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作品:《颂之,如歌》 上元节后不几天,京城里出现了乐逍遥的两幅画作,是从曲柳坊现世的,众人皆言乐逍遥近日来了京城,对曲柳坊的头牌流音姑娘一见倾心,特赠了两幅游园山水画作外加一幅流音姑娘的画像,流音姑娘将自画像留了下来,另两幅公开叫卖,价高者得。
“你需要银两?”将军府内,楚寒予听闻此事,于正堂前等林颂晚间回到家中,才见到来人就开口询问道。
林颂披风都没来得及取下,就被楚寒予问的一个愣怔。
“为流音姑娘赎身?”
林颂继续发愣,她不知道楚寒予为何有这两问,自己最近干了什么…哦对,上元节那天布置玉锦街把账房搬的只剩下账本了,去流音那拿了些银子应急,顺便让她帮忙卖画赚些银子以应对这府内的开支,她被罚俸半年,现在没钱养这么多人了。
“额,我…我就是…”她总不能说为了保护楚寒予花光了将军府的银子吧。
“需要多少银两?”
“啊?”
“本宫说,为流音姑娘赎身需要多少银两!”
楚寒予有些不耐烦,想到了这人可能是要为了那个女子赎身就内心里一阵烦躁,偏偏这人还支支吾吾的没了平日的利落劲儿,询问的声音便严厉了几分。
“啊?我没说要给流音赎身啊。”对面的人似有难言之隐,说完这句就停了,并没有说银两的事。
“卖画作何?不是缺银两了?”
“哦,就…过节嘛,你知道的,我罚俸半年没有俸禄,这又过年又上元节的,府里这么多人,花的多嘛。”
“父皇秋猎赐了那么多,足够府内一年的开支了,你…”她突然想起了上元节那晚十里长街的玉锦街,那么多人员开支,还要安抚来往百姓,街道商贩,各条道路巡防的花费…想到这,知道林颂为何为难不想说了,便停了话没再追问。
“本宫的俸禄够府上开支了,公主府那边也有积蓄,你不用这般辛苦了。”
“哦,不用,我能挣钱,也不辛苦。”
“你…想为流音赎身吗?本宫可以…”林颂的画头一次以竞价的形式售卖,若只是为了府内开支,怎会这般筹银子,她不得不多想。
“哈哈,真的不用,”林颂往她身前走了走,压低声音继续道,“曲柳坊是流音开的。”
楚寒予讶异的抬眼去看她,继而又为自己方才的想法尴尬了起来,赶紧撇开了脸去。
林颂不知道她脑子里早已将林颂为流音赎身,为她购置外宅,供她吃穿用度全都想了个遍,看她没有回话,以为她不信,赶紧继续交代了。
“真的,要不漠北五年我都没怎么卖画,鹰眼的人拿什么吃的饭,不光鹰眼,暗卫也是她养活的,她才是我们中最富的。”
“哦。”
“公主别误会啊,曲柳坊都是艺ji,卖艺不卖身,流音是琴艺高手,她们挣的都是干净银子。”
“本宫没有误会。”至少误会的不是这个。
“那就好,时辰不早了,公主早些回去休息吧,冬日夜里太冷,下次有事找我可以让人传话,我午间就回来,反正我不属于六部,皇上也知道我不通文墨,每日里下了朝就没事了。”
“那你每日过午都去做何了?”她知道林颂每次都是去找言止谈笑风生去,只是近日言止因为乐逍遥的画作认识了流音姑娘,天天往曲柳坊跑,林颂还是晚间方归,到处闲逛,她突然觉得她好似在躲她。
“额…京城风物甚好,溜达溜达,嗯,顺便听听我那画叫价到多少了。”
“你这般是想着一劳永逸?”
“那倒不是,逸到我开始领俸禄就好了。”还要多存些,明年年底漠北怕是不会好过,若楚寒予在京城大动,一年半载怕是完不了事,若明年有战乱的话怕是朝廷会有人拿军饷治她,以防万一,她得多存些。
这话她不能跟楚寒予说,免得她跟着担忧,做自己的事也跟着束手束脚。
“公主,夜已深了…”
“银子的事不要这般操心,画作本是艺术之作,能出高价的不一定真懂得欣赏,白白浪费了佳作,你要不愿用本宫的,权当是借,以后领了俸禄补回就是。”
“额,那个…”
“好了,本宫去就寝了。”楚寒予不想再听她的婉拒之词,说完就真的转身就走,动作迅速,没有给林颂反应的机会。
林颂目送着楚寒予离开,总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同,思索了一会儿,也甩甩头回了房。
年节结束后开始上朝,林颂明显感觉到了朝中略严肃紧张的氛围,皇帝对她的散漫也从之前的关怀备至宽容大度变成了严肃,主要体现在劝她多于长公主殿下增进感情,别让她总惦记别的。
这所谓别的,就是秦武和四皇子。
林颂知道楚寒予是开始她的计划了,在皇帝面前言听计从的满口答应,回到家安分守己不给楚寒予惹麻烦。
她在家见秦武的次数多了,林颂也就更安静了,时不时的躲去流音那图个眼不见为净,直到甩开跟踪变得越来越难,才窝在画室不出门了。
“主子,查到温旭的毒了。”初三准确的在画室找到了她。
“先说怎么查到的。”她每次都需要直到过程,不是不信任初三,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她想判断结果的准确与否,就要多审视过程。
“年节之时各府走动颇多,下面的人注意到刑部一小吏对他来探访的远方亲戚甚好,给了许多年礼,便调查了下,这位远方亲戚家中丈夫曾是刑部大牢的管事,因为路上不小心撞了六皇子被免职了,刑部是六皇子一派。”
“又是六皇子,上次你说五年前公主府外的探子独独没有六皇子的,这楚涉怎么大事不管小事又不放的…你继续。”
“被免职的人回了老家,是六皇子母家南都,有人见他半年后回来过,只去了趟六皇子常去的酒楼,待了不到半日就出城了,温旭的毒就是南都的软渡草,毒性温和,不易察觉,慢慢熬坏身子。”
“栽赃?四皇子这么干未免太蠢,不像是皇家该有的心机,所以他应该是…”
“属下也觉得,可能真的是六皇子做的。”用栽赃欲盖弥彰,京城都是这般弯弯绕的计谋。
这么一来,心机重的都不会觉得楚涉是被楚彦栽赃,反倒是自己故意栽赃自己以证清白。
“你都知道这皇城中皆擅长反间计,但凡心计深沉的大概都会这么看,就因为都会这么看,才更不寻常,深谙算计的人,也易被自己的计算思维所骗。”
“主子以为…”
“给温旭下毒,想择清关系也是择给楚寒予看,温老爷子郁郁而终,能在意温旭死因的只有楚寒予,她心思的深沉,她的弟弟们应该比我还要了解,大家都以为的,楚寒予定不信,她会再反推…简单来说,楚涉有可能不是自己栽赃自己,而是真的被栽赃,楚彦在利用楚寒予的不信反证自己清白。”
“那公主…”
“她心思太复杂,我也不知道她如何想的,我也只是推测,亦不足为信…对了,毒是怎么查到的?”
“当年温将军兵众,汀医师还离开蜀中去了南都渡山一月有余,属下觉得蹊跷,就去查探了下,那里草药众多,一一查探下来,唯独这一种符合温将军的病情。”
“辛苦了。”
“公主那边…属下需要从公主那查探下下毒之人吗?”
“她可是你现在的主子,你要不怕被她知道的话,我没意见。”
“额…那还是算了。”她没那胆儿,要被公主赶出来的话,估计主子也不要她了,不划算。
“先看看吧,她与秦武走动的这么密切,六皇子那边半点儿动作没有,不像是避嫌那么简单,她已经开始了,总会知道方向的,若是不对的话再出手吧。”
“是。”
“秦武还在府上?”
“嗯,在郡主那儿。”
林颂听了一阵牙疼,她就不该问!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这秦武现在都朝着小孩子下手了,就这上门频率,再多上几次温乐都该改叫他爹了!
“你帮我个忙,帮我甩甩那几大家的探子,我要去曲柳坊!”
她身后连皇帝都派了探子,皇帝本来就开始在意她和楚寒予的感情问题了,她要再往流音那跑皇帝该坐不住出手了,她不能让皇帝阻断了楚寒予的计划,可言止那她也去不得了,那家伙最近天天往流音那跑。
哪儿都去不得,楚寒予还连同温乐都快被秦武拐跑了,越想越气,林颂决定任性一次,不然她会疯!
“啊?主子,甩是能甩,但甩了不就此地无银了,属下觉得…”
“不要!老子不要憋在府里受气!”没等初三劝她,林颂就跳了起来,一百个不愿意。
“额…那主子还是乔装打扮一番再去吧…嗯,最好扮作女子,哦不对,做回女子。”流音是自己人,没关系,外面的探子都是人精,就她主子这比男子要纤瘦些的体型,鹅蛋样的小脸,扮个小厮都能被认出来,还是女子妥当些。
林颂“…”
林颂出门的时候,被自己满脸的粉呛的连声咳嗽,初三这个祸害,自己明明已经被汀子寻养脸的霜药养的白了很多了,她还给涂那么厚的粉,也不知道偷的哪个丫鬟的粉底,香的呛人。
到了曲柳坊,林颂第一时间翻墙进了流音的房间洗脸卸妆,翻出流音给她备的男子衣裳换上,才从卧房通客房的门出来。
言止正坐在客房狐皮软垫上听流音弹琴,见她从卧房而来立马蹿了起来,颤抖着手指着她一言不发。
林颂看他一副被翘了墙角的样子,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故意跑到流音身边坐了下来,抬手胡乱拨弄了下琴弦,歪着头冲一旁的女子笑。
“流音的琴不错啊。”这可是她当年省吃俭用大半年给置办的,琴越古越好,这琴大概快十年了吧。
“林如歌!你你你…怎么从流音姑娘卧房出来的!”他可是花了半辈子的积蓄外加半屋子自己造设的小物件才进来流音客房的!
“哦…翻错墙进错门了。”林颂不以为意。
“你…成何体统!”
“体什么统,谁让你一天三趟的光往这跑,我想找你喝个酒都费劲,我不来这儿找你我去哪找!”
“你来找我的?”言止前几日就碰到过林颂在这儿,听说二人是旧识,都是蜀中来的,他还挺兴奋,觉得自己可以走林颂的后门来亲近佳人,只是今儿看林颂从流音卧房出来,他得防备着点儿。
“看你那防贼的样!找你也找流音,听曲喝酒,凝神静心。”
“你不高兴?公主又惹你了?”言止听出了她的话外音,拉着她坐到酒桌前,也顺便让她离流音姑娘远些。
“能不扯闲篇吗?要不要喝酒听曲了,不要的话你滚,我让流音陪我。”
言止一听这话立马闭了嘴,他可不想他们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他自己他放心,绝对不会对流音姑娘怎样,林颂的人品他虽然放心,但这人举止从来不拘小节,他怕流音受委屈。
将一壶酒推到林颂身前,两人听着流音的琴声推杯换盏,一场酒从过午喝到了深夜,直将言止喝翻了肚皮。
等流音安排人将他送走后,推门就看到林颂晃晃悠悠的边脱衣服边往她床边走。
“今晚要留下?”流音看了看一旁被脱下来的丫鬟衣服,知道她今日是乔装来的,留宿应该没问题,所以没拦她,只开口确认道。
“嗯,晚了,我喝…多了,回去…容易被认出来。”她含含糊糊的应着,已是脱的只剩了中衣,一个俯身趴到了床上去。
“不开心?”流音坐到床边替她盖上被子,将她的头侧了侧以免呼吸不畅。
“明明知道她…们是有…大事商议才常常见面,为…为什么我…我这么小气。”床上的人说话断断续续的,流音不得不趴到她嘴边才能听清。
“因为她独独告诉他却瞒着你?”
“或…许吧…困,先睡了。”
林颂睡过去前最后一个画面是流音近在咫尺的脸有些愠怒的转向门口,好似是夜里风太大吹开了门,声音有些大,她太困了,知道流音会去关,便没有再管,转身窝进了被子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