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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远上白云间》 第61章
因为弄不清来人,苏四又怕打草惊蛇,只敢悄悄隐在一边,不敢出声。等人都走后,苏四才敢悄悄地跟了上去,这一跟,当真是吓了苏四一大跳,
“竟然是容乐公主,我必须得赶紧回去告诉公子才行!”
苏四匆忙来到藏经阁,想找阿肆,却发现阿肆并未像往常一样守在藏经阁外。
虽然来太庙后,苏大、苏二他们都再三叮嘱过苏四要照顾好公子,时刻提防萧小侯爷,但是苏四想着萧小侯爷这两日与公子的相处,除了昨日莽撞地撞见公子换衣服,也并无别有居心之处。
苏四的心中,对萧小侯爷有害怕,却觉得这位侯爷人应当是不错的。
相比于那天颐指气使的容乐公主,可要好太多了。
“公子?”苏四悄声进了殿,偷偷瞄了一眼端正抄经的萧小侯爷,跪坐在苏胤旁边,压低了声音道,“公子,我有事要跟公子禀告。”
苏胤搁了笔,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萧湛,起身走了出去。
“何事”苏胤看了眼苏四手中还未送走的盒子。
“公子,我方才去太庙门口,本来是想等府里来人的,却看到容乐公主派人冒充萧小侯爷身边的阿肆。
好像是安小世子府中的伺候的人,替安小世子给萧小侯爷一封信。“苏四想了想说道。
苏胤略微诧异,“容乐公主?你的意思是,假冒那位阿肆的人,长得与阿肆并不一样?”
苏四点了点头,“对,只是身量有些像而已,但是面容并不一致。
所以我才认出这人是假冒的。
可是我都认得,庙门口的侍卫按理来说也应当认得才对。”
苏胤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目光落在木门紧闭的藏经阁处,心中泛起疑虑,容乐公主怎么能确定安小世子府上的人没见过阿肆?
除非,她对萧湛身边的人和安宁身边的人,了如指掌……
这可能吗?
“苏四,你确定是容乐公主吗?”
“公子,小人确定那个假阿肆是进了容乐公主的阁中。”苏四仔细回忆道。
苏胤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把东西送回府中吧。”
苏四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中的盒子,敲了敲自己的头,暗骂自己大意了,赶紧告退离去。
苏胤回到藏经阁内,眼神落在萧湛身上。
只是萧湛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就是顾自己低头抄经。
苏胤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你家主子呢?”
“萧湛”抄经的手一顿,一滴墨顺着笔尖追了下来
“苏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苏胤轻轻抬眸看了“萧湛”一眼,没有说话。
阿肆顿了许久,咽了咽口水,从今天晨起听经,然后抄经到现在,阿肆是一句话都没敢说,一个眼神也没敢看苏胤,毕竟对着苏胤,他是真的不敢喊这位公子“苏胤”。
“苏公子,主人,他没告诉我去哪里。只说了让属下今日替他。”
苏胤点了点头,“听苏四说,永宁侯府的人今日来找萧小侯爷了。”
阿肆闻言一惊,立即起了身,“多谢苏公子。”
对于太液山,萧湛并不熟悉,只是今日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听什么经书,便让阿肆仿了他的模样,自己一个人在山中溜达一圈,散散心。
两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萧长衍啊萧长衍,什么时候自己的酒量变得这么差了。
萧湛负手于背,随心而行,心情破为不佳。所幸太液山乃皇家禁地,一路都少有人迹。
让萧湛颇为意外的是,太液山的后山,竟然有阵法。
而且还是个不小的翻云覆日阵。
此阵翻云为困阵,覆日为生杀阵,是极为玄奥的一个阵法。
原以为太庙只是司徒家供奉先祖埋骨之地,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大阵守护。
难道这阵是那位传说中的国师所布?
萧湛看着被云烟弥漫的太液山,思索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阵布在山腰以上,说明不是为了单纯的防外人闯太庙,更像是为了保护山顶。
阵法一道,萧湛小时候跟着师父学过一二,不过他破阵,向来只有一种方式,就是杀阵,干脆又利索。
只是他要是把太液山的阵给杀了,估计第二天就会被皇帝直接压入天牢吧……
“下次带个会解阵的人来试试。”
萧湛绕着阵外走了半圈,摩挲了一下下吧,还是打算先放弃。
刚转身欲下山,忽然一阵很轻微的咳嗽声传来。
萧湛脚步一转,疑惑地闻声寻去。在绕过一处竹林,萧湛见到一座古朴的亭子,亭子里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坐在轮椅上努力压制着咳嗽,可惜无论男子怎么压抑,还是有咳嗽声从指缝漏出……
萧湛被这人满头的白发给惊了一瞬。
这人是谁,竟然会出现在太庙
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如此人物?
“若是在忍得辛苦,可以试试按压在厥阴俞穴处用力压六秒钟,边按压边吐气,重复三次就能有效缓解。”萧湛出声道。
司徒明日因为不停地咳嗽忍得很是辛苦,原本因为生病而泛白的脸色,也憋得通红。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忽得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
司徒明日一双妖冶的狐狸眼微微颤抖着,双目喊着晶莹的水光,抬眼看向萧湛。
饶是萧湛也心中一惊,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天底下竟然有生得这般美艳的男子。
莫非栖身太庙,却需要重兵把守的,是这人?
司徒明月,微微躬了身子,按照萧湛的方法,没有过多犹豫,寻了自己第五胸椎的上部左右两厘米处,找到厥阴俞穴,按照萧湛的说法,反复试了三次,果然咳嗽有所缓解。
司徒明日缓了一会儿,才转了轮椅,神色间充满了感激,对着萧湛微微一笑,“明日多谢这位公子。”
萧湛也慢慢走到亭中,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周围,除了眼前之人外,周围竟然并无他人伺候。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司徒明月笑意更甚了一些,红润的脸色,显得他此刻更加的勾人,若是换了个普通人,见到这样的司徒明日,就算是男人,也很难不动心。
可偏偏今日来的是萧湛。虽然初见之时,有所惊讶,但是随即就淡定了。
“在下司徒明日,虽常年在太液山上居住,却久闻萧小侯爷有“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的少年美名,
今之一见,才觉闻名不如见面,却是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明日幸会。”
“司徒明日?”萧湛诧异,当今,司徒一脉,唯有陛下的子嗣后代,可是无论是皇子还是皇孙,并没有叫此名字的;那就只有唯一的一位亲王,安南王司徒玄承的独子了,安南王府的世子了。
萧湛的两世都不曾与这位世子有过半分接触,只听说这位世子一出生便折了双腿,自幼体弱多病,怕是难活过而立之年。
“没想到竟是安南王世子。”萧湛倒是不好奇为何司徒明日能猜到他,若是猜不到,才显得有问题。
司徒明日微笑着摇了摇头,“区区残躯,今日得见名声在外的萧小侯爷,已是荣幸。没想到萧小侯爷竟然还精通医术,当真是,英雄少年,令明日高山仰止。”
萧湛看了眼司徒明日,摆了摆手,“世子说笑了,本侯到哪会什么医术,只不过家中有长辈常年咳嗽罢了。”
前世萧老将军因为身患旧疾,又在追月节之后被萧湛气了身子,以至于长年咳嗽不断,尤其是入冬以后,所以萧湛才寻了不少止咳的法子,来缓解萧老将军的痛苦。
“原来如此,今日明日凭白得了萧小侯爷的恩惠,来日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萧湛看着司徒明日如此温文尔雅,心中不由得感慨,还真是司徒家的血脉,个个都是这幅文绉绉的样子……没个新鲜的。
就苏胤还不一样一些,苏胤是文邹邹地怼起人来,毫不客气。
每次看到苏胤风轻云淡,慢吞吞的样子,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总能把人给噎着。
萧湛的目光从司徒明日身上移开,望舒亭坐落于一处山崖之上,临崖而建,自下看去,便是层软叠嶂的山渊,
“这可是个风口处,世子倒是兴致别致,这幅身子,一个人来亭子里喝风吗?”
司徒明日听了萧湛这般不客气的言语,也不生气,轻笑一声道,
“萧小侯爷还真是幽默,明日身子不好,出不了太庙,平日里偶尔也只能在此处远眺,欣赏一下我大禹朝的山色风光。
而且太医也说了,我这病,偶尔也是可以出来透透风。
免得在屋子里闷坏了身子来。”
萧湛目光扫了眼司徒明日瘫痪的腿,又将目光重新看向亭外,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世子挑地的眼光倒是不错。”
司徒明日坐于萧湛身后,狭长精致的眼眸,闪着十分感兴趣地光芒,打量了一番萧湛,听到萧湛这么说,面色显得十分愉悦,朱唇微启,“明日,多谢萧小侯爷夸赞。”
萧湛看了一会儿,转身,“如此美景,本侯就不打扰世子欣赏了,告辞。”
司徒明日颔首,“萧小侯爷慢走。”
看着萧湛慢慢走远的背影,司徒明日的神色已久保持着方才的笑意,在太液山上呆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趣的人。
第62章
“主子。”阿肆回去换回了自己本身的样貌,便去寻了萧湛,终于在后山处碰巧遇到了刚刚下山的萧湛。
“你怎在此处?被苏胤发现了?”萧湛看了一阿肆道。
“苏公子,应当一早就发现了。”阿肆低了头,觉得非常惭愧,自己第一次易容主子就被人识破,说明自己的功夫没到家。“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罢了,”萧湛轻笑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被苏胤发现,“你来这里找我什么事?”
阿肆将今日苏四跟他说的事详细与萧湛交代了一番,“主人,您看是否需要属下现在去找容乐公主把信要回来?”
萧湛沉吟不语,习惯性地用食指摩擦了一下鼻尖,容乐公主怎么可能知道安小世子的人,不是认识阿肆。
“你以我的名义,去查一查今日取信之人,背后到底是谁的人。”
阿肆没有犹豫,“是。”
“公子,您要找的人,已经有消息了。但是消息的来源,过于意外,让人不得不怀疑消息的真假。”一个带着面具的蒙面人,单膝跪地,距离苏胤五步之遥,不敢抬头看眼前之人。
“下去吧。”朔风吹过,一身淡绿色的长袍丝毫不皱,声音淡如空灵。
“是。”蒙面人只两个呼吸,便消失在了层层密林之处。
有了阿肆的帮忙,萧湛倒是颇有闲情地在院中布了个棋盘。
“主子,信在此!”阿肆跪于地上,双手推了一个信封。
萧湛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了苏胤暗着的屋子,方才从阿肆手中接过了信……
萧湛随意翻了翻信封,以他对安宁的了解,这人定然不会再信里写什么好话……
萧湛有些懒得看,“容乐还说了什么?”
“容乐公主说,这信是他们的人取错了。今日去取信的人,叫王思,门口的侍卫以为安小世子要寻的阿肆,是王思……这才闹了错处。
不过这个王思便是主人初至太庙,来接主人的两位庙侍之一。”
“哦?
西园里住得可是安南王的世子?“萧湛忽然将话题一转。
阿肆一惊,“是。据属下所查,这位世子,天生白发,自五岁时便被安南王送入太庙安养,自幼有腿疾与哮喘之症。
至今已有十三年。”
萧湛的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山亭中遇到的司徒明日,这样的少年郎,能有这般心态,看来不仅可惜了,也必是个人物。
“此后,多放些重心,仔细查查容乐公主和这位安南王世子。”
安小世子自从接到他送给萧湛的信被容乐公主给截了以后,便开始坐立难安,眼巴巴地看着常邈,
“风遥,你跟在你家少爷身边十多年了,你觉得依着你家少爷的脾气,这次,本世子能不能躲过一劫?”
常邈看着这样的安小世子,心头发热,“那得看安小世子写给少爷的信中,都是些什么内容了。”
看着安小世子暗下去的眼神,“不过这次少爷既然说了,明天他要下山办事,只要安小世子明日能配合好,应当就不会与世子您为难。”
安小世子慢悠悠地将自己裹紧了毯子里,闷声道,“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他心里没底,萧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啊……他是真的不大相信,自己写了那些话,萧湛竟然没有连夜过来杀自己。
西长街上,灯市如昼。
自从开了楼,又经过萧湛上次那么一闹,原本藏了许多龌龊心思的达官显贵也好,平常百姓也罢,总之来这西直街的人,多了比往常一倍不止。
这楼虽然被大理寺盯着了,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让楼配合调查,却无法阻止楼营生。
“这位爷,您今儿个是来评茶呀,还是点诗”
萧湛为了避免被人认出身份,特地易了容貌。只不过无论萧湛这张脸怎么变换,与身俱来的尊贵气质,确实无法遮掩,所以纵然顶着一张普通的面容,还是一进门就被楼的男鸨盯上了。
萧湛高高在上地睨了一眼这熏香扑鼻的男鸨,压下心中密密麻麻泛起的恶心感,面上却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庭院的格局,冷然道,“有何区别?”
这楼的男鸨,见了萧湛这幅高冷之中,生人勿近的样子,猜测定然是那位贵族家中的公子,这里最为看人下菜,立即退了几步,客气道,
“呦,爷您是第一次来吧。咱们这儿,来得都得文人骚客,所以依着贵客们的兴致,咱们楼里有两种玩法。
所谓点诗,我们这儿的小倌们各自会出一题诗迷,若是有爷喜欢,点了小倌的诗,自然也就成一时知己贴心,是各位爷们一起图个风采;
这评茶么,就静雅多了,就是请楼里的倌人们,去爷的房中,单独为爷煮茶点酒,但凭爷的心意,只是这暖阁的消费么,自然也是不低的。
不过我看爷的风采,想必定……”
“好了,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这次跟着萧湛来的是阿七,幸好阿七除了轻功和手上的功夫好,也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看出了萧湛脸上的排斥,立即替自家主人解围。
“好嘞,那两位爷,望月乡请上座!”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望月乡之名,就是取自此诗。望月乡处于整座楼的高位,可以俯瞰小半条长街,分为东南西北四乡。
“这望月乡,还真是温柔乡,相思冢啊,早就听说了一入望月乡,君子不思归。主人……”
萧湛一个眼神递了过来,阿七立刻改口,“爷,这望月乡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萧湛看了一眼室内的布置,还勉强看得过去,只是这若有若无的催情香,让萧湛心中颇为厌恶,只能找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男鸨虽然跟阿七说着话,但是眼神却一直落在萧湛身上,“这位爷,看来您对我们楼也有所了解啊,那爷应当也听说过我们楼的小倌人们,琴棋书画艺,各有千秋,今日两位爷,可有心仪的?”
“不是评茶吗?那就叫个懂茶的人来。”萧湛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窗檐。
“记得,要干净的人来,我们爷闻不得乱七八糟的问道。”阿七会意,立即给男鸨塞了张银票。
“两位爷,是我等冒犯了,这香原本只是为了给诸位爷们添点兴致,奴这就散了去。”男鸨早就是人精,自然爷看出来了这位主子应当是不好惹的,虽然他们背后的势力滔天,但是开门迎客,却从来不会主动得罪人,如今又得了足够的银钱,自然是眉开眼笑,连连一边应了声,一边将屋中的薰香给取了出去,“两位爷放心,奴这就为两位爷安排,保证是干干静静的小倌人。”
阿七将男鸨送了出去,便立即将门关了去,“爷,我这就去叫阿肆过来。”
“去吧。”萧湛抬了抬手,目光却紧锁着落在正对面的望月西乡,他们所在正是东乡,与西乡相对,透过窗檐,萧湛刚好看到了西乡屋子里的一些人影。
恰巧西乡的窗户也打开了,刚好里面的人转身,乌发银面,与萧湛对了个照面。
萧湛心中一顿,这人呆着面具来逛窑子,直觉告诉自己,这人不简单。
“两位爷,奴为两位爷准备了几位小倌人,请两位爷亲评。”男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湛给了阿七一个眼神,阿七点了点头,对着门外招呼了一声,“进来吧。”
男鸨得了应允,领了五位精致清秀的公子,身着清一色的青衫翻白稠衣,每个人的手中都端了茶盒,依次而入。
萧湛微微侧身,用一张朴实无华的脸,勾了勾唇角,“这楼,被司徒他们传得神乎其神,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男鸨闻言脸上的笑意微顿,脑海中早就讲萧湛的话翻了千百遍,心中更是惊杵,司徒可是皇姓,虽然不知道这位爷嘴里的司徒是指哪位皇子,面对萧湛的刁难,更是不敢怠慢,
“爷,奴不敢怠慢您,只是,楼里的贵客,我们都不敢怠慢,爷吩咐的干净的小倌们,但凡精通茶之一道,奴都给爷安排来了。
这五位小倌们,每位的手中的茶,可都是他们亲自烘采,茶品虽不敢自比谢家,但是却丝毫不输于世面上的任何茶。”
“我家爷,除了谢家的茶,从来不喝别的,自然连你都说了不敢自比谢家,那还真是不配让我家爷点评一二。”阿七倒是在这五人面前绕了一圈道,“原先还听说,这楼里,有一位怀音公子,对于茶之一道在整个大禹朝都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我家爷才会起了兴致,想来试品一二。
是你吗?还是你?又或者是你?……“阿七一遍打量,一遍挨个的看了一遍,只见这些公子个个面色通红,双目含珠。
“阿七,回吧,今儿个算是白来一趟了。楼看来也是徒有虚名,这里的茶钱,你替爷去司徒哪里取回来吧。”萧湛轻蔑的声音传来,目不斜视地下了塌,作势就要离去。
男鸨一听,他虽然把不准这位爷的来历,也不确定他们嘴里的司徒是哪一位皇子,但是若真是皇子,那今日自己若是这般让这两位爷出去了楼,怕是免不了被身后的主子责罚,经过上次萧小侯爷一闹,他楼管事的地位怕是保不住了。
“这位爷,您说笑了不是,我们楼的怀音公子,确实最擅长茶道的,只不过今日,怀音公子却不在此处……”
萧湛的面色一听,作势沉了几分,“哼,楼,胆子倒是不小。连本……本少爷都敢忽悠。”
阿七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微微带了一眼自己主子,“还不快去讲你们怀音公子请来,否则,我家爷发起火来,可不比萧小侯爷好伺候。”
第63章
萧湛的眼神带了阿七一眼,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不耐与威慑之意,就算不用装也很明显。
看着阿七游刃有余的样子,萧湛的心中倒是轻松了几分,幸好自己的这次带出来的是阿七,这张嘴,还能派些用场。
男鸨面色僵了几分,
“爷,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位怀音公子痴茶如命,
又恰巧与谢家的一位公子交情如兰,偶有机会,便会请谢家的公子来楼品茶。
今日又恰逢谢家的公子,来了楼评茶,怀音公子,早早便跟着去了,实在是分身乏术。”
“谢家,可是谢清霜?”萧湛踱步到了窗边,眼神透过窗外,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西乡。
“爷,谢家的家主,自是不曾来过楼,不过听说那位谢公子是谢家家主的弟弟。”男鸨见萧湛的眼神落在西乡,“那位谢公子,正在对面西乡用茶。”
“好大的架子,爷,不如让阿七替爷去会会这位谢家公子和怀音公子。”阿七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一脸摩拳擦掌的样子。
方才萧湛在窗外,扫到了两个背影,其中一人萧湛自是认得,只是原以为是谢家普通的公子,没想到竟是谢家家主的弟弟,至于另一位,青衫长袍的公子,那匆匆一瞥,却隐隐给萧湛一种似曾相识之感,这让萧湛起了几分兴致。
萧湛轻扫了阿七一眼,抬步而出,冷哼了一声,“我亲自去瞧瞧。”
阿七转头拦了想要跟着的男鸨,“我家爷可不喜欢有人跟着,叫屋里的人都散了吧,免得爷要是想回来休息了,看着心烦。”
“怀音公子,好大的架子,想见公子一面,还得让我家爷亲自来寻。”阿七替萧湛推开了门,随意地靠在了门框上。
阿七的门刚一打开,一股清冽的茶香就扑鼻而来,虽然萧湛对茶之一道,并不熟悉,但是屋子里的气味,确实比东乡好多了。
萧湛刚进屋,眼神确直接略过了起身行礼的怀音公子,落在了谢云和谢云身后错位坐着的那位戴面具的人身上。
“这位爷,怀音不知爷来寻奴,招待不周之处,还望爷能见谅。”
怀音公子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云,他知道谢云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温文尔雅,不喜结交权贵,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制茶,自己能请动他来楼,还是因为有一些恩惠交集。
萧湛说是来见怀音公子的,但是目光确从留过他身上,“在下姓戚,出门在外,久闻谢家主家公子,茶道造诣非凡,天下茶道的标准,都是由谢家来定得,今日倒是想来见识见识。”
谢云起身而立,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地打量了一圈萧湛,“戚公子说笑了,在下之于茶道不过尔尔,难登大雅之堂。
今日得遇也是缘分,两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坐下与在下共饮。”
萧湛神色微挑,这位谢云就是几日前在津云茶肆送他果茶的掌事,他自然记得;幸好这人还算好说话,不然自己一时间,想要强留在西乡也说不过去。
原本来之前,萧湛就想要定这座西乡,可惜被谢家先了一步。
东乡背水,适合隐遁;
西乡刚好背靠楼内的后山,从此处潜入内堂最为合适。
如今谢云既然相邀,可不是正中萧湛下怀。
虽然在太学之中,与谢家的谢清霜同窗数载,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也就鲜少有交集,连同与谢家走动也是极少。
不过最近的两次跟谢家打交道,萧湛倒是对谢云这人,看着顺眼了几分。
随之,萧湛对着谢云的态度也稍稍好了几分,掀了衣袍,坐在了呆着面具的那人的对面,目光直白,“我若嫌弃,便懒得过来。”
谢云倒是一笑也不在意,“怀音公子,如此就麻烦你再替谢云煮两盏茶。若是两位公子不嫌弃的话,就用云敝帚自珍的南疆生普如何?”
“可以一试。”萧湛挑眉一笑,指尖灵动地点了点桌面,他们进屋许久,但是那位面具人依旧端坐如松,并无半丝松动,看样子,若是萧湛不直白点明,这两人也不会主动介绍了。
若是放在往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湛不是那种喜欢多事打听的人,可是偏偏这个戴着灰银面具之人,给萧湛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让萧湛忍不住想试探一二,
“这位也是谢家的公子?我倒是不曾听说,谢家还有这么一位银具覆面之人。”
谢云微微一笑,恍然回首,笑着自责道,“真是抱歉了,清澜兄,方才我光顾着招呼客人,怠慢了。”
谢清澜并不在意,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自顾自斟酌了一杯淡茶,“我会自便。”
谢云见状才安心,“戚公子,这位是我的远方表兄,谢清澜。”
“哦?清字辈,那不应该是谢氏的嫡系吗?”对于谢家,萧湛虽然不曾合作过,但对于四大家族,萧湛都还是十分清楚的。
谢云见萧湛如此清楚谢家的事,惊叹到,“戚公子,想不到您竟然对我谢家如此了解,倒是令人意外。
只不过清澜并非我谢氏直系弟子,清澜的母亲与家母乃是远方的表亲,从清字,不过是随了清澜兄他父辈的辈分。”
“当今天下,在大禹境内,河西长廊戚氏一族,战马啸啸遍布天下。
我喜欢四处游历,曾去过河西,我观戚公子容貌与口音,倒是与戚氏一族族人颇为相似。
我斗胆猜测,莫非这位戚公子,也是来自河西?不过听说戚氏一族,鲜少出河西。”
谢清澜轻轻转了转自己面前的茶杯,饶有兴趣得回看了萧湛一眼。这人方才在对面东乡的时候,就时不时地关注着他们,如今更是明目张胆地用眼神打量了他许久。
谢清澜虽然好脾气,但是也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只不过眼前这人的身型,倒是总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于是才忍不住出言试探了两句。
萧湛没想到,这个戴面具的人,竟然如此不简单,能够一语道破他模仿的人,只是这谢清澜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到还真是不赖。
他虽然是与戚氏相熟,而且,他们萧家与戚氏同气连枝,纵然萧湛盗用了戚氏这个姓氏,但是若要说他长得像戚氏的族人,萧湛是不认的,戚家的人都个子偏矮,自己可是比他们高太多了。
“河西长廊,去京都千里之遥,怕是不至于跑来京都楼喝茶吧。”萧湛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清澜道。
谢清澜听闻起了身,往屋外走去,路过萧湛的时候,脚步略一停顿,忽然出口道,
“有何不可,山河以西十二州郡的楼,论风雅才情,牛郎姿容,怕是比不过京都城的。若戚公子乃是风流之人,千里之遥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戚公子早来一段时日,还能看见我朝的风流一意侯在西洲湖当天下人断袖的盛景呢。”
言罢,谢清澜看着萧湛脸上黑了几分的面色,勾了勾唇,转身对谢云道,“子宴,这屋子里闷,我去外面随处逛逛。”
谢云赶忙起身,直觉今日谢清澜有些不大对劲,方才谢清澜话里话外的针对之意,他都听出来了,若是换做平常,谢清澜断不会无故针对。
谢清澜要出去走走,谢云自然也不会拦着,当即道,“清澜兄,随意便可。”
萧湛看着谢清澜走出去的背影,只觉得这人点火的能力还挺强,抬手摸了摸鼻尖,又顺势揉了揉自己的下巴,难道自己的易容术被这人看穿了?这人到底是谁,就算看出我是易容,又怎么可能猜到我的真实身份。
萧湛莫名吃了个暗亏,偏生还不能还回去,只觉得有些许憋闷,端了茶杯,这谢清澜,到底是什么身份,这股子刺人的劲道,都能比上苏胤了……
苏胤……
萧湛忽然心中一惊,他说为何觉得这谢清澜侧脸有几分熟悉之感,原来是跟苏胤有些相像。萧湛敛了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咳咳……”
“爷,您没事吧?”阿七见萧湛忽然吐了一口茶,以为是这茶有什么问题,紧张着上前问道。
萧湛摆了摆手,擦了一下嘴角,“无事,”又用看向谢云道,毫不客气地直白道,“谢公子,这南疆的生普怎么如此难喝?”
谢云原见萧湛的动作,还以为是被茶汤烫了,听得萧湛这么说,才安心下来,面露一丝难色,
“戚公子,到时在下考虑不周了,忘记了这生普口感独特,并非大众喜好。
这饼生普是从南疆传入中原。
初入口时,确实口感苦涩,这柄又是新茶,所以刺激性会更强一些,不过回甘很快。戚公子不然喝口清水,应当会舒服一些。”
“久闻茶之一道,观茶可识人心意。
想不到,谢公子竟然喜欢这种先苦口甜的口味,
谢公子到还是真个有趣之人啊。”
谢清澜走了以后,萧湛才将注意力移到了谢云身上。
第64章
萧湛想起前世,谢家能在多党夺嫡的实力之中,不涉党争,却依然可以安然无恙,除了谢家家主的神仙手段,谢家之人,也是不简单啊。
虽然萧湛的话有些无理,不过谢云却不为所动,只是笑笑,
“一如酸甜苦辣,五味口服,只是在下个人的一点偏好罢了,
以茶论人,不如评茶之本身。”
萧湛轻轻笑了一声,因为方才那一下,使得萧湛的衣服上沾染了一些茶渍,便起了身,
“罢了,我倒是没喝过南疆的茶。谢公子,方才在下不小心在衣袍上沾染了一些茶渍,可否允许我借用了一下贵处的内室,稍作清理?”
听了萧湛这么说,谢云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内室,随即展颜一笑,“戚公子自便即可。”
望月乡的格局分为内室和外厅,中间就是一张檀木雕刻的屏风纱帐隔着,萧湛到是没有半丝尴尬之意,顺利转入内室。
阿肆早就在内室等候多时,此时的他,与走进来的萧湛一模一样,压低了声音道,“爷,属下已经准备就绪。十七也已经在内院候着了。”
萧湛看了一下眼阿肆,还算满意,“这里就交给你了,若是亥时已过,我还未出来,便让风遥安排安小世子闹上一闹。
这楼,我看着不舒服,就算烧了也无妨。”
阿肆一直以来都是萧湛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萧湛吩咐完以后,便从窗口处,纵身一跃,施展身法,往内院而去。
十七早就在隐蔽处等候,见到自己的主子出现,立刻迎了上去,“主子。”
“可有什么发现?”萧湛一边跟着十七往内院走去,一边打量了一下四周,他们走得这条路多有假山遮掩,所以不容易被人发现。
“启禀主子,今日是楼正副两位总管外出之日,据属下调查,今日应当是他们向背后的主子报账之日,属下已经派人去跟着了。所以应当是安全的。”
“可有派人查了过这两位总管的背景?”
“正总管姓陈,无亲无故,没有丝毫破绽;这楼的王副总管,虽然有近系中上下三代并无可疑之处。”
“怎么会没有可疑之处?
我记得收集的材料中,这个叫王中,祖上三代都无官身,来自偏远之地,家中却有良田十顷,按照我朝律例,非官身不可能有如此多的良田。能有如此手笔,又怎么可能无管家背景。
顺便查一查他是何时来京都的。”
萧湛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于这批暗卫的调查手段有些不满。
当初自己培养这批暗卫,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着能方便替司徒瑾裕做些事,基本都是靠常邈来培养安排。
虽然算不上顶尖的暗卫,可是整体实力也已经非常不错,只是这些实力,对于如今的萧湛来说,却是不太够用,难堪重任。
好在无双应该也快到了,到时自己做事也不至于这么费劲了。
十七心中一惊,立刻告罪,“主子说得是,属下回去就差人安排。”
“主子,属下查到的暗道应该就在这间屋子里。请主子稍等,属下先进去查探一番。”十七谨慎地看了一圈四周,将萧湛护在身后道。
“不必了,”萧湛侧身贴在了房间的窗沿处,在微弱的灯光下,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窗沿,摸到几粒不属于这里的针叶,“这里应当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过了,针叶尚且湿润,应当也是从后山过来时,带上的。”
十七没想到有人竟然捷足先登,“主子,那我们还去吗?”
萧湛轻哼了一声,“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去的。”说罢便推窗反身而入,不过萧湛倒是留了个心眼,不曾留下任何的破绽。
虽然不知道是谁先他们一步,但是萧湛可以断定,这人应当还在里面,不知道是阿肆说得几方势力中的哪一方人。
十七跟随而入,房间的就是非常常规的布置,只不过,开启暗门的机关却并不容易。
萧湛大致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内,设有至少三处暗器,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应该是主人十分重要的地方,所以才会如此防备。
可是萧湛反而升起了疑惑,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这更有可能是个请君入瓮的局,因为这些机关设制的很巧妙,确又在恰到好处得暴露出来,
就如同明晃晃地将陷阱摆在面前,且看你自己想不想跳。
这楼背后之人,看来不是个好对付的。
很少能出现这种有意思的对手了。
萧湛看了眼滴落在地上的灯油,心中倒是诧异了几分,看来刚才进来的那个人也是个高手,这里原本应该有个困阵,看样子是被他解了。
这倒是免去了萧湛动手。
“主人,属下先去试试机关。”十七主动走在萧湛的前面,神色十分谨慎,这是他第一次带着萧湛执行任务,生怕萧湛除了半点纰漏。
“不用了,你用火折子,烧一下墙壁上那块铜镜。就是地上滴了两滴火油的地方。”萧湛示意了一下十七。
十七闻言,尝试了一下,果然,用火折子烧了铜镜一会儿以后,这面铜镜便自动膨胀,吐出了一处机关,愿以为会有墙面打开,没想到,暗笑暗门,竟然从地面处打开了一处地洞。
萧湛往下看了一眼,盘旋而下的石阶大约有一层楼高,用脚点了点入口处的板材,“这一处的封口不是普通的石材,应当是精钢所制,利刃难开。
十七,你去寻个硬物,至于此处,免得入口被封死。”
说完,萧湛便未做犹豫便走了下去。等两人走下台阶,落于地面处,方才他们下来的入口,就又重新封上了,不过有了方才的布置,不至于完全将入口堵死,留了一条浅缝。
地底下落地的空间不大,落地处,倒是平整的地面。萧湛从怀里掏出了一颗夜明珠,自己手里也举了一颗,瞬间就把周围照亮了几分,萧湛打量了一下周围,便往深处走出。
萧湛没走多久,过道就变窄的只能允许一人通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明晃晃的刀刃拦住了萧湛他们的去路,而地面上的散落的利刃也反射出了森冷的银光。
这楼的主人,修建这座地道,还真是毒辣,过道如此窄小,若是利刃刺出,便根本没有让人转身逃跑的余地啊。
萧湛举着夜明珠仔细查看了一下地上散落的利刃,唯有中间的刀刃碎的尤为厉害,想来应该是先前来的人,走到了中间处,这刀刃的机关才开启,若非刚才那人武艺高强,一般人早就死了吧。
而且,看那些碎剑的状态,萧湛的心中警觉顿起,京都城虽然很大,鱼龙混杂,各路高手混迹其中也不是没有,但是能做到这些内力的,定然是江湖中的高手,才有可能。
一座小小的楼,竟然能有江湖势力插手,那这水,还真是太深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狠毒的机关,你一会儿自己小心,这里的机关布置过于狠毒,处处都能置人于死地。”萧湛微微侧头吩咐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的十七。
“是,主人。”十七上前一步,以掌代剑,将当于面前的利刃一一劈断。
萧湛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江湖势力,楼,这背后神秘的主人……
忽然,萧湛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再次转身看向地面上的机关,黑漆漆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又收缩了一下,总算让他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
原先以为这座楼,应该只是那位皇子后背的撑腰而建。
可是从上面的屋子布置,以及这才刚入暗室,就已经布置这等血腥的机关手段,按照萧湛两世对这些皇子们的了解,应当不可能是他们的手笔。
“有何不可,山河以西十二州郡的楼,论风雅才情……”
萧湛的脑海中闪过方才谢清澜说得话,心中一凛,当时被谢清澜以他追月节表白之事一激,自己竟然一时疏忽,差点漏了
这个最重要的信息。
楼,从来都不止一座。
除了在京都,大禹境内,应当早就有楼,只是萧湛前世还是今生,都不了解这些地方,所以从未往这处查过。
“呵,这谢清澜还这是给我带来了个好消息啊。”萧湛轻笑了一声,低声自语道。
“咯嘣……”
“谁!”
第65章
不远处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湛悄悄运起内力,护了自己周身,快步寻着方才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而去,顺便嘱咐了十七一句,
“你小心些,应当是先一步进来的那人。”
“谢清澜?”萧湛看着面前之人,一席青衫银面,负手而立,应当是等着他们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清澜微微叹了一口气,自己方才不小心听到萧湛说了自己的名字,才一时晃了神,不小心踩到了东西。
只不过这处空间,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躲。
“戚公子,你问这话,到让谢某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谢某若说不小心逛到此处的,戚公子相信吗?”
萧湛眯了眯眼眸,见到是谢清澜,不知为何,反而心中莫名的松了一些,“没想到谢公子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谢清澜当然知道萧湛是指外面的机关,只是谢清澜没有料道萧湛也会来这里。
进了屋子,他就知道,这是幕后之人专门为他设得局,可是事关要紧之人,他不得不来,
“戚公子,应当也看到了,这里处处都是死局,稍有不慎,便是殒命的下场。
若是没有什么特别之事,谢某奉劝戚公子还是早些折返为好。”
萧湛举着夜明珠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终于知道谢清澜为什么停下来了。
十七跟在萧湛身边,并未发现异常,刚抬腿向中心空地处走去,就听到了萧湛冷声道,
“别乱走。”
说着便从地面踢了一块石子,只是这石子直直地在十七将要落脚的地方坠了下来,被割得四分五裂。
十七骇然不已,他擅长探洞寻穴,但是对于机关暗器阵法一类,却是外门汉,看着地上的那块碎石,如果不是主子拦住他,此时的他,就已经是四分五裂了,不由得背心冒出了层层冷汗。
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道,“主子,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
“这是南海蛟丝,坚不可摧,兵刃不可破之。”谢清澜淡定地提醒道,“如果要过去,必须经过中岛,只不过,眼下整个中岛都已经被这南海蛟丝所缠。
戚公子,现在要走,还来得及。”
萧湛轻笑了一声,侧身看向谢清澜,在夜明珠碧绿的光芒下,显得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切,“我与谢公子非亲非故,难得谢公子如此关心戚某的安慰。
不过谢公子有这份心思,还不如想想怎么破呢。
有句话不是说,来都来了。”
“哼,”谢清澜轻哼了一声,因为两个人之间隔了点距离,所以萧湛听得并不真切,虽然有些疑惑,不过此时的他也没有心思过多的纠结这些。
萧湛看了眼墙壁上刚好有一排灯冢,方才没有用明火,是因为对地下的环境不熟悉,犹豫了一下,“十七,你将墙壁上的灯都点了,好看得清一些。”
“不可,”谢清澜立即低声组织,“这里虽然有一排灯冢,但是我方才已经看过灯油,几乎都是新的,说明平时他们往来,并不点这几盏。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的灯油里面,应当是有迷香,如果点了,时间一久,怕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萧湛微微一愣,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没想不到这地下室还真是处处是陷阱,稍有不查就防不胜防。
“谢公子,你时常在江湖游历?”
“不曾,”
萧湛刚想质疑,只听得谢清澜又接了一句,“话本里看的。”
“……呵,那谢公子的话本可还真有趣,此番若是能出去,不如借在下拜读一二。”
因为不能点灯油,夜明珠的视线又有限,只能靠身上的火折子,萧湛高举着照了一圈。
中岛的南海蛟丝如千丝万缕,从四周的墙壁上射出,紧密如网,除了破之,根本就没有钻空子的余地。
“有了这南海蛟丝的布置,外面的人想进去不容易,对面两处三处洞府中的人,若是想从这里出去怕是也不容易吧。”
萧湛自然也看到了,在另外三个方位处,分别有三个洞穴。
“谢公子,既然这么爱看书,不知道书中有没有提到过,这南海蛟丝应当这么破?”
谢清澜捻了捻手指,“方才我先你们一步进来,已经探查了一番。
这蛟丝阵,有三种办法可以破之。
第一种,听闻这种蛟丝其实是南海鲛人的鱼皮所制成的,所以唯有用蛟人的血才能将其软化。”
“这第二种我也知道,必然是找出机关所在,毕竟他们的人也要进出。你在这里这么久,可有线索?”
萧湛接过了谢清澜的话头,“若是没有的话,你就直接说第三种吧。”
“机关倒是找到了,只不过,在下不大敢确定。”谢清澜又些犹豫,
“在下,年幼之时,喜读杂书,多少看过一些周易八卦之道。
自从我们经过方才的利刃窄道之后,这里的针法就已经开启,若我所料不差,这应该是一个斗转星移阵,在配合着蛟丝阵,一处生门一处死门,这是用生门换生门的法子。”
萧湛见谢清澜这么说,面色才第一次有了些许慎重,语气笃定道,“你的意思是,若是蛟丝阵的机关按下,我们方才来时的生门,将会变成死门,出不去了。”
“不错。”
萧湛颔首,幸好这里的光线本就黑暗,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我若没猜错,这第三个办法,可是那传说中可以破处一切利刃钢铁的云母沉银?”
谢清澜点了点头,他猜到了今日的幕后之人,怕是抱着让他死的手段来的。
所以接下来要遇到的危险,只多不少,以确保他今日能死在这里。
所只是他一人也就罢了,谢清澜的眼神落在了萧湛身上,“不错,只是这云母沉银,可不好找。戚公子当真是见多识广。”
“话本里看来的。”萧湛头也不回道,“只是没想到,小小的楼,手段倒是令人大开眼界啊,不知道这蛟丝阵背后,是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谢清澜转身,看向萧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说不准就是他们敛财的宝库。听说这楼里的客人都是一掷千金。”
萧湛见谢清澜这么说,也挑了挑眉,原本以为这里面就算有陷阱,最多也就是库房或者密室一类。
谁承想,连门都没摸到,就这么被挡在外头,云母沉银,若是我的问生剑在,破着蛟丝阵倒是绰绰有余,看来此番出去,得找个机会,去一趟天乩山庄了。
“看来谢公子对这里的宝库是很感兴趣啊。”
“戚公子觉得呢?”谢清澜反问道。
看着谢清澜话里话外想要劝离自己的意思,萧湛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仔细地回忆了前世今生。
对于谢清澜的记忆,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了。
估计前世与自己并无重要交集,否则自己应当会有记忆。
“十七,在这里,你能分清楚这三处洞穴分别都有什么吗?”
十七擅长探穴寻位,这也是萧湛带他进这里的原因。
“主子,虽然有所阻隔,但是属下可以一试。”说罢,十七便移步到墙角,用耳朵贴在了墙面处以及地面之处。
“嗯。”
十七从怀中掏出一管竹筒,轻轻掀开了盖子,便有数只极细的蛊虫飞出。
“谢某,曾在一本书上看过,据说摸金有符,发丘有印,搬山有术,卸岭有甲。
你这手下,倒是有趣,自成一派,以蛊为引。
莫非是百年前从搬山一派叛出,后隐于南疆的兹燧一脉?听闻这一脉以自身精血养三红蛊。
想不到,戚先生的手下,能人异士辈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谢清澜没想到萧湛身边这位看着普通的属下,竟然出自盗墓一派。
萧湛听了谢清澜的话,心中猛地一提,眼神中原本的镇定隐藏了几分,不自觉地怒意游走在萧湛的周身。
他鲜少去南方,对于南疆更是知之甚少,竟不想,还是让人在他眼皮子地下混了过去。
十七自然也感受到了萧湛身上的威压,他当时入暗卫之时,确实是用了假身份。
没想到如今被谢清澜说中身世,惊惧不已,他虽然鲜少在外人面前用蛊术,但是这天下识得三红蛊的人,少之又少,这谢清澜这么可能知道?
第66章
萧湛的沉默让十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自己的身份敏感特殊,虽然他加入暗卫,是迫于生计,但是却从无背叛之心。
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是一个照面,就被人认出里了,十七立即单膝跪地,
“主子,十七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我兹燧一脉,因为长期被搬山排挤追杀,根本不敢在外面随意透露身世来历。
而且,属下学艺不精,除了会养三红蛊寻穴定位,但是也仅限于此。
属下的师门也早在属下七岁那年便已经破败废去,自从跟了主子,属下从无二心!”
萧湛冷冷地盯着十七,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是向谢清澜走近了两步,他倒是没想到,这谢清澜如此不简单,大禹朝当年南迁,宗祠来不及转移,曾经被盗墓者潜入。
若只是宝物丢失也就罢了,偏偏这群盗墓者,没有分寸,还毁了司徒家几具先祖的遗骸,自此以后,整个大禹朝境内,对于盗墓者的惩罚都极为凶残,以至于不少盗墓派纷纷四散凋零,
萧湛的语气多了几丝凉气,“我当真是对谢公子的那本杂书越来越感兴趣了。”
谢清澜察言观色,也能感觉出其中的微妙,看样子,他难道并不知晓?
“戚公子的杂书也不少。”
因为三色蛊足够细小,所以可以在蛟丝阵中自由穿梭。
不一会儿,方才飞出去的三只蛊虫,便只回来了两只。
原本是水晶透明的三色蛊,再回来时,一只已经变成了金色,而另一只则是血红色。
十七见状,赶紧将蛊虫收了回来,“主子,金色蛊从左边那个门内飞出,说明这里面应当是有黄金钱财,应当是他们的藏宝财库。
只是这红色蛊,看蛊虫呈现的颜色,里面应该血气很重,应当有人在里面,而且很可能受伤了。
最右边的那条路,应当最为危险,三色蛊这种蛊虫,生命力极为顽强,一般的毒瘴根本上不了它,可是属下的这只,明显是回不来了。
说明这里,要么毒气及重,要么就是有非常厉害的蛊。”
“谢公子,是想盗宝呢,还是寻人呢?”
萧湛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眼谢清澜,他很好奇,这谢清澜到底是什么目的,是否也跟他一样,是来找那件东西的。
自楼这边出事以后,萧湛琢磨了许久,才想起来,曾经司徒瑾裕得到过一张千机追云图,就是从楼里流出来的。
这是一张神兵利器的设计图,当初萧湛靠着此图,才让百里山庄打造出了千机追云,后来运用在战场上,有如神助,助他一举歼灭东凌。
萧湛自身并不擅长造器,所以他务必要得到这张图,前世他是从司徒瑾裕手中得到的。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一世,萧湛与司徒瑾裕未来必定会走到对立。
所以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必须第一时间找到,绝对不能让他落到其他人手中。
如果谢清澜的目的跟他一样,那就不能怪他下死手了。
谢清澜听到十七说中间的洞穴处,应该是有人身受重伤,顿时面色沉了下来,紧了紧手,不过有银具遮面,倒是没有被萧湛他们发现异常,
谢清澜猜到幕后之人定然会用真人引他,他才会愿者上钩。所以那人定然是自己要找的人。
“实不相瞒,谢某今日前来,其实是受人之托,替一位朋友找回他的家人,谢某得忠人之事。”
萧湛打量了一下谢清澜的面色…看不出什么来……
“既如此,那谢公子就按机关吧。戚某也想看看,这的是多大的宝藏,值得让这楼动这么大阵仗。”
“好,那戚公子,多加小心,谢某先行一步。”
谢清澜没有多做犹豫,走到第三排的灯盏处,轻轻一转,
瞬间,中岛的所有蛟丝尽数收回墙壁内,“轰隆隆……”于此同时,方才萧湛他们身后过来的那处通道口,落下了一扇暗门。
蛟丝阵刚撤,谢清澜就冲着中间的那处通道口飞块略去,“戚公子,谢某心虑,先行一步了。”
萧湛见谢清澜确实往中间的通道里进去了,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人已经走远,才回头看了一眼十七,“回去之后,你自去领罚。”
“是!”
有了方才的经验,萧湛确认了安全以后,才让十七将两处的灯盏都点了,方才变得亮堂了起来。
今日的这些机关,看着更像是为了诛杀某人而准备的。
如果不是看到谢清澜,萧湛还以为是自己跟谁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要让人费这么大的周章,来困杀自己。
通道并不长,一路上并无意外,没走多久,萧湛就看到一扇石门,拦住了去路,
萧湛查探了一番,心中疑虑从生,竟然是这么简单?
十七主动上前,在石门上摸索了一阵,不出意外,发现了一处松动的暗格,刚想按下去,就被萧湛阻止了,
“等等,这里机关重重,如果此处当真是藏宝之所,这么轻易就让我们找到了,还是谨慎些为好。”
“是,”十七松开方才摸过的地方,又重新在石门上寻找了一阵,
这一找,还真让他冷汗淋漓,“主人,石门上一共有四处暗锁,属下不能确定倒是哪一把才是真正的钥匙。”
方才若不是萧湛及时阻止,多思考了一步,若是按错了钥匙,那后果不堪设想。
萧湛看了一眼,退回到转弯处,借着石壁的遮掩,运起暗劲,踢起四枚石子,分别对着那四处暗锁射去。
果不其然,瞬间从门上发射出数百枚入牛毛一般的细针。
萧湛看了眼山壁上和地面,密密麻麻的银针,心中沉了几分,这楼行事做派,处处透着诡异狠辣,一派江湖作风,等此次出去,看老子不端了你们。
随后,萧湛又等了一阵,确定安全无虞之后,才进了暗门内。
藏宝室内倒是让萧湛大吃了一惊。
室内空间不小,整整齐齐地放了七排架子,每个架子上,分门别类的记载好了东西名称以及数量价值,甚至于来历。
萧湛看着这些架子,眼底露出了厌恶的情绪,但还是耐着性子寻了一圈,“这里的东西,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肮脏手段得来。”
不多时,萧湛便看到一个十分精致的白玉匣,被单独摆放在一方石台上,十分显眼。萧湛走进拿起看了一眼,饶是他见惯了宝物,也是被匣子里面的东西给惊艳到了。
萧湛拿出了白玉匣里面的衣服银白色手套,心情倒是一下子好了不少,“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用南海蛟丝制成的手套,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用南海蛟丝做成的手套,萧湛也只是有所耳闻,从未见过。如果真的有,那在整个江湖上,也算是一件至宝。没想到竟然是藏在了京都。
萧湛勾了勾唇角,修长的眉尾一挑,十分不客气地将这幅手套收入了怀中,全然忘了就在前一秒他还在嫌弃这里的东西的来历。
虽然收了这幅手套,不过萧湛今日来此的目的并非为此,而且他确实也看不上这里的金银细软一物。
看着一排排的架子,整齐地摆放着,萧湛经过一处,上面全都都是各种膏腴器具,不过这些名称,萧湛闻所未闻,随便拿了一具在手上,微皱着眉头,端详了一会儿,这楼里既然能找出千机追云,难道这些东西也是有什么功用?
“这楼,这么到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长得还如此奇怪。”
“主人,这里有一份账册,您看这是名册吗?”十七也在一旁查找,刚好找到了一本蓝色账册,转身走了过来,就看到萧湛端着个小器具在研究,十七听到了萧湛的自语,瞬间红了脸,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梗这脖子,将手中的账本交到了萧湛的手里。
心中却早已沸反盈天,主子难道不知道这些都是男人之间相处的一些助兴用的东西吗?
萧湛转头看了一眼账册,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这不是花名册,这是馆里的人每次接客换来的东西,应当就是这些架子上,登记造册的东西。”
萧湛快速翻了一遍,并未找到关于千机追云的图册,
难道这卷图册还未收录?
好在这些东西摆放还算整齐,很快萧湛便又找了一圈,正当萧湛以为千机追云的图册可能不在这里的时候,萧湛视线所以落在最角落处,有一个古朴的木质雕盒……
出于直觉,萧湛的心头一跳,将木盒拿了起来,看着木盒上薄薄的一层浅灰,萧湛举着认真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木匣子上的雕花已经被磨平,但是上面的锁确实非常难解的阈图锁。
萧湛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这把阈图锁,心中却是如同被千斤巨石一样堵着,手中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越接近真相,果然事实就越残酷。自古帝王家,哪里来的真心。算计这种事情,不分交情,不分年龄。
“司徒瑾裕啊,司徒瑾裕,你还真是给萧某上了一课。”
第67章
对于司徒瑾裕,萧湛虽然报了最坏的打算,但是毕竟是年少时期的挚友,就像对常邈一样,终究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去设想。
可是面前的阈图锁,却又重重地给了萧湛一击。
原来当年司徒瑾裕,之所以会把这个木匣子给他,是因为司徒瑾裕压根就没想到他会开这种锁。
阈图锁,非纵横一派,不仅是绝对无法打开的,一般人,都认不出这种锁。
所以楼才会把这方木匣子放在最角落落灰,才会被司徒瑾裕得到这方木匣。
想必前世的司徒瑾裕也正是因此,早就知道了自己与纵横一派有关。
狡兔死,良狗烹……
萧湛只觉得被人利用之后,就被赶尽杀绝,一股森冷的凉气在萧湛的脑子里游走。
如果司徒瑾裕在此处的话,萧湛可能就会忍住不掐死他!
就在萧湛整个人都处于愤怒的状态下,忽然从外面传来一声铁链碰撞的声音,萧湛瞳孔猥琐,“这动静可是谢清澜那边传来的?”
十七立即俯首贴在一处墙壁上,仔细听了一会,“主人,根据这声音传来的方向,确实是谢公子那边传来的。”
萧湛看了一眼此处,他既然已经找到了他要的东西,这里其他的东西,还入不了他的眼,“这里可有你要的东西?”
十七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主子,属下不懂主子的意思。”
萧湛有些不耐烦地重复到,“这里,若是有要的东西,自取便是。”
说完,萧湛为了平息自己方才心中的愤怒,冷哼了一声,随即抬脚,就狠狠地将自己身旁的木架应声踹倒,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萧湛并没有理会身后的十七,而是加快了脚步,往谢清澜的方向走去。
“澜哥哥,你走吧,别管我了。”一道哭音隐隐从隧道洞穴深处传出,尽管声音很弱,但是接着洞穴内壁的回音,加上萧湛本就有内力,所以都听到了。
“我答应了阿云要带你回去。”
“我这个样子,如何还能见云哥哥。相见不如不见。”
“别说了,你听话。”
“澜哥哥,你帮我给云哥哥带句话,就说,阿珧不悔,如果重来一次,阿珧还是会这么做。只是阿珧没用,牵连了澜哥哥为阿珧犯险。”
“够了,这些话,你自己去跟阿云说。我不帮人传话。”谢清澜的声音难得有些软,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来了锁住谢珧的铁链上。
“我既然来了,就会带你出去。”
萧湛进去的时候,就被这洞穴里的情景惊了一瞬。无数座牢笼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一个穿着血衣的男人,衣不蔽体的被五根手臂粗的铁链锁着,如果锁野兽一般,身上披着谢清澜的葱青外袍。
而谢清澜因为没有开锁的钥匙,正在用力地劈裂铁锁。
“谢公子,这是救人把自己都救到水牢里去了?”
萧湛走进,也看清楚了谢清澜他们的处境,为了就被锁的这个男人,谢清澜一跨上石台,便被从天而降的铁笼给牢牢罩了起来,而此刻,水牢正在逐渐下沉,水已经漫到了谢清澜的膝盖了,可是那五根粗壮的铁链,却只被谢清澜挣断了一根。
谢清澜并没有闲情逸致去搭理萧湛,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嗯。”还是自己顾自己,一掌一掌地拍在铁链上。
萧湛看了眼被谢清澜斜插在地上的佩剑,也猜到因为空间受限,谢清澜只能用掌,铁链是用钢筋制成,他身上的佩剑,应当难以发挥作用。
谢珧摇了摇头,身上的铁链因此发出碰撞声,“澜哥哥,你快走吧,你要是出了事,阿珧死也不会安生的。”
谢清澜根本就没有理会谢珧的废话,依旧一掌掌的用手去拍铁链。
这些精钢铁链虽然坚韧无比,可是以谢清澜的内力在铁牢沉入水底之前,他是完全可以将谢珧救出来的。
只是恨就恨在,这幕后之人,在谢珧身上下了可以短时间内散去旁人内力的逍遥散。
逍遥散不同于寻常的毒药,它的药力是可以混着血气,散在空气之中,谢清澜避无可避,吸入了一些。
“此次出去,我会让楼、于整个九洲中覆灭。”谢清澜的声音中带了许些薄凉的怒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逍遥散的味道,只不过这东西,对萧湛无用。
萧湛看着谢清澜被浸湿的衣袍浮在水面,明明人都在铁牢里了,看样子被逍遥散影响不小,嘴里却还说着狠话,
也不知这谢清澜到底是何身份……
“谢公子,看来是遇到了难处。”萧湛站在笼外,看着室内摆放的各种虐待用的器具,已经猜得到,这里必然是楼训练那些小倌人们的地方。
“如若戚某可以帮谢公子破开此处,不知道能不能像谢公子讨个人情?”
萧湛觉得这谢清澜还有些本事,这地底的机关遍布,看来就是为了诛杀这谢清澜,既然楼费这么大的心思想要杀的人,萧湛忽然起了几分心思,如果无伤大雅的话,也可以救上一救。
谢清澜听到萧湛的话,果然停了下来,转身,神色十分认真的对上萧湛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
“戚公子若是能有办法,再不违背在下准则的前提下,在下可许戚公子三个承诺。永远有效。”
言罢谢清澜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枚手掌大小的玉玦,扔向了萧湛。
萧湛抬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玦,不懂声色地端详了一番,玉玦上的雕工十分精致,是非常复杂的图形,萧湛猜测应当是类似于图腾一类的纹理,
不过上面刻着一个谢字,“这是谢公子的私玉?
既然谢公子如此有诚意,在下本来也看这楼不顺眼,
将谢公子救出来了,若是能顺势看到楼覆灭在下也十分乐见。”
“这一点,我会让戚公子看到的。”
谢清澜自然是明白萧湛的意思,这人应当是好奇自己的身份。
谢清澜看了眼此时因为虚弱已经昏昏欲睡的谢珧,只能上前扶着他,幸好谢清澜刚找到谢珧的时候,已经给他为了药丸,至少是先把命护住了,言语间,这水已经快漫到谢清澜的腰间了。
“有劳戚公子了。戚公子,小心空气中的逍遥散。”
萧湛听到谢清澜的提醒,心中倒是忍不住吐槽了一番,
到此刻才提醒,不是为时以晚了吗?若是换个人,怕早就身中逍遥了。
倒是没有多犹豫,从怀中掏出了方才在隔壁的宝库中,找到的南海蛟丝手套戴上,暗暗运转了几分内力,蛟丝手套原本是透明偏白的颜色,在内力的注入下,在这黑暗的洞穴中泛起了如月华般的流光彩晕。
萧湛上前了两步,以掌代刀,非常轻松地割断了一整排铁牢。
因为此刻的水牢已经下沉,无落脚之地,萧湛又不想跳下去湿水,便脱下手套扔给了谢清澜,“剩下的两根铁链,谢公子救自己来吧。”
谢清澜也不多做客气,学着萧湛的样子,迅速隔断了铁链,捞起了虚弱的谢珧,一个纵跃,回到了地面。
“阿珧,你怎么样?”谢清澜将谢珧放在了地上,仔细地替他探了探脉相,
谢清澜喂的解药已经开始生效了,现在谢珧体内的逍遥散已经慢慢在化解。
谢清澜又从怀中掏出了止血散,想除下谢珧的衣袍给他上药,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身,挡住了萧湛的视线,
“戚公子,我要给阿珧上药,可否麻烦戚公子稍作回避?”
萧湛皱了皱眉,觉得这人还真是麻烦,语气有些不耐烦,“都是男人,还有什么好避讳。”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萧湛还是背了身。
“多谢。”
“哼。”萧湛用鼻音轻应了一声。
谢清澜小心翼翼地替谢珧除下破碎不堪的衣物的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他们怎么敢!”
“澜哥哥,不要,不要告诉云哥哥。”谢珧虚弱的摇了摇头。
谢清澜调整了一下情绪,看着饱受折磨的谢珧,眼下只能简单替他清理伤口,快速止血。
等一切都做完,谢清澜才将手套递还给了萧湛。
第68章
“这是是南海蛟丝制成的手套?写不到戚公子竟有如此宝物……”谢清澜忽然一顿,又转口到,“戚公子还真是气运极佳,竟然被戚公子寻到了如此宝物,也不虚此行了。”
谢清澜忽然想到,方才萧湛与自己一起被困在蛟丝阵,若是萧湛有这幅手套,当时也就不需要倒置机关了。
这南海蛟丝坚不可摧,韧性极佳,而且在关注内力之后,便可削铁如泥,挂不得方才这人可以如此轻松地就端了这么粗的精钢,放眼整个天下,对于武林中人来说,应当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这楼的势力,背后极为复杂,有朝堂之人,也有江湖势力参杂,谢清澜的余光带了一眼萧湛,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应付的来。
算了,总归这楼,我也不会让它留多久,自己毁了便是。
萧湛自然不知道谢清澜心中所想,更猜不到谢清澜竟然会担心自己的安慰,不过就算是楼背后势力通天,萧湛也有资本可以把天捅破。
萧湛从谢清澜手中接过手套,轻笑了一声,“戚某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不然这一趟,无辜被谢公子拖累,险境重重,还真是,不值当。”
说着,萧湛又看了地上的谢珧一眼,“谢公子,既然人救出来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找出去的路为好。”
谢清澜点点头,弯腰抱起了谢珧,稳步往洞外走去。萧湛看了一眼谢清澜,身板看着瘦弱,气力倒是不小,即使抱了个人,内力停滞,腰背倒是挺得直,萧湛盯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无顾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因为过道里的机关,都已经被谢清澜清除了,所以不消多久,两个人就默默无声地走出洞口,回到了中岛的地方。
十七一直在中岛守着,看到萧湛出来,立即跟了上来。
萧湛眼神示意了一下十七,“谢公子,你还是抓紧时间恢复一下,我可不想刚得了三个承诺,一个没用,人就死了。”
十七上前从谢清澜手中扶过了谢珧,谢清澜也不客气,“多谢了。”便就地打坐,方才他靠得谢珧太近,吸了不少逍遥散的毒,虽然已经服过解药,但是方才内力一直在损耗,当下便找了处干净地地方,盘膝而坐,抓紧时间恢复。
萧湛见谢清澜开始恢复了,也不打扰他。眼神落在了被十七安置在一边的谢珧身上。
这人是谁,他口中的云哥哥,难道是谢云?
谢家人?谢家富可敌国,势力背景在四大世家中,隐隐有冲首之势,而这楼,就算如谢清澜所言,势力遍布大禹,但明面上不过时青楼而已,谢家的人那又这么会落在楼的手里。
这楼背后之人,又为何要非杀谢清澜不可。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只不过,不管你们谢家,谢清澜与楼之间有怎么样的瓜葛,只要不影响我的事,便罢了。
萧湛收回了思绪,绕着四周走了一圈,方才他们来时的路已经别堵,无法再开启,看到现在只有剩下的一条路了。
“十七,你的三色蛊没有回来,你是说,里面大概率是有非常厉害的蛊在守着是吗?”萧湛站在通道的入口处,隐隐能感觉到非常细微的空气在流通,这一丝丝风劲,让萧湛确信,这条路一定能通往出口,真是不知道到底是多厉害的蛊。
这又是蛟丝,又是蛊,如此下作的手段层出,倒更像是南边的手法。
萧湛前世与今生都鲜少去南方,唯一一次挥师南下,便是举兵灭东吴。不过这些也仅仅是无端地猜测。
一刻钟不到,谢清澜便调整好了状态。收了气息,经过方才的调整,谢清澜倒是恢复了内息。
萧湛见谢清澜这么快气息便完全恢复了,倒是小小的诧异了一会,此人的内力,若是倾尽全力,怕是比我差不多了多少。
往后需要多加留心。等无双回来,得让他去查查江湖势力了。
“谢公子真是深藏不露,这么快便恢复好了。”
“不算全好,但是不会拖累戚公子便是。谢某会活着替戚公子完成三件事的。”谢清澜轻轻掀起唇角,今日有这人在,自己倒是得了不少便宜和轻松。
“谢公子,既然恢复了,那我们也该出去了吧。”萧湛示意了一下十七,十七会意,将谢珧背了起来。
谢清澜自然也是懂得萧湛的意思,只是就算萧湛不说,他原本也有此意,这出口的洞穴,理当他去在前面探路。
谢清澜看了眼十七背上的谢珧,“阿珧,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澜哥哥,你放心吧,阿珧已经好多了。”谢珧趴在十七的背上,身上的血已经止了,有了谢清澜的外袍包裹,身子也不觉得冷,只是那张瘦削的脸上,面色依旧白的有些吓人。
谢珧这人本来就长了一张娃娃脸,身材又比同龄的男子矮上一些,此时尖尖的下巴无力的抵在自己的手臂上,看上去,不像是好多了的样子。
现在只能快些找到出口,给谢珧疗伤了。
“有劳了。”谢清澜也记得方才最后一条通道内,应该是这三条路中最危险的一条,便没有将佩剑收回去。
谢清澜为了不被人发现身份,所以他此时用的剑,并非他的本命佩剑,兵器百解榜上的排行第三的太阿,而是另一柄,随稍逊色于太阿,但也是一把绝世之间,悲风承影。
谢清澜左手持剑,右手握拳背于身后,先一步进入了地道,悲风承影,隐隐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是因为方才在水牢中没有发挥出它的实力而觉得隐没了自己的威名一般。
萧湛也没有多做犹豫,将南海蛟丝制成的手套带好,走在了谢清澜的身后。
这次来,他确实没有带什么趁手的兵器。
至于让谢清澜走在前面这事,萧湛没有半分心理负担,谁让这些机关本来就是为了谢清澜而下的。
倒不是萧湛怕了,这是,他与谢清澜非亲非故,非敌非友,没必要罢了。
这条通道与另外两条都不同,不仅很长,而且还有迂回蜿蜒之势,时而下坡,又时而上坡。
萧湛越走越心惊,这里可是京都城,看着这地下的空间,这个工程不可谓不大,他们是如何做到在天子脚下挖了如此长的地道的。
萧湛盯着前面一步步稳稳走着的谢清澜,忍不住开口道,“谢公子,走了许久,可有发现?”
谢清澜的步伐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略作思索后,低声道,“我们已经走了许久,却并无阻挡之物,想必是接下来我们会遇到的东西,尤为厉害,幕后之人觉得考此物便可诛杀与我。”
萧湛听了谢清澜的话,心情瞬间有些难明,当年自己闯天乩山庄,历经重重;今生重来,不过随意下了一处地道,没想到就如此厉害,不过比起天乩山庄,确实还差了不少。
“想来谢公子必是江湖杰出之辈,可惜了戚某不曾在江湖中走动,不能辩英雄。”
“戚公子说笑了,在下不过寂寂无名之徒,也非江湖中人。
不知戚公子可曾感觉到,我们这条路走得有些曲折离奇?“谢清澜没有在自己身份上过多纠结。
萧湛听出了谢清澜不想深谈之意,他也不在意,“可不是,这地道挖得有些精心阿,还真让人非遗所思,忽上忽下,方才下沉的那一段,两边的岩壁上十分潮湿,往上走一段许久,这湿气才渐渐隐去。”
“此处可有水池长河?”
谢清澜忽然停了下来,萧湛正自顾自说着,两个人原本距离就很近,这谢清澜方才就是边走边说,所以萧湛也没有料到谢清澜会忽然停下来,便便直直地撞了上去。
好在萧湛反映够快,下意识地伸出了右手,抵住了谢清澜的腰间……
只是这触感,除了精瘦的腰骨,还有一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这一抵,竟然好巧不巧的将手指滑进了谢清澜负在身后的手掌之上,两个大男人,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成了十指交扣。
第69章
一时间,两个人的气氛稍稍有些尴尬,萧湛只觉得脑子一空,竟然忘了抽离,直到谢清澜稍稍动了动手指。萧湛才有所反应。
十七带着谢珧两个人从转角处跟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主子,牢牢地贴在谢清澜的身上,只能停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
萧湛原本是想退的,可是因为刚刚近距离的接触,一股非常淡的熟悉的味道,钻进了萧湛的鼻尖,萧湛不自觉地抓住了谢清澜的手指,低头伏在了谢清澜的脖子处。
萧湛的这个举动,让谢清澜整个后背都竖起了寒毛,因为曾经的记忆,自己最怕被人这般对待,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当年的始作俑者。
谢清澜刚想反手击退萧湛,萧湛接下来的话,又是让他浑身一僵。
“苏……谢清澜,你身上的味道,很像一个人,而且,你的手摸起来,也跟他很像。你到底是谁?”萧湛的眉宇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困惑之意,捏着谢清澜的手指轻轻回忆了一下。这手感,跟当时一模一样。
谢清澜一个轻推转身,借着力道往后退了三步,“戚公子,跟人聊天的方式还真是特别。谢某素来不喜与人亲近,还望戚公子自重。”谢清澜说着,还故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萧湛见了谢清澜的举动,眼神微微眯了眯,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自顾自低语道:“也是,那只狐狸,弱不禁风的样子,看着就不像有什么力气。谢公子一个大男人,还一身味道,等出去了,应当好好沐浴一番。”
“你!呵,在下倒也是头一次见一个大男人满身的催情香味,戚公子的爱好还当真是别致。没想到戚公子年纪轻轻已经需要这些东西助兴了,还是应当多多保重身体啊。”萧湛在东乡里呆过一段时间,虽然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可谢清澜一直都比较敏感,还是闻见了。
“谢公子的嘴皮子,还真是和功夫一样厉害啊。”萧湛冷哼了一声,没有在再这个话题上继续,“方才我提到水,你便如此反应。楼坐落河道边,而且靠近西市的外城,你是不是怀疑,我们方才一下一上,是因为这条地道从河底下过?”
谢清澜点了点头,“不错,否则内城之中不可能允许这一座楼挖这么长一条隧道。”
“那,谢公子觉得这条地道通往哪里?”萧湛神色认真的看向谢清澜,借着珠光,没有放过谢清澜脸上的神色。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出路。”谢清澜淡淡道。
“听闻小心!”萧湛刚想接话,就看道一金一银两条光影飞快得一闪而过。萧湛侧身一退:“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是什么东西?”
谢清澜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应该是金银双生蛊。”
萧湛皱起眉心,这名字听着就奇奇怪怪的,“又是南疆的东西?”
“嗯。你们后面小心,最好捂住口鼻,先往后退,不要上前了。”谢清澜停在了原地,神色有些凝重。
“蛇!墙壁上有好多蛇。”十七背着谢珧走在后面,惊呼道。
萧湛刚想出手斩杀,谢清澜立即阻止,“这里的蛇不能杀。”
“为何不能杀?”
“金银双生蛊,百毒谱蛊之一榜中,排名第五。这些蛇叫银环响,是金银双生蛊的伴生蛊,如果直接杀了,这些蛇的蛇血,会刺激金银双生蛊这对母蛊,会诱发无数的子蛊,一旦沾染,立即就会化为血水。而且就算不沾染蛇血,它们身上的气味也会让人中毒昏迷。”谢清澜一边解释,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包雪盐,这本来是他用来泡茶喝的,所以习惯了随身带着。
“那这种蛊要这么杀?”萧湛看向了谢清澜,面色更加疑惑,这人为何对南疆之物如此熟悉。莫非是南方人?
谢清澜抓了一把雪盐,走到谢珧身边,分给了谢珧和十七一些,然后将盐袋子递给了萧湛,“这种蛊,怕火,可以用大火直接烧,但是必须得是用枯辛草一起烧,才能将这些子蛊杀死,在或者就是用雪盐。”
说着,谢清澜扬手一挥,每一粒雪盐都精准的落到一条蛇上瞬间有不少的蛇,开始扭曲畏惧着往后退去。
一群密密麻麻的蛇潮,看得萧湛他们一阵毛骨悚然,“谢公子身上,准备得还怎是充分?不知谢公子可知这楼背后之人?”
“不知。这些雪盐原是我从谢云处取来喝茶用的。只是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处。”谢清澜低声解释道。
萧湛认真的打量了谢清澜一眼,无从探究他话里的真假,能清退这些蛇自然是好的,只是盘守在他们路前面的金银双生蛊,却有点麻烦。
方才萧湛就看出来了这两条东西,速度快如闪电,怕是没那么好抓,而且,只是半生蛊就这么毒,保不齐这母蛊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功效。
既然这是冲着谢清澜去的,看上去谢清澜好像有把握对付这对半生蛊,萧湛自然也乐得清闲。只需要防着这两条小畜生不要伤了人就好。
谢清澜回头看向十七,“你还有别的装蛊的工具吗?”
听到谢清澜这样说,十七立刻掏出一只有特殊药水浸润过的竹筒,递了过去。
萧湛立即反应过来,“你要将这对金银双生蛊带走?”
谢清澜不以为然,声音有些薄凉:“既然幕后之人想要我的命,那我取点利息也不算过分。”
萧湛脸色有点精彩纷呈:“那你不会带着这群恶心的东西一起走吧”
谢清澜面无表情地看了萧湛一眼:“既然是伴生蛊,只要有母蛊在便可。怎么,戚公子怕蛇?”
萧湛回了谢清澜一个无语的表情:“本我怎么可能怕蛇,山中野味,常烤来吃。只不过这密密麻麻地一层,看着恶心而已。听你的意思,这股很值钱?”
“嗯,这对双生蛊在蛊毒一榜中的价值,相当于汗血宝马的地位了。”谢清澜用戚家的马场,打了个恰当的比喻。
萧湛摸了摸下巴,微微眯了眯眼:“如此说来,谢公子还真是不虚此行啊。只是这竹筒钱,谢公子出去了记得付一付。”
十七跟在萧湛的后面,心想,这竹筒还能卖钱吗?
谢清澜打量了一眼萧湛:“既然如此,不知在下可否借戚公子的蛟丝手套一用。”
“不借。”萧湛拒绝地很干脆,开玩笑,怎么可能。
“给钱。”
“那也不行,我还留着送人呢,脏了怎么送?”萧湛一本正经道。
“听说京郊有一处矿山。”谢清澜低头,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袍,眼神划过萧湛,落在两条隐在角落的小蛇身上,防着这两条小东西忽然蹿出来咬人。
“成交。”萧湛利索地掏出了手套丢了过去。对于谢清澜所言之处的真假,萧湛不曾怀疑,虽然两人相识不过几个时辰,谢清澜跑得了,谢家跑不了。九州之内,还没人能耍得了他萧长衍。
谢清澜准确地接过,慢慢地往两条小蛇的地方走去。这两天金银双生蛊,分别盘踞在洞穴顶上的两块石块处,见谢清澜走来,又时不时地朝他吐吐蛇信子,可是不知道为甚,明明这两条小蛇,一边发出嘶嘶声想要吓退谢清澜,一边又随着谢清澜的靠近,不安地扭曲着。
萧湛在背后看着这一幕,明显看出来了,这两条小东西,怕谢清澜。
只见谢清澜在两条小蛇的不远处站定,轻轻割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一只带了蛟丝手套的右手上,摊开手掌,声音有些低沉,“过来。”
萧湛看谢清澜的架势,有些诧异,“蛇还能听懂人话吗?”又抬头看了看那两条小东西,果然这两条小蛇竟然真的有一种想要过去有抗拒过去,时不时摇晃着身躯。
谢清澜没有理会萧湛的话,又滴了一滴血在手套上:“过来!”
谢清澜没想到这两只小东西竟然这么难搞,终于在递出第三滴血的时候,金银双生蛊终于无法抗拒谢清澜血液中流露出来的威压和诱惑,快如闪电般地游到了谢清澜的手掌心。
看着这两条小蛇,亲昵地缠绕在谢清澜地指尖,还是不是地用舌头去蹭谢清澜的手指,细细的眼神中流露出肉眼可见的亲昵与尊敬之意,可是那时不时朝着手套上的三滴血吐信子的姿势,也流露出了这两个小家伙对谢清澜的鲜血的渴望之意。只是没得到谢清澜的允许,这两条小家伙只敢讨好,不敢动。
谢清澜看着瞬间变温顺的两只小家伙,神色间稍稍松缓了一些,这对金银双生蛊,若非他身上特殊,换做普通人是决计难逃一死。想必这连个小家伙应该就是楼主人对付他的最后的王牌了。
“吃吧。”谢清澜也看出了这两条小家伙好像对自己的血格外感兴趣,忽然想去了师父曾经说过,他身上的金皇蛊,百毒谱的蛊毒一榜中,排名第二,可以傲视天下一切蛊毒而无所畏惧。今日是谢清澜第一次尝试,没想到果然有效。
第70章
萧湛看着谢清澜的举动,眼中的情绪稍稍一暗,开口的语气冷了几分:“所以,你管我借手套,只是为了自己干净?”
“戚公子,手套么,洗洗不就干净了。”
听着谢清澜理所应当的口气,萧湛面色有点不大好看,可惜隔着人皮面具,谢清澜也看不到。
谢清澜看着两条小家伙尝了甜头以后有些兴奋的样子,忍不住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发现,这两条小东西,还跟一般的蛇不一样。
翡翠般的瞳孔圆得如同两颗珍珠似的,滴溜溜地转,精致的麟片摸上去竟然是一种温润之感,背后还有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非但让人不觉得嫌弃,反而还有点可爱。
原本这对双生蛊,谢清澜是想送给师父的,再跟这两个小家伙对视的那一眼,竟然萌生出一丝丝微弱的不舍之意。
谢清澜轻扯唇角:“小家伙们,进去吧。”
这两条小蛇极通人性,听了谢清澜的话,乖巧地吐了吐蛇信子,就一起游进竹筒里去了。
“想不到谢公子还擅长训练这些东西。”萧湛看了眼四周除了所有的东西都退得干干净净,心中对于谢清澜的警惕之意,更为强烈,谢家的人,还真是个个深藏不露:“看来谢公子的合作诚意,也不是很高啊。”
“戚公子说笑了,谢某之所以会这些,不过是因为家师对于蛊毒一类颇有研究,谢某也不过听些皮毛,今日能成功,也是机缘巧合吧。就如同萧公子偶得这双南海蛟丝手套。前面的路我想应该已经安全了。”谢清澜收好竹筒,将手套还给了萧湛,便往前走去。
萧湛看着谢清澜的背影,也没余多说什么,跟了过去。
这条道确实好走一些,而且一路上没有机关和暗门,也没有岔口,不消多时,萧湛他们便来到了尽头。
只不过尽头全然封闭,并无任何的出口。
萧湛跟谢清澜对视了一眼:“没路了,谢公子倒不如猜猜,这一次的出口,是往上面走还是哪儿?”萧湛一般说这,一边用手指轻轻地在墙壁上摸了摸。
虽然四处都用钢板密封着,但是指间隐隐感受到一股凉凉的湿意。
萧湛心中掀起一丝冷笑,竟然敢在京都搞这么大的动作,还真是小瞧了这楼。
萧湛忽然记起,前世有一年京都由于受到地动余波影响,出现了地坑塌陷,导致周围许多民房商铺坍塌,方圆五里内,都有不同深度的地道出现。
莫非此处就是传说中的“幽都”的通道?
谢清澜倒是没有太多反应,“等找到开门的机关就知道了。”
萧湛举着火烛在周围照了照,若是他没猜错,现在应该在地下,所以出口肯定是在头顶。
“十七,你去找找看出口。”
“是,主人。”十七将已经昏迷过去的谢珧交到了谢清澜手里,便开始寻找出口。
“没想到我刚来京都,就别楼摆了一道,若是不做点什么,还真是觉得对不起自己啊。谢公子觉得呢?”萧湛倒是一脸正经地看向谢清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
“哦?戚公子想要怎么玩,谢某奉陪到底。就算戚公子不想出手,谢某也会让楼消失。”谢清澜隔着面具的眼神直直地看向萧湛,眼神中的认真让萧湛一览无余,“不过听闻楼当初得罪了镇国将军的小侯爷,谢某相信自己手中的一些线索,若是能给到那位萧小侯爷,想必请这位萧侯爷出手,那将会顺利不少。”
萧湛听着别人当着自己的面,想利用自己,拉自己下水,忽然觉得十分新奇:“这么说来,谢公子与萧小侯爷相熟?”
“不熟。”谢清澜看了萧湛一眼,“戚公子,你们戚氏一脉跟萧府颇有渊源,如果戚公子愿意帮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萧湛心里叹了一句,这人看来是发现自己的身份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阿肆的手艺还是有待提升啊。
“谢公子,这是债多不愁背啊。”
“那得看谢某的债主是谁了。”
“那就要看谢公子的手笔了。”
萧湛说完,两个人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十七在一旁摸索着周围,时不时地发出一些轻微的声响。
“主人,找到了,这里的。”经过一番摸索,十七爷顺利找到了暗门,果然不出萧湛所料,头顶之上透出了一束微光,同时从上面自动垂下一把藤梯。
萧湛走上前去,轻轻扯了扯,确定没有问题,才运起内力,纵身跃了上去。
萧湛一上来就看了一眼四周就,出口竟然坐落在假山之中,月色皎洁透亮,在月光的照耀下,萧湛环顾了一圈,发现这里不仅有假山环伺,还有水声,凉亭,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是一座山脉。
怪不得到了后面一段路,萧湛一只觉得再走上坡路。
在京都城内,只有两座山,东西向望,形如两座麒麟伏地。谓之麒东西麟山。
开大禹朝开朝之处,曾有算命之人断言,大禹有两座麒麟守护。
这也是为什么大禹朝建国近千年,忽然对京都这座城作为帝都,有非常深的执念。
因为历代皇帝都认为,这两座麒麟山,是京都的镇都神兽。保佑大禹朝屹立千朝万代不倒。
见萧湛上去了,谢清澜也抱起了谢珧轻点藤梯,飞了上来。
萧湛微微侧身,看了眼谢清澜,见他身形轻盈,稳稳地落地:“谢公子还真是一路给在下不少惊喜啊。没想到,谢公子的轻功也如此高超啊。”
谢清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方才他出现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周围有两道忽然出现的杀气。
微微叹了口气,也发现了自己所处的境地。没想到楼的地道竟然会通向这里的西麒麟山。
谢清澜将谢珧安顿在了凉亭之处,面色如常地走到空空处。
因为天色意外,整座京都城已经戒严,所以西麒麟山上空无一人,从西麒麟山望去,可以将大半座京都城收入视线之中。
“既然来找死了,就速战速决吧。”谢清澜对着空中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既然出来啦,萧湛也不着急走,慢条斯理地走到凉亭之中坐了下来,他倒是想看看谢清澜的功夫到底如何。
瞬间,两个穿着夜行服的人忽然出现了,其中一个身形高瘦的人对着月光扬了扬手中的铁笔:“原本以为用不到我们,我们在这处都要等得睡着了,没想到,你还真出来了。倒是真叫人意外啊。”
“五哥,这次既然接了楼里的令,人既然出来了,咱哥两就速战速决吧。”另一个矮胖一些的人,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胖子,这事儿啊,还真急不来,我们从兄弟二人,对付这位还是绰绰有余的,但若是那位要出手的话,可就有些棘手了。”这位高高瘦瘦的人正是红楼杀手榜排名第十五的执笔散人。
萧湛见两个杀手看向了自己,倒是波澜不惊,“两位随意,我与你们要杀的人不熟。我在此不过图个乐子,倒是第一次见到江湖中的杀手,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还真想见识见识,江湖中名气远播的红楼的杀手到底有多厉害。”
“哦?如此就最好不过了。这就让戚公子见识见识。”执笔散人一脸阴侧侧的笑容。话音一落,便提了手中的长笔往谢清澜方向刺去。
跟在萧湛一旁的十七看着眨眼间,谢清澜已经与两人打在了一起,有些紧张地问道,“主人,她们既然是杀手,万一针对我们怎么办?”
萧湛不以为意,声音不轻也不想,“听闻红楼杀人,闻金而动,给多少钱,杀多少人,不会多一个也不会少一个。放心吧,这种亏本生意,红楼从来不做。”
“呵呵,想不到这位公子,对我们红楼了解还不少啊。”执笔散人袭击之余,还抽出空来回了萧湛一句,看似轻松散漫,其实他是借着这回句话的间隙,悄悄调整恢复内息。
他们没想到谢清澜竟然如此厉害,他跟胖子两个人都是红楼杀手榜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胖子的排名比他还要靠前两名,如今他们两人联手,这谢清澜竟然还能丝毫不落下风,而且出手招招致命,这打法,简直丝毫不逊色于他们这些职业杀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