陆猫猫,“非凡, 你可认字了?”


    “还未识得, 不过我已有学习的计划。”陆猫猫坦然地回答,眼睛时不时地看向余常安,催促他大舅哥赶紧给他安排认字的意思十分明显。


    再不给他安排,他就要在坏人面前丢脸了。


    余常安恍若未觉。


    “秋收后, 余家村又有一批蒙童入学,非凡你若还没有确定去处,不妨到族学开蒙, 咱们人多热闹, 畴老爷子也会好好关照你。”


    “是极是极。”堂老爷子含笑看向陆猫猫,“非凡若是来村里读书正好和我五岁的小孙儿做个同窗。”


    陆猫猫:……


    被嘲笑了的猫猫急智上线,电视上好像是这么演的, “堂祖父不要臊我了,我都这个年纪了, 和一群小萝卜头混在一起像什么样。五哥是举人,教导我绰绰有余。”


    陆猫猫不住地给余常安飞小眼神,大舅哥快答应下来,快答应下来,别让他们把我搞到小学课堂, 他只带小鱼玩,不想当孩子王。


    余常安见陆猫猫急的快抓耳挠腮了,忍住笑意。


    该,你陆猫儿也有今天。


    “你这个年纪还大字不识一个,让常安给你开蒙,是杀鸡用牛刀。咱们余家耕读传家,族里的先生都饱读诗书,和族中小儿一起开蒙认些字,不算埋没了你。”幺房老爷子的大侄子高高在上地训斥陆猫猫。对陆猫猫这个赘婿人心不足,想举人给他启蒙,十分鄙视。甚至觉得,陆猫猫这样的下等人,让他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仁至义尽了,还想和他们族里的孩子一样正经读书不成。


    余常安眼中闪过不满,对堂叔祖当面打陆猫猫脸的行为十分不喜,陆猫儿是他家为小鱼精心选择打算认真培养的赘婿,他和爷爷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堂叔祖当着他们的面就不把陆猫儿放在眼里,这是不把他们家放在眼里。


    “非凡这个年纪,去了蒙学不好和幼儿相处,让常多安费些心,这是他做兄长的该做的。”余老爷出面维护陆非凡。


    余常安站出来指着陆猫猫说,“祖父,堂叔祖父,我也是这样想的。这就是个不成器的,不放在眼皮底下实在不让人放心。”


    畴老爷子也出来打圆场,“常安你亲自教导,朽木也能成大器,非凡,要认真听你五哥的话,你将来才能不凡。”


    “是,堂祖父,非凡谨记教诲。”


    族长跟着附和,“常安不用担心,我瞧着非凡是个灵慧的,认字识文定难不倒他。”


    “我也不求他成大器,只要不惹祸上身就好。”余常安盯着陆猫猫的头顶说。


    察觉余常安的视线陆猫猫头顶一凉。


    “大舅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事的。”陆猫猫狗腿地保证,掩耳盗铃地在心中祈祷大舅哥没有发现玉簪是他的。


    同时陆猫猫心中升起一股喜悦之情,老爷子和大舅哥都同意他读书了,是不是不用再下地了,下地真的太累猫了。


    但到下午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中午,余老爷子留族长他们在家中用饭,没让陆猫猫陪客,让他去陪余小鱼了。余小鱼已经一上午没有见到陆猫猫,吃饭的时候陆猫猫再不出现,可能会闹起来。


    “小鱼,还好我不用像大舅哥一样招待客人,否则我都担心自己会吃不饱。”


    陆猫猫见到余小鱼忍不住和他小声吐槽起来,“族长是个笑面虎,老拿出身戳我的心,想让我生气,让他失望了。”猫大王永远不玻璃心。


    “堂伯祖是个老好人,谁也不得罪。”对他没恶意,善意有一点,但就一点点。算了,这老头没什么问题不说他了。


    至于剩下那俩,见不得别人好的小人罢了,秀才爹用清高掩盖自己的无能,陆猫猫凭借自己超级敏锐的观察发现,每次提到别人的功名,那人情绪总要波动一下,连自己亲儿子都不例外。幺房老爷子的大侄子就是纯粹嫉妒他们家过的好比他们强。老爷子和大舅哥他不敢得罪,柿子捡软的硬,就欺负到猫大王头上了,和幺房老爷子那个糟老头一样讨厌。


    “还好小鱼你没见到他们,不然肯定会被吓哭的。”


    “哭?”


    “嗯,他们都是坏人,会吓哭小哥儿。”


    “不哭。”


    “嗯,小鱼不哭,我会保护小鱼,不让小鱼流眼泪。”


    直到翠喜从厨房把饭端回来,陆猫猫和余小鱼才停止了说人坏话。


    余小鱼这两天有了一个新习惯,喜欢劝别人吃东西,他吃到什么,总要对身边的人说一声“吃”。他吃了一口青菜,对陆猫猫说,“猫猫,吃。”


    陆猫猫就去夹青菜。


    吃了一口肉,又对陆猫猫说,“猫猫,吃。”


    陆猫猫又去夹肉。


    见陆猫猫照做了,才满意的继续吃饭。


    陆猫猫有样学样,给余小鱼夹了一块茄子,“小鱼,吃。”


    “吃。”余小鱼把茄子吃了。


    又给余小鱼夹肉,见余小鱼吃了,陆猫猫也满意了。


    翠喜和石松嬷嬷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姑爷和少爷,有时候还真说不好是谁学谁,是谁带坏了谁。


    等余小鱼要回去午休了,陆猫猫捞起一旁的大白猫回自己的院子。在回去的路上,他想到了什么,拔下头上的簪子塞到大白猫嘴里,“给大舅哥还回去,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大白猫跃到地上,朝余常安的院子跑去。


    陆猫猫本以为大白猫能把簪子叼过来,还回去也该很轻松。没想到,他刚打开自己卧室的门还没有进去,一道白色的影子就先跑进去了,影子的主人正是大白猫,莹润的玉簪还在猫嘴里咬着。


    “你怎么又把它带回来了。”


    大白猫将玉簪吐到地上,抬起头冲着陆猫猫喵喵叫,“常安公子开着窗子在桌前读书,我不敢进去。”


    “嗯?刚吃完饭没多久,他读哪门子的书。”


    大白猫摇头,他不清楚。


    陆猫猫疑惑,随即想到,大舅哥有自己的书房,没必要在卧室读书,这个样子怎么好像在等人一样。于是陆猫猫赶紧问大白猫,“大舅哥看到你了吗?”


    “我不清楚。”


    “他知道自己的簪子丢了吗?”


    “我不知道。”


    “他屋子有没有人在找簪子?”


    “好像没有。”


    要你何用!没有从大白猫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陆猫猫失望地把簪子从地上捡起来,擦干净了上面的猫口水,让大白猫回去守着小鱼了。


    白猫的胆子就是不行,直接把簪子扔给大舅哥,这事就了了,竟然吓得又带了回来。这是生怕大舅哥捉贼没有赃物。


    “猪队友!”


    陆猫猫觉得他真傻,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一只白猫的话偷用大舅哥的东西呢。


    要说陆猫猫怎么用了余常安的玉簪,还是因为在见客前翻找衣服时,觉得没有相配的簪子发了几句牢骚,然后大白猫说余常安的玉簪非常漂亮,他可以去给猫大王偷来,让猫大王打扮的美美的出场,震慑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老头。


    贪心的陆猫猫心动了,允了大白猫的行动。


    余常安当时正在堂屋陪着余老爷子见客人,他的下人白天也不是时时刻刻在屋内守着,大白猫偷簪子的时候正好没人,从窗子跳到房间,十分轻松地找到了玉簪,回来时又避开其他人视线从窗户跳进了陆猫猫的房间。


    陆猫猫现在怀疑大白猫偷簪子到底避开人了没有。


    本来非常简单地借个玉簪,他好生和大舅哥说说就是了,根本不必搞这么复杂。


    陆猫猫首先把事情怪在了大白猫身上,猪队友,怎么能引着猫大王做错事。再次是怪自己,为什么想不开去招惹大舅哥。难道以为自己多晒了几年的月亮,就比大舅哥强了吗。


    看着手中的烫手山芋,陆猫猫左思右想,决定亲自还回去。


    陆猫猫慢腾腾地来到余常安院子前,向里头张望,见屋门前坐着两个做针线的婢女心都凉了一截,没办法悄悄还回去了。


    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一个婢女放下手中的活儿,来到陆猫猫跟前,“陆姑爷,公子请你进去。”


    “啊,哦,五哥没午睡吗。”


    “公子在等你。”


    果然是在等他,猫猫的心更凉了,磨蹭地跟着婢女去见大舅哥。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余常安见到陆猫猫直接开口。


    陆猫猫装傻,“大舅哥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


    “簪子好用吗?”余常安看向陆猫猫的手。


    陆猫猫忙将手中的玉簪双手递给余常安,“很好用,多谢大舅哥,才让我没在长辈跟前丢人。”


    “知道就好,簪子你是怎么拿到的。”他问过余穗和看房的两个婢女,陆猫猫没有来过他的院子,他的玉簪却长了翅膀插在了他的头上。


    “不是大舅哥你借我的吗,我换新衣时发现它在我桌上放着,以为是大舅哥你特意让人送来,让我好好打扮的。”不能承认,陆猫猫决定装傻到底。


    “我哪有空管你这种小事。”


    “那簪子怎么到我哪儿了。”


    “你问我?”


    陆猫猫怕把大舅哥气急了,默默闭嘴。


    余常安见从陆猫猫这里问不出什么,暂时只能算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把你这身换了,下午继续下地去。”


    “还下地啊?”


    “不下地你想干什么,三天了一亩地都没有锄完,十岁孩子都比你强。就这样你还想读书,先把活儿干好了再说其他。”


    说好的读书,说好的开蒙,客人一走,直接不兑现了。


    第25章 第 25 章 猫猫背锅


    陆猫猫到田里时, 余有钱已经在等着他了。余家给的工钱丰厚,余有钱教陆猫猫十分卖力,但老师是个认真的老师, 学生天资一般还不努力,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没有用。


    在余有钱眼中两亩地顶多两天的功夫就能收拾了,陆姑爷干了三天却连一半都没有做完,余有钱十分愧疚,觉得对不住余家人给他的工钱。


    不催吧, 这人干一步歇一步, 干两步停下喝口水,干三步站起来伸腰搓手,娇气的很。


    催一催吧,他给你做一刻钟歇三刻钟。不休息够, 绝不继续。


    陆姑爷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余有钱觉得自己会种地的名声都要毁了。来之前,他爹叮嘱他好好教导姑爷报答埸老爷子。每天回家, 家人问起陆姑爷的事, 他都不敢说真话,就怕家里人觉得他教导不尽心。


    余有钱开始怀疑陆姑爷是因为不想种地故意这样做的,后来发现陆姑爷是有力气却真的使不出来, 跟个猛兽似的,只能打个突击, 耐力不足。可外边明明看上去也没毛病,余有钱觉得姑爷是不是内里有病,和偶尔来监工的余穗管事聊了下,余穗管事让他只管陪着姑爷种地,其他的不用多管。


    人家都这么说了, 余有钱就不多管闲事了,只是有时候会产生一种把姑爷赶出田里自己去把活干完的冲动。


    “姑爷,族老和常安公子他们过来了。”


    陆猫猫一口气锄了十几步地,正在喝水,余有钱见大路上有人,多看了几眼,才发现是族长他们,他赶紧通知陆猫猫。


    一听大舅哥来了,陆猫猫忙放下碗,拿起锄头回到地里。


    余有钱不解,“姑爷,你不去送送族长他们吗。”


    “没什么好送的,咱们装没看见就行。”


    “这不好吧。”余有钱又向大路上望了一眼,常安公子和他们大概隔着五十步路,马上就过来了,表情开始变得挣扎,姑爷这样做太不讲礼数了吧。


    “他们看不起我这个穷小子,我还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陆猫猫哼哼唧唧地抱怨,假装自己正在努力锄地,他已经摸索出一点出工不出力的法子了。


    人穷志短,真穷过的余有钱表示,他真没见过他家姑爷这么有脾气的穷小子。竟然连族长、族老们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余有钱心有戚戚,“族老们都是有本事的,我见了他们也不敢大声说话。姑爷,你上午回去可是受委屈了?”


    “委屈倒没受,就是不自在。”


    在这点上余有钱非常能理解陆猫猫,他见到族中的大人物也会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非凡这么早就到地里了,真是个勤快的好孩子。”路过陆猫猫上方,见到他正卖力刨地,族长对余常安夸奖陆猫猫。


    勤快?不戳就不动的猫儿都能算上勤快,天下就没有懒人了。


    余常安懒得戳破陆猫猫,“他也就这个优点了。”


    堂老爷子不赞同,“怎么会,非凡瞧着是个聪明又实心的,又肯吃苦,你好好教导,将来顶立门户照顾好小鱼不是问题。”


    “畴大哥说的没错。”族长一道附和,“非凡瞧着就是个可靠的。”


    “他跳脱得很,还不定性,性子有的磨。”余常安说。


    “年纪还小,改得过来。”


    “希望如此。”


    余常安送走族长和堂老爷子,回去的路上拐到田里打算去看看陆猫猫,就见之前还装勤快的猫儿,正坐在田埂上和余有钱聊天。


    陆猫猫正问余有钱,“咱们老爷子不是大官吗,怎么族里还有穷人。”


    余有钱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们家穷是因为家里男人没有本事也没有本钱,连个会做小买卖的人都找不出来,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族长还有幺房老爷子那一大家子在余老爷子发家前就是族里最有钱有势的那批人,等余老爷子做了官,他们就开始买更多的田地更多的铺子,变得比以前还要富裕。余有钱虽然羡慕,但也觉得人家命好,人家该得的。


    他家三代都没有交过好运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只求将来娶了夫郎多生几个孩子,将来可以多佃一些田地,存下银钱,买几亩属于自己的田。


    “做人不能太老实。”陆猫猫认真打量余有钱得出结论。


    “那你想做什么人?”余常安幽幽地声音从头上传来,陆猫猫惊得站起来。


    “大舅哥你来了,堂老爷子他们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顺道来看看你种地种的怎么样,结果刚来就见你在偷懒。你就是这样种地的?”


    余有钱见余常安发怒,心中惧怕,局促地开口解释,“常安公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督促好姑爷,没有教好姑爷种地。”


    “大舅哥不关有钱大哥的事,我只是累了,歇歇缓口气,现在休息好了我马上回田里。”


    “那你去吧。”


    余常安站在路边,不错眼地盯着陆猫猫。


    陆猫猫压力骤增,一个劲儿地锄地打碎土块挖草根,等干了三十步左右,实在做不动的猫猫,装模作样地挥锄头,却不再用力了,眼睛还偷偷地瞄余常安,想着他怎么还不走。


    余常安算是见识到陆猫猫怎么种地的了。


    真是一点耐性都没有。


    知道陆猫猫是什么德行,余常安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就站在那边看着他。


    陆猫猫开始还装一装,见大舅哥不走,光明正大跑到余常安身边歇息,“大舅哥,你下午没事干吗?”


    “不装了。”


    陆猫猫脸鼓鼓地,“大舅哥,我不适合种地。”


    “看的出来。”


    “那……”


    “想都别想,不把这两亩地的菜园子给我弄好,你就一辈子种地吧。”余常安甩了甩袖子回去了。


    他对陆猫猫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见长辈的时候没有怯场,没有吓得开不了口任人欺负,和教他种地的余有钱处得也不错,是有些口才社交能力在身上的。


    发现丑哥婿并不算一无是处,余常安的心情十分好。


    “大舅哥说这两亩地要建菜园子?”陆猫猫问余有钱。


    “余穗管事说过,姑爷你不记得了吗?”


    “好像有个印象。”


    只是种菜不是种粮食,陆猫猫觉得压力一下子减轻了。


    余有钱却觉得心疼,陆姑爷的这两亩地可是中等田,要是拿来种庄稼,该能打多少粮食,种菜可真是糟践了。


    陆猫猫不管糟践不糟践,他觉得今天锄了差不多有两分地,就开始磨洋工,太阳一到山头,就扛着锄头回家。


    等第二天再过来的时候,余有钱拿着锄头对陆猫猫说,“姑爷,我瞧着这天,过两天要下雨了,咱们加把劲儿把剩下的都干了,雨来了把地浇透,就可以下种子了。”


    陆猫猫努努鼻子,从空气中嗅到了水汽的味道,是要下雨了,而且就在明天。为了赶上天时,他也不偷懒了。


    在余有钱的帮助下,两人一个上午竟然锄完了五分地,从没有这样高效过的陆猫猫都不禁吃惊,“老友,你活干得真不错。”


    余有钱微微得意,“姑爷,咱们下午再加把劲儿,把剩下的做完。”


    陆猫猫:……


    这种人就不能夸,一夸就鸡血上头。


    但陆猫猫下午还是跟着余有钱把剩下的地给锄完了,因为就算他不做,余有钱一个人也能包了。等彻底锄完,还不到平日回家的时间。


    陆猫猫和余有钱闲聊,“老友,接下来至少能休息两天,你打算做什么。”


    “姑爷,我打算趁着天还没黑,回家带弟弟检查一下房顶。明天若是雨大,就在家中编草席编草框,雨小就去地里看看麦子。”


    面对这种能人,陆猫猫只能表示佩服,他想了下问,“你会编猫和鱼吗?”


    “会一点。”


    “有钱大哥,不要看轻自己,你不是那种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的人。”陆猫猫故作高深地拍了拍余有钱的肩膀走了。


    身边可能怀绕着草编大师、刺绣大师、厨艺大师、园艺大师、文学大师等事实让陆猫猫心情愉悦,他其实是掉进福窝窝了。怪他,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惜福,挑三拣四,才惹怒了老爷子和大舅哥被发配来种地。希望他这几天的表现,能让大舅哥满意。


    余有钱目送了陆猫猫离开,扛着锄头转身回去。


    第二天早上,天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陆猫猫带着余小鱼在檐下听雨,用手接雨水玩。身体觉得冷时,他带着余小鱼闯入了余常安的书房。


    然后他们俩遭到了驱赶,“谁放你们俩进来的,一身水,别把我的书打湿了。”


    “干。”余小鱼举着自己的手对他五哥说,他的右手已经被陆猫猫捂的热热的了。


    余常安看向地面,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延续到两人脚下。


    然后陆猫猫遭到了人生的又一个打击,只见余小鱼指着陆猫猫说,“猫猫,你湿。”


    陆猫猫不可置信地看向余小鱼,他天真无邪的小仙男竟然学会让别人背锅了,是谁教的。要是让他查出来是谁教坏了小鱼,他和那人不共戴天。


    余常安没有那个好心给两个蠢蛋断官司,把他们都赶回去换鞋子。


    第26章 第 26 章 探病


    石松嬷嬷给余小鱼换了干净的鞋子, 又把他的湿鞋子提起来给他看。


    “少爷,你的鞋子是湿的。”


    “湿的?”余小鱼伸手去摸自己的脏鞋子。


    “对,你和姑爷的鞋子都是湿的。”石松嬷嬷耐心地说。


    翠喜在一旁强忍笑意, 其实少爷今天不算冤枉了姑爷,他俩的鞋子都是湿的,是两个人一起弄脏了五公子的书房。只是少爷只见到姑爷的鞋子湿了,没看见自己的。


    “少爷,姑爷生气了, 你要不哄哄他。”翠喜说。


    余小鱼疑惑地看向翠喜, 句子太长,从没有哄过人,他不理解什么意思。


    翠喜只能拆开说,“猫猫生气了。”


    “生气了?”


    余小鱼不知道猫猫为什么生气, 石松嬷嬷给他解释,他们俩一起把五公子的书房给弄脏了,小鱼少爷却把全部责任推给了陆猫猫。


    “五五?”


    余小鱼努力回想, 好像懂了, 又好像没懂。


    石松嬷嬷和翠喜见状不为难他了,指着余小鱼的荷包说,“少爷, 你给猫猫送小鱼干好不好。”


    余小鱼将荷包拿在手里,看了好几眼, 才点头。


    陆猫猫收到了余小鱼的道歉礼物,心情转阴为晴,余小鱼把装满小鱼干的荷包递给他的时候,整只猫都是美滋滋的,瓢泼的大雨也没给他的心里带来一丝阴霾。


    知错就改的小鱼还是好孩子。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中午才放晴。


    农夫农妇们陆陆续续踩着泥泞的道路到地里查看情况,本来陆猫猫该抓紧时间把菜种了,结果吃完午饭管家来说族长摔伤了,余老爷子让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去探望。


    宅子和余家村相隔五里地,不算近,两人是坐着马车去的。陆猫猫和余常安坐在车里,马夫和余穗在外头赶车。


    “到了村长家不要东张西望。”


    “谨言慎行,莫要和人起冲突。”


    余常安不放心地叮嘱陆猫猫。


    “我知道。”陆猫猫低头乖乖应下。


    余常安见状满意地说,“嗯,保持住你现在这个模样,别把幸灾乐祸的样子露出来。”


    陆猫猫面上不敢反驳,心里哼哼唧唧的,不就是老爷子说族长摔伤的时候,他偷偷笑了一下,只是一个微笑,都没有发出声,大舅哥到现在还抓着不放。


    他就不信,族长倒霉了,大舅哥会替他担心。他自己都未必当回事,干嘛不让猫猫开心一下。


    嘤,道德君子不能只要求别人,不要求自己。


    马车的速度很快,两刻钟就到了余家村。陆猫猫朝村子望去,石头、茅屋、木头、青砖房子错落分布。在一众小院落小房子中,耸立着好几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一看就知屋子的主人是族中有地位发过家的人。


    “大舅哥,这些大宅子哪个是老爷子的祖屋。”


    “曾祖父是家中二子,祖父当了官把曾祖父接走奉养,老屋分给了曾伯祖父,现在是堂伯祖父和他的子孙居住的地方。”余常安指着远处一处地方说,“祖父年轻的时候,老屋还不是这样大,这些年堂祖父又扩建了许多。”


    陆猫猫懂了,余老爷子的父亲是家中次子,没能继承祖业。而且以老爷子的本事,也不需要争这些了。


    “那老爷子后来怎么没在村子买块宅基地盖一座自己的屋子?”


    “咱们家的人在京中扎了根,隔个几年家中有人科举才会回来,县城的房子和庄子已经够住了。”余常安没说的是,他大伯父回来考秀才那年,老爷子示意伯父在院试过后选块宅基地建造房屋,以待将来回村养老。但当时村子里发生了两件不好的事,伯父心高气傲不屑和那些人为伍,就没在余家村买基地,而是去了周围村落。


    陆猫猫不明所以,认真点头,觉得老爷子做得对,以他对现代人的了解代入,走出去的人再回去大部分都不会好,已经不同群了。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其中一座三进的大院子门口,族长的二孙子得到消息,亲自出来迎接余常安。


    “常安来了,这就是非凡吧,快进来,爷爷和我们常提起过你。”


    “这是余明大哥。”余常安给陆猫猫介绍。


    “余明大哥。”


    “叫我明大哥就好。”


    余明一边给他们引路,一边简单地讲了族长的情况。


    昨天晚上大雨,族长在书房处理完账务回院子休息的路上,突然窜出来一只野猫,族长不察被野猫绊倒了,脸磕到了台阶上,还把腿给摔骨折了。


    “又是猫?”余常安不禁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无辜地回视大舅哥,他也不清楚这是不是他干的。他是有报复村长的想法,但这些天被大舅哥管得死死的,不是巡视田地就是下地,哪有时间做坏事。


    见到养在厨房的几只狸花猫,他是用小鱼干雇佣了他们帮忙打听村长的情况。但他们家和余家村隔了五里路,中间还有两个小村子,他对这些家猫根本没抱期望,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顺手做的。


    只是陆猫猫忘了,这个时代的家猫和现代的猫不一样。


    大部分人家养猫都不给吃的,迫使他们捉老鼠自己养活自己,因此现在的猫可比现代猫凶多了。


    “是一只黑猫,下着大雨看不清,爷爷才着了那孽畜的道。”


    “可真是巧了。”


    陆猫猫路过台阶的时候还努力嗅了嗅,没有闻到那只黑猫的味道。


    大雨带走了一切。


    三人来到族长的屋子,族长的左脸上贴着一块类似膏药的东西。腿上盖着被子,看不出是哪条腿骨折了。余常安转达了老爷子对族长的关心,自己也对族长多有安慰,陆猫猫站在余常安身后竖着耳朵听,安安静静做只木头猫,只有族长和他搭话的时候,他才会回一两句。


    闲聊了一会儿,族长累了,“和我一个老头子呆在一个屋里,闷坏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让余明带着你们出去转转。非凡是第一次来咱们余家村,可要好好看看。”


    “那族长你好好休息。”


    “那就不打扰族长了,我正想看看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修得水渠呢。”陆猫猫说。


    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和余明去了外头,先去认识了族长家的年轻人。族长家中人口众多,他自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哥儿、两个女儿,哥儿和女儿都已经出嫁,两个大儿子人到中年,都已经做了祖父,而他那个八岁的小儿子正在读书。


    族长的大儿子带着他大孙子在外头巡视田地,已经得到消息还没有赶回来,二儿子打理县城商铺,早上回来一次,又有事情要处理就出去了,大概晚上会再回来。余明是族长大儿子家的二子。


    都是年轻人,相处起来比有长辈在场轻松。不一会儿,族长家中正读书的几人围着余常安向他请教起学问。


    余常安见陆猫猫无聊,让余穗带着陆猫猫去村子里转转,余明跟了过来。


    “非凡,你不是想看埸老爷子修的水渠吗,我带你去。”


    “我想先去找有钱大哥,明大哥你知道有钱大哥住哪儿吗。”


    “余有钱家,我知道,你跟我来。听说非凡你在和余有钱学种地?”


    “对呀,有钱大哥非常能干,教人也非常用心。”


    余明不以为意,“咱们村子里比余有钱能干的人多着呢。”因为他家里穷,埸老爷子家才多照顾了些。


    陆猫猫白眼,那些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种地又苦又累,非凡你怎么想学种地的,是打算以后种地吗?”


    “五哥让我学的。”


    “常安想让你将来种地?”余明惊讶地问。


    “不清楚,五哥博学多才,总不会害我,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陆猫猫一副唯余常安之命是从的样子,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多违心。


    “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没有。”


    陆猫猫回答的毫不犹豫,除了想和小鱼在一起,他是真的没有特别喜欢非做不可的事。说不得在这人间多活一些年头,多摔几个跟头,会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但现在是没有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摔什么跟头,他才不会摔跟头。


    很快他们来到余有钱家中,余有钱家有三间茅屋,还有一间格格不入的黄泥石头房,看上去是最近两年新盖的。


    “陆姑爷,你怎么来了。”余有钱见陆猫猫来了,忙上前招呼。


    “我和五哥来探望村长,我顺便来看望一下你,老友你没去地里吗。”


    “刚回来。”


    余有钱把陆猫猫三人请到家中,给他介绍了他的弟弟和父姆,余有钱的姆父给客人们端了三碗热水,抓了一把花生,躲回房里了。


    和余有钱家人寒暄片刻,陆猫猫一行去了田里。路上时有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打量的目光,陆猫猫并不在意。


    挺立的麦苗已经开始泛黄,弯曲的渠道从农田中穿行而过,清澈的河水从渠中淙淙流过,不知道怎么的陆猫猫想到了记忆中整齐划一的美。


    “修这么好的渠,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余明眼中闪过一丝鄙视,“水渠的花费是埸老爷子和族中大户共同出的资,然后族人出力,一同修建完成的。”


    哦哦,陆猫猫知道了,祖父有功名出息了,大户们就都变成好人了。


    陆猫猫沿着水渠走到河边不久,余常安让人来叫他回去。


    临走前,余有钱还不忘告诉陆猫猫,“姑爷,我已经准备好菜种了,明天咱们就能种菜了。”


    陆猫猫轻快的脚步骤然变得沉重。


    第27章 第 27 章 猫猫磨豆腐


    陆猫猫一脸深沉的回到马车上, 余常安见他一副丧气的模样问,“怎么了,你被狗咬了?”


    “你才被狗咬了呢。”陆猫猫没好气地回复余常安, “我只是想到明天又要下地,觉得快乐的日子太短暂了。”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人生忧多乐少,你还没进学,靠种地都能悟出这点, 看上去是个有慧根的, 说不定真能学道。”余常安挥着扇子,表情略带随意的说。


    可恶的大舅哥,又来取笑他,又来取笑他, 陆猫猫心里抓狂,他是真的修炼过的好不好,要不是时运不济, 现在大舅哥见了他都要叫他一声猫大仙儿。


    “大舅哥, 你什么时候教我读书。”陆猫猫试探着小心问。


    余常安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教你读书了?”


    “那天族长他们在的时候。”


    “我只说我会培养你,现在不正在做吗?”


    陆猫猫再次气到了, 可恶可恶,竟然和他玩文字游戏。


    “那认字呢, 你亲口说要给我启蒙的。”


    “这个不着急。”


    “我很急。”


    “我不觉得你着急。”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着急。”


    余常安拿着扇子敲了下陆猫猫的头,“自然是因为我比你聪明。”


    哼。


    想逃脱体力劳动再次失败的猫大王单方面和余常安置了一路气,等回到家见到余小鱼心情才好转。


    “小鱼,小鱼, 我给你说,你爷爷是个天才。”


    “他修的水渠又结实又漂亮,环绕着农田,流水从中流过,既实用又美观。”


    想到小鱼连自己亲爷爷修的水渠都没有见过,陆猫猫调动自己会的形容词给余小鱼描述今天见到的农田的生机之美创造之美,“到田野边上走一走,心里会觉得充满了希望。”


    “小鱼,我将来带你到处走走。”


    现在小鱼还没有大好,陆猫猫不想他出去遭人白眼,只带着他宅子附近玩,最远去到他的两亩地那里。


    因为陆猫猫的极尽称赞,余小鱼见了老爷子都不喊爷爷了,而是叫他“天才”。


    余老爷子略微惊讶,天才,天纵之才?这是在说他?小鱼好端端地怎么这么叫他,余老爷子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有些小害羞,“老爷子我下午给小鱼讲你修的水渠,忍不住多夸了你几句,小鱼就记住了。”


    “这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不值得再提起。”


    “修渠是造福乡里遗泽子孙的善事,乡亲们嘴上不提,也会把老爷子的恩情记在心里的。”


    “修造水渠非我一人之功,族人都出了力的。宗族之间守望相助,有能者多尽些心力,是应有之义,谈不上恩情,更不该以此居功。恩情之类的话非凡你以后切莫再提。”余老爷子教导陆非凡。


    “额,我知道了,老爷子。”


    功成不居,施恩莫望报,他懂。


    只是在余老爷子提到宗族时,陆猫猫脑子停顿了一下,在这个靠血缘抱团生存的时代,他这个个猫主义者有些格格不入。在山上的时候单打独斗求生存,下了山经历了社会的原子化,陆猫猫并不能理解余老爷子对宗族的情谊。


    “老爷子,有你这样大公无私的人,余家一定能昌盛下去。”陆猫猫干巴巴地说。


    “非凡,你可是对农田水利有兴趣。”余老爷问陆猫猫。


    “老爷子我只是觉得青山绿水中,整齐的农田流动的渠水,十分和谐美丽,对修建水利并感兴趣。”陆猫猫忐忑地回答,希望余老爷子不要因为他夸了几句水渠,就把他弄去修渠,他真的撑不住。他只会欣赏,做不了实干家。


    好在,余老爷子没有这样丧心病狂,见陆猫猫没有兴趣就不继续问了。


    于是没有打蛇随棍上的耿直猫大王,不知不觉中又失去了一次读书机会。


    所以说真不能所有事都怨他大舅哥。


    天色将黑时分,陆猫猫带着两大荷包的小鱼干在厨房外院墙根处找到了庄子上养的四只猫,大白猫悄悄地跟过来,陆猫猫一边喂猫咪们吃小鱼干一边说,“不管你们在外边认识了什么猫,不要再让它们做这种害人的事了,要是被人打死,我可招不来它们的魂。”


    手下不听话,会带来麻烦,而且陆猫猫不希望因为他报仇的事搭几条猫命进去。


    “猫大王,黑猫可以避开人类,把老鼠困到族长家的粮仓里。”大白猫咽下一条小鱼干后说。


    “你也别出馊主意了,他们人坏,但粮食是珍贵的,不能让耗子给祸害了。”


    陆猫猫训斥大白猫,他是再不会听这件家伙的主意了。余家下人之间的八卦听多了,竟知道该怎么使坏了,环境对猫的影响也这么大?


    刨了几天的地,陆猫猫已经认识到了“粒粒皆辛苦”的含义,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不是简简单单的四季轮回,更像是人类生生不息的轮唱。


    “猫大王你不报仇了。”狸花猫困惑地问,猫大王提到那个什么族长就恨恨的,它们这些猫也是感应到了猫大王的心思,去外头结交同类时,才将报仇的想法传递给它们的。


    本来猫猫们不认识族长,刚开始打听族长的消息并不容易。族长上门那天,它们记下了他的模样,又在消息共享中,知道族长家粮仓附近有只黑猫,用好多条小鱼干,才让黑猫同意给族长一个教训的。它们吃饱了,一会儿还要给黑猫送鱼干呢。


    “族长的仇就先到这里。”陆猫猫想了想说,这个年纪骨折,养伤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自己不能亲自上场,这些猫崽子没个分寸,他怕它们把族长给弄死,他和族长之间还没有到这种深仇大恨的地步,还不至于把人害死,幸好族长这次只是磕到脸没有磕到头。


    不过,如果以后老家伙还想对付他,他肯定不会轻易揭过去。


    现在老爷子和大舅哥都罩着他,对他不怀好意的人不敢明面上欺辱他。只敢用阴谋诡计,只要他不动如山,以不变应万变,大部分都能躲过去。


    一只因为在之前的主家偷吃了一块肉差点被打死而变得非常记仇的灰猫说,“猫大王,你越来越不像咱们猫了。”


    咱们猫猫有仇怎么能不报呢。没有能力就算了,现在它们猫多力量大,报仇并不难做到,猫大王怎么不让它们继续了。


    “猫大王已经化形了,和咱们不一样了。”


    “猫大王现在在学做人。”


    “学做人?人可复杂了,猫大王学得会吗?”


    “你傻啊,猫大王化形都会了,怎么可能学不会做人。”一只猫羡慕的声音响起。


    “对,猫大王一定能学会。”


    “那猫大王可以不要像人类一样坏一样小气,经常给咱们吃小鱼干吗?”


    猫猫们包括不缺吃的大白猫都抬起头,五双明亮的圆眼期待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


    这余家不是他当家,陆猫猫不能保证天天给它们加餐,只能催着它们赶紧吃。这些猫在陆猫猫跟前不敢造次,不争不抢,只管自己吃自己的,非常有规矩。大白猫外的四只猫吃饱,一猫衔着一条小鱼干跳出院子,不一会儿它们又回来,再次衔着小鱼干跑开,直到把陆猫猫的小鱼干都带走。


    小弟不是谁都养得起的,变成人后连猫小弟都养不了的陆猫猫心有戚戚。


    陆猫猫的感伤没有持续太久,第二天他早早被叫醒去种菜了,余有钱帮他做了规划,两个人忙完一整天将韭菜、苋菜、白菜、萝卜、茄子等一一种下。接下里只要早晚在地里浇水、锄草即可。


    当陆猫猫以为自己要有段轻松的日子时,余穗把他请到了厨房,让他跟着帮厨哥儿学做豆腐。


    “让我学做豆腐?人生三苦,打铁撑船卖豆腐,我哪里又得罪大舅哥了。”陆猫猫苦着脸问余穗。


    “公子觉得姑爷有时间做坏事,是因为还不够累,让姑爷照顾菜地的同时,跟着林树家的做豆腐消磨精力。”


    “谁说我不累的!我都要累趴下了。”


    “还有,我做什么坏事了?”


    “公子说姑爷知道。”


    “我不知道,这是欲加之罪。”他没做错事,是大舅哥又看他不顺眼了。


    然后余穗又通知了陆猫猫一个不幸的消息,“公子说吃太多油炸食物不养生,让厨房这些天少给姑爷炸小鱼干。”


    “做豆腐就算了,连小鱼干都没有了?”


    “姑爷该和小鱼少爷一样均衡饮食。”


    很好,他和小鱼的碎碎念,被人拿过来堵他了。


    大舅哥这种人太讨厌了,捕风捉影的事儿都要怀疑到猫身上。捉猫捉赃懂不懂,没有证据就认定坏事是他做的,这和那些草菅人命的狗官有什么区别。


    哼,大舅哥将来当了官,一定是个狗官。


    陆猫猫心里不住地蛐蛐余常安,但要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林树家的见余管事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笑眯眯地对陆猫猫说,“姑爷,黄豆我昨天已经泡好了,你来推磨吧。”


    陆猫猫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好。


    第28章 第 28 章 继续磨豆腐


    陆猫猫被带到东边屋子, 屋里头放着一块大石磨,把手长长的,把手末端绑着两根绳子, 绳子另一端吊在房梁上,人站在原地推拉把手,就能让石磨转起来,不用绕着石磨转圈。


    陆猫猫推石磨,林树家的向磨眼里添泡好的豆子和水。不一会儿, 淡黄色的浆液沿着磨扇流到磨槽又流入下方的桶里。


    “姑爷, 你快点,你一个年轻大小伙子,推个磨怎么还赶不上我个添豆子的。”林树家的见浆水出的越来越慢,忍不住说陆猫猫。


    “在推了, 别催了。”


    他是猫,不是拉磨的驴。推磨简单,但时间长了真的累猫。猫猫只想做个爆发型选手, 但大舅哥给他选的都是耐力型的活儿。


    “姑爷, 你站稳一点。”


    林树家的见陆猫猫双脚随着推拉石磨会产生偏移,提醒他。


    “我知道了。”


    “腰上用劲儿啊,姑爷你这个年纪还是个童子□□, 怎么这么脆皮。”


    窗外传来好几道微弱的偷笑声,还不到做饭的时间, 肯定是厨房那几个闲得发慌的帮工在偷看他。


    “去去去,谁再偷看就让他帮我拉磨。”陆猫猫朝着窗外喊道。


    “姑爷,这是常安公子给你安排的事,我们可不敢抢。”外头人调笑地应答。


    “小心我赖上你们。”


    “走走走,咱们快走, 姑爷害羞了不让人说。”


    外头的笑声远去,陆猫猫又转身对林树家的说,“你再说些有的没的,我就去和管家告你的状。”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开他颜色玩笑。这些嫁了人的哥儿、妇人嘴上都没个把门的。


    “那姑爷你以后别想我再给你炸小鱼干。”


    陆猫猫来厨房拿的小鱼干,大都是林树家的炸的。


    “我才不稀罕。”大舅哥都不让他吃小鱼干了,还讨好炸小鱼干的做什么。


    “姑爷,你不识好人心,就算是为了小鱼少爷你也该买点猪腰子补补。”


    “快添你的豆子。”


    陆猫猫化悲愤为力量,推磨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但小宇宙的爆发是有时限的,连一刻钟都没有,又慢了下来,林树家的见状撇撇嘴,倒没再多说什么。


    “你泡这么多豆子干什么,吃得完吗?”


    烦躁又劳累的推磨过程,把时间也拉长了,陆猫猫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无比漫长。


    “管家说今晚全府吃豆腐。”


    好啊,感情是牺牲他一个幸福全府人。


    “姑爷,你别着急,这是最后一桶黄豆。等磨好浆水,咱们就煮豆浆。”


    “猫猫。”


    陆猫猫正在和石磨奋斗时,余小鱼跑过来找他了,小鱼身边除了石松嬷嬷他们,还跟着两个孩子,一个小女孩一个小哥儿,女孩子叫小草,哥儿叫桑枝。


    陆猫猫这几天和陪小鱼玩的孩子认识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抗拒。他天天不得闲,有人陪小鱼玩,总比小鱼一个人蹲着看蚂蚁好。


    真正的爱,要学会放手。这样想的陆猫猫还自我感动了一把。


    “小鱼,厨房又脏又乱,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因为小鱼少爷想姑爷你了。”翠喜说。


    陆猫猫布满汗水的脸变得红红的,小鱼想他不是应该的吗?他推磨的时候,还想着豆浆煮好了让人给小鱼送过去呢。


    余小鱼来的时候正好见到陆猫猫推磨,走到他跟前去摸石磨的把手。


    “小鱼,这个推起来很累的,我自己来。”


    此时的陆猫猫像大力神附身一样,让石磨飞快地转动起来,余小鱼看得目不转睛,抓住把手要和陆猫猫一起推。陆猫猫为了照顾余小鱼,又放慢了速度。


    两人一起推石磨,做豆腐,让陆猫猫有种他和余小鱼开了家夫妻店,小两口一起奋斗的感觉,心中异常兴奋。


    不一会儿余小鱼的额头出了汗,陆猫猫让余小鱼去休息。


    余小鱼不肯,陆猫猫只能再次加快速度,余小鱼跟不上节奏,身体被陆猫猫带着前倾后仰,哈哈笑了起来。


    “姑爷,该煮豆浆了,你把小鱼少爷带出去吧。”


    “小鱼,豆子磨完了,咱们出去。”


    陆猫猫牵起余小鱼向外走,走到厨房前的空地,对余小鱼说,“你先在这里玩会儿,我去给你煮豆浆。”又转头对两个小孩说,“你们踢毽子给小鱼少爷看。”然后又去叮嘱翠喜,“看好小鱼,里头正烧火呢,不要让他再进来。”


    等陆猫猫再次进到厨房,林树家的将位置让给他,让他搅拌豆浆。


    “姑爷,讨好小鱼少爷你是这个。”林树家的见陆猫猫是怎么照顾余小鱼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呸,什么讨好,我那是关心。”


    “是是,姑爷你说的是,该添凉水了。”锅中豆浆起了大泡,林树家的让陆猫猫添了小桶凉水进去。添了三次凉水,豆浆才算煮好。


    这时的豆浆还不能直接喝,要过滤掉豆渣才行,林树家的来到一个吊绳前,把两根十字交叉钉在一起的木头接到吊绳上,又将过滤布绑到木头的四个角上。


    “姑爷,你来摇豆浆。”


    陆猫猫在林树家的指挥下,将豆浆倒到过滤布上,晃动起交叉的那两根木头,豆浆一抖一抖地落到下方的桶里。


    摇完豆浆,过滤好豆渣,陆猫猫舀出几碗放到旁边。


    “林树家的,糖放哪儿了。”


    “这儿没有,你去灶台那里要。”


    陆猫猫一出来,余小鱼又跟上了他,陆猫猫牵上他去和主厨哥儿要糖。


    “红糖还是白糖。”主厨哥儿问他。


    “红糖,你把糖罐子给我。”


    陆猫猫抱着糖罐子回去,给每碗豆浆都添加了一勺红糖,从源头杜绝了咸甜之争,然后把余小鱼那碗给他端了出去,又找了个长板凳放在阴凉的地方,让余小鱼坐在那儿吃。


    “姑爷,没有我们的吗。”翠喜开玩笑地问。


    “你自己去端,还等我伺候你啊。”


    “好勒。”


    翠喜将自己、石松嬷嬷的和两个孩子的都端了出来,四个人围着小鱼少爷一起喝豆浆,陆猫猫见状放心地回了厨房。


    “姑爷,我家那口子对他爹都没有这么好过。”


    呸,骂谁是儿子呢。


    “再嘴碎,让管家发配你去洗菜切菜。”


    “给你,点豆腐吧。”林树家的也是有脾气的,他将调好的卤水一股脑塞给陆猫猫,端碗豆浆出去了。


    “喂,你还没说怎么放呢。”


    “就用勺子沿着锅边放进去,然后盖上锅盖,等着它凝成豆花。”


    陆猫猫照做后,也端着一碗豆浆出去,坐在余小鱼旁边。休息了差不多时间,陆猫猫和林树家的回去把豆花倒到过滤布里,在压豆腐前,他顶着林树家看热闹的眼神舀出一小锅豆花。


    陆猫猫冷哼,这都是他的劳动成果,他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林树家的这种到了年龄就相看嫁人的哥儿,怎么会懂他和小鱼间的感情。


    晚饭全都是豆制品,有豆花、煎豆腐、葱烧豆腐、鸡蛋炒豆腐,豆腐包子,还有一道豆腐菌菇汤。


    “炎炎夏日,吃一顿豆腐宴倒是清爽。”余老爷子说道,“非凡你今日辛苦了。”


    陆猫猫很想说,他真是太苦了,晚上回去休息,这腰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了。但他不能对小鱼的长辈抱怨,只好说不辛苦。


    “豆花味道不错。”余常安跟着夸奖。


    “我专门给你和老爷子的豆花里加了盐。”陆猫猫幽怨地看向他大舅哥。


    余常安忽略掉他那张怨妇脸,“不错,你有心了。你和小鱼晚上都少吃点糖。”


    “我已经没有小鱼干了。”陆猫猫的语气更幽怨了。


    “也没见你自己吃,都拿去喂猫了吧。”余常安吃了块葱烧豆腐慢条斯理地说。


    小动物的直觉让陆猫猫就此打住了话题。


    这个讨猫厌的,为什么要这么聪明。


    “猫猫,吃。”恰好,余小鱼指着一块煎豆腐让猫猫吃,给陆猫猫递了个台阶。


    陆猫猫给自己夹了一块儿,又给余小鱼夹,“小鱼,你也吃。”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对这俩幼稚的劝饭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就是心里有点酸溜溜。小鱼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那只猫。


    第二天早上去菜地浇水拔草回来,又被余穗请到厨房的陆猫猫再次炸毛了。


    “为什么还要做豆腐啊,我昨天已经学会了。”


    “但是公子对姑爷的惩罚还没有结束。”


    “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不行,我要去找五哥。”


    陆猫猫跑去找余常安,陆猫猫犯的错都是没有证据的事,余常安自然说不出什么,故弄玄虚地吓唬陆猫猫,“猫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你倒是说我做错什么了。”


    “簪子。”


    簪子这事儿陆猫猫没法辩驳,是他当时鬼迷心窍同意了大白猫的建议。


    “族长摔倒和你有关吗。”


    “冤枉啊,在去探病前我连余家村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害人。”陆猫猫觉得自己非常冤枉,他真没指使猫去害人,本来是打算自己亲自上的 ,这不是没有时间吗。


    余常安见陆猫猫的神情不似作伪,姑且相信了他。


    但豆腐还要继续磨。簪子的事是他干的绝对跑不了。


    第29章 第 29 章 闹鬼传闻


    等回到豆腐房, 见到三桶泡在水里的黄豆,陆猫猫心累。


    “怎么又泡这么多豆子。”


    “昨天的豆腐宴大家吃的不错,今天再吃一顿。”林树家的回答。


    “我知道了。”陆猫猫有气无力地说。


    “姑爷, 你昨天回去是不是往腰上贴膏药了。”林树家的见陆猫猫的下盘比昨天稳当了许多调笑他。


    “就不能是我干了这么久的活儿,力气变大了。”


    林树家的不信,现在全余府的人都知道姑爷耐力不足腰不好,都猜他什么时候干不下去,去找常安公子撂摊子, 只有姑爷自己嘴硬。


    “你在想什么, 快添豆子。”


    “好勒。”


    陆猫猫的上午都在豆腐房度过,等下午去菜地浇水锄草时,和余有钱聊了会儿天,他才知道大舅哥为什么怀疑他。


    这么多巧合碰到一起, 他也要怀疑自己。


    “姑爷,我给你说,前两天咱们村子和相邻的前沟村闹鬼了。”


    “闹鬼了?死人了吗?”


    “没死人。”


    “那还好, 发生什么事了。”陆猫猫对乡村鬼谈充满兴趣, 一点儿没想到这事儿还和他有关。


    “大前天晚上,前沟村的人趁着月光在地里劳作,遇见了一串四个小鬼。”


    “一下子遇到四个?这太倒霉了吧。”


    “谁说不是呢, 那四个小鬼都只有刚出生的婴儿大,他们排成一列, 嘴里叼着像是鱼一样的东西,一个拉着一个向前爬。”


    像鱼一样的东西,不会是小鱼干吧。


    陆猫猫耳朵抖了抖,心中哭笑不得,不会就是他认识的那四只“鬼”吧?


    “然后呢?”


    “前沟村的人当时吓得不敢出来, 蹲在地里,等鬼走了才屁滚尿流地爬回自家。”


    “他们没见到鬼长什么样子?”


    余有钱摇头,“见到鬼影就吓死人了,哪里敢看鬼长什么样子呢。不过,他们说听到了鬼的叫声,和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这,陆猫猫就不知道怎么评价了。猫的叫声有时候也挺像婴儿哭的。


    那些人不过是疑心生暗鬼,但凡有一个敢从地里出来,认真看一眼,就知道路过的只是四只猫,不是什么小鬼头。


    不过陆猫猫也能猜到他们胆小的原因。


    四只猫走个路还排着队,这谁见了都要吓一跳的。难不成和猫大王在一起久了,都变聪明了?陆猫猫深思,不确定是四只猫本就聪明还是因为他的缘故让他们变聪明了。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有教化普通猫的能力。


    “然后,那四个鬼爬到余家村了?”陆猫猫问。


    “前沟村的人说是向着咱们村子爬的。”


    “余家村有人见鬼了吗?”


    “不清楚,见鬼的人家也不敢出来说。”余有钱压低声音,悄悄告诉陆猫猫,“村子里年纪大的人怀疑那四只小鬼是淹死在水中的女婴、哥儿的婴灵修炼有成,来□□的。他们说有些女婴、哥儿出生连口奶都没喝过,就被扔到河里了,小鬼嘴里叼着鱼是因为饿了饥不择食。”


    好家伙,不敢看不敢说的,是真的心里有鬼啊。


    “咱们余家村还有这种事。”陆猫猫惊讶地问,余家族人有余老爷子庇佑,日子过得比其他地方富裕许多,怎么还会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有几户人家一直生哥儿、女儿,怎么都生不出儿子,就残忍地对待这些已经出生的孩子,让小哥儿、小女孩儿不敢再来投胎,儿子就会来了。”余有钱叹息。


    “这是入了魔障了,他们难道不怕造孽吗?”


    “二十多年前,常安公子的伯父,怀恩大爷回乡考科举正好遇到一起,和族里闹得很不愉快。”


    “还有这回事?”


    “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当时怀恩大爷气坏了,想处理这家人,收回族里给他们的照顾。”


    “那户人家后来怎么样了。”


    “族长处罚他们在族中的事务中多出钱出力,若是再敢做这样的事,将来不许他们在族中过继子嗣。”


    “那他们现在有儿子了吗。”


    余有钱摇摇头。


    “族中还有人伤害小婴儿吗?”陆猫猫关心地问。


    “明面上没有了。实在养不起孩子的人家,族里会让他们家多佃几亩地。想生儿子的就只能自己多播种了。”


    “这个法子好啊。”


    怪不得有“一人学儒,泽及三族”的说法。


    领头人心正,族中的风气也会变得好起来。小鱼伯父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该和他出身富贵受名师教导有莫大关系,但老天爷赐予人富贵,岂是让人白白享受的。只有担得起责任,才能担得起财富。


    陆猫猫对这位伯父的初始印象不错,不知道小鱼父母是什么样的人。马上要成为人家的哥婿,还不了解岳父岳母是什么样人,他实在是太懈怠了。有空和大舅哥好好打听打听。


    陆猫猫和余有钱聊完八卦,踏着黄昏的余光往回走。


    失去了小鱼干自由,陆猫猫觉得还是把那几只打探消息的猫开除了吧,虽然他们能给他提供些帮助,但捅娄子的能力更强。


    现在连闹鬼的传闻都整出来了!


    普通猫崽子就是不如老猫这样开了灵智的好用。再继续纵容它们,周围村子的人该养狗除猫害了。这样想的陆猫猫完全没有身为曾经小区一害的自觉。


    当大白猫将陆猫猫的决定传达给四只猫时,四只猫将大白猫团团围住,做出攻击的姿势。


    “你胡说,猫大王怎么可能不要我们,是不是你向猫大王进谗言了。”


    “肯定是它,它和人类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也最奸诈,肯定是它说我们的坏话了。”


    “咱们扑上去咬它。”


    大白猫吓得弓起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我没有向猫大王进谗言。”


    “那猫大王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四只猫齐声问。


    “猫大王没有不要你们,只是暂时不用你们打探消息了。”大白猫说。


    “不干活,怎么从猫大王那里领吃的。”


    这是比较懂一分付出一分收获的灰猫问的。


    “常安公子不让猫大王吃小鱼干,现在猫大王已经没有小鱼干了,等他将来有了会再喂你们的。”


    “猫大王没有小鱼干了?”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们?”


    “当然。”


    “姑且相信你。”


    大白猫松了一口气,趁着这些猫猫讨论常安公子的时候偷溜走了。常安公子真乃神人,它们这些猫怕猫大王,猫大王却怕常安公子。


    因为这些猫昨晚上闹得太过分,一大早就有下人冲着它们骂骂咧咧,“都夏天了,叫什么春,你们还能生出崽子不成。”


    好猫不和人斗,察觉仆人对它们不满,猫猫们一窝蜂地跑走了。


    而陆猫猫的处罚还在继续,再次见到满满三大桶的黄豆,陆猫猫的心态破防了,“今天还吃豆腐宴?”


    “不吃了。”


    “常安公子吩咐,让姑爷把今天做的豆腐送给余家贫困的族人。”


    余家村哪有穷得买不起豆腐的人。他们再穷,都不会让他们饿死。


    陆猫猫心中流泪,却不能不照办。


    下午压好豆腐,余穗和车夫帮着装到马车上,陪陆猫猫一起去余家村。


    陆猫猫的第一站自然是余有钱家。


    此时,余有钱家中的男人们都下地了,只有他姆父一个人在家。见陆猫猫来访,余有钱姆父热情地将他们请了进来。


    “姑爷,您来了,快请坐,有钱还在地里呢,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了,我不是来找有钱大哥的。府中做了豆腐,五哥让我送一些给族人。”


    陆猫猫说着取了十斤豆腐放下。


    “这些年埸老爷子对我们家多有照顾,常安公子又让姑爷你亲自给我们送豆腐,真是难为你们一直记挂着我们。”余有钱姆父一脸感动。


    “老爷子顾念族里。”


    “埸老爷子是大好人,常安公子和姑爷你也是好人。”


    陆猫猫在余有钱姆父的感激中,离开了余有钱家。余穗带着陆猫猫来到三间草屋前,这家人口凋零,儿子儿媳都病死了,家产也因求医问药散光,只余下一个老头子和小孙子相依为命。


    老的小的都没有什么劳动能力,将将种着两亩薄田,怕他们饿死,余府每月都会让人给他们送少许够他们糊口的钱粮,陆猫猫放下豆腐时,余穗把下个月的粮食也带来了。


    老人和小孩子感恩戴德地送走了他们。


    陆猫猫在去下一家的路上,碰到了族长家的余明,“非凡兄弟,你来村子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招待你。”


    “五哥也是早上决定让我给贫困的族人送豆腐的。”


    “常安心善。你送完豆腐到家里喝杯茶,陪爷爷说会话。”


    “改天吧,五哥第一次吩咐我办事,我想早点回去交差,下次再来拜访族长。”陆猫猫摸着头腼腆地说。


    余明看了眼陆猫猫旁边的余穗点头,“好呀,下次可等着你了。”


    但余明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陪着陆猫猫一起去送豆腐。


    等把陆猫猫送走,余明回家将此事禀告给家中长辈,村长和两个大儿子围坐在一起,就陆猫猫探望族中贫困族人给他们送豆腐,讨论余家埸老爷子是否别有他意——


    作者有话说:九月,你好。


    第30章 第 30 章 又提读书


    “埸老爷子想让陆非凡插手族中事务?”族长大儿子皱着眉头, “鱼哥儿痴傻,埸老爷子或是不打算再带他回京城,想让他和赘婿在安平县扎根。今日送豆腐之举是想让那个陆非凡笼络族人?”


    族长二儿子却说, “埸老爷子心疼鱼哥儿,族人上门轻易都见不到鱼哥儿,定不会将他独自留下。让陆非凡送豆腐,说不定只是关心族人。”


    “关心族人,不必让赘婿来。随便一个管事都比他能代表余家。除非, 是有意让这个赘婿和余家族人打好关系。”族长大儿子说。


    二儿子却认为, “或许埸老爷子是想培养陆非凡与人交往的能力。陆非凡孤身一人,人情世故上皆有欠缺,此举是想为他弥补不足。”


    “埸老爷子心疼鱼哥儿,培养赘婿在族人中的威信, 是为鱼哥儿将来留在安平县提早做打算。”族长大儿子还是认为余老爷子会把余小鱼留在安平县,“咱们安平县比京城更能容下一个痴傻的哥儿。”


    “大哥此言差矣,像埸老爷子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安心将自己重要的人交予他人照料。自鱼哥儿为埸老爷子挡了灾, 就成为了埸老爷子的逆鳞。”


    “老二你的意思是, 咱们族中就没一个人值得埸老爷子托付。”


    “别吵了,老二说的有道理。”族长出声制止两个儿子的争执,“埸堂弟对鱼哥儿有愧, 不会放心让其他人照顾鱼哥儿,若他将来离开安平县, 定会带着鱼哥儿一同走。”


    “若是他不离开了呢,埸老爷子已经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能回到朝堂上去。”族长大儿子疑惑。


    “回不回得去朝堂我不清楚,但京里余家缺不了他这根定海神针。”


    族长话落他二儿子立刻追问,“父亲可是有什么消息?”


    “消息没有。我前些年去京城, 见过埸堂弟的两个儿子,怀恩这些年稳重了,怀庆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心还没有熄。他是鱼哥儿父亲,堂弟定不放心他。”


    二儿子跟上了父亲的思路,“现在埸老爷子回乡躲避纷争,怀庆堂弟有进取心未必是好事。”


    大儿子见父亲和老二相谈甚欢,心中不忿,他遮掩住内心情绪,“那他们让陆非凡照顾贫困族人,就没有一丝抢夺咱们在族中权力的意思吗。”


    余老爷子崛起前,族长的位置在族长这一脉已经传了五代,余老爷子做了大官,许多事情的主导权就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余老爷子这一支。族长大儿子担心,到他的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这个位置就要让出去了。


    族长思索许久,“陆非凡无宗族,余府大概是为他将来融入宗族铺路。但他只是赘婿,终究不姓余,族人不会认他的。”


    “他们对陆非凡倒是用心,这门婚事咱们真夺不过来吗?我们让秦钊也入赘。”


    秦钊正是上次族长带去余府的人。


    “幺房老太爷说,陆非凡和鱼哥儿有道长批命是前世姻缘,余老爷子和余常安都相信那位道长,除了陆非凡他们不会考虑其他人。”


    “鱼哥儿父母、其余兄弟呢,他们愿意家中的哥儿弟弟招一个赘婿回来?”族长大儿子问。


    族长摇头,“埸堂弟在呢,容不得他们做主。”


    “那就只能从陆非凡下手了。”族长二儿子说。


    “余常安看的紧。”


    “总能找到机会,让余明还有家中小辈多和他接触接触。”族长二儿子说。


    族长颔首。


    陆猫猫不知道他来村子里送一次豆腐都能让人浮想联翩,回去的路上,远远地飘来孩子们郎朗的读书声,陆猫猫好奇地问一旁的余穗,“蒙学在什么地方。”


    “祠堂旁边就是。”


    怪不得上次来没见到,“怎么办学的。”


    “族学有甲乙丙丁四个班,丙班、丁班是教人识字的,乙班是给要考童生的蒙童上的,甲班都是要考秀才的童生。”


    “教人识字怎么还分两个班。”


    “丁班的孩子大都是族中条件不好人家的幼童,不到干活的年纪,双亲将他们送来学一两年字,就领回去做工了。”


    类似幼儿园了。


    “丙班要正式上三年学,出了丙班的孩子给人读写书信,写契书都没有问题,造化好些说不定还能做个账房,或者在咱家做个小管事。”


    那得撞大运才行,甲乙两个班可不一定都能考上功名。


    “这几个班都不收束脩?”


    “不收,丙丁两班大都在沙盘上练字学习,无甚花费。甲乙两班要自备笔墨,支出不小,族中舍得将孩子送去的不到二三。”


    其实不少了,陆猫猫想。


    “族中怎么不办秀才班,那些考上秀才的人怎么办。”


    “安平县举人不多,能请来族中教书的更少,老爷子觉得与其族中自己办,不如让秀才公到外求学,既能增长见识也可结交友人。”


    陆猫猫觉得有道理,这些人在族中安逸的坏境中读书,不出去走走,难免会坐井观天。不过,古代的功名可真难考啊,余家村的族学办了四十多年了,童生出了二十几个,秀才就八个,举人除了老爷子是一个没有考出来。大舅哥还有大舅哥的伯父亲爹都不算,他们是在京城读的书,没在族中蒙学进学过。


    陆猫猫想起大白猫曾说过余府没有文盲,“我瞧着府中的下人好像都认得几个字。”


    “下人在伺候主人前会教导规矩,这时候会跟着教规矩的管事学几百个字。”


    “学不会怎么办?”


    “学得好的分配去伺候公子、少爷、小姐,学的不好的,刚开始只能做些粗活儿。”


    原来如此,认字和学规矩是给人初次分配事务的依据。


    这可真是太讲究了。


    “我怎么瞧着这不像咱余家的规矩。”族人条件不好的,都只能上一两年学,怎么还会专门教导下人。


    余穗惊讶,原来他家姑爷不光会偷奸耍滑,还有几分见识,“怀恩大爷的妻子是一位县主。”规矩都是那位县主带来的。


    皇亲国戚排场大,猫猫理解了。


    接下来陆猫猫又做了两天豆腐,余常安没有再让他去余家村送豆腐,而是让他协助林树家的把豆腐炸了腌起来,平日添菜用。


    “姑爷,余穗说你明天不用再做豆腐了。”林树家的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陪姑爷磨豆腐了,连磨了五天豆腐他都开始吃不消了。


    人家卖豆腐的都是在凌晨阴凉的时候磨豆腐,但他家姑爷要下地要休息,只能在上午或者下午磨,大夏天的在屋子里煮豆浆,跟进了蒸笼房似的。


    陆猫猫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大舅哥又想让我去干什么。”


    “姑爷你不是说你想读书吗,去求常安公子让你读书呗。”


    “我求过了,五哥让我不要着急。”


    “姑爷,你心不诚。”


    这是第几个说他心不诚的人来着了,猫猫都忘记了,“你为什么说我心不诚。”


    林树家的翻了个白眼,“常安公子让你不要着急,你就真的不急,谁信你是真心想读书的。”


    陆猫猫觉得林树家的说的有道理,于是他跑去余常安的书房和余常安据理力争。


    “大舅哥,我要读书。”


    “你怎么又想读书了。”


    “大舅哥,科举太难考了,我这个年纪再不读书,就追不上别人了。”


    余常安惊的坐直身子,“你还想考功名?”


    “读书不就是为了考取功名吗?”


    “你可真敢想。”


    余常安都不敢做梦让陆猫猫考取功名,没有想到陆猫猫的野心这么大,他都怀疑他之前看错这只猫儿了。


    结果,当然是没让猫如愿。


    陆猫猫不服气,“大舅哥,我不明白你以前还打算让我读书的,怎么现在就是不让我读。”


    “你说为什么,你每天开着窗户睡觉,修道的心可比进学强多了。我才疏学浅教不了你道学。”


    陆猫猫在有月亮的晚上开窗睡觉已经不是秘密,时间长了总会被人注意到,余常安自然也就知道了。


    “我这不是习惯了吗。”陆猫猫不好意思地说。猫猫几十年都这样过来了,一时改不了多正常。


    “你是说,你在山间的那个小屋子没有窗户,所以不习惯?”


    “窗户有的吧,就是不遮风。”陆猫猫回想自己刚来时住了十多天的房子,真是家徒四壁要啥没啥。


    余常安无语,用十分正式地语气对陆猫猫说,“陆非凡,我也不为难你。我是打算秋收后给你启蒙的,但如果你在这以前能打动我,我可以提前给你开蒙。”


    “你说真的?”陆猫猫狐疑地看向余常安。


    “骗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会故意为难我吧。”


    “那得看你做了什么事。”


    这个标准可太宽泛了,在猫猫看来正义的事,到大舅哥那里可能就成歪门邪道了。不过好在收获了一个好消息,最迟秋收他就可以解放了。如果能提前开蒙,说不定还能避过秋收。至于怎么表现诚意,当然是努力干活努力认字了。陆猫猫有些开窍,别人为什么说他心不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