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章
作品:《颂之,如歌》 幽蓝的身影远远的出现在漫天雪白中时,立在军营门口焦急等待的人就已疾疾的奔了过去。
林颂走的急,没有告诉楚寒予去哪儿了,漠北风又大,等楚寒予熬好药找出来时,她走过的印记早就被风吹尽了。
她找不到她,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想到昨夜的情景,她害怕极了,她怕林颂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幽蓝的身影越来越近,看到疾奔而来的人时,停下了脚步。
楚寒予依旧是一身素白的衣裳,就快要与雪地融为一体了,只有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疾奔的动作迎风飘着。
她提着裙摆跑得很急,踉跄着跌到了雪地上,幽蓝的身影没有动,只看着她爬起来继续跑。
直到她跑到了她面前,停下来看着她的面具不住的喘气,她依旧没有动。
漠北的天太冷了,楚寒予一路跑过来,脸颊和耳朵都冻红了,她眼里闪着湿润的光,停在她面前后先是勾起嘴角笑了笑。
而后察觉到她的沉默,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在害怕,害怕什么?
“回来了,药好了,”她不问她为什么这么冷淡,只低着头自说自话,“你出门没有说,我怕药凉了,就出来等你,你别生气。”
她为何要生气?
“我会注意的,在外面,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再像昨天接你时那样了。”
那是哪样?面具下的人皱了皱眉头。
“你…冷不冷?我们回去好不好?”
冷,她是挺冷的,这身衣服太薄,不甚抵寒。
楚寒予见她依旧没有回话,鼓起勇气抬头去看她,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
幽蓝的身影没有动,看着她一步步靠近。
她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却在走了两步后停了下来,脸上的怯懦消失了,转而冷冽起来。
“你不是她,你是谁?”她冷然而立,华威尽显,完全没了方才的柔弱。
“你是谁!”她倏然走近,抬手就要扯她的斗笠。
幽蓝的身影往后退了退,躲开了她的手。
“她在什么地方?告诉本宫!”她一步步逼近,逼得她不得不一直往后退。
“你把她怎么了!”她疾走两步抓住了她的衣领,“你要什么,本宫可以给,把她还给我!”
衣领被她揪的太紧,面具下的人有些呼吸不畅,再加上楚寒予猩红的眸子,知道她是真的怒了,也不敢再玩儿了,赶紧开了口。
“公主,是我。”
抓着衣领的手顿了顿,“音儿?”
“是我,先松…松开,我快喘不上气了。”真是惹不起。
楚寒予赶紧松开了她的衣襟,转而又抓住了她的肩膀,“她呢,她去哪儿了?”
流音看她那么急迫,她倒是更不急了。
“去了她想去的地方。”
她答的缓慢,对面的人也不恼,听完她的话又急急的问:“哪儿?”
“音儿,告诉我,她去了哪儿,她是不是走了,是不是,是不是?”见她不答,楚寒予捏紧了她的肩膀,越过她的轻纱努力的去看她的眼睛。
“她的身份…我告诉她了。”流音吃痛,一句话答得直吸气。
楚寒予听完她的话,颓然的松开了掐着她肩膀的手,她没发怒,没质问,没埋怨,尽管她嘱咐过所有人不要告诉林颂她的身份,尽管流音没听她的话,她还是没有怪罪她。
她只是绝望了。
“她知道了,她不要我了。”她坐到冰冷的雪地上抱住了自己。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怎还能说走就走,怎能说不要就不要…”
“你不该这么早告诉她的,至少,至少等到我成了她的人,那样她想不要我都不行了。”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眼泪无声的滑落,流音听的真切,却是勾唇笑了。
“就算她要了你,也可以做个负心汉啊。”这个傻女人,以为所有人都像她那样那般在意贞洁,以为身体的交付就像那纸婚约一样束人。
“这世界上负心汉很多。”花楼青馆多得是一夜贪欢的。
“她不是那样的人。”楚寒予喃喃自语。
“那她就是介意那个身份的人?介意这些世俗的人?你们都是女子,她都能跨越,血脉又有何不可?”流音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空洞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不知道,昨夜里她去接她,她那么在意那些将士们看到她们亲昵的样子,她还拒绝了触碰她,只任她索取,她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公主,你能为她做什么呢?楚佑发现了她的身份,现在又怀疑莫夫人就是她,她的女子身份怕是也瞒不住了,楚佑不会放过她的,天下之大,没有她容身之地了。”流音摘下斗笠看着她。
轻纱太阻挡她的视线,她脖子上没有伤,本就无需像林颂一样再多戴一个斗笠,只是为了装的像些。
现下四处无人,她又想确认楚寒予眼里的坚定,光带着面具就够了。
楚寒予似是知道她的意思,抬眼朝她看过来,“我曾想带她离开,可皇族不放过她,我没办法了,既然一切都是因为‘皇族’二字,那便让它消失吧。”
“那谁来接管大楚呢?”流音问。
“天下能者居之,看天命罢。”她抬眼往远处看去,入目皆是雪白。
她也不想害得天下黎民遭受战乱之苦,可她没有办法了,她一生未做过坏事,对百姓也算尽责,可就因为身在皇家,她的爱人一个个受到伤害,他们逼她太甚了。
“你没想过让歌儿坐这个位置?这样百姓就不会受战乱之苦了。”
楚寒予收回视线朝流音看过去,“她不喜欢,我只想让她欢喜。”
她说着,又低下头抱紧了自己,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可她走了,她不要我了,音儿,是不是离开我她才会欢喜?我没有准备,我不能没有她,怎么办,怎么办…”
她喃喃自语,将头埋入了双膝,哽咽难忍。
流音心下不忍,上前抱住了她,“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考验你,我只是想确认你真的会为她考虑,她会回来的,过两日就回来了。”
“真的?是她说的?”怀里的人猛的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
“是,是真的,她只是不能跟我一起回来,会让人怀疑,过两日就回来了。”
“为何是两日,为何不是今日晚些时候,或者明日一早,再或者,明日过午也好,为何要两日?她是不是骗我的?”上次她说回来过年,可她等了整整一年,她都没有回来。
“不会的,她只是去办些事情,两日就回来了。”
“那她为何不来亲自跟我说,她该亲自来的,是你骗我的对不对?她其实不回来了是不是?”楚寒予抓着流音的手,她不相信。
“…且等两日,自见分晓。”这人受了太多次惊吓,刚才她又吓了她一次,除非见到林颂,否则恐怕她说什么她都不敢信了。
所以,她只能让她等着,等那人回来解救。
楚寒予的两日等的甚是焦心,连带着流音也跟着受煎熬,日日哄她,劝她进餐,催她睡觉。
直到两日后的傍晚,林颂骑着马回到营地,才将流音解救。
林颂跨了两座城出去,城里街道还好,但出了城的道路无人打扫又多人踩踏,冻雪难跑马,她本想赶早些回来的,到最后堪堪赶上说好的两日归。
流音告诉她她那所谓的身份后,她就明白了为什么那晚楚寒予对她做那档子事的时候毫不节制,带着满满的不安和恐惧,似是想要通过一次次的索取告诉她,她是她的妻,她要记得。
每每想到这,林颂就满心的火热,迫不及待的要赶紧安排完,回到那人身边。
楚寒予,那个傻姑娘,明明当初接受她女子身份的爱恋都那么困难,现在竟然在知道了她皇族血脉的时候,不是跑开,而是害怕,害怕她会接受不了。
那姑娘以为她知道了她那所谓的狗血身份会不要她了,还让所有人瞒着她,要不是流音那丫头不听话,她就这么被蒙在鼓里,任这群人瞎操心了。
什么前朝景王爷的骨肉,若不是她一出生就有三十多年的记忆,她也会信了这邪。
可就算她真信了这邪,就算这事是真的,她能因为这个不要她?
楚寒予,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该罚!
林颂这般想着,临行前便没有回营告知她。
只她每每想到楚寒予不安的原因,怕失去她的样子,她都心急如焚的想要回来。
待终于看到了军营的帐顶,她再也耐不住,催马直接冲入了军营里,因着已穿回男装,扮回了林颂的身份,军营门口的士兵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冲了进去,完全忘了拦住她。
她还没下马的时候楚寒予就听到动静出了营帐,看到是她以后,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那双眼睛立刻泛起了雾气。
前两日她出门的时候没跟她说,为了惩罚她的不信任,出城前也没先回来一趟告诉她要去做什么,方才看到那人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欣喜,她很感动,气也消了大半。
只是她下马后依然没有朝那人走过去,站在马前只是看着她笑。
不信任她,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还瞒着她她要做的事,想让她原谅,还需表现。
林颂傲娇了。
楚寒予见她旋身下马却是驻了足,停在了几丈远的地方,她急急的踱了步子上前,待走近了,那人才挪了挪身子,冲着她笑。
林颂的爱不是招摇的,她不会张开怀抱热切的拥抱她,也不会奔放露骨的表达爱意,她爱得深沉内敛又细腻,无声无息,就像现在这样,不动声色的站在风口上,为她挡住寒凛的北风。
你不来抱我,我便去抱你。
楚寒予疾步上前,紧紧的拥住了她,她趴在她耳边呢喃,“如歌,我好想你。”才不过两日而已,我竟这般想你。
听到她的话,林颂抬手将她环的紧了,对于楚寒予这样骨子里都是矜持和礼数的女子能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主动抱她,还说想她了,让她甚是受用。
抱紧了她的身子,将脸埋到她满是冷香的颈子里,幸福蔓延开来,林颂久久的都没有说话。
知道少将军活着回来了,周围围满了观看的将士,叽叽喳喳的,楚寒予后知后觉的开始害羞了,“如歌,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唔,不好。”她埋在她颈间没有抬头。
周围嘈杂的声音她听得真切,站在众目睽睽下拥抱自己心爱的姑娘,那种骄傲的幸福感,让她更加开心,她不要这么早就进帐,她就要炫耀,炫耀她有多幸福。
“如歌,好多人。”
楚寒予毕竟脸皮还没有她那么厚,都抱了这么久了,那人埋在她颈间的嘴还不安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不成体统。
林颂吻了吻她的颈子,又不悦的轻咬了下,“让他们看。”
“如…别咬。”楚寒予身子一软,将头埋了下去。
这人太过分了,这么多人看着,她竟然还这样!
林颂感觉到她的重量压了过来,满意的收回唇舌,将头退开了去,而后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一手捉住了她的下巴,没等她反应过来,低头就吻了上去。
周围有起哄的声音,有隐忍笑意的声音,还有毫不顾忌的调侃之眼,毕竟都是男人,比女子要开放些,言语间也不免没个收敛,楚寒予只觉得自己皇家威仪尽失,礼仪体统全都让身前这人给毁了,忍不住张口就要去咬。
只她才松开贝齿,林颂就趁虚而入了,而后迅速的将手转到了她脑后,将她的头箍了个结实。
怀中的人渐渐的不再抵抗,林颂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将她不断下滑的腰身揽的紧了些,箍着她后脑的手也移到了颈子上,迫使她微微仰起了头来。
唇齿间是湿滑的,可林颂越吻越觉得渴,下意识的吮了又吮。
“唔~”楚寒予被她吻得神情恍惚,她本来就有些呼吸不畅了,这人还…
无力的双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身子,楚寒予觉得再不制止,她会晕过去。
林颂感觉到她气息不济,赶紧松开她的唇,让她趴在她怀里调整呼吸,覆在她颈子上的手转到背上为她顺着气,“好些了没?”
楚寒予没有回话,她不是林颂,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可林颂等不了了,覆在她耳边低语一声,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周围将士们哄笑的声音如打了胜仗一样的洪亮。
林颂勾着唇角抬眼环顾了下四周,又低头看了眼将头整个都埋到她怀里的楚寒予,突然有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
“都给老子滚到百米开外去!让老子发现有敢听墙的,夜…里…去城外岗亭吹风。”嘶~楚寒予的手是真没分寸,掐的她头皮都麻了。
因着嗓子没好,林颂还使了内力让嗓音高些,本来就有点儿心悸,再被她这么一掐,手上力气也小了。
“你再掐,我就抱不住你了。”这姑娘,掐哪儿不好,非照着胳膊里的嫩肉掐。
她的威胁没管用,可能是刚才的话太昭然若揭了,这姑娘狠了心的掐她。
林颂再没犹豫,几个跨步间就穿过人群钻进了营帐,直接将楚寒予放到了桌子上。
没办法,掐太狠,手要脱力了,再不放下就扔地上了,她舍不得。
只她才将她放下,那人就毫不怜惜的抬头咬上了她肩头,咬着咬着,突然又愣住了,“这谁咬的?”
林颂低头,看到她突然冷下来的脸,回想了下,才想起来前两天刚见流音的时候那丫头发狠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都咬破了。
“是流音,她生气我假死骗了她。”林颂低头小心翼翼的看她,看到她冷了的脸慢慢化开了,才松了口气。
“她就是发泄怨气,没其他。”
“嗯,我知道。”
那人垂眸回了,好似有些不高兴,林颂正想再去劝慰,她突然仰头凑到了她脖子的伤口上。
结痂的伤口处传来湿热的触感,惹得林颂一个激灵。
她能感觉到那人的心疼,她在细心的抚慰着那道结痂的伤疤,流连许久才松开,转而又去抚慰了那道长长的勒痕。
楚寒予这一次比上次对她那什么的时候温柔太多,颈间传来麻痒的感觉,惹得林颂心火越烧越旺,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退了退身子,低头朝着那个罪魁祸首啃了下去。
现在没有外人了,楚寒予很是配合,也更放松,抓着她衣领的手紧了又松,最后软软的垂了下去。
怕她呼吸不畅,林颂松开她的唇齿,睁开眼看过去,楚寒予半闭着眼睛不住的喘着气,眼神有些迷离,眼角开出了粉嫩的颜色。
“楚寒予~”她转到她耳间唤她的名字。
“嗯。”她软软的伏在她怀里答。
“楚寒予。”
“我在。”她还没调整好呼吸,答得有气无力。
“楚寒予,你会不会唱歌?”
“嗯?不会。”
“是吗?”她看着她粉红的耳垂问完,就启唇而去。
“嗯~”
漠北雪山皑皑,连绵起伏,如同林颂在凉州那夜做的攀上雪山亲吻花朵的那个梦一般,她今日翻山越岭而归,现在又翻山越岭去了。
只是这次,有宛转悠扬的歌声陪伴,是楚寒予在为她低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