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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农家科举,喜提躺赢

    第61章


    码头上,顾老爹王氏一左一右站在顾丰年身旁,对其他儿女的一脸不舍很不耐烦:“我们该上船了,赶紧回吧。”


    二话不说,拉着顾丰年转身就走。


    “爹,娘,我们帮忙搬东西。”顾满山想扛起行李。


    顾老爹一只手就提起来:“用不着,等丰年考完我们就回来,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夫妻俩挥一挥衣袖,麻溜的走了。


    顾丰年两手空空,爹娘都不舍得他搬东西,这会儿倒是有些舍不得,回头喊道:“大哥二哥五姐,你们在家注意身体,别担心我,考完我就回家。”


    “丰年,你可得早些回来,我在家等你。”顾丰收平时大大咧咧,这会儿忍不住开始掉金豆豆。


    顾满山忙道:“这会儿可不能哭x,不吉利。”


    顾丰收立刻憋住,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没哭,我高兴。”


    兄妹三个就站在码头上,一直到看不到船只的踪影才舍得转身离开。


    路上,顾满山摸了摸妹妹脑袋:“菰城府有三哥四哥在,肯定会把爹娘丰年照顾好。”


    顾丰收吸了吸鼻子:“都怪我太小了,不然我也可以一起去,为啥我跟丰年同岁,就不能比他大几岁吗?”


    顾满月忍不住开口:“就算你比丰年大几岁,你一个女孩子哪儿好出远门。”


    “为什么不行,娘不也是女人?”顾丰收很不服气。


    顾满月无奈:“这怎么能一样,哎,等你长大就懂了。”


    顾丰收鼓起脸颊,觉得不是自己不懂,而是二哥不懂,二哥是个老古板。


    另一头,告别亲人,顾丰年第一次离开家这么远,心底也很是不舍。


    船只走的快,迅速将码头抛在后头,已经看不到亲人的身影。


    顾丰年幽幽叹了口气:“上次爹娘离开家,我心里头想念的很,这次自己离开,心底又开始惦记家里头。”


    看着儿子这小模样,顾老爹哈哈笑道:“这证明咱家丰年是个好孩子,孝顺孩子,不像你三哥四哥,恨不得离家远远的。”


    王氏也跟着说:“可不是,那俩混小子心野的很,一年到头都不见回家几趟。”


    顾丰年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为哥哥解释:“三哥四哥有正事要忙,心里头是惦记爹娘的,逢年过节都送回家好多节礼。”


    “哼,老娘不稀罕。”王氏哼哼一声,心底倒也满意。


    顾老爹心底也觉得自家儿子都孝顺,至少比村里头大部分晚辈都孝顺,当然,他最满意的还是小儿子,小小年纪已经过了县试,未来可期。


    不舍过后,顾丰年站在船头四处瞭望,倒是有心情欣赏美景。


    从吴山县前往菰城府的水路宽敞,年年修缮,两岸是一片片的菰菜,这季节菰菜还未成熟,只能看到一丛丛绿叶。


    偶尔有水鸭子飞过,很有几分野趣风情。


    “丰年,别一直站在船头,船头风大,进来坐着歇一歇。”顾老爹喊。


    顾丰年摇头:“这都三月底了,也不冷,我想再看一会儿风景。”


    “这有啥好看的,不都跟家里差不多。”王氏不理解。


    顾老爹却说:“读书人看到的跟咱们看到的不一样,你想看也行,爹娘给你拿点吃的出来,你边看边吃,反正船上太晃看不了书。”


    于是夫妻俩一起动手,直接在船头放了一个小桌子,让顾丰年能边看边吃,好不悠闲自在。


    顾丰年在船头吃上了,夫妻俩就在船舱里收拾东西。


    虽然路上顶多五天,快一些三天就能到,但王氏还是将行李拆开,把船舱布置的有条有理,让儿子能休息的更好。


    顾老爹搭了把手,往外看了眼,低声道:“你说到了菰城府,会不会有人认出来?”


    王氏手一顿,摇了摇头:“这都多少年了,谁还记得,再说,就算长得有些像,丰年是咱家孩子,他们也不会往那处想。”


    “也是,是我心中有鬼,自己想太多了。”顾老爹叹息。


    王氏压低声音:“这事儿你别再提了,丰年聪明,会发现的。”


    顾老爹沉默下来。


    王氏拧眉,推了推他的胳膊:“怎么不说话?”


    “我是想,如今丰年开始读书,眼看是有出息的,咱要不要把事情告诉他。”顾老爹很是犹豫。


    王氏一口反对:“不行,当初夫人将孩子偷偷交给我们,当时便说了以后丰年就是我们的儿子,跟他们无关,她只盼着丰年能平安健康的长大,而不是——”


    “他爹,丰年才八岁,你怎么舍得让他知道那些糟心事,就算知道了,他能做什么?平白让他伤心一场。”


    顾老爹连忙安抚:“我不是说现在,以后呢,若是丰年真的有出息,将来进京赶考入朝当官,岂不就有本事为老爷夫人翻案。”


    这话让王氏沉默下来,她不禁想到当年的事情。


    “哪儿有那么容易。”


    “可那毕竟是丰年的生身父母,我们总不能隐瞒一辈子,我们俩没本事,连给他们收尸都不能,只能立下个衣冠冢,他们在地底下怕是连香火都吃不到。”


    王氏只说:“我只知道老爷夫人若是还活着,肯定也都盼着丰年好,舍不得他伤心难过。”


    顾老爹微微叹气,暂时将心思压下:“罢了,丰年还小,再等等吧。”


    夫妻俩就此打住,没再提当年的事情,这桩事情除了他们夫妻,家里老大几个也都不知道。


    曾几何时,夫妻俩没想过顾丰年能走出小山村,是打算带进棺材的。


    顾丰年对此一无所知,晚上休息见爹娘有些沉默,体贴的说:“爹,娘,你们若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坐船比走路辛苦,躺着更舒服。”


    “爹娘不累,倒是你赶紧休息吧,千万别累着。”王氏打起精神来。


    顾丰年点了点头,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不过闭上眼睛,他并未直接睡着,而是进入了随身课堂,很是豪气的开口:【给我再来一次考前特训,薪火点自己扣。】


    【好嘞,考前特训开始,宿主加油努力。】


    船只晃晃悠悠,看着书就眼晕,却丝毫没影响到顾丰年加倍努力。


    府试光是路费就不少,顾丰年既然参加,就一心想高中,不浪费家人的支持期待。


    顾丰年盘算的好好的,早睡晚起,除了在船头看风景,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落到顾老爹王氏眼中忍不住开始担心。


    “这孩子咋睡这么多,不会是晕船了吧?”王氏伸手摸了摸小孩脑门。


    “还好,没发热。”


    顾老爹见儿子脸色红润,睡得呼呼呼,倒是笑道:“也许是前段时间累狠了,小孩子能睡是好事儿。”


    王氏一想也是,虽然睡得多,但吃的也多,精神也好,不像是生病了。


    “幸好丰年不晕船,要是晕船一路吐过去,等到了菰城府哪儿还有精力考试。”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顾老爹看着两岸风景,估摸着时间开始收拾东西。


    “估计再过一刻钟就到码头了,丰年,你累不累,累的话咱们下船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再去你四哥那儿,不累就直接过去。”


    顾丰年当然不累,每天睡那么多,船上活动空间小,他恨不得立刻下船。


    “爹,我不累,咱们直接过去吧,码头上人多也歇不好。”


    顾老爹点头:“那就直接过去,县试成绩出来后,我往菰城府送了信,但时间太赶,也不知道他们收到没有。”


    就算收到,老三老四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能到,肯定不能来接。


    幸好,顾老爹来过一趟,知道老四的铺子在哪儿,他们三自己过去就行。


    顾丰年眼神好,很快就看到了热闹的码头。


    菰城府码头比吴山县大了三四倍有余,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竟然还有几层高的大船,应该是官船,上头还挂着旗帜。


    顾家租赁的小船一比,简直成了迷你,也只能停靠在边边角角的地方,压根进不到好位置。


    码头上来来往往都是搬货运货的人,三月底还有些凉,运货人却都开始打赤膊。


    再往远处看,各种各样的吃食铺子比比皆是,热闹非凡。


    “爹,菰城府好热闹啊。”顾丰年忍不住感慨。


    顾老爹笑起来:“这才哪儿到哪儿,城里头更热闹,比咱吴山县繁华一百倍。”


    “走,咱们先下船,路上看到啥想吃的爹给你买了尝尝鲜。”


    王氏不赞同:“可别吃外头的东西,小心坏了肚子,丰年乖,等到了城里头娘给你做好吃的,咱要是想尝鲜也得等到考完,可不敢粗心大意。”


    顾老爹哈哈笑,不敢反驳。


    顾丰年稳稳当当的跳下船,顾老爹已经将行李搬下来,三人告别船家往外走。


    “爹,这么多东西,要不还是租一辆车吧?”顾丰年有些担心。


    偏偏他想帮忙,顾老爹却不肯,满口说:“你爹我力气大,扛着走一天都没事。”


    自打伤势痊愈后,顾老爹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好,甚至比受伤之前还强壮,心底觉得人参真没白吃,效果极好。


    甚至都想好了,等往后家中银钱宽裕,他就多买几根人参存着,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尤其是小儿子读书费脑子,最应该多吃人参。


    顾丰年并不知道爹已经给他安排上人参,坚持道:“爹,那你分我一个包袱,哪有你们俩扛东西,我却空着手的。”


    顾老爹想了想,将其中一个小包袱塞给他:“那你就拿着这个。x”


    “爹!”顾丰年无奈,这么轻飘飘的也算拿着东西?


    他索性翻出书箱,直接背起来,就这王氏还心疼:“书箱多重啊,要不娘替你背。”


    顾丰年不肯:“咱们快走吧,码头上人可真多。”


    心底笑着说:【小九,我爹娘这么宠孩子,我都要被宠坏了】


    【我看宿主乐在其中。】009吐槽。


    顾丰年晃了晃小脑袋:【那是,爹娘爱我才疼我,我心底高兴,而且我这么聪明也不会被宠坏。】


    三人刚走出去几步,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爹,娘,丰年,这儿!”


    顾丰年望过去,惊喜喊道:“三哥!”


    顾惊蛰不但来接人,还驾着一辆马车,车比陈家的更好,一看就知道富贵。


    他三两步上前,用力拍着弟弟的肩头:“好家伙,你可太争气了。”


    “别这么用力拍你弟弟。”顾老爹提醒。


    顾惊蛰哈哈一笑:“你们快上车,行李也放车上。”


    说着已经伸手接过去,后头有两个仆人连忙上前,顾家人这才发现顾惊蛰不是自己来的,居然还带着俩下人。


    顾老爹王氏都有些不自在,顾惊蛰直接把他们都拉上车。


    马车宽敞,顾家四个人都坐得下。


    一上车,顾惊蛰就搂着弟弟满口夸赞:“丰年才八岁就能来参加府试,就算菰城府都挑不出几个来,这可太给我长面子了。”


    “你弟弟读书就为了给你长面子啊。”王氏冷哼,对儿子还有些意见。


    顾惊蛰也不生气,笑哈哈说:“给老顾家长面子,咱家祖坟要冒青烟喽。”


    “爹,娘,我跟雯雯说好了,这次你们就住汪家,丰年只管考试,其他都有我呢。”


    一听这话,顾老爹连连摇头:“不行,你让马车往老四那边走。”


    王氏也说:“哪有住别人家的道理,我们还是住老四那里方便自在。”


    顾惊蛰眉头一皱:“爹,我也是您儿子,你咋还客气上了,老四铺子小,后头那屋子也小,哪儿住得下你们四个人,再说了,他铺子还得做生意,白天吵闹影响丰年读书。”


    他最知道爹娘关心什么,果然,一听这话,顾老爹两个都犹豫起来。


    顾丰年却知道爹娘的心思,答应儿子入赘是一回事儿,借住在汪家又是另一回事儿。


    汪家家大业大,肯定不介意他们过去借住,但住进去后老俩口肯定束手束脚浑身不自在。


    顾丰年主动开口:“三哥,我不怕吵,外头声音再大也不影响我看书。”


    顾惊蛰见他也反对,顿时苦了脸:“丰年,你三嫂人很好,汪家人都很好相处,不会给你们脸色看的。”


    “早前接到家中报喜的信,我老丈人就说等你来菰城府备考,一定得住到家里来,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方便的,就当自家一样。”


    顾丰年笑着解释:“三哥,我知道三嫂和汪伯伯的真心,也相信我们住进去,他们肯定用心照顾。”


    “只是汪家富贵,我们又是从乡下来的,习惯总是不太一样,倒不如住在四哥这头自在。”


    不等顾惊蛰继续劝说,顾丰年反问道:“难道三哥觉得我被吵一吵就考不上,那肯定是我学识不够扎实。”


    顾惊蛰虽然早前就知道爹娘不会同意,可现在弟弟也不答应,心底顿时失望。


    再一想,又觉得弟弟说的也有道理。


    汪家富贵,妻子跟老丈人也好,可人多嘴杂,难免有些仆人不知趣给爹娘丰年脸色看,到时候反倒是闹得不好看。


    心中一转,顾惊蛰还是答应了:“好吧,那我先送你们去四弟那边,不过你们若是住不开可一定要说,屋子你三嫂都收拾好了。”


    顾丰年笑了笑:“等我们安顿好,我再上门拜访汪伯伯夫妻和三嫂。”


    说定了这事儿,顾丰年撩开帘子往外看,果然看到一个更加繁华的菰城府,光是城墙都比吴山县高大三四倍。


    顾惊蛰心底失落,但很快调整好,眉飞色舞的解说起来,兄弟俩凑在一起说话,倒也亲热。


    不用去汪家,顾家夫妻忍不住松了口气,又叹息幺儿太懂事,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照顾他们。


    “四弟的铺子在南城,位置虽偏僻了一些,但胜在周围居住的百姓多,所以生意还不错。”


    自打确定入赘,顾惊蛰自然不用在外头跑生意,索性就把铺子全让给了弟弟。


    兄弟俩打拼三年,才终于在菰城府开了这杂货铺子,卖得都是鸡零狗碎的东西,但生意也还不错,主打一个薄利多销。


    顾丰年探出头去看,果然这块比之前冷清一些,没那么热闹。


    蓦的,他惊喜喊道:“四哥!”


    站在铺子门口探头探脑的,可不就是顾立秋。


    他一听见声音就跑出来,脸上满是惊喜:“爹,娘,丰年,你们到了!哎,早知道我就该去接的。”


    顾立秋如今自己做生意,连个小二都没有,又不知道顾家人具体什么时候到,时间反倒是没有三哥自由,没法一直在码头上等。


    “生意重要,哪能动不动就关门,人一看你老关门就不来买了。”顾老爹笑着说道。


    顾立秋憨憨一笑,见三哥直接把人送过来,就知道爹娘肯定不愿意去汪家。


    之前兄弟俩商量时,顾立秋就说过爹娘不会答应,偏顾惊蛰不听想试试。


    “快进来,屋子我都收拾好了,隔出两个屋子,爹娘跟我住一间,丰年自己住一间,丰年的屋子靠后头更安静,这样不会影响你看书。”


    顾立秋伸手就开始搬行李。


    “放着让他们拿,我们先进去,让爹娘也坐下来歇一歇。”顾惊蛰招呼。


    等走进铺子,顾丰年四下环顾,发现铺子确实不大,至少还没有吴山县那个杂货铺子大。


    不过东西倒是很齐全,整理的整整齐齐,什么都有。


    顾立秋抓起一把葡萄干就往他手中塞:“丰年,尝一口甜甜嘴,看到想吃的只管自己拿。”


    顾丰年往口中丢了一颗,还真挺甜。


    顾立秋也是早就做好准备,他这铺子后头连着院子,但院子不大,统共就一个屋子,一个厨房间,几步路就走光了。


    唯一的屋子被隔开,外头摆着两张床,里头不但有床,还弄了个书桌,看着还大一点,只是采光差一些。


    顾丰年忙道:“四哥,你们三人怎么睡,不如你跟我一起睡吧,咱们兄弟不碍事的。”


    “那可不行,我睡觉打呼噜会吵着你休息。”顾立秋不答应。


    顾老爹也说:“我们上次来也这样睡,睡得很香,你不用担心。”


    王氏已经将行李打开收拾起来,铺盖卷都是自家带的,睡着更舒服。


    顾丰年摸了摸鼻子:“你们这般兴师动众,我倒是要不自在了。”


    “这有啥,我们又不是讲究吃住的人,只要你能安心读书就好。”


    王氏转了一圈,又说:“里屋虽然安静,但太黑了,白天都得点着灯,多伤眼睛。”


    顾惊蛰就趁机说:“爹,娘,不如还是住我那儿,比这儿敞亮。”


    结果夫妻俩都没搭理他,顾老爹仰头看了看,说:“可以在上头开个窗,晚上盖上就行。”


    “我来,就一会儿事情。”顾立秋暗怪自己想的不够周全。


    一会儿功夫,倒是忙得热火朝天,顾惊蛰见他们铁了心不去,只能跟着弟弟一起忙起来。


    “有人在吗,老板,今天还做生意不?”外头有人喊道。


    顾老爹推了推顾立秋:“你去忙,这儿交给我们。”


    又开始赶顾惊蛰:“你也回去忙,我们又不是没手没脚,不用你盯着。”


    顾惊蛰便开口:“爹,娘,你们不肯过去住就罢了,我不勉强,但待会儿总得去吃顿饭吧,你们儿媳妇早就准备好了,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了一大桌。”


    顾老爹想了想,毕竟是亲家,丰年也没见过嫂子,总得去一趟的。


    “那我们待会儿自己去,你先回去知会一声,免得他们等急了。”


    顾惊蛰这才答应离开。


    人一走,王氏就叹气:“老四这儿小是小了点,到底是亲儿子更自在,想打想骂都可以,去了汪家哪儿行啊。”


    顾老爹十分赞同:“不说别的,到处都是丫鬟小厮,我瞧着也不自在,处处都怕被人笑话。”


    顾丰年听懂了老俩口的话,笑着说:“爹,娘,你们是汪家女婿的亲爹亲娘,不管做什么没人敢笑话,谁要是敢,你们直接告诉三哥,他会收拾。”


    王氏不赞同,撇嘴道:“脸上嘴上不笑话,心底也笑话,咱们两家差太多了。”


    至今,王氏还是觉得齐大非偶,老三现在看着好,以后不一定能x好。


    不过夫妻俩有默契,都没在顾丰年跟前说这事儿。


    王氏笑着说:“不过现在好了,咱家丰年八岁就来参加府试,谁敢笑话。”


    顾丰年立刻表示:“娘,等我考中秀才,考过举人,将来考上进士当了官,您就是官太太,谁都不敢笑话你,脸上心里都不敢。”


    王氏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顾老爹提醒:“别光顾着高兴了,收拾收拾行李,待会儿我们过去吃饭总不能空着手。”


    “我早就准备着呢,找出来就是。”王氏笑道。


    夫妻俩刚收拾停当,汪家就派了马车来接。


    顾丰年跟着爹娘拜访汪家,这才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人间富贵。


    第5


    第62章


    这头顾惊蛰回家报信,得到消息,汪雯忍不住皱了眉头:“公婆和六弟为什么不愿意来,是不是怕汪家怠慢?”


    “惊蛰,你可告诉公婆了,爹娘都是极欢迎的,早早让我收拾好屋子,还说等他们来了要好好招待呢。”


    顾惊蛰笑着安慰:“怎么会,你还不知道我爹娘,他们对你满意的很。”


    “那为什么不住过来,这边也更宽敞。”汪雯拧了眉头。


    顾惊蛰知道妻子是个敏感多思的性子,柔声安慰道:“汪家再好,爹娘总怕不自在,毕竟四弟是亲儿子,他们想打想骂多痛快,可对咱们可不行。”


    不等汪雯说话,顾惊蛰更是说:“你瞧着吧,以后四弟要是娶了媳妇,我爹娘肯定也不乐意住过去,怕有矛盾。”


    汪雯听公婆不是针对自己,缓缓松了口气,却又说:“可四弟那边这么小,六弟哪能安心读书。”


    “别的考生这时候闭门苦读,恨不得一点声响都不许有,会不会耽误了他?”


    顾惊蛰笑起来:“别人不行,六弟肯定可以,等你见了他就知道了,那小子鬼机灵的很。”


    汪雯经常听他提起家中兄弟姊妹,对这位八岁就通过县试,还拿下县案首的六弟很是好奇。


    想了想,她站起身:“那我再去厨房看看,可不能让爹娘弟弟们受到冷落。”


    看得出来,他们夫妻俩感情是极好的,汪雯也是真心想接待公婆。


    去厨房仔细叮嘱过,汪雯才放心,回到屋里头又忍不住叹气:“惊蛰是入赘的,公婆肯定因为这个不喜欢他,也不愿意住进来。”


    丫鬟连忙安慰:“小姐哪能这样想,姑爷都说了,亲家公亲家母开明的很,不反对他入赘的,上次办婚事的时候也对小姐您满口称赞。”


    “小姐,其实他们不住进来也好,远香近臭,牙齿舌头还有磕磕碰碰的时候呢。”


    “您不如多去看几趟,多送一些汤汤水水过去,亲家见您这般用心,肯定高兴。”


    汪雯一想也是,她性子柔弱,虽然是真心欢迎,但一想到要跟公婆相处,心底紧张发憷。


    如今知道他们不来,失望的同时还是松了口气,心底又觉得自己不应该不孝顺。


    若是顾家夫妻知道老三媳妇的想法,大概就理解汪家为什么让顾惊蛰入赘。


    实在是女儿性子太弱,敏感多思,是个立不住的。


    汪老爷看中顾惊蛰精明能干,却又家境单薄,对女儿也有几分真心,进门之后不会欺负女儿,比菰城府那些都合适。


    顾惊蛰进门已经快两个月,汪老爷对他千万个满意,对顾家也很殷勤。


    更难得顾家竟然还出了个读书人,因此,汪老爷特意叮嘱要好好招待,马车都是用了最好的去接。


    顾丰年坐在马车上,不禁感叹车子走的稳当,确实是比自家的牛车强。


    顾立秋怕弟弟第一次来紧张,低声解释道:“汪家虽然富贵,但因是商户,所以也在南城,距离不算远,马车走一盏茶时间就该到了。”


    从车窗望出去,道路两旁的民居慢慢变少,房屋都变得体面起来。


    王氏见儿子一直往外看,笑着说:“我头一回过来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心想汪家好大的富贵,怎么门面看着反倒是普普通通,等进去才知道别有洞天。”


    她说的是这一带都是富户,但家家户户门槛儿不高,而且都是悬山顶,也就是两面坡,山墙不封顶,屋檐伸出,而且屋顶上都没有脊兽,乍一看不是很风光。


    顾丰年想到大周律例,解释道:“应该是律法对商户的限制,所以门槛不能太高,也不能用硬山顶,门口也不能放石狮子,不然就是僭越。”


    顾立秋很是赞同,点头道:“可不是,我也是进了城才知道有钱都不能花。”


    “那咱们吴山县城陈家门口为啥有大狮子?”王氏奇怪的问。


    顾丰年就解释:“陈家虽然也是商户,但旁支有人考中功名,所以摆上石狮子也可以。”


    当然,这个是建立在民不举官不究的情况下,吴山县是小地方,没有人讲究这个,若是真查起来,陈家也得撤掉。


    “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怪不得大家都想读书考功名,还是当官面子最大。”顾立秋哈哈笑道。


    顾丰年又说:“其实我朝对商户限制已经变少,若是前朝,商户子弟永远都无法科举,且对所用木料,所穿衣裳都有限制。”


    “怪不得呢,我说门外头看着普普通通,一进门却好大的富贵,亲家公亲家母也是满身绮罗绸缎。”王氏心想还是儿子懂得多。


    忍不住笑着说了句:“等丰年出息了,咱家门口也摆两个石狮子威风威风。”


    顾老爹笑着摇头:“你也想太远了,别说这些了,快到了。”


    马车刚停下,外头就传来顾惊蛰的声音:“爹,娘,四弟六弟,快下来。”


    顾丰年跟着下车,第一眼便瞧见一位容貌娟秀的女子站在三哥身后,脸上盈盈笑着,这应该就是他家三嫂。


    “爹,娘,四弟六弟,快请进。”汪雯也跟着欢迎。


    顾老爹夫妻都带上笑容:“哪儿要你们出来接,门口风大,可别吹着了。”


    顾丰年跟着四哥喊了嫂子。


    话音刚落,汪雯便笑着说:“六弟我还是第一次见,果然长得玉雪可爱,一表人才,怪不得能考中县案首,将来必定很有出息。”


    又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六弟,这是三嫂给你的见面礼,预祝六弟府试高中。”


    “多谢三嫂。”顾丰年被夸得脸都红了。


    顾丰年脸红,顾家人却爱听,汪雯一番夸奖更是让顾家夫妻笑容满面。


    屋里头,汪家夫妻也早早等着,见面又是一番客套。


    汪老爷特意将顾丰年叫到跟前来细细打量,心想顾家本是农户,居然还出了个读书人。


    再看顾丰年虽然年幼,脸上还肉嘟嘟的,却已经有几分读书人的风度,心底很是羡慕。


    “听说这孩子争气,八岁就考中了县案首,实在了得。”


    汪老爷又拿出一份礼物:“这是伯伯给你的贺礼,长者赐不敢辞,快收下吧。”


    汪夫人也笑着说:“我也有,不为别的,我就喜欢会读书的孩子,等将来惊蛰雯雯多生几个,若是能像他们小叔叔就最好。”


    倒是把新婚夫妇闹了个大红脸。


    饭还没吃,顾丰年倒是收了一堆礼物。


    汪家有心好好招待,顾家人又客客气气,一顿饭倒是吃得宾主尽欢。


    等顾惊蛰夫妻送他们出门,汪老爷忍不住感叹:“那孩子看着还一团稚气,没成想居然考过了县试,若是这次能考过府试,就是童生了。”


    汪夫人摇了摇头:“县试容易,府试却难,到底年纪太小了点。”


    “年纪小就是本钱,今年考不中,多考几次总是能考上,若是能中一个秀才举人,将来想想办法,也能当个小官。”


    汪老爷说不出的羡慕,他只有一个女儿,将来孙子还不知道会不会读书。


    按照大周的律法,他孙子辈就可以科举,不过这些年侄子没少生侄孙,也有送去读书的,无一例外都不成器。


    汪夫人却想到另一码事:“要是顾家小六考上了功名,会不会怪惊蛰入赘丢面子?”


    她觉得读书人最要面子,指不定真的会,立刻担心起来。


    汪老爷摇头:“怎么会,顾家都是本分人,今日你也见了,他们兄弟感情好也亲近,不至于。”


    “顾丰年若是能出息,将来对惊蛰只有好处,咱们能帮忙的地方多搭把手。”


    顾家人离开汪家门,依旧是坐着汪家的马车回去。


    一到家,王氏就长长吐出一口气,忍不住说:“亲家虽然热情,但我总不自在。”


    “娘,不只是你,我也不自在,那么大的桌子那么多x饭菜,规矩也多。”顾立秋笑道。


    王氏想了想,觉得自己方才那话不妥当,又解释:“不怪人家,是我自己没见过世面,心底总是发虚,哎,大户人家规矩多。”


    顾老爹倒是说了句:“这才哪儿到哪儿,真正的大户人家光进门就有一百个规矩,那才叫繁琐。”


    “哈哈,幸好这样的人家,咱家也搭不上边。”王氏笑起来。


    顾立秋却说:“那可不一定,万一丰年一路高中,他日中了状元,成了皇帝女婿,公主的规矩肯定最多。”


    顾丰年都无语了:“四哥,你可真敢想。”


    “这有啥不敢的,做梦又不要钱。”顾立秋哈哈笑。


    顾老爹没好气的拍他后脑勺:“别胡咧咧,传出去被人笑话。”


    “我就在家说说,出门哪儿会胡说八道,爹你放心吧。”顾立秋保证。


    一家人也累了,收拾停当很快回屋休息。


    在三人的坚持下,顾丰年还是一个人睡一屋,顾立秋赌咒发誓能睡好,还说弟弟再说的话,他就去睡铺子里。


    顾丰年见屋子小是小了点,但他们确实能睡得下,只得答应。


    很快,屋里头只剩下四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宿主,汪家富贵,你羡慕吗,想要吗?】009问。


    顾丰年翻了个身:【别叨叨,我要睡觉了,睡醒了什么都有。】


    009哼哼两声不吭声了。


    半夜里,王氏生怕儿子到陌生地方睡不着,偷偷进去看了一趟。


    “睡得跟小猪似得,香得很。”回来对顾老爹说。


    顾老爹也安心了:“心大好,心大在哪儿都能睡得好,睡得好精神就好,精神好考得就好,咱也能安心。”


    第二天一早,顾惊蛰先醒了。


    他习惯早点醒来,一大清早先整理货物再开门。


    结果他刚起身,顾老爹王氏也走出来:“爹,娘,你们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顾老爹撩起袖子:“你娘去做饭,我给你帮忙。”


    顾惊蛰忙道:“哪能让你俩干活,就这么点事情,我一个人就能弄好。”


    “两个人还快点。”顾老爹可闲不住。


    趁着搬货的当头,顾老爹还问了问最近生意怎么样,哪些卖得好,还有没有人上门欺负之类的事情。


    结果刚忙一会儿,顾丰年也出来了,自觉的加入进来。


    顾立秋回头一看,六弟小小的个头还没货物高,正扛着往里头走,立刻脸色大变。


    “丰年,赶紧放下,小心伤了手。”


    他三两步上前,一把抢下来,摊开他的手掌仔细看:“幸好没受伤,你这双手是要写字的,怎么能搬货,这多重啊,万一受伤咋办。”


    顾丰年一脸无语:“四哥,这也不重,你能干,爹能干,为什么我不能。”


    顾老爹听见动静过来,十分赞同顾立秋的话:“你是读书人,用不着干这个,再说了,就这么点东西都不够我们俩搬,哪儿用得上你。”


    顾立秋更是说:“要是三哥知道你住这儿还得干活,还不得锤死我。”


    “你要闲着没事儿干,不如回院子里读书,这真用不上你。”


    顾丰年被亲爹四哥推进去,很不乐意:“平时我早晨起来就要锻炼身体,这儿也没法跑步,搬货也能算。”


    “那你就在院子里蹦蹦,蹦着还能长高。”顾老爹最知道儿子在意什么,还说:“你骨头还没长好呢,搬货压个头,容易长不高。”


    顾丰年只能耷拉着小脑袋回到后院。


    王氏听见动静就笑,招了招手让他过去,结果顾丰年过去就被塞了一口鸡蛋。


    “娘!”顾丰年更无奈了,都把他当小孩儿看。


    “你们这样会把我宠坏的,以后我都不爱干活了。”


    王氏理直气壮的说:“读书人本来就不用干活,你只要好好读书就行,家里这么多人,活谁不能干,乖,马上就能吃早饭了,你先吃个鸡蛋压压饿。”


    最后顾丰年啥忙也帮不上,只能回屋读书。


    以前在家的时候,顾丰年就觉得爹年哥嫂把他照顾的太好,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把抓,几乎就没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但当时他白天读书,晚上补课,早出晚归体验不明显。


    如今到了菰城府,铺子就巴掌点大地方,顾丰年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就凸显出来。


    四哥做生意,顾老爹给他帮忙,王氏负责洗洗刷刷做饭洒扫。


    顾丰年只有读书,王氏恨不得连洗脚水都端到他屋里头。


    但凡他饿了渴了抬头甩一下胳膊,王氏都要问一句:“怎么了,要不要娘给你拿点吃的歇一歇?”


    顾丰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关心带来的压力。


    他心底觉得爹娘比他还要紧张,所以才会这般慎重,劝说了几次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接受。


    小孩儿一脸严肃的练字,练完了,就在心底叹气:【只是一次府试,爹娘太重视了,生怕我累着。】


    【所以宿主要加油努力,否则这次不行,以后还得经历。】


    顾丰年幽幽叹气,握紧拳头坚定了一次考过的心。


    不只是顾家三人,汪家也关心的很,顾惊蛰时不时往这边跑,汪雯更是隔三差五送来吃的喝的,将小叔子当猪在养。


    府试备考半个月,顾丰年多吃少动勤读书,小脸都圆润了一大圈。


    顾丰年觉得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会胖成一颗球,看不到首尾的那种。


    幸好,府试如约而来。


    府试规矩跟县试差不离,但由知府主持,还需多一位廪生作保。


    顾丰年站在考场之外的时候,再次在心底感谢沈先生,若不是沈先生帮他搞定了这些,他想参加都难,尤其是相互结保,大家都谨慎的很。


    凌晨时分,在爹娘三哥四哥牵挂的眼神中,顾丰年排队进场。


    王氏一次次往门口看,忍不住说:“哎,这么多人,比咱们县城的人都多。”


    府试针对的是整个菰城府的考生,乌压压全是人头。


    只有通过府试,才算童生,才能继续参加院试,一年年积累下来,每年府试的人数不断上升,确实比吴山县参加县试的考生多。


    顾老爹心底也担心,但还是安慰妻子:“幸好现在四月份了,不冷不热,比县试强。”


    王氏一想也是,县试那时候多冷啊。


    再一想,这么冷丰年都能考过,现在暖和了更没问题。


    考生依旧需要再考场之外集合,然后经过严格的点名、认保、搜检后,方可入场。


    等顾丰年按着自己的考引坐下,天色都已经大亮。


    出发之前,沈先生也曾对顾丰年提过这位菰城知府,不过沈家何家都远在吴山县,对知府了解不多,只知道年纪不大,颇为强干。


    顾丰年一直保持着垂眸姿态,这次他的座位靠后,并非堂号,距离远也没看清知府长相。


    府试连考三场,与县试一样黎明开始,日落结束,每一场单独出成绩,考过才能参加第二场。


    锣鼓声响,府试正式开始。


    顾丰年这才微微抬头看向巡场官手中的考题,目光微微一凝。


    果然,跟县试相比,府试难度大大提升,怪不得沈先生说科举越是往后,越是困难,不可同日而语。


    县试中,四书五经多是默写读背,只要能熟读背诵且通晓文义,基本都能通过,考的是一个基础扎实。


    到了府试,更多了阐发义理,虽然还是围绕着四书五经,但更为灵活变通。


    【小九,我得感谢你的存在,否则哪有这样好的机会】


    曾经年幼的顾丰年不懂009意味着什么,现在他却明白了,光是一个随身课堂,就让他拥有了比常人多许多倍的时间。


    更别说009时不时兑换出来的东西,自打服用了那颗药丸子,顾丰年就没生过病。


    【宿主知道就好,系统的存在具有无可替代性,你要好好珍惜。】


    顾丰年微微勾起嘴角:【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先生,还有世界上最好的小九,若还不能考中,实在是对不起你们的期望。】


    真心实意的道了谢,顾丰年一边磨墨,一边在心底打草稿。


    内堂中,丁知府将将四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贵为一地知府很有威严。


    他目光沉凝,从堂号那几个考生身上扫过,又往后一扫,脸上并无多余表情。


    等考试进行到一半,便有考生举手示意。


    丁知府冷眼撇过,转头便说:“两个时辰都坐不住,太过轻浮。”


    如果顾老爹能进府衙,定能一眼认出来丁知府身后的人,正是当初吴山县知县,现在菰城府的礼官吴大人。


    当x初吴大人靠着难民,跟丁知府搭上关系,升迁后便成了一位礼官。


    虽并未负责要紧事务,但礼官负责祭祀登记,文书处理和科举事务,也是一个油水丰厚的地方,吴大人很满意。


    因此,丁知府一开口,吴大人便顺势说:“既知道是参加府试,就该早做准备,现在被盖了黑印也不冤枉。”


    心底知道这一场府试种,但凡起身被盖了黑印的,怕是一个都过不了。


    丁知府没继续说,略坐了一会儿才道:“走,一起去看看。”


    吴大人自然紧紧跟随。


    两人脚步一前一后,丁知府扫一眼,若是字写的好,他就会停留一瞬。


    吴大人却不敢多看,心思都在丁知府身上,希望从他的态度中看出一二,稍后也能按照丁知府的心思阅卷。


    很快,两人就走到后半段。


    顾丰年年纪小,但练字时间不少,沈先生屡次强调一手好字的作用,顾丰年对此自然也上心。


    更难得的是,系统随身课堂提供的练字老师和机会,可是融合了许多名家传承。


    虽然还有手臂无力的问题,但已经初具风骨。


    丁知府自己写的一手好字,还被圣人夸过,所以格外青睐字好的考生。


    路过顾丰年的时候,他果然多停留了片刻。


    只这个细微差别,吴大人便记住了,再看那考生猛然想起,这还是他任职过的吴山县人。


    绕了一圈,丁知府就回堂屋坐下。


    身边多了两个参观的人,对顾丰年并无影响,他还在认真答题,绞尽脑汁想构思的更好一些,增加自己考中的机会。


    殊不知堂屋之内,丁知府忽然问起:“我记得你以前在吴山县任职,吴山也算文兴之地,可有一二出挑的?”


    吴大人笑了笑:“吴山毕竟偏远,比不得菰城繁华,更没有凤章书院这种文人圣地,前两年倒是有一两个考中举人的,但也不多。”


    丁知府点头,他其实对下属县很了解。


    每年整个菰城府能中秀才举人的,菰城府本地人都要占掉一半,这一半里头,大部分都在凤章书院读过书,可见一斑。


    但作为知府,丁知府是很不喜欢当地有个举足轻重的书院,动不动就跟自己扳手腕。


    “不过……”


    吴大人太了解这位上司,继续说道:“不过这次考前,下官看过礼房报考名单,从中看到一位考生年仅八岁,想必是有些真才实学。”


    丁知府一听果然满意,难得夸了句:“八岁,莫不是方才那孩子,别的不提,一手字确实写的不错,是下了苦功夫的。”


    临了又说:“若是他这一场能过,第二天提到堂号,让本官亲自看看能耐。”


    吴大人心知,这话的意思是顾丰年第一场必过,至于后头怎么样,就看丁知府的心思了。


    他抬头往外看去,想到顾丰年才八岁,忍不住想起自家大儿子来。


    当年天杰也是自小聪慧,十五岁就中秀才,十八岁已是举人,如今正在京城赶考。


    算算时间,京城那头会试也该放榜了,也不知道儿子有没有考中。


    吴大人牵挂着儿子,倒是忍不住对顾丰年也多了两分善意。


    第5


    第63章


    府衙外头,顾老爹王氏坐立难安,恨不得长出一双透视眼,好能看到里头的情况。


    “爹,娘,不如你们去旁边馄饨摊坐坐,吃口热乎的,我们在这儿守着就好。”眼看日头西斜,顾立秋开口提议。


    顾老爹不肯走:“我不饿,等丰年出来再吃。”


    “是啊,丰年还没出来,我们俩哪儿吃得下,过去也坐不住。”王氏很赞同。


    顾立秋拿他们没办法,还是顾惊蛰开口:“爹,娘,府试得考一整天,连着考三场,你们总不能一直不吃不喝在外头守着,要是坏了身体,弟弟出来反倒还要担心你们。”


    “赶紧的,咱们换班吃饭,保证不会错过时间。”


    听了这话,顾家老夫妻一想也是,不能因为担心儿子,反倒是让儿子跟着担心。


    到底是去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不过来去匆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们俩在这儿等着就好,你们该做生意做生意,该开店就回去开店。”顾老爹赶他们走


    顾惊蛰哈哈一笑:“知道弟弟要参加府试,家里老丈人丈母娘和雯雯都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这几天我不回去都成。”


    顾立秋更是说:“这可是六弟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哪儿还有心思开店。”


    最后四个人谁也奈何不了谁,都在外头守着。


    不少考生亲人都这般,但凡能守在门口,就不肯走远一步,人多了,陆陆续续便有相识的凑在一起说话。


    顾老爹听他们提起府试,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听。


    “你们说此次府试案首会是谁?”


    “我看肯定是张公子,他在菰城府也是有才名的,上个月那首诗十分厉害。”


    “作诗算什么正经本事,我觉得童公子才厉害,他可是凤章书院出来的。”


    “说起凤章书院,此次下场的人好像不少。”


    凤章书院?顾老爹想到上次来菰城府,汪家也曾提过这名字。


    他转头拉住儿子,低声问:“凤章书院是不是很厉害,自打来了菰城府,三天两头听人提起。”


    顾惊蛰点头:“爹,这么说吧,咱们菰城府但凡能考上功名的,十有八九都是出自凤章书院,您说它厉不厉害。”


    这话让顾老爹皱眉:“竟是这般能耐,哎,都是我们耽误了丰年。”


    顾惊蛰趁机说:“丰年若是能顺利通过府试,到时候我找老丈人想想办法,也许能把他送进去读书。”


    “真的?”顾老爹听了十分激动,“亲家公能愿意帮忙吗?”


    “丰年若能考中,老丈人肯定愿意。”顾惊蛰还是很知道汪老爷的脾气。


    王氏倒是忧心忡忡:“去凤章书院读书,那岂不是得留在菰城府,丰年能照顾好自己吗?”


    “怕什么,到时候让他住汪家,让他三哥三嫂照看。”顾惊蛰笑道。


    顾立秋也说:“爹,娘,我一个做小买卖的也听过凤章书院,着实了得,听说还出了许多大官,丰年要能进去肯定更出息。”


    又说:“要是您二老不放心,索性一块儿搬过来住,儿子养你们。”


    顾老爹王氏对视一眼,真有些心动起来,毕竟谁照顾着顾丰年,都没有自己照顾安心。


    “等考完再说吧,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顾老爹暂时做不了决定。


    既然起了送儿子去凤章书院的心思,顾老爹听得更加认真,试图得到更多信息。


    听了一会儿,顾老爹又有些不服气:“他们怎么都觉得案首会是凤章书院的书生,就不能是别人吗?”


    王氏也不服气,但又怕被别人听见,压着声音说:“就是,肯定是他们都没见过咱幺儿,不知道他的厉害,哼,走着瞧。”


    顾惊蛰顾立秋对视一眼,苦笑起来。


    爹娘不知道凤章书院的厉害,他们都是知道的,在菰城府,谁敢跟他们扳手腕。


    虽然作为哥哥,他们也觉得自家幺弟厉害,八岁就能参加府试,但在菰城府久了,心底还是觉得顾丰年即使能考过,也是很难拿到案首。


    考场外已经有人开了赌局,押谁是案首。


    无一例外,能被人押成案首的,几乎都出自凤章书院,有一二不是的,也是成名已久,在菰城府有些名头的考生。


    “这还能设赌局?”顾老爹惊讶的问。


    顾惊蛰解释:“只是玩玩,民不举官不究,但不能摆在台面上。”


    “怎么都没有人押弟弟,不行,我得去押一把,不能让咱弟弟丢份子。”顾立秋跳下车就要过去。


    顾老爹赶紧把他拽住:“别去,押不中丢人,押中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亲人押的,容易惹出乱子来。”


    顾立秋只能遗憾放弃,对此很有几分耿耿于怀。


    很快,顾立秋就顾不上赌局了,府衙终于打开,府试第一场正式结束。


    “丰年,这儿!”顾立秋扯着大嗓门喊。


    顾丰年仗着人小灵活,迅速钻到亲人身边:“爹,娘,三哥四哥,是不是等很久?”


    “不久不久,刚才我们还去吃了一顿,压根不费事。”顾老爹笑道。


    王氏一把拉住他:“考试累不累,渴不渴,快上车吃点东西歇一歇。”


    顾惊蛰顾立秋也是七嘴八舌的关心,但四个人都没问考得怎么样,怕问了让弟弟紧张,反x正明天第一场就能出成绩。


    顾丰年再一次享受到了皇帝待遇,一日考试的疲乏都散了。


    他主动说起此次府试:“考题比县试难很多,但我都答得上来,不过具体考得怎么样就得看阅卷考官的心意了。”


    “能答上就好,咱不提这个,考完就好好休息。”顾老爹笑道。


    顾丰年见一家人都围着自己转,不得不开口:“爹,要是这一场能过,下一场你送我考试,三哥四哥不必跟着,娘也留在家中吧。”


    一听这话,顾家人立刻就要反对。


    还是顾老爹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你说的对,总不能因为考试就耽误开店。”


    “他娘,你留在家中做饭,这样丰年回家能有一口热乎的,送考不需要这么多人。”


    王氏一听热乎饭,还是点头答应了,虽然今天出门前也炖上,回家就能吃,那肯定没有在家操持的丰盛。


    顾立秋还要再说,顾老爹已经开口:“你为了这事儿连店都不开了,岂不是让你弟弟内疚。”


    顾立秋只好答应。


    顾老爹又看向老三:“你也一样,府试前后三场,隔一日考一场,加起来至少也得六天,你总不能啥事儿不干。”


    顾惊蛰很是怨念:“爹,你光说我们,我看你就是想独占接送的活儿。”


    “老子就是想独占,你想咋地。”顾老爹笑骂了一句。


    顾丰年见亲爹安排好,心底松了口气,考试重要,但他不想因为府试影响到兄弟们的日常生活。


    “吃完饭早些睡,明早我去看榜。”顾老爹大手一挥,难得做了一言堂。


    顾惊蛰垂头丧气的回去了,汪雯一看,顿时担心起来:“这是怎么了,莫非六弟考得不顺利?”


    不怪她这么想,顾丰年毕竟才八岁。


    顾惊蛰赶紧解释,将亲爹的话说了一遍,又说:“其实一年就一次府试,哪里就耽误工夫了。”


    汪雯笑起来:“我想爹的意思是,你们都上赶着接送,人多闹哄哄的,反倒是容易影响到六弟,你想啊,要是你做点啥事儿,亲娘兄弟都在旁边盯着,岂不是更紧张。”


    顾惊蛰也知道这个道理:“还是夫人善解人意,我光想着帮忙,反倒是不周全。”


    汪雯就给他出主意:“不如你明日送一些滋补的食材过去,这样六弟吃了也好。”


    事情就这样定了。


    即使顾老爹发了话,但第二天看榜,顾惊蛰还是来了,并且将顾立秋挤下去。


    “四弟,昨天你就没开门,今天还是乖乖在家做生意,别耽误,我陪着爹去。”


    顾立秋能怎么办,只能一脸幽怨的留下来。


    顾丰年难得睡了个大懒觉,吃饱喝足溜达到前头铺子里,一看,他家四哥嘴角都耷拉着。


    “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顾立秋幽幽的看着他:“县试的时候,大哥二哥去看榜,府试的时候,爹跟三哥去看榜,就我没看过,我也想去看发榜。”


    顾丰年想到上次看榜时的人山人海,不明白这有啥好看的。


    他轻咳一声:“要不我帮你看店,你只管去。”


    “那不行。”顾立秋赶紧摇头,“要是我敢让你看店,爹娘还不得骂死我。”


    顾丰年却生出几分兴趣来:“四哥,你教教我呗,我还从来没试过开店做生意。”


    “可别,你是读书人,哪能做这些。”


    “读书人就不是你弟弟啦,哥哥能做,弟弟也能做。”


    顾丰年使出撒手锏,搂着顾立秋的胳膊撒娇:“哥,你就教教我吧,我看着就觉得很有意思。”


    顾立秋熬不过他,只能说:“做生意得先知道价格,这么多东西,光记价钱就得好久,你哪有这个时间。”


    “那你说一遍,看我能不能记住。”顾丰年笑着说。


    顾立秋心想,这么多货物,价格各有不同,甚至称重的单位也不同,当初他来菰城府讨生活,在人家店里头干了一个月才勉强都记熟。


    被弟弟缠的没办法,顾立秋就开口说了一遍,临了又说:“记不住也正常,东西太琐碎了,反正你也不用干这个,快回屋读书吧。”


    哪知道这时候进来个客人,指着枣子问:“枣子什么价格,不同枣子价格一样吗?”


    不等顾立秋回答,顾丰年就熟练开口:“上好的红枣一斤五十文,略差一等的一斤三十文,最便宜的这种一斤二十文。”


    “蜜枣黑枣贵一些,里头都有糖,得卖到一百文一斤,不过味道也更好,老人孩子吃着补身体。”


    “客人您想要哪种,或者每样都来点尝尝味道?”


    顾立秋看得目瞪口呆,一直到客人离开都合不拢嘴:“你,你都记住了?”


    顾丰年点了点头:“四哥刚才说过的,我都记下来了,卖东西确实有门道,一样东西居然还分出七八种价格来。”


    顾立秋不禁咂舌,像是不认识弟弟一般左看右看。


    “四哥!”顾丰年无奈。


    顾立秋哈哈笑,又说:“哎,我现在算是知道读书人脑袋就是比别人聪明,当初我花一个月才记熟的价格,你听一遍就记得七七八八。”


    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论聪明,我家弟弟是这个,凤章书院都是比不上的。”


    顾丰年哈哈一笑,自谦道:“弟弟聪明,哥哥也聪明,咱家都是聪明人。”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大笑出声。


    王氏听见声音过来,好奇的问:“你俩笑啥呢?”


    顾立秋就把方才的事情一说,还道:“可惜六弟往后是读书人,肯定不会做生意算账,这本事算是浪费了。”


    “这有啥浪费的,做生意哪有做官好。”王氏摇头。


    顾丰年倒是说:“要是将来我真的能当官,到时候肯定也要看账本。”


    说完忍不住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娘,四哥,咱这样说,活像是我以后铁定能当官,太不要脸了。”


    王氏一口咬定:“别人不行,我家丰年肯定可以。”


    等回到后院,王氏弯下腰,在儿子耳边说:“你可是神仙保佑的小金童,别说府试,以后什么院试乡试都能考过。”


    顾丰年也跟着笑起来,他站在院子里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


    【小九,娘很高兴,要是我能考上,大家都会更高兴。】


    009看不上府试:【万里长征第一步,宿主还需继续努力。】


    顾丰年晃了晃小脑袋,努力自然是要努力的,但高兴也还可以高兴。


    日头慢慢升起,王氏一次次走到铺子外看:“怎么还没回来。”


    “娘,要不我去看看。”顾立秋也坐不住了。


    王氏又不同意:“别去添乱,到时候岔开了。”


    幸好,没等多久,顾老爹就连蹦带跳,没有一丝一毫稳重的回来了。


    “考上了,咱家丰年考上了,我看得真真的。”


    “真的呀,太好了,丰年,你考上了。”王氏赶紧往后院跑。


    顾立秋一看,没瞧见他哥:“三哥呢?”


    “我让他回汪家报信去了。”顾老爹满脸乐呵呵。


    顾惊蛰回家报信,倒是被汪雯说了一顿:“你就这样直接回来,爹娘看了多不好,还以为你心里只有汪家呢。”


    “没事儿,是爹让我回来的,说那边用不上我。”顾惊蛰呵呵笑。


    汪老爷听了,果然也高兴,私底下问:“若是能考中,丰年可想在菰城府读书,若能进凤章书院,后头院试更加顺利。”


    顾惊蛰没有一口答应,只说:“还是等考完再问问,爹您也知道,我这弟弟虽然年幼,但有主意的很,有时候我爹娘都做不了他的主。”


    汪老爷也不生气,反倒是说:“有主意好,男娃娃有主意才更有出息。”


    顾家汪家都很高兴,丁知府却不是那么高兴。


    只因为榜单一出,果然上头又是一片凤章书院,除此之外只有零零碎碎几个考生。


    丁知府忍不住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菰城府只有这么一个书院。”


    吴大人知道丁知府的心思,低声道:“这些年但凡有出挑的,凤章书院便收罗招揽,即使原本不是他们的人,后来也变成了书院的人。”


    “长此以往,民间不明真相,便以为凤章书院处处都好,一个个挤破脑袋想进去。”


    丁知府冷哼一声:“招贤纳士原属正常,但凤章书院如此这般,怕是有心上效从龙。”


    吴大人心底咯噔一下,想起大儿子离开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圣人已经年过五十,大周帝王寿命都不长,如今皇太子长成,底下弟弟们虎视眈眈,朝中十分不安稳。


    不过储x君大事,吴大人是一个字都不敢提的。


    丁知府也没多说,只圈出几个人来:“下一场让他们坐在堂号。”


    吴大人低头去看,凤章书院的人占了一半,另外一半中,顾丰年赫然在目。


    府试第二场如约而来。


    顾丰年入场后,就得知自己被提到了堂号,得坐在知府眼皮子底下开始。


    有过上一次的经验,顾丰年对此无所谓,施施然坐下等待考试开始。


    在他前后左右,却有人心底不安。


    出自凤章书院的学生,消息灵通一些的,便都知道丁知府不喜欢书院出来的人,这些年府试屡屡打压。


    只是知府是现管,凤章书院胳膊再粗,也拗不过这大腿。


    如今忽然被提到堂号,凤章书院的考生自然心中惴惴不安。


    考题发下,顾丰年依旧是先在心中构思,再开始草稿,最后誊写,安排的井井有条。


    让他颇为奇怪的是,从开场后,知府大人便迈着步子,在他们堂号跟前身后的转悠,竟是一刻都不停。


    丁知府脚步就跟度量过一般,每个考生跟前停留片刻,再往另一个考生身前走。


    路过顾丰年的时候,丁知府眼神转过,从他考卷上一扫而过,并无特殊。


    顾丰年正在写草稿,心思都在答卷上,完全没受到影响。


    殊不知他身旁的凤章考生却暗暗叫苦,知府不但看,还弯下腰来看,呼吸几乎就在他后脑勺上,不发一言,却压力沉重。


    心理素质但凡是差一点的,被吓得手指都在哆嗦。


    这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被提堂号的考生汗渍津津,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老爹瞧见出来的考生一个个脸色难看,心底咯噔一下,以为这一场分外的难。


    等接到儿子,顾老爹见他脸色红润,看着心情还好,才松了口气。


    “爹,你这是怎么了?”顾丰年发现他神色不对劲。


    顾老爹没忍住,说了句:“方才出来好多个考生,脸色都不大好,我还以为这一场分外难,他们都没答上来。”


    顾丰年压根没注意其他人,就说:“我觉得还好,不算很难。”


    “别人觉得难,你觉得不难,那咱肯定能过。”顾老爹听了很是高兴。


    另一头,凤章书院考生回到家,一个个忍不住抱怨起来。


    “丁知府肯定是故意为难,要不然为什么把凤章书院成绩最好的考生,全给拉到了堂号,他这是公报私仇。”


    家里人只能劝:“就算是咱也只能忍着,丁知府这么做合情合理。”


    毕竟知府大人有提堂号的权力,而且他提的堂号,也不都是凤章书院的人。


    要说故意为难,丁知府也并没有,这事儿闹不出风波来。


    被选中的人只能暗暗叫苦,就连书院知道了,也只让他们调整好心态,认真考试,不要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影响。


    一句莫须有,就足以证明书院的态度,绝不会因为他们几个跟丁知府硬刚。


    丁知府与凤章书院的官司,顾丰年一无所知,这种事情,就连汪家也是打听不到的。


    第二场,他果然顺利过关,拿到了参加第三场的入场券。


    等到顾丰年进入第三场,外头顾老爹更是心急。


    他一次次往人家赌局看,前头几个都是陌生名字,据说都是凤章书院的人。


    从头看到尾,压根没有看到自家幺儿的名字。


    顾老爹在心底骂他们没有眼光,正要走,忽然听见有人提起自家儿子。


    “通过第二场的人里头,有个考生年仅八岁,我看他颇有几分天赋异禀,说不定能高中案首。”


    结果一说这话,周围人都笑了:“朱老三你是不是傻,八岁的孩子,能通过前面两场已经难得,还指望能高中。”


    “就算他运气爆棚考上了,名次肯定也靠后,哪能中案首。”


    “这次凤章书院赴考的人中,章明,孟鑫,这可都是出自名门,早有才名的,哪儿轮得到一个吴山县来的毛头小子。”


    别人嘲笑,朱老三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咋地,案首都被凤章书院预定了,那还考什么,直接给他们就是。”


    围观的人连忙道:“这可不敢乱说,哎,咱就是玩一玩,你还当真了,你要看好这个顾丰年,那你倒是押他赢的,又没有人拦着你。”


    朱老三被人一激,啪的一下拍下一块银子:“那我就押他,我就不信这个邪。”


    “那我可收了,回头输了可别朝我哭。”


    朱老三梗着脖子离开,走出去几步却被个老汉拦住。


    “你很有眼光,等着吧,这次你肯定能大赚特赚。”


    朱老三一脸莫名其妙,顾老爹说完这句话,又回到了马车上等待。


    心底美滋滋都想,看来菰城府还是有人识货,看到了丰年的才华,哎,要不是怕给孩子惹麻烦,他恨不得自己下场押一两,不,十两银子。


    第5


    第64章


    “爹,你怎么这样高兴?”


    顾丰年从考场出来,就瞧见自己老爹美滋滋的模样,脸上眼底都带着笑。


    等车走到无人处,顾老爹才转头,压着声音说:“今日有人押你案首,看来偌大的菰城府,还是有人识货。”


    顾丰年一听就明白了,笑着靠在顾老爹身边:“就算无人押我,有爹娘哥哥们在,我心中也自得的很。”


    “那不一样,咱们是自家人,如今别人都押你,可见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顾老爹笑着说道。


    回到家一说,王氏也拍着大腿表示:“这人还挺有眼光嘞,押咱家丰年,他肯定能一夜暴富,大赚特赚。”


    不愧是夫妻俩,很有共同语言。


    顾丰年看着爹娘高兴的模样,原本的平常心都消失了,信誓旦旦的握紧拳头:【小九,我会考头名的,是吗?】


    【宿主也会在意名次吗,你不是一直说,考不考得上看天意,都可以,都行,无所谓吗。】


    顾丰年一摆手:【此一时彼一时也,要是我没考上案首,爹娘多失望啊。】


    【能当第一的,为什么要当第二,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每一次下场,我都要冲着第一名去,永争第一!】


    009给他播放了一阵欢呼鼓掌声:【宿主你加油努力,坐等你高中状元改写历史】


    顾丰年骄傲的抬起下巴,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小意思,必须的,你就睁大眼睛看着吧。】


    009忍无可忍:【宿主,你小时候的谦虚呢?】


    顾丰年嘿嘿笑:【谦虚是给别人看的,这里又没有外人,咱俩啥关系,用不着假装。】


    009顿时觉得,自家土著小孩养着养着,似乎长歪了,不过,依旧还挺可爱。


    这边顾丰年摩拳擦掌,信誓旦旦想拿第一。


    另一头,关于此次案首的人选,也是议论纷纷。


    除了朱老三这样的愣头青,其他但凡是了解府试与凤章书院的,都觉得案首肯定还是出自凤章书院,不是常考第一的章明,就是常考第二的孟鑫。


    就连章明孟鑫自己也这样想。


    章明倒是淡定,他也才十五岁,若不是家中长辈觉得他脾气急躁,故意压着他几年,其实早就该下场了。


    作为凤章书院的常年第一,章明压根没把府试放在眼里。


    即使最后一场被提到堂号,在知府眼皮子底下考试,也影响不到章明分毫。


    考完了,章明就把书本纸笔一丢,就在院子里吃吃喝喝逗狗玩,好不自在。


    最疼儿子的章母都看不过去,过来提醒:“休息几日是可以的,但八月份就有院试,你不是打算一鼓作气,既如此,就该收心复习。”


    章明将李子一丢:“娘,我都辛苦这么久了,就不能休息几天。”


    “那你倒是小点声,回头让你爹听见又要骂你。”章母也是无奈。


    章明不在意,笑嘻嘻的说:“娘,你瞧着我,此次我必定高中案首,到时候爹见了就不会生气了,您还不知道他呀。”


    章母没好气的拍他脑门:“你啊你,成绩还没出来这般信誓旦旦,若不是,到时候多丢人,切记为人要谦逊有礼,万不可狂妄自得。”


    章明耸了耸肩:“除了我还能有谁,反正不是我,也不会是孟鑫,就让他那个万年老二嫉妒去吧。”


    “咱家跟孟家是姻亲,互有来往,你跟孟鑫一样大小,为何就不能和平相处,到了外头,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章母苦口婆心的劝道。


    章明却冷哼:“算了吧,就他那小肚鸡肠的样子,x相处起来累的很,我可不耐烦伺候他。”


    章母好说歹说,章明就是咬死不喜欢,让她无可奈何。


    被章明吐槽小肚鸡肠的孟鑫,此刻却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自打考完,孟鑫脸色就不太好,情绪紧绷着。


    “丁知府太过分了,他不喜欢凤章书院是他的事情,怎么能为难我。”


    “好好的给我提到堂号,从开始考试到结束,一直站在我身后,这让我还怎么考。”


    “爹,原本我这次肯定能超过章明,夺得案首,现在悬了。”


    孟父拧眉听完儿子的话,心底也叹气,觉得这孩子虽然有些才华,还算聪明,但太沉不住气了。


    被提堂号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哪能说被提到堂号就考差了,难道将来到了殿试,也要说皇帝多看了一眼,所以考差了吗?


    “行了,这不过是府试,能过就好,既然你坐不住,那就开始读书,为后头的院试做准备。”


    孟鑫一脸不高兴:“可若是没拿案首,姓章的肯定又会笑话我。”


    孟父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你就从未赢过,干什么非得自己跟他过不去。”


    “爹,怎么连你都这样说我,我老拿第二,不是因为比姓章的差,而是先生们都偏心。”孟鑫叫道。


    孟父听了都摇头,这些年他劝解过无数次,可这孩子钻进了牛角尖,非得跟章明比,比赢了比输了有什么意义?


    “既然你想要赢,那就加倍努力读书,在家嚷嚷又不能让你赢他。”


    孟鑫不反思自己,反倒是觉得他爹也偏心,不喜欢自己亲生儿子,反倒是喜欢别人家儿子,心底更憋气。


    府衙内,阅卷正在继续。


    丁知府先扫一眼字,若是字太差,直接落选。


    第一眼字能过关,再看内容,有涂改,有错字,有污点的,统统落第。


    屎戳子也不例外,但凡是压着黑印的,丁知府从不看第二眼,甚至还要丢远一些,生怕污染了自己的鼻子。


    他这般操作,阅卷速度倒是飞快,没让人帮忙就直接撇开了其中五成。


    卷子刷刷刷落下,其他阅卷官脸色微变。


    “吴大人,丁大人这般,是不是太严格了一些?”他们不敢直接问丁知府,便在吴大人耳边旁敲侧击。


    吴大人也是老滑头,哪里会接:“刘大人若是这样想,不如去跟丁大人反应反应?”


    反应是不可能的,刘大人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丁知府知道。


    丁知府看似严苛,实则心中有数,留下的试卷足够此次名额,还有挑选的余地。


    很快,他开口问道:“这些试卷中,你们觉得哪一份最好?”


    立刻有人回答:“下官觉得这份不错,引经据典言之有物,更难得写的一手好字,定是下来苦功夫。”


    他显然知道丁知府爱好书法,喜欢字好的人,所以才这么夸。


    丁知府沉吟不语。


    又有人笑着开口:“这份也尚可,花团锦簇,是一篇上好的锦绣文章,在府试中已经算难得一见,字也不错,初具风骨。”


    陆续有人提了几份卷子,吴大人时刻关注着上司的脸色,便知道都不合心意。


    再一看,他们提出来的卷子,六份里头,六份都出自凤章书院。


    凤章书院对知府衙门的渗透可见一斑。


    吴大人一看,便心中有底,心想如此这般是自己的好机会。


    他一个没有背景靠山,举人出身的官吏,之所以能得到丁知府重用,不就是因为与凤章书院毫无关联。


    丁知府乾坤独断,又怎么会容忍手底下的人一个个偏向凤章书院。


    吴大人立刻站出来,指着一份卷子道:“下官倒是觉得这份最好,言简意赅,朴实无华,却有直指要害,返璞归真。”


    话音未落,刘大人便冷哼道:“吴大人此话言过其实,这份虽然尚可,能过府试,但也就只是能过府试的水准。”


    “是啊,你们看他这手字,光有其形,软弱无力,定是没有好好练习。”


    “文章确实还可以,但这手字相比起来,确实是比别人略差一些。”


    其余考官议论纷纷,从文章上挑不出毛病来,便要从书法上挑,直击丁知府的喜好。


    吴大人一人难敌众口,却也不怕,淡淡笑道:“诸位推举案首,本官也是推举,有何不可,至于最后人选,自有大人来定。”


    考官们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对视一眼沉默下来。


    丁知府瞥了他们一眼,将被推举出来的卷子放到跟前一一查看。


    看完后,他便抬头说了句:“既然是府试,考的便是才华文章,书法只是其次。”


    一听这话,众人都知道丁知府已经做好了抉择。


    其中跳的最欢的刘大人脸色发僵,连忙低头表示恭敬,心中暗暗叫苦。


    他确实帮着凤章书院说话,可书院考生才华也确实出众,今年好几位考生不分伯仲。


    可没想到丁知府对凤章书院不喜至此,明晃晃要打书院的脸。


    他只能安慰自己,丁知府喜好能定案首,却不能无错罢官,等熬走这位知府,下一任不还得给凤章书院几分薄面。


    刘大人没有想到的是,正因为凤章书院手伸得太长,丁知府才不能忍受。


    府试放榜这一日,顾丰年再一次见识到了人山人海。


    马车完全开不进去,只能停在一条街之外。


    顾老爹一看这架势就后悔:“早知道不该带你过来,白白等着浪费时间。”


    又提议:“惊蛰,不如你送丰年回去,我去看榜就成了。”


    “爹,您都多大年纪了,万一挤出个好歹来咋办,还是我去吧,你送弟弟回去。”顾惊蛰不肯。


    顾丰年指了指身后:“爹,现在想回也回不了,后头都堵死了。”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今天可不许说这个字。”顾老爹注意力完全偏移。


    顾丰年赶紧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那你俩待在车上,我去看。”顾惊蛰跳下车就跑,生怕被亲爹抓住。


    顾老爹哪儿坐得住,没好气的骂道:“臭小子,跟我玩这套。”


    结果他丢下一句话也跑了:“丰年,你看着车,我去看看。”


    顾丰年无奈,坐在车上下去也不是,继续等着也不是,想了想,索性一骨碌爬到车顶上,仗着位置高看得远。


    “爹,三哥,你们悠着点。”顾丰年喊道。


    顾老爹回头一看,差点吓得心脏跳出来:“赶紧下去,别胡闹。”


    顾丰年吐了吐舌头:“稳当的很,前后都堵住了,想动也没法动。”


    谁知话音未落,后头马车传来一个声音:“呦,小孩儿,你爬那么高不怕摔着啊。”


    从车里头探出脑袋的正是章明。


    他这样的大户人家少爷,原本是不用亲自看榜的,但章明不耐烦在家待着听爹娘念叨,索性就带着书童出来。


    哪知道走到一半堵死了,进退不得。


    正无聊着,章明已经打算下车离开,却瞧见前头一个小孩儿钻出来,咕噜噜就爬到了车顶上。


    小孩儿长得玉雪可爱,圆嘟嘟的脸颊看着年幼,爬车动作倒是利索的很。


    章明看着有趣,忍不住开口逗弄。


    顾丰年被取笑也不生气,反倒是说:“上头高看得远,你要不要上来看看,要是眼神好,从这儿就能看到榜单。”


    “真的,那我可得试试。”章明一拍大腿,立刻往车顶爬。


    书童都要被他吓死:“少爷,上头危险,您别爬了,回头老爷夫人知道定是要生气的。”


    “哎呀,你不说我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


    章明虽然才十五岁,但个头够高,三两下就爬到了车顶上。


    他胆大的站直往远处瞭望,果然能看到榜单,但距离太远,只看了个寂寞。


    “你这小孩不说实话,这么远,哪能看见。”


    顾丰年盘腿坐下来,晃了晃小脑袋:“你看不清,那是你眼神不够好,我能看清。”


    只见他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活像是个小顽童。


    章明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来,哈哈笑道:“真的假的,你眼神这么好,那你待会儿帮我看看成不成?”


    “这有啥不成的,我帮你看就是。”顾丰年一口答应下来。


    主要是坐在这里也无聊,身后这家伙看着就是考生,说话做事还挺有趣。


    章明最喜欢长得好的人,他跟孟鑫不对付,就是早年骂孟鑫长得丑,两人才结怨。


    这会儿见顾丰年粉雕玉琢一个,看着更加喜欢,故意打趣道:“不过你这么小,识字不,别到时候能看清,却不认得字。”


    顾丰年转身,对着他拱了x拱手:“在下顾丰年,此次府试考生之一,幸会幸会。”


    “你就是顾丰年!”


    章明吃了一惊,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孩子来。


    顾丰年长得慢,个头不算高,又因为一张娃娃脸看着稚嫩,方才章明还以为只五六岁大。


    等知道这就是此次府试最小的考生,章明不禁感叹:“果然是一表人才,在下章明,也是此次考生,咱们能在这里遇上就是有缘。”


    顾丰年笑呵呵的点头应了,他倒是听过章明的名字,是此次府试案首的热门人选。


    两人头一次见面,却都觉得彼此合拍,竟是就这样一前一后,坐在马车顶上聊起来。


    章明还使唤书童拿出车厢里的茶水点心送过去:“咱们边吃边聊,别客气,都是自家带来的点心,保证干净。”


    书童能怎么办,只能苦着脸替少爷送点心。


    顾丰年倒是真没带,实在没想到看个榜单而已,居然能堵成这样。


    他接过对方送来的点心,看着有些新奇:“这叫什么,闻着很香。”


    手中点心他从未见过,下头是焦脆的底,上头白色的镶花,看着就香甜的很。


    章明介绍道:“这叫酥油鲍螺,以乳酪为主,另加了蜂蜜蔗糖,最后在上头镶花,因看起来像一个鲍螺,所以起这名字。”


    顾丰年轻轻咬了一口,外皮酥脆,乳酪味道浓郁,香甜之中别有一番风味。


    “好吃,跟咱们这边的点心味道都不太一样。”顾丰年从来不吝啬夸奖,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是京城传过来的做法,我吃着也觉得好,不过吃多了有点腻味。”


    章明见他并不客气,夸赞的真心实意,心底更加高兴:“我带着许多,你多吃点,带一些回去吃吧。”


    顾丰年觉得自己连吃带拿不太好,正要拒绝,就听见一道讨人厌的声音。


    “章明,别人只是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吃食都敢送人,也不怕吃坏肚子。”


    章明脸一黑,回头瞪了眼:“呦,这不是孟大少吗,你怎么有空来这儿,怎么,来看自己输得有多惨吗?”


    “你——”


    孟鑫脸色更黑:“真没见过读书人爬车顶的,出门在外别丢了凤章书院的脸。”


    “你都没给书院丢脸,我才哪儿到哪儿。”章明冷哼。


    顾丰年吃完一个酥油鲍螺,听出来这两人不对付了。


    章明怼了两句,看到孟鑫脸色铁青得意洋洋,转头笑道:“咱们继续聊,别搭理他,他这个人越是搭理,越是来劲。”


    不用顾丰年说话,章明一个人就说得挺开心,这位是个话痨。


    顾丰年挑了挑眉,又拿起一颗酥油鲍螺来慢慢吃。


    哪知道他们不想搭理,孟鑫却坐不住,故意从车厢里头走下来,偏要插到他们中间。


    只见他故作风度的摇着扇子:“顾丰年,莫不是那位才八岁的考生,果然看着一团稚气。”


    顾丰年往下看,只看到一个乌压压的头顶。


    孟鑫并不知道角度魔鬼,继续说道:“吴山县那样的小地方,才敢让一个八岁孩子出来参加府试,实在是贻笑大方。”


    顾丰年还没说什么,章明就不乐意了:“孟鑫,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别欺负一个孩子。”


    “我不过是说几句公道话,怎么能算欺负,章明你也管太宽了,怎么,他是你儿子还是你弟弟。”孟鑫主要目的就是挑衅章明。


    章明气得撩起袖子,立刻就要跳下马车跟他算账。


    孟鑫这时候滋溜就跑,可见也是有经验,口中喊着:“小屁孩就知道吃,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等榜单出来有你哭的时候。”


    顾丰年正在吃第三个酥油鲍螺,实在是太好吃了。


    听见这话顾丰年嘴角还有碎屑在,一脸无辜。


    章明没好气的骂了几句,回头一看他的模样就笑了:“算了,他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别搭理他,丰年,我信你是有真才实学,这次肯定能考中。”


    顾丰年压根没把孟鑫放在心上,刚才冲过来叫嚣,就跟走在路上被狗叫一样一样的。


    他想着,自己乐呵起来,眼睛笑得弯弯:“承你吉言,酥油鲍螺真好吃,你也来一个。”


    章明伸手接过去,往自己嘴巴里一丢,点头道:“可惜凉了,刚烤出来时最好吃。”


    下一句话就开始邀请:“回头你去我家玩儿,我让厨娘当场做,咱们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肯定更加自在。”


    “我还养了一只狮子犬,纯白色的叫元宝,它可乖了,你可以跟它一起玩。”


    顾丰年一句话没说,这位巴拉巴拉就没停过。


    以至于顾丰年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菰城府人可真热情,他原以为凤章书院听起来牛气哄哄的,肯定很高冷,看来是他以名取人了。


    章明不仅能说,还特别自来熟,双手一撑,直接到了顾丰年身边。


    马车晃悠了一下,顾丰年都有些担心车顶撑不住两人重量。


    “怎么了?”章明反问。


    顾丰年指了指身下:“我怕咱俩把马车弄坏了。”


    “要不你去我车上,我那辆车结实。”章明邀请道。


    顾丰年就闭口不提了,只问:“你要喝点茶水吗。”


    “好,正好也渴了,给我来一杯。”章明笑着说。


    顾丰年就拿着茶壶,慢慢悠悠给他倒了一杯,倒一杯,章明就喝一杯,一饮而尽。


    “还要吗?”


    “再来一杯,早知道我就带大红袍,龙井配奶酪鲍螺总是差了点。”章明品味着。


    顾丰年没喝过大红袍,也没喝过龙井,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原来龙井是这种味道,喝起来,跟我家后山的茶叶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这话不知道戳中章明哪个笑点,他笑得前仰后翻的,一个劲点头:“对对对,我也喝不出来,我爹老骂我是头牛。”


    他一笑,整个人都在摇晃,连带着马车一起晃动。


    书童看得心惊肉跳,连声喊道:“少爷,您悠着点,万一摔下来如何是好。”


    顾丰年不知道好笑点在哪里,配合的扯开嘴角。


    蓦的,他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快看,要发榜了。”


    章明爬起来一看,果然衙门大门打开,从里头走出一队衙役,维持秩序后,两个抬着榜单的走出来。


    “太远了,只能看到人头,其他看不真切,丰年,你真能看到名字吗?”


    顾丰年点头:“我能,待会儿我帮你看。”


    说话间,那头已经开始贴榜单。


    第8


    第65章


    榜单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往布告栏拥挤,要不是衙役早就拦出一段,布告栏都撑不住这么多人。


    顾老爹与顾惊蛰人高马大,这次也没能占据最佳位置,不过他们俩高,还是能看见。


    “动作倒是快点啊。”


    “别挤别挤,我看完了自己会走。”


    “挤什么挤,谁挤我就考不上。”


    顾老爹心底也急啊,恨不得冲上去抢过衙役的活儿干。


    偏偏两个贴榜单的衙役压根不知道他们心急,干活儿慢悠悠的,捣个糨糊都能来回倒腾很久,活像是故意磨他们的耐心。


    顾惊蛰忍不住回头去看弟弟,一看吓一跳:“爹,丰年身边咋还有一个人,看着是个半大小子。”


    顾老爹连忙也回头看,可不是,顾丰年身边还站着一个少年郎,背光看不清模样。


    “这哪儿来的人,咋在咱家车上。”顾老爹下意识想跑回去,生怕儿子被欺负。


    可现在哪儿动得了,人山人海的,榜单没出来进退两难。


    “爹,出来了!”


    顾老爹只能按捺住跑出去的心思,仰头去看。


    顾丰年眼神极好,这得感谢009提供的药丸,即使每天挑灯夜读,他依旧拥有一双远视能力巅峰期的眼睛。


    相比起来,章明就差远了,他眯着眼睛,也只能看到乌压压人头和模糊不清的字。


    “最后一名是张xx,最后第二名是王xx。”


    顾丰年一边看,一边读给身边的章明听。


    章明听见两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咋舌:“我还以为你吹牛呢,没想到真能看到,丰年,你这眼神不练射箭浪费了。”


    “那等将来有机会,我就练练。”顾丰年也觉得可以,他多练练能文武双全。


    “第三十六,孟鑫。”顾丰年念道。


    章明啊了一声:“孟鑫,是不是子皿孟,三金鑫,菰城府人士?”


    “正是,章兄认识吗,恭喜啦,他中榜了。”顾丰年笑着道贺,他说的真心实意,毕竟在他看来,能中都是好事儿。


    章明脸色却有些古怪,转头朝着后头的x马车喊:“孟鑫,恭喜高中,名列倒数三十六。”


    顾丰年觉得没必要说倒数三十六,听起来不像是贺喜,倒像是挑衅。


    果然,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脑袋探出马车,恶狠狠的瞪着他:“放你狗屁,我怎么可能才排三十六。”


    “不是排三十六,而是倒数三十六,若此次府试五十人,那你就是名列十四,也是不错。”


    章明脸上笑呵呵,实则取笑的意味溢于言表。


    孟鑫脸色更加难看,显然没想到自己名次这般靠后,甚至没有进入前十。


    心底恨得牙痒痒,孟鑫冷笑:“我看是你们眼瞎看错了。”


    章明哈哈一笑:“瞧,你家书童来报喜了。”


    不知道这段剧情的书童还满脸笑容,开口就说:“少爷,您中了。”


    孟鑫却压根不管中不中,连声问:“排名第几?”


    书童意识到什么,低下头:“第十四,名次很是靠前。”


    孟鑫脸色铁青,再看章明哈哈大笑的样子,顿时冷笑:“十四就十四,好歹我也中了,倒是你,一直没看到名字,不会是名落孙山吧。”


    “章明,枉你自称凤章第一,区区府试竟然落第,我若是你,以后都没脸出门见人。”


    章明挑眉,瞥了他一眼:“啧,我要是你,就不会急着自取其辱。”


    “你什么意思!章明,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孟鑫怒吼道。


    顾丰年看看身边这个,再看看后头那个,心底觉得他们吵架的莫名其妙,大家都中不是好事儿吗,有什么好吵的。


    “章兄,你也中了,第二名。”顾丰年开口说道。


    章明一听,倒是露出几分诧异来:“我是第二名?”


    孟鑫比他还要激动:“哈哈哈,章明你跳那么高,结果也不过是第二,你跟我有什么区别,哼,咱们五十步不笑百步。”


    章明这次没搭理他,转而问道:“那第一名是谁?我想知道自己输给了谁。”


    顾丰年略略有些小尴尬,尴尬中还有一丢丢小得意,笑着回答:“在下不才,正是案首。”


    “竟然是你。”


    章明惊讶的瞪大眼睛,对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侥幸而已。”顾丰年见他没有生气,心底也松了口气。


    章明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头夸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孟鑫有句话说对了,考前我确实信誓旦旦,自以为稳中案首,如今才知道人外有人,也算受了教训。”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这般才华配当我朋友。”


    顾丰年嘿嘿一笑,心想这位新朋友说话真逗。


    孟鑫听到这些却不敢置信,原本只是恶狠狠的等着章明,现在连顾丰年一块儿瞪进去。


    “不可能,案首怎么可能是你,你一个八岁小儿哪儿来的才华,定是——”


    “孟鑫!”


    章明厉喝一声,垂眸警告:“说话之前先想想清楚,府衙之外,不是你能胡乱叫嚣的地方。”


    孟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作愤愤不平,却又硬生生忍住。


    “走,回府。”


    可惜,他就算想立刻走,免得丢人被取笑,可惜马车依旧堵死,想走也走不了。


    孟鑫气急败坏,竟是直接跳下车转头就跑。


    顾丰年十分不理解,低声问:“考过府试不是好事儿吗,他为何这么生气。”


    章明见他一脸疑惑,忍不住摸了摸他脸颊。


    顾丰年迅速往后退了一寸,避开他的手。


    章明哈哈一笑,解释道:“他就是这样小肚鸡肠,从小养出的坏脾气,不必管他。”


    又说:“我也该回家报喜,丰年,你住哪儿,回头我去找你玩。”


    两人迅速交换了地址,章明就利落翻身下车,看得出来,这位身手十分不错。


    顾老爹父子俩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只看到章明离开的背影,这会儿马车都渐渐散去,不再堵得水泄不通。


    “丰年,你中了!”


    “六弟,你是案首。”


    “咱家丰年可真厉害,一出手就是案首。”


    两人高兴的不行,也顾不上说他爬车顶的事情,怎么看自家儿子弟弟都不够。


    顾丰年也高兴:“总算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爹,三哥,咱们快些回家报喜,让娘跟四哥也高兴高兴,他们肯定等急了。”


    顾惊蛰已经调整马车往回走,笑着一次次回头夸:“哎呦,我家弟弟咋就这么聪明,八岁的府试案首,菰城府也绝无仅有。”


    甚至朝着路边陌生人就喊:“我弟弟是案首,第一名。”


    顾丰年尴尬无比,钻进车厢不敢出来。


    顾老爹摸着儿子脑袋,狠狠夸了一顿才想起来问:“方才车顶上那人是谁?咋爬到咱家车上了?”


    “也是此次的考生,第二名的章明,章兄性子很好,还说要来找我玩。”顾丰年解释。


    顾老爹原本觉得那人轻佻,哪有往人家车上爬的,一听第二名立刻就不反对了。


    “原来是第二名,怪不得看着也是一表人才。”


    说完怕自己孩子生气,笑着安抚:“当然,最厉害的还是咱家丰年,你可是第一,其他人都得往后靠。”


    顾丰年当然不会因为爹夸别人就生气,笑眯眯的拿出点心盒子来。


    “爹,这是章兄送我的点心,叫奶酪鲍螺,是从京城传过来的,你快尝尝看。”


    顾老爹想说自己年纪大了,不爱吃这些,刚张嘴就被塞了一口。


    “好吃,这名字听着就贵。”顾老爹评价道。


    顾丰年点头:“我也觉得好吃,剩下的带回家让娘跟四哥也尝尝。”


    顾老爹一看盒子里那么多,有些头疼:“你们初次相识,直接拿他点心是不是不好?”


    “章兄很热情的要送,只是一些点心没事的。”顾丰年笑道。


    他对人的情绪很敏感,知道章明真心要送,而且他收了吃了更加高兴,才会真的收下。


    顾惊蛰听见动静,笑着问:“就给娘和老四,三哥没有吗?”


    “三哥现在就能吃上。”顾丰年拿出一颗,直接塞进他口中。


    顾惊蛰一吃,也惊讶:“确实好吃,是费工夫的点心,我也没吃过。”


    汪家已经算是富贵,但汪家都没有的点心,可见其精贵。


    再一想第二名的姓章,忍不住提起来:“章明,不会是菰城府章家的人吧。”


    顾丰年哪知道这个,摇了摇头:“哪个章家?我对菰城府也不熟。”


    顾惊蛰便解释起来:“菰城府章家可是了不得,是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家中每一代都有进士,入朝为官,是官宦之家。”


    入赘后,汪老爷带着他经常走动,多少知道菰城府大家族的情况。


    不过汪家与章家又是天壤之别,一个不过是商户人家,另一个却是菰城府当地的士族,两家往来并不算多。


    汪老爷曾对女婿提过,重点要注意的几户人家,其中就有章家,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顾老爹听了,也忍不住感叹:“那可真是大户人家。”


    想了想又笑起来:“咱家丰年能考过大户人家的少爷,更是厉害。”


    顾丰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也许是运气,第一第二,应该相差无几。”


    驾车的顾惊蛰张了张嘴,想开口提醒几句,怕弟弟在相处中不知道分寸,到时候得罪了章家大少爷。


    可开口之前,顾惊蛰又硬生生忍住了


    自家弟弟他是知道的,素来都是好脾气,而且与人为善,若是他都能得罪人,那肯定是对方人品有问题。


    顾惊蛰心底担忧,又觉得自己不该多事,毕竟读书人之间的交往,总不能因为他担心弟弟会得罪人就拦着。


    一番犹豫,顾惊蛰最后还是没开口。


    只盼着章家少爷是个好脾气,不是那种故意磋磨人,会让弟弟受委屈的。


    顾丰年可不知道一瞬间,自家三哥想了那么多。


    他在远远看到店铺的时候,就探出脑袋喊道:“娘,四哥,我考上了!”


    王氏正在门口张望呢,听见这话欢喜的跑出来:“考上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丰年肯定能考上。”


    顾立秋也跟着喊道:“大伙儿听见没有,我弟弟考上了,今天统统优惠,全场九折。”


    一时间店里头客人也跟着一起欢喜,纷纷开口贺喜。


    顾老爹装模作样的稳重,扔下第二颗炸弹:“丰年不但考上了,而且是第一名,府试案首。”


    “我弟弟是第一名,府试案首,今天折上折,全场八折!”顾立秋都高兴坏了。


    “竟是案首,这还是个孩子呢,竟然就考上了,实在了得。”


    “老板恭喜啦,这可是大喜x事,我也不要打折,让童生老爷给我写个字,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这可真是了得,快让我们看看案首的风采。”


    一时间周围人都围拢过来看热闹,顾立秋从屋子里搬出一筐饴糖,有人过来就发一块。


    “大家伙儿吃点糖甜甜嘴,沾沾喜气。”


    王氏已经趁机拉着儿子进屋,免得被人堵在门口。


    她拉着儿子的手上看下看,眼眶瞬间红了:“咱家丰年考上了,从今往后就是童生了。”


    “娘,这是好事儿,你怎么还哭了?”顾惊蛰笑道。


    王氏擦了擦眼角:“娘是高兴的。”


    说话的功夫,外头传来放鞭炮的声音,那也是顾立秋早就准备好的,只等弟弟回来就放,让周围人都知道弟弟考上了。


    鞭炮声不断,倒是弄得小铺子比开张的时候更加热闹。


    大家都高兴,顾丰年也很高兴,伸手替王氏擦去眼泪:“娘,别哭,我会继续努力读书,以后我还会考中秀才,举人,进士,争取早些当官,到时候你就是官家老太太。”


    王氏扑哧笑出声来,搂着他亲香的很:“好好好,娘等着那一日。”


    顾丰年怕她继续哭,拿出点心盒子来:“娘,你快试试喜不喜欢。”


    儿子爱吃,却忍着没吃,贴心的带回家给自己,王氏享受着这份孝心,笑容更加没停过。


    “好吃,味道还真不错,丰年若是喜欢,回头我打听打听怎么做,到时候做给你吃。”


    顾丰年立刻点头:“好啊,这东西放不住,本来我还想着家里头大哥他们吃不上,娘要是学会了,那以后我们啥时候想吃,都能自己做。”


    甚至还说:“章兄说回头来找我玩,等他过来我打听打听。”


    顾惊蛰带着一身热闹回到汪家,汪家早就知道顾丰年高中案首的事情。


    汪老爷满脸是笑,点头夸道:“第一次见到你弟弟,便觉得那孩子长得一副聪明相,将来必定有成就,没想到这才多久,他竟然已是童生了。”


    就连心底有些瞧不上顾家的汪夫人,也忍不住说了句:“八岁的童生,菰城府也少。”


    汪老爷又问:“惊蛰,你弟弟既然有读书的天赋,就要好好培养,短缺什么你只管送过去,爹娘绝无二话。”


    顾惊蛰知道他们的意思,笑着回答:“如今倒是没什么缺的,丰年自小努力,别人家孩子瞎玩的时候,他就早出晚归的去学堂读书,实在刻苦。”


    “幸好,刻苦这么多年,如今也有了回报。”


    汪老爷哈哈一笑,转而问道:“凤章书院的事情,你可问过他?”


    “今日太高兴了,我没来得及问,等明天再问问。”顾惊蛰回答。


    汪老爷点头:“也不急。”


    心底却觉得顾家人肯定不会拒绝,毕竟有什么比进入凤章书院更好,对菰城府的读书人而言,凤章书院就是圣地一般的存在。


    若是顾丰年在凤章书院读书,那就得留在菰城府,两家往来也能更加亲密。


    汪老爷已经看到顾丰年确有天赋,打算加大投资。


    府试成绩出来,顾丰年难得休息了一日,也不早晚加课了。


    正打算美美的睡个懒觉,结果第二天清晨,外头就传来一阵声响。


    王氏看着客人模样,不得不进屋叫醒了儿子,瞧着顾丰年睡得脸颊红扑扑,显然没睡够,王氏也心疼的很。


    “丰年,那位章家公子过来找你玩了,快些起来。”


    顾丰年迷迷糊糊被叫醒,还以为听错了:“谁来了?”


    “章少爷。昨日你提过的那位,送你奶酪鲍螺的。”王氏还以为他忘了。


    顾丰年彻底清醒,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他来的这么早?”


    等他走出去一看,站在院子里头仰头望天的,可不就是章明。


    章明带着两个书童,正东看看西瞧瞧,似乎对铺子后头这小院子十分好奇。


    顾老爹顾立秋都站在一边,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拘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上了一杯铺子里最好的茶。


    “章兄?”


    顾丰年都迷糊了:“你来找我玩?”


    “丰年。”章明倒是精神抖擞的,再看他脸上还有睡痕,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哎,是我来太早了。”


    看了看日头,其实也不算早,往常这时候顾丰年早就起来了,不过今天睡懒觉赖床罢了。


    人都来了,顾丰年只能说:“那你要稍等一会儿,我还得洗漱吃早饭,要不你坐下来吃一点?”


    王氏三人都觉得章家大少爷肯定不能坐下来真吃,毕竟这位看着金尊玉贵的,进门后一看就很不自在,不习惯他们这样的简陋地方。


    果然,章明露出几分为难神色。


    “爹,娘,四哥,你们吃过了吗?”


    “我们都吃过了,你自己吃就是。”


    顾丰年跟爹娘说话,没看到章明为难,还说:“我娘做的酱菜特别好吃,在我们吴山县也是有名的,我家靠卖这个赚了好多银子,你要不要尝一尝?”


    王氏怕章明生气,低声道:“酱菜不算什么好东西,怕章少爷吃不惯。”


    章明却已经做好决定,跟着顾丰年一块儿坐下来:“那我就尝尝。”


    书童欲言又止,又没办法拦着。


    顾丰年最爱早上喝粥吃酱菜,再来一个荷包蛋就最好,看着简单吃着香。


    他大口大口吃起来,章明根本不饿,看他吃的这么香也跟着犯馋,低头尝了一口。


    这一口,倒是让章明惊讶:“味道还真不错,酸辣开胃,很适合下饭。”


    “是吧,我娘做的,我娘手艺可好了。”顾丰年很是骄傲。


    被夸的王氏红了脸,笑着说:“章少爷若是喜欢,家里多的是,待会儿带一些回去慢慢吃,酱菜放的住,能吃好两个月。”


    “那就多谢婶子了,婶子也别客气,叫我章明就好了。”章明笑道。


    见他说话做事和气,顾老爹三人都松了口气,私底下说:“真没想到大户人家的少爷,还挺和气的。”


    “也许是有家教,以前县令家的两位公子也很和气。”


    三人一想也是,暗道大户人家才更会教孩子,他们这是没见过孟鑫,否则不会得出这结论来。


    顾丰年吃饱喝足,章明早就已经放下筷子,他吃饭七分饱,今天已经是例外。


    “吃完了吗,走,咱们出去玩。”章明邀请道。


    顾丰年有些犹豫:“去哪儿?”


    “怎么,还怕我卖了你不成?”章明打趣道,伸手拉着他就往外走,“是个好地方,保证你喜欢,既然来了菰城府就不能错过!”


    顾丰年只能跟家人打了个招呼:“爹,娘,我跟章兄出去玩一会儿。”


    “顾大伯放心,玩好了我会送丰年回来,绝不会让他有事。”章明保证道。


    顾家人还能咋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被拉上马车,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王氏不禁担心:“这就走了,也不说去哪儿,哎,章少爷也是想一出是一出。”


    “看着年纪也小。”顾老爹也担心,恨不得直接跟上去。


    顾立秋倒是说:“爹,娘,你们只管放心,在菰城府没有人敢惹章家人,丰年跟着他出去玩肯定是安全的。”


    等到顾惊蛰与汪雯带着礼物过来贺喜,一看,顾丰年压根不在。


    听说是章明大清早上门把人带走,两人都惊讶起来。


    尤其是汪雯,她可没少听说这位章家大少爷眼高于顶的传言,没想到两人能这么投缘。


    想了想就安慰道:“六弟与章少爷来往也好,日后若是进了凤章书院,章少爷若能照看两分,比旁人都有用。”


    另一头,顾丰年进了马车,走出去一段才问:“到底要去哪儿?”


    章明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


    顾丰年鼓起脸颊,摇了摇头:“我猜不着,你告诉我吧。”


    章明哈哈一笑,点了点他的额头:“我且问你,菰城府最有名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