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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只有你知道

    第21章


    吃完刨冰,乐缇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又大手笔地打包了好几碗招牌芒果冰。毕竟只给贺知洲一个人买,其他人没有的话那也太尴尬了吧。


    她拎着两袋保温袋,去排练室找贺知洲。


    排练室在附中新建成的艺体中心三楼。不得不说,附中在烧钱培养学生兴趣爱好这方面是真不手软,不仅建了超级运动堡垒,艺术社团活动区更是豪气地划拉了三千多平方。


    乐缇抱着刨冰,顺路又拐进超市。


    她扫荡了一堆零食饼干,当然,没忘了贺知洲爱吃的大马牌薄荷咸柠糖。


    快到排练室门口,她在走廊拐角处,差点和一个抱着大纸箱的人迎面相撞。


    是施嘉云。


    乐缇看了一眼没封口的箱子,零零散散的,大概是她遗留在乐队的一些私人物品。


    两个女生同时停下脚步。


    乐缇看着对方平静的脸,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嘉云,你为什么离开乐队?”


    施嘉云和齐放同班,之前乐缇来排练室等贺知洲回家,碰见过她几次,也算认识。她能看出来,施嘉云为乐队付出了很多心血,各种宣传点子层出不穷。


    施嘉云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几秒,眼神有些复杂,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支快解散的乐队身上。”


    她和齐放说出了同样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乐缇蹙起眉头。


    施嘉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一声:“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乐缇一头雾水。


    “你和贺知洲是发小,可你对他这个人又了解多少呢?”施嘉云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一支乐队少了最具代表性的的主唱,还能撑多久?”


    乐缇只觉得施嘉云话里有话,却又不直接挑破,她忽然感觉莫名地不安。


    难道,贺知洲真的有什么事瞒着她吗?


    “你也知道校庆开始投票了吧?现在各凭本事拉票。齐放家里有音乐资源,他舅舅还是附中校董,未来能争取到的机会太多了。玩乐队,没有资源怎么行?”施嘉云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排练室门,“贺知洲是不屑搞那些小动作,可有什么用呢?”


    说完,她抱着纸箱与乐缇擦肩而过,轻声留下一句:“所以我只能祝他们好运,不要真的原地解散了。”


    乐缇皱眉看着施嘉云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


    又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丝莫名的纷乱压下,这才重新迈开脚步走向排练室。


    她伸手敲了敲门。


    这次开门的却不是贺知洲,而是有阵子不见的六班转学生羿扬。


    羿扬见到她时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乐缇?”


    乐缇一怔,“Hi,羿扬。”


    听她准确念出自己的名字,羿扬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嗯,是我!”


    乐缇差点要忘记了羿扬加入了原地解散这件事,还有,之前下雨天他借给她的那把伞,好像……还一直躺在她的房间里。


    被遗忘得彻彻底底。


    临宜最近的天气都很晴朗。


    那把雨伞自然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明天带来学校还给他好了。


    不然真的要一直忘了。


    羿扬的目光落在乐缇手中那两个略显沉重的袋子上,很自然地伸出手:“给我来拿吧。”


    乐缇本来想推辞,但看到对方已经伸出的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谢谢啦。”


    “没事,先进来吧。”


    这间B106排练室是复式结构。


    一楼是乐队排练的地方,架子鼓、键盘、音箱各种乐器和设备都塞得满满当当,二楼则做了隔音层,用来开会和休息。


    乐缇走进来第一眼,就下意识地去寻找贺知洲的身影却扑了个空。她疑惑地“咦”了一声,又好奇地询问身旁的羿扬:“你已经正式加入乐队了吗?”


    “嗯,已经一起排练过几次了。”


    “对了。”乐缇组织了一下措辞,有点不好意思,“上次你借我的伞还在我家里,一直忘了还给你。”


    羿扬愣怔了许久。


    表情也像是忽然呆住,几秒后,眼眸里像是一点点亮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知道是我?”


    “知道啊。”乐缇语气坦荡,“我听到有人喊你名字了,所以就记住了。”


    羿扬笑了:“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记得。


    乐缇随口问:“你那天淋雨了吗?”


    “一——”羿扬抿了下唇,立刻改口,“和朋友一起撑伞了,所以没有淋到。”


    “哦,那就好。”


    “其实,你不用特意把伞还给我。”羿扬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摸摸鼻子,“那把伞是我新买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留着用。”


    乐缇摇摇头,态度很坚持:“要还的。”


    她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头顶有一道凉飕飕的视线黏着她,存在感强得无法忽视。


    乐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贺知洲不知何时出现的,他懒洋洋地倚靠着栏杆,像是刚睡醒,乌黑的短发压得有些乱,看上去一脸不爽,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乐缇被他这种幽怨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心虚。


    不对,她心虚什么?


    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贺知洲忽然开口叫她,嗓音还有些慵懒:“小——企——鹅。”


    “……”


    干!什!么!


    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叫这个幼稚的绰号!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乐缇有些不满地蹙了下眉,小声咕哝:“干嘛啦?”


    羿扬从贺知洲出声的那一瞬就陷入了沉默,唇边刚刚漾开的笑意,像退潮般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看着乐缇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


    更准确来说——


    是生动和鲜活。


    与他对话时那种淡淡的疏离截然不同。


    乐缇又仰起脸,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熟稔语气朝楼上喊道:“顺拐大王,你快下来啊。”


    听着他们之间亲昵又独特的称呼,羿扬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有些听不下去了。


    贺知洲原本绷着的嘴角弯了一下,眉眼也瞬间舒展了不少。他缓步走下楼梯,目光掠过羿扬,径直停在了乐缇身边。


    看到桌上摆着的两个大袋子。


    贺知洲问:“你买的?”


    乐缇:“嗯,我不是吃刨冰吗,顺便给你买了。”


    贺知洲无奈地笑:“你大力士吗?拎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叫我一声,我去接你啊。”


    一碗刨冰怎么装了两个袋子?


    她这是给他买了多少?


    该不会把每种口味都打包了一份吧?


    他可能吃不完啊。


    这个傻瓜,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他。


    心里那点因为看到她和别的男生相谈甚欢而产生的不爽,瞬间因为这些而缓解了不少。


    贺知洲压下期待,忍不住问:“怎么看起来这么多?你是给我买了几——”


    乐缇抢答t:“我给你们一人都买了一碗。”


    贺知洲:“……”


    他唇边好不容易扬起的笑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然后衰败下来。


    什么意思?搞平均主义?


    雨露均沾是吧?


    他贺知洲在她心里,难道和庞明星、和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是同一个等级的吗?


    他淡淡地轻嗤一声。


    给庞明星买他还能勉强理解,毕竟是好哥们。其他那几个她根本不熟,配吃她买的刨冰吗?


    他们也配?!!!!!!!!!!


    乐缇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没事,”贺知洲别开脸,语气有些冷,“只是有点肚子疼,不想吃冰了。”


    已经气饱了。


    “好吧,我还只买了你喜欢的芒果冰。”乐缇带着点小小的遗憾,“你不吃的话,那我努努力,再吃一碗好了。”


    贺知洲瞬间变脸,“算了,我吃。”


    “?”乐缇狐疑地瞅着他,“不是肚子疼吗?”


    “突然又不疼了。”


    “……”


    乐缇又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那几包单独存放的薄荷糖,塞到贺知洲手里,“对了,我还买了这个。”


    “嗯,正好快吃完了。”贺知洲压下唇角的笑意,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乐缇的发顶。


    乐缇飞快地把他的手拍开,微微板起脸,“说了不要碰我头发,会弄乱的啊。”


    “干嘛,”贺知洲却欠欠的,“南极企鹅也会炸毛吗?”


    乐缇:“…………”


    好想打人。


    贺知洲又忽然蹙眉靠近她,“你换洗发水了?”


    这他都闻得出来?属狗的吗?


    羿扬看着两人之间再容不下第三人的互动,目光又在女生不知是羞是恼的泛红耳廓上停留片刻,原本唇边勉强挂着的笑意,终于彻底淡去,消失无踪。


    他开口:“你们先聊,我上去整理一下。”


    乐缇:“好。”


    而贺知洲只是点了下头。


    羿扬转身上楼后,乐缇和贺知洲在一楼的小布艺沙发上坐下。


    乐缇想去拆装零食的塑料袋,却发现袋口被打了个死结,怎么都解不开。她皱着眉,跟那袋子较劲,“有小刀吗?”


    “有。”


    贺知洲应着,起身去旁边的抽屉里翻找美工刀。低头时,他忽而想起乐缇上次问他要羿扬联系方式的事,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刚才他只是在楼上小憩了一会儿,听到她的声音就立刻醒了,结果出来就看到她和羿扬相谈甚欢,她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可疑!


    贺知洲越想越不是滋味,“你想和他交朋友?”


    他对乐缇那屈指可数的几个异性朋友都了如指掌。她本质上不太擅长和异性相处,除了他,她跟哪个男生走得近过?


    贺知洲也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占有欲挺强的。


    ——尤其是对乐缇。


    这点他从不否认。


    乐缇抬眼看他,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嗯?谁?”


    “……”


    贺知洲觉得她就是在故意装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里翻腾的醋海,故作冷静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羿、扬。你上次不是还问我要他的联系方式?”


    这话刚问完,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贺知洲的天灵盖——


    等等!她该不会是想让他当僚机吧?!


    利用他这个发小,去接近那个转学生?


    不会吧?


    她还真敢想啊?


    那她最近是怎么回事?


    又是莫名其妙夸他帅,又是动不动就对他脸红,还主动约他吃饭,做拨片送给他。


    难道这一切反常的举动,都是为了铺垫这个?都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顺利帮她牵线搭桥?


    想到这些,贺知洲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乐缇看着贺知洲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十几秒内风云变幻,从阴阳怪气到震惊,再到此刻一副深受打击,仿佛全世界都背叛了他的样子。


    好吧,她实在理解不了这复杂的少男心事。


    乐缇顺着他的话问:“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难道……你不希望我和他交朋友吗?”


    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


    贺知洲翻找美工刀的动作一顿。


    半晌,才扯了扯嘴角说:“怎么会呢?你和谁交朋友当然是你的自由。”


    “……”


    他不死心,又皱着眉追问,带着点垂死挣扎的意味:“所以……你们加好友了?”


    “没啊,”乐缇摇摇头,又去拆芒果冰的保温袋,“不过好像也不需要特意加联系方式了。”


    贺知洲刚暗自松了口气,心想算你还有点分寸,就听乐缇毫不犹豫地接了句:“我下次直接去他班上找他就好了,多方便!”


    贺知洲眼皮猛地一跳,“你说什么?”


    他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乐缇打开了一碗芒果冰,顺手插好塑料勺,递给旁边脸色黑得像锅底的贺知洲,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表情似乎难看得吓人。


    她微微一怔。


    电光石火间,福至心灵——


    啊!一定是投票的事!


    也是。


    贺知洲这么骄傲的一个人。


    他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其实心里很难受吧?所以现在才这么敏感易怒。


    于是,乐缇自觉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她放缓了语气,用一种哄小孩的眼神看着他,软声道:“没事的贺知洲,你也不用太难过了。”


    贺知洲强行着想要直接走人的冲动,语速很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反问她:“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也不用太难过了?”


    “就算输给他也没关系的。”


    齐放哥哥是知名rapper,粉丝基数那么大,投票投不过也很正常。坦然接受这种“非战之罪”的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贺知洲彻底听不下去了,脑海里已经自动上演了一出“青梅竹马不敌天降”的悲情大戏。他嘲讽地轻哂一声:“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就这么向着他……”


    他说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他美工刀也不想找了。


    该死的袋子。


    谁爱拆谁拆吧。


    他霍然起身。


    乐缇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看他像是真要气走了,下意识地伸手,轻轻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贺知洲脚步一顿,他低下头,有些错愕地看向乐缇主动牵住自己的手。


    “我和齐放认识多久你不知道?我在说投票的事啊,齐放他哥哥不是rapper吗?所以投票输了也不用太难过了,我们尽力拉票了就好了。”乐缇仰着脸,眼神里写满了不解,“但是你反应怎么这么大啊?是不是吃错药了?”


    “……”


    贺知洲沉默几秒。


    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艰难转动。


    等……等等?齐放?投票?


    原来她一直在说乐队投票的事?


    搞什么。


    吓死他了。


    贺知洲高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地,。


    他面不改色地反手牵住她的手,然后若无其事地又坐了回去。


    心情就好像是坐过山车。


    乐缇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牵动着他的情绪。


    贺知洲唇角控制不住地愉悦弯起,刚才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心里开始噼里啪啦地放烟花。


    小企鹅原来一直惦记着他,怕投票的事影响到他的心情,还买了他爱吃的芒果冰和零食安慰他。


    现在还抓住时机主动牵他的手!


    好吧,暂时原谅她了。


    人虽然是迟钝了点,脑回路清奇了点。


    但是她最近的反应也有点太明显了吧。


    这还不是喜欢他?


    完蛋了你小企鹅。


    你露馅了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乐缇:&……%##(*


    贺知洲:她一定是喜欢我-


    再甜几章吧,预计28-30章左右结束高中篇。20个小红包[撒花]


    ps:改了作息,同步调整一下更新时间,【改成每天0:00更新】,所以今晚0点还有一章更新噢![撒花]


    谢谢最近一直追更的大家,校园文就是有点凉凉嘟[无奈]


    第22章


    也许是因为心情豁然开朗,刚才贺知洲遍寻不获的美工刀,居然一下子找到了。他心情颇佳地拿起美工刀,准备对付那个该死的死结。


    然而,他还沉浸在乐缇似乎也喜欢他的粉色泡泡里,手下动作就有些心不在焉。


    居然一个不小心划到手了。


    乐缇刚好抬头看到,“划到手了?我看看。”


    贺知洲刚想说“屁事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不作声地把手递过去给她。


    乐缇捏着他的手指,凑近仔细看了看,然后骤然松开了手,“很小的口子嘛,感觉都不用贴创可贴。你疼吗?估计等你吃完这碗刨冰,它自己就愈合了。”


    贺t知洲:“……”


    什么叫几分钟就痊愈了?


    这跟他想象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按照那些电视剧桥段,她现在不应该心疼地捧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帮他吹一吹,然后眼眶红红地责怪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吗?


    这么漠不关心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小企鹅,你这表现可不行啊。


    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你追人怎么能这么不专业!


    难道他是那种勾勾手指就能追到的人吗?


    贺知洲忽然改变了主意。


    面不改色地说:“其实有点疼。”


    “?”乐缇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不愧是少爷,果然身娇肉贵。


    这点伤搁她身上,估计等到发现的时候,伤口都已经找不到了。


    “你包里不是常备创可贴么?”贺知洲提醒她,并坚持道,“帮我贴一下。”


    真是笨啊。


    这都要他教吗?


    在贺知洲的坚持下,乐缇还是勉为其难地从书包里翻出一枚卡通的创可贴。


    还刚好是企鹅图案的。


    她撕开包装,将创可贴对准那几乎看不见的微小伤口,贴了上去,“这样总行了吧?不痛了吧?”


    她抬眸,却发现贺知洲一直盯着她看。


    贺知洲面不改色来了句:“还痛。”


    “……?”


    “不过,有你的创可贴,”贺知洲又慢悠悠地说,“好像又没那么痛了。”


    乐缇:“……”


    在她沉默的时候,楼上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窃笑。抬头一看,庞明星、原一和翟尚然不知何时排排站靠在栏杆边,正津津有味地围观看着他们。


    庞明星拼命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原一面不改色地学贺知洲:“还痛~~”


    翟尚然也接着开口:“贺知洲,你怎么这么矫情啊,赶紧滚上来继续排练!”


    贺知洲被当场拆台,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稍稍坐正了身子,“急什么?没看见我刨冰还没吃吗?”


    庞明星扒着栏杆,“刨冰?有我们的份吗?”


    “没有。”贺知洲毫不犹豫,“全是我的。”


    “我操,你一人吃五碗刨冰是吧?”翟尚然怒了,“也不怕拉肚子!”


    贺知洲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眉梢一挑,开始胡说八道:“怎么,吃刨冰和喝水有什么区别?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五碗不在话下。”


    翟尚然:“你让我恶心!”


    原一附和:“恶心。”


    玩笑归玩笑,最终几个人还是呼啦啦地下来瓜分了刨冰。翟尚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暴躁易怒,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但对乐缇倒是挺客气,接过刨冰时还道了声谢。


    风卷残云般消灭完刨冰,乐队几人又重新投入排练。


    乐缇则抱着书包溜达到了二楼的休息区,戴上贺知洲塞给她的降噪耳机,播放的是他的网易云歌单。


    乐器声被隔绝在外,耳畔流淌着舒缓的旋律,乐缇抱着柔软的抱枕,不知不觉竟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个多小时后,排练结束。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准备上楼拿包回家。


    贺知洲脚步最快,三两步跨上楼梯。


    他第一时间看向沙发,瞥见抱着抱枕睡着的乐缇,不自觉放缓了脚步。


    几人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正和原一聊天的庞明星立刻压低嗓门:“睡着了,小声点。”


    原一点点头,转头问翟尚然:“今晚一起去吃烧烤吗?”


    庞明星他爸开的“胖子烧烤”是他们的老据点了,物美价廉,几个人算是常客,美其名曰照顾自家兄弟生意。


    “怎么又吃?”翟尚然嫌弃地觑他一眼,“你小子七情六欲就剩下食欲了吧?”


    “那咋了?”原一淡定回应,“民以食为天。”


    “吃吃吃,撑不死你。”翟尚然嘴上不饶人,目光却瞥见一旁的羿扬站在原地,视线似乎落在不远处那个熟睡的身影上。


    翟尚然眼神微妙地顿了两秒,随即上前一步勾住羿扬的脖子,“扬,一起啊?”


    羿扬刚要拒绝:“我今晚……”


    翟尚然却已经利落地抄起两人的包,不由分说地揽着他往楼下带,“走了走了,墨迹什么?刚来乐队不得抓紧机会跟哥几个融合一下?”


    庞明星和原一见贺知洲站在原地不动,也默契地没有叫他,迅速离开了排练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


    乐缇睡得不算沉。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了条毯子,似乎还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但没听真切。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她揉了揉眼睛,却意外地发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贺知洲也靠着睡着了。


    他乌黑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宇间带着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倦意,难得地显露出疲惫的模样。


    乐缇怔怔地看了片刻。


    在她乃至所有人的印象里,贺知洲永远是能量满格的样子,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为何物。


    贺知洲的MacBookPro屏幕还幽幽地亮着,旁边的桌上散落着一叠资料和文件,显得有些凌乱。


    乐缇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界面停留在邮箱,显示的是一封来自某知名吉他品牌的商务合作询价邮件。


    她这才恍然想起,贺知洲那个叫@提碗粥的账号好像有阵子没更新了。之前他偶尔会接一些吉他推广的广告,视频做得还挺有意思。


    而手边那堆文件里,能瞥见详细的物料订购表格,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课表,以及一份只完成了一半的乐队排练时间表。


    贺知洲在自己排排练表格吗?


    乐缇有些诧异。


    她又想起之前乐队招聘助理的事,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搜索了“原地解散”在各平台的账号。


    果然,所有账号都停更大半个月了,最新发布的视频下方还有乐迷在评论区焦急地询问:


    【快更新啊,我要看】


    【怎么不更新了?】


    也有的泼冷水:【真原地解散了?】


    自从她上次拒绝担任助理后,贺知洲就真的再没提过这件事。


    乐缇的目光落回那份未完成的排练时间表上。


    她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排表其实有规律可循,犹豫片刻,她把电脑抱到自己膝上,继续完善剩下的表格。


    贺知洲原本只是想闭眼休息片刻的。


    最近他忙得焦头烂额,刚应付完该月考,每天睡眠时间被压缩到只有四五个小时。


    这几天正好轮到他负责后勤。


    除了常规排练,还要处理各种琐碎的队内事务。加上他们打算在校外租个新的训练场地,周末一有空就得四处看场地,实在是累极了。


    贺知洲睁开眼,看见乐缇正抱着他的电脑,连他醒了都没察觉。


    他一怔,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就这么歪在沙发里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


    看着她不时翻看旁边摊开的几张课表,贺知洲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企鹅在帮他排表呢。


    贺知洲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发现自己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乐缇,心情就莫名其妙地放晴了。


    “做什么呢?”他明知故问。


    乐缇这才发现他醒了。


    侧目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屏幕,“我看到你在排训练表,就帮你继续排了。你看看对不对?不对的话我把我做的部分删掉……”


    贺知洲起身坐到她身边,仔细看了看她排的表格,挑眉,“嗯?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乐缇很少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而贺知洲虽然平时没个正形,却从不吝啬对他人的认可。


    “什么叫今天聪明?”乐缇板着脸,“每天都很聪明!”


    “好,你最聪明。”


    乐缇忍不住问:“最近你是不是很累?”


    “累啊。”


    贺知洲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想,如果乐缇能来乐队就好了。


    如果是像现在这样,累的时候有她在身边,好像感觉也不坏。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都行。


    就在乐缇微微出神时,一道重量轻轻压在了她的肩上。


    是贺知洲自然而然地靠了上来。


    清冽的大吉岭茶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温和的拥抱将她包围。


    乐缇微微一僵。


    而贺知洲似乎没发现她的异样,只发现她还戴着耳机,随口问了句:“在听什么?”


    “你的歌。”


    乐缇现在听的歌是贺知洲17岁时创作的一首歌《You》。自己写的词曲,一首UKGarage的曲风,开头是干净纯粹的军鼓鼓点,歌词写的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


    贺知洲的唱腔和音色都极具辨识度,形成了t独一无二的个人风格。


    乐缇特别喜欢这首歌的编曲,jerseyclub鼓点与梦幻钢琴音色的巧妙融合,又融入了R&B元素,整体听感流畅又舒适。


    她取下另一只耳机,自然地递向他:“要一起听吗?”


    贺知洲接过耳机戴上,又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音乐软件显示她正在单曲循环,现在已经不知道听了第几遍。


    心里那点异样迅速发酵。


    就像在可口可乐里投入了一颗曼妥思,无可救药地冒出失控的沸腾喷泉。


    单曲循环?他写的歌?


    还是这首。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


    贺知洲喉结微动,“乐缇,你要不要——”


    乐缇也恰在此时叫他的名字:“贺知洲。”


    四目相对。


    “——砰!”


    排练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庞明星风风火火地去而复返。


    人还没进来,大嗓门先到了:“老大!你看见我校园卡了——我勒个豆!”


    庞明星的声音在看到共享一副耳机的两人时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大,一脸“我是不是坏了什么好事”的表情。


    贺知洲闭了下眼,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稍微冷静了一些。冲到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冷冷地瞥向门口的人,“干嘛?”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庞明星眼尖地瞥见桌上的校园卡,一个箭步冲进来抓了就跑,“哈哈哈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瞎了!真的!”


    门被“哐当”一声带上。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少顷,乐缇抿了抿唇,“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贺知洲刚在心里用各种词汇问候了庞明星一遍,“你呢,你刚才想说什么?”


    乐缇顿了顿,“你找到合适的乐队助理了没?”


    “没,没有想要的人选。”


    “哦,如果没有的话——”乐缇温吞道,“我来试试怎么样?”


    贺知洲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乐缇也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为什么改变主意呢?


    是因为看不惯齐放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嘴脸?是因为施嘉云轻易就说了放弃?是因为来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是因为——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滚,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真的想来?”贺知洲注视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说过,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乐缇抬起眼帘望向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会想我来吗?”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乐缇就下意识地抿住了唇。


    一丝懊恼悄然浮现。


    这个问题,似乎问得太过直白了,泄露了太多连她自己都尚未厘清的隐秘期待。


    贺知洲微怔。


    随即,他弯了弯唇,“你问的什么傻瓜问题?”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然想啊。”


    很想。


    非常非常想。


    贺知洲一直在看着她。


    破天荒地,乐缇无法再这样与他对视下去,似乎下一秒某道一直如常运行的程序就会崩坏。


    “你来的话,”贺知洲的声音将她从混乱中稍稍拉回,“我们就有更多时间在一起——”话一出口,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此话有歧义,又话锋一转,“在一起玩。”


    “上次庞明星也跟你说了,以后如果有机会,音乐节或者livehouse你都可以免费观影,你也可以随意使用排练室。”


    乐缇却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否认:“就算没有这些也没关系的。”


    贺知洲怔住,不解:“为什么?”


    几秒的沉默里,乐缇忽然别开脸,不自在道:“就算没有这些福利我也想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最贴切的理由,又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初衷。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输。”——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受不了这个贺知洲了。


    20个!以后更新时间都是每天【0:00】啦[狗头叼玫瑰]


    今天是我的生日嘿嘿!谢谢大家的祝福!!!![撒花]


    第23章


    晚上贺知洲又一次失眠了。


    他一直有入睡障碍,但这次失眠的原因,和之前那些焦头烂额的破事截然不同。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输。”


    乐缇说这句话时看向他的坚定眼神,不知在贺知洲脑海里重现了多少遍。


    他烦躁地闭上眼,眼前却全是她的样子。


    乐缇。


    乐缇。


    乐缇。


    …


    这个名字如同魔咒一样,在他心里萦绕。


    其实找小助理这事拖了这么久,他嘴上说着急,却迟迟没有行动。


    心底总还抱着莫名的期待——


    总觉得那个最想要的人,拐几个弯、绕几段路,最终还是会晃晃悠悠、命中注定似的来到他身边。


    而今晚,她让这份期待成了真。


    ——她才是他的阿拉丁神灯。


    …


    半夜两点,贺知洲睁开眼。


    他摸过手机,点开乐缇的对话框,想发点什么。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退出来看了眼时间——


    她肯定睡了。


    可他知道今晚是睡不着了。


    他在输入框里打字:【可以说想你吗】


    删掉。


    又重新输入:【笨企鹅,你怎么还没发现】


    他像个胆小鬼一样,最后还是没发出去,把手机扔回枕边,对着天花板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不会知道,他早就这么做过许多次。


    一些暂时说不了,也逾越了发小界限的话,早就让他这么深夜自顾自话了许多次。


    乐缇你怎么这么笨。


    你知不知道,我一点也不想做你的世界第一好朋友,这个头衔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我根本不想看什么窗外的月亮。


    明明你的眼睛,要美过它千百倍。


    我想永远透过你的眼睛看月亮。


    网上都说,当越喜欢一个人,就会在意她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而她没有察觉,他早就这样看向了她千千万万次。


    暗恋的果实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熟透。


    …


    贺知洲最终还是删掉那条消息,关掉手机,抬手颇有些自暴自弃地遮住了眼睛。


    好烦。


    少顷,他又打开乐队的群聊,发了一条消息:找到了。


    庞明星在熬夜冲浪,秒回:什么找到了?


    翟尚然紧随其后-


    大半夜的-


    怎么又在这跟homie们打哑谜呢?


    过了几分钟也没有得到贺知洲的回复,翟尚然再次激情开麦。


    翟尚然:看看,贺知洲又这样


    翟尚然:哥们现在想变成章鱼,一下扇八个


    原一也被炸了出来,引用了翟尚然的第二条消息,评价道:一旬老人,大半夜的戾气真重


    翟尚然:?


    翟尚然:原一你今晚别睡太死我跟你说


    原一:[偷笑]


    贺知洲看着群里瞬间歪到外太空的楼,以及这几个完全没get到重点的二货成员,嫌弃地撇了撇嘴,利落地关掉了手机。


    又在床上烙饼似的躺了半小时。


    ——依旧睡意全无。


    他觉得现在依旧精神得能立刻下楼跑个五公里,于是索性起身,随便套了件宽松的薄卫衣,打算去隔壁音乐房写会歌,消耗一下这过于旺盛的精力。


    刚走到门口,手机屏幕就亮起。


    贺知洲随意扫了一眼备注,却倏然停在了原地。


    他接起电话,不久,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温和的女声:“洲洲,是妈妈。”。


    周末,是乐缇第一次以乐队助理身份参加排练的日子。


    为了方便周末或者晚上排练,贺知洲在校外新租了训练场地,一早就过去调试设备。乐缇独自乘地铁抵达,按地址找到那栋写字楼。


    电梯上行,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以前来探班,头顶总是挂着“贺知洲发小”这个身份。但今天不一样。


    来之前她给贺知洲发过消息,说自己快到了。


    可站在训练室门外,里面却静得出奇。


    隔音这么好的吗?


    乐缇刚要抬手敲门,才发现门是掩着的。


    她刚推开门,下一秒——


    “嘭!嘭!嘭!”


    几声清脆的响声接连响起。


    五彩斑斓的彩带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她满身。


    她怔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


    随即,嘴角弯了起来。


    一片彩带刚好落在了她的手心。


    彩带上还有签名笔写的字,乐缇一看就认出是贺知洲的字迹:【欢迎缇缇大王】


    以贺知洲为首的几个成员分列两旁,人手一个刚发射完的礼花筒,跟仪仗队似的。


    其中t,庞明星奋力摇着礼花筒,喊得夜最响:“欢迎——缇缇大王——正式加入我们原地解散!我们的救星来了!”


    原一笑眯眯附和:“欢迎欢迎。”


    一旁的羿扬也笑着朝她点头致意。


    翟尚然晃着空礼花筒:“欢迎救世主。”


    其实“救世主”这个词一点也不夸张。


    前几天翟尚然负责订物料,粗心重复下了一堆单,临近校庆,再加上投票那档子事,队里本来就焦头烂额为这点破事差点吵崩,气氛一度跌到谷底。


    几个男生吵起来像小学生:


    “这都能出错?”


    “你行你tm来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粗心是吗!”


    “哟哟哟,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在几人关系铁,吵完都像无事发生似的,根本没人真往心里去。


    贺知洲站在中间,手里的礼花筒似乎比其他人都大一号。他看着她,眉眼带笑,语气却懒洋洋的:“好慢啊,小企鹅,就等你了。”


    乐缇心情很好,顺着接话:“我从南极走过来的,当然慢了。”


    贺知洲一愣,笑意更深:“那真是辛苦你了,小企鹅同学。”


    “那当然,挤地铁过来了。”


    贺知洲挑眉,“什么时候企鹅也让坐地铁了?”


    “两块钱贿赂了安检员。”


    “行,那回头找我报销。”说完,贺知洲十分自然地抬手帮她整理头上落下的几根彩带。


    他没有扔掉,而是攥在手心里。


    两人你来我往地对话,其余几个人完全听不懂。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其中最为直男的还是翟尚然:“叽里咕噜说啥呢你俩,什么企鹅什么南极的?我怎么听不懂。”


    原一轻飘飘地点破:“说你直男注孤生还不信。无论男女,都爱给喜欢的人取昵称。”


    翟尚然:“……”


    乐缇一愣,抿了下唇。


    贺知洲一秒看出她被调侃的不自在,立刻转移了话题:“进来,我们给你准备了蛋糕。”


    乐缇的目光越过贺知洲肩头,落在桌面上。


    桌上摆着个极其精致的LadyM拼盘千层,旁边堆着几瓶苏打汽水。


    刚才一路上因踏入陌生领域而产生的忐忑,被这个欢迎仪式冲散了大半。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角弯起,语气格外认真:“谢谢大家,我们一起加油吧。”


    贺知洲拿出手机,“我拉你进群。”


    在沙发上坐下后,乐缇低头修改群昵称。


    几个成员自然地围坐过来,默契地留出了她身边的位置。


    庞明星正忙着拆蛋糕盒。


    “第一块,”他小心地托着纸盘,将那块抹茶千层递到乐缇面前,“必须献给我们缇缇大王!”


    “谢谢!大明星!”


    庞明星逗她:“换个词呗!”


    乐缇心领神会,“谢谢未来的传奇鼓手!!!”


    庞明星满意地哈哈大笑。


    相对起熟悉的这几个人,原一注意到坐在一旁稍显沉默的羿扬,主动搭话:“羿扬,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贝斯?”


    羿扬一愣,“初中,看电视觉得贝斯手特别帅就去学了,结果……”


    “结果什么?”庞明星叼着叉子凑过来。


    正戳着草莓蛋糕的翟尚然皱起眉,头也没抬,了然地接话:“还用说?结果发现人家弹的是电吉他呗。”


    排练室里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羿扬本人倒是不太在意。他经历的抓马事件比这离谱得多,自己也跟着笑起来:“这算什么?我初中住校,有次周末在宿舍练琴,直接被人挂上校园墙了。”


    乐缇被勾起了好奇心,“因为什么?”


    羿扬看向她,停顿片刻,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那时匿名墙上有人怒气冲冲地吐槽:【好几天了,受够了!二楼某间男生宿舍,谁特么弹吉他弹一下午,还只弹一个音!我真求你了!!!】


    他一脸无奈地补充:“我那时候在练Slap。”


    话音刚落,笑声再次爆发。


    乐缇没听懂Slap的意思,也没get到笑点,下意识转头看向刚在她身边坐下的贺知洲。


    甚至不用她开口,贺知洲已经侧过头低声解释:“Slapbass是一种贝斯技巧,靠敲击琴弦制造节奏,声音听起来确实像在反复弹同一个音……”


    “我大概懂了。”乐缇点点头。


    排练室里气氛融洽,蛋糕很快被分完。可就在此时,一群不速之客打断了恰到好处的氛围。


    没有锁上的门被突然打开。


    屋内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向门口,齐放和几个陌生男生背着乐器站在那儿,身旁是面露难色的房东阿姨。


    庞明星“噌”地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齐放双手插兜,视线在排练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贺知洲身上:“麻烦挪个地方。以后这儿归我们悖论乐队了。”


    “什么意思?”


    房东阿姨看向贺知洲,语气带着歉意:“贺同学,这间排练室我不能租给你了。正式合同还没签,订金我会全额退还,麻烦你们今天收拾一下。”


    贺知洲神色沉下来:“阿姨,我们谈好的租金我都能接受,也可以一次性付清。”


    “实在不好意思……”阿姨瞥了眼齐放,欲言又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齐放暗中作梗,贺知洲没再多说,知道纠缠无益。


    “哎,”齐放见状浑身舒坦,踱步打量四周,“这地方真不错,正好适合我们排练校庆的曲子。”


    翟尚然猛地要起身,被原一和羿扬一左一右按住。


    齐放目光转到乐缇身上,愣了一下,语气讥讽:“行啊贺知洲,施嘉云走了没人顶,就让发小来充数?”


    他又走到贺知洲身边,故作惋惜地说:“只是投票只剩两天了,想到你们要输,我还真有点不开心。”


    贺知洲忽然嗤笑一声:“不开心就少叹气。”


    “?”


    在齐放疑惑的目光中。


    贺知洲微微后仰,与他拉开距离,并冷冷补上致命一击:“你有口臭,自己不知道吗?”


    “……”


    “……”


    “……”


    排练室瞬间死寂。


    “——噗嗤。”最先笑出来的,居然是跟在齐放身后的「悖论」主唱。


    齐放猛地扭头,涨红了脸:“你笑什么?!”


    主唱慌忙捂嘴,肩膀还在抖:“Sorry哥……没忍住。”


    齐放脸色铁青,狠狠瞪向贺知洲:“明天之前收拾干净滚蛋,不然丢了东西可别怪我。”


    翟尚然到这彻底忍不了,挣脱开束缚站起身,“齐放你有病没病?来,跟爷爷说实话,你tm是不是贺知洲的辱追粉啊,天天正事不干,就来你男神这找存在感?”


    乐缇一顿——


    乐队成员的攻击性都这么强的吗?


    翟尚然又不耐地补了一句:“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家好好练练基本功,根音战士都没你弹得这么虚。”


    这句话无疑给了齐放一个暴击。


    一直保持平和的原一夜关掉了视频录制按钮,举起手机,轻飘飘地说:“赶紧出去吧,不然我把你挂网上。”


    “……你!”齐放气个半死,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们!”


    “你你你什么?”庞明星火上浇油,“赶紧滚,爷爷们还要排练呢。再不走我叫保安了啊,就说有变态骚。扰我们排练!”


    “行!”齐放轮流指了指几人,咬牙切齿,“舞台上见真章。”


    贺知洲懒懒抬眼:“慢走不送。”


    齐放一行人摔门而去。


    庞明星一脸崇拜地凑到贺知洲面前,“老大,你好牛逼,能不能教教我?”


    贺知洲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教什么?”


    “我也好想像你这样刻薄地活一次。”


    贺知洲嫌弃道:“你就算了。”


    “为什么?”


    乐缇默契地接话:“因为你天赋不够。”


    庞明星:“…………”


    …


    小插曲过后,乐缇拿到了施嘉云留下的工作手机。微信里有乐队备用金,备忘录存着几个社交平台的账号密码。


    眼下有几个问题亟待解决:校庆投票迫在眉睫,周末排练需要新场地,演出曲目也要抓紧排练。


    贺知洲提议:“这几天先到我家排练,设备都是现成的。等找到新场地再搬。”


    “也只能这样了。”


    排练结束时,庞明星突然举手:“虽然今天遇到晦气事,但乐缇加入了我们,得庆祝一下吧?”


    原一:“吃烧烤。”


    翟尚然一个暴扣,“你tm又吃!”


    庞明星又抛出一个乐队聚会的万能场地,“那就去KTV!”


    “又KTV?”贺知洲转向乐缇,“你想去哪?你来决定。”


    “我都行。”乐缇思考片刻,轻轻拽了下贺知洲袖口,“不过有点饿了,路上能去罗森买饭团吗?”


    贺知洲挑t眉,“那不如就直接去吃饭。”


    “喂喂,好歹问问我们?”翟尚然嚷嚷,“什么意思,直接略过我们是吧?”


    “你们的意见不重要。”庞明星想起来,“那我们去吃铁锅炖?老大,上次你答应我的!”


    贺知洲不理他。


    庞明星又看向乐缇,“乐缇,铁锅炖吃吗?”


    乐缇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可以!”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们能吃到一块。”庞明星很兴奋,“那家锅包肉真的绝了我跟你说!冲冲冲!”


    乐缇兴奋附和:“冲冲!”


    说完,她背起包就要往外冲。


    可刚迈出一步,背包带就被人从后面轻轻勾住,一股力道将她往后一拽。


    乐缇猝不及防,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贺知洲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淡淡道:“小企鹅,你急什么?锅包肉又不会长腿跑了,先把包给我。”


    两人上初中时,贺知洲就没少帮乐缇背包,一边嘲笑她“矮矮一个,书包倒是不小”,一边又总是顺手就把包接过去。


    对此,两位当事人和庞明星都习以为常。


    乐缇“哦”了一声,顺从地把背包脱下来递给他,贺知洲也十分顺手地将包甩到肩上,转身往外走去。


    后面跟着的其他人觉得不可思议。


    翟尚然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庞明星,压低声音:“说真的,贺知洲这熟练度,以前没少帮人背吧?他到底谈过几个?”


    “没谈过啊。”庞明星一脸莫名,“你别瞎说,他就帮乐缇背过!”


    “屁,”翟尚然贱兮兮地笑,“你老大那张脸,加上这操作,一看就是海王级别的。”


    “不er,”庞明星不满,“翟尚然你怎么以貌取人呢?”


    原一突然跟了一句:“他的判断有一定道理。”


    翟尚然来劲了:“你看!”


    原一又说:“不过一般人不要模仿。”


    “Why?”


    “为什么?”连沉默的羿扬都看了过来。


    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中,原一慢悠悠地说:“因这种行为是看脸的。长得好看叫海王,长得丑的——叫水鬼。”


    他说完,又扫了翟尚然一眼。


    翟尚然果然炸毛:“不是,你看我干嘛?”


    他的脾气本来就燥,再加上原一这一眼,立刻扭头看向庞明星,指了指自己,“什么意思,我很丑吗?”


    庞明星故意沉默。


    翟尚然又看向羿扬,郑重其事地问了一遍:“羿扬,你说,我很丑吗?”


    羿扬指了指自己刚戴上的降噪耳机,表示什么也听不见。


    …


    一行人就这么嬉笑打闹晃到了外面。


    乐缇走在贺知洲身边,听着前面几人的说笑声。


    好青春啊。


    好有活力。


    她不自觉放缓了脚步,才发觉今天的天空好美,觉得该把眼前的这一幕收进相册才是。


    虽然只是普通的一天。


    但再普通的日子,也依旧值得纪念。


    乐缇拿出手机,对着渐沉的夜色对焦。


    远处高楼大厦的剪影渐渐模糊,路灯刚刚亮起,整个世界陷在一种柔软的灰蓝色里。


    摄像头还停留在前置模式。


    乐缇还没来得及调整,屏幕里就猝不及防闯入一张堪比女娲之作的顶级建模脸。


    “……你干嘛?”


    “不是要拍照么?”


    贺知洲从容地在她身边俯下身,晚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动,在屏幕里好看得不像话。


    乐缇因他突然的靠近而怔住。


    贺知洲垂眼看了看屏幕,抬手利落地按下快门。


    乐缇看着新鲜出炉的合照,沉默几秒:“其实,我是想拍天空。”


    “是吗?”贺知洲直起身,“那正好。”


    “?”


    “这张帅哥写真就当附赠给你了。”


    ——根本难不倒他。


    乐缇憋了半天,来了句:“贺知洲,你好不要脸!”


    他却没看她,很轻地笑了一下:“是啊,万一以后你看不见我,想我了怎么办?”


    乐缇不解:“为什么,我们不是天天见吗?”


    贺知洲的脚步顿住了。


    唇边的笑意微微一滞——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修改了半天!!!!


    差不多开始转折了[求你了]


    第24章


    在贺知洲的强烈要求下,他附赠的那张“帅哥写真”变成了乐缇的手机壁纸。


    周一上学,早读前需将手机统一交至讲台。


    乐缇正往收纳箱里放手机,一旁的颜茹不经意瞥见她的屏幕,略感诧异地看她一眼。


    乐缇喜欢轻松熊是身边朋友都知道的事。突然更换壁纸的意图实在过于明显,更何况还是双人合照,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刚坐回位置,颜茹就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用手肘暧昧地碰碰她,压低声音:“同桌,你的手机壁纸怎么变成你和贺知洲合照了?你俩该不会是——”


    乐缇眼皮一跳,下意识回头瞥了眼后座。


    还好,贺知洲正安安分分地趴在桌上补觉。


    看样子昨晚又熬夜了。


    她转回头对上颜茹探究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同桌,如果我说我是被迫于无奈的,你信吗?”


    “我才不信,”颜茹笑,“你要真不愿意,贺知洲就算真的逼你也没用吧。”


    乐缇抿抿唇,打算跳过这个话题。


    …


    早读的困意很快像瘟疫般在教室里蔓延,同学们负隅顽抗到了大课间,除了零星几个精神亢奋的,班上大部分都已经抵抗不住,齐刷刷地倒了一片。


    最近学习数学的强度高太多了,乐缇也扛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她调整了好几个趴睡的姿势都觉得不舒服,小腹还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生理期似乎快驾到了。


    她困倦地抬眼,想去拿桌上的水壶喝口水,却发现壶身轻飘飘的。


    她忘了没装水了。


    算了。


    她很快又重新趴回去。


    “你怎么了?”颜茹注意到她的异常,“不舒服?”


    “……没事,”乐缇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有气无力,“可能快来了,我睡几分钟就好。”


    说完这句,她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迷”。


    意识像骤然断了线的风筝,飘远消失。


    很神奇,人在极度困倦时,几分钟的睡眠仿佛被无限拉长。偶尔挣扎着睁开一丝眼缝,瞥见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竟会产生一种中了彩票般的侥幸和安慰。


    迷迷糊糊间,乐缇感觉到有人在桌边短暂停留。


    空气中拂过一阵熟悉又清冽的大吉岭茶香。随后,脸颊被谁的指尖很轻地贴了一下。


    乐缇下意识蹙起眉头,含糊不清地低声嘟囔:“谁啊……?”她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一个熟悉的下颌轮廓。


    是贺知洲。


    也不知道他站在她桌边找什么。


    大概又是他的什么作业本或者卷子混在她这儿了吧,毕竟周末他们又在一起写作业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是我,睡你的。”


    “哦。”她又骤然感到松弛,继续睡了。


    但这次没睡多久,就被走廊里的嬉笑声吵醒。乐缇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揉了揉压出红印的脸颊。


    视线慢慢聚焦——


    桌面右上角那个原本空空如也的水壶,此刻竟被灌得满满的,水壶底下还垫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乐缇伸手碰了碰壶壁,居然还是温的。


    她脑子还转不太动,懵懵地看向颜茹:“同桌,你帮我接的水吗?”


    “Nono,”颜茹摇了摇食指,颇感遗憾地说,“我本来是想当这个雷锋的,可惜动作慢了一步。这活被你手机壁纸上那位姓贺的帅哥抢走了。”


    乐缇眨眨眼,迟钝地想起贺知洲刚才好像在她座位旁边站着。所以他刚才过来,根本不是什么找作业,是为了拿她的水杯?


    他知道她不舒服……?


    她又拿起那本笔记翻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贺知洲锋利工整的笔迹。里面分门别类整理着数学的考点难点,还特意用红笔标注出她最常出错、最头疼的那些题型。


    乐缇一顿,立马下意识转过身想问问本人,却发现贺知洲和庞明星的座位都空着。


    “贺知洲呢?”她问。


    颜茹正埋头在书包里艰难摸索,“打球去了呗,刚和庞明星一起下去的。”她嘟囔着,“奇怪了,跑哪儿去了……”


    “你找什么?”


    “小镜子,明明放包里的,怎么不见了。”


    乐缇闻言,低头想从自己包里拿出镜子借她,手却先碰到一个物件。


    是那把折叠伞。


    差点忘了。


    她早就想着要把伞还给羿扬,却一拖再拖,直到昨晚才终于记起来塞进书t包。


    乐缇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来得及。


    “我去六班一趟。”她拿起伞,站起身。


    颜茹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找镜子的事,忙不迭道:“我也去我也去!”


    乐缇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积极。


    颜茹前两周模糊提起过,她最近对六班的一个男生有点好感,这几天总是借口去楼上厕所,或是假借找陈颖,就为了能在窗口或走廊尽头,远远地瞥那个男生一眼。


    乐缇还不太理解这种大费周章的举动。


    颜茹却无奈地叹口气:“暗恋就是这样的。”


    两人手挽手一起上楼。


    颜茹忍不住好奇:“你拿伞干什么?”


    “还给羿扬。”


    “谁?羿扬?”颜茹愣了下,“他的伞怎么在你这?”


    “就是前不久下雨天他借了把伞给我。”


    “哦哦。”


    乐缇不经意瞥向楼下的露天篮球场。


    她发现无论烈日当空还是细雨蒙蒙,总有男生雷打不动地打球,还总是那几个熟悉面孔,贺知洲更是其中的主力军。


    走廊上也有许多靠在栏杆边看的女生。


    乐缇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在那群男生里,贺知洲永远是最出挑最耀眼的那个。


    她其实没怎么正经看过他打球。


    贺知洲的动作看上去漫不经心的。


    此刻阳光洒下来,他脸上的笑随性又恣意,微风拂过校服的下摆,勾勒出清瘦却有力的身形。


    面对防守,他做了个完美的假动作,然后带球过人,轻盈跃起后手腕一压——


    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入网。


    贺知洲似有感应,忽然抬眸看过来一眼。


    看到乐缇,他的脚步立刻顿住,抬手隔空指了指她,对她做口型:“干嘛?”


    在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三楼。


    乐缇刚想隔空回答,视线里闯入一道高挑的身影。


    是之前见过的八班的应微月。


    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笑意盈盈地走上去向贺知洲递过去一瓶水。


    贺知洲还没接过那瓶水,还在仰头看乐缇。


    乐缇顿了下,被不知情的颜茹拉着往六班教室后门走。


    她有些心不在焉,心里好像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地又回到了周末,不知为何,冷不丁想起了贺知洲说的那句有些奇怪的话。


    什么叫万一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这话什么意思?


    奇奇怪怪的,就好像已经准备告别了一样。


    到了六班后门,颜茹扒着门框探进脑袋,压低声音喊:“陈颖?陈颖!”


    陈颖转头,“颜茹?咋啦?”


    “帮我叫下羿扬呗,乐缇有东西要给他。”


    “好啊。”陈颖十分耿直地直接喊了句,“羿扬,有人找你。”


    靠窗坐着的男生似乎正对着窗外发呆,听到喊声缓缓回过头,看到陌生面孔后眼神里还带着些许困惑。


    直到目光落在乐缇身上,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睁大。


    乐缇就那样站着,垂着眼在看地板,不知在想什么。


    羿扬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刻意放慢了脚步。他走过去,“乐缇?”


    乐缇还在出神。


    颜茹扯了扯她的衣角,“回神了。”


    乐缇怔怔抬头,撞进男生含笑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生面容清俊,眉眼也十分温和,像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声音平和地叫她:“乐缇,你找我吗?”


    “嗯,你的伞还给你!”乐缇这才想起正事,将手中的折叠伞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忘在家里好久了,一直没机会还你,抱歉。”


    羿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没关系。”


    其实,他有些不太想接这把伞。


    乐缇本来打算回班,却看见身颜茹还在偷偷瞄向六班教室里的某个方向。好奇心驱使下,她也顺着那道目光望去——


    结果,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居然是翟尚然。


    “……”乐缇呆了一下。


    不是吧?


    颜茹新的crush居然是翟尚然?


    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帅哥。


    此时的翟尚然正埋头狂抄作业,总觉得有两道格外灼热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他烦躁地扭头,正好撞见乐缇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再看到站在乐缇身边的羿扬,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翟尚然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女学霸方惠,正木然地给他念英语答案:“ACBDAACC,填空题是——”


    “惠儿,先等等的。”翟尚然突然打断。


    “啊?”


    翟尚然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单手飞快地给贺知洲发了几条消息-


    不是哥们儿-


    不是我说你,你心咋这么大呢?。


    回到班上,乐缇还在想着贺知洲给她水壶灌水的事,他平时没有带保温杯的习惯,大多数是每天从家里带一瓶进口的依云。


    乐缇打算顺路去超市给他带瓶茶π。


    想起来也好久没喝了。


    乐缇和颜茹上楼时恰好和两个女生擦肩而过。


    两人口中还在讨论八卦:“刚才操场那个是应微月吧?她居然给贺知洲送水欸。”


    “真的假的?贺知洲接了吗?”


    “接了啊!我亲眼看到的。”


    “我靠,有戏。”


    “两个都是玩音乐的,才子佳人,挺配的。”


    “哈哈哈。”


    这几句话猝不及防地闯入乐缇耳中,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茶π,忽然觉得有些多余。


    胸口忽然有些闷闷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阴雨天被关上了窗户,新鲜的空气进不来,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颜茹第一时间看向她,话到嘴边又停住。


    刚进后门,乐缇一眼就瞥见贺知洲桌上放着一瓶依云,她在门口顿住。


    “干嘛呢小企鹅,站这当门神?”贺知洲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


    他刚打完球,又去洗了个手才回来。


    可没想到不仅没得到回应,还白得一个颜茹的白眼。


    “渣男。”颜茹很小声地嘁了声。


    贺知洲微微眯起眼,“……?”


    渣男?是在说他吗?


    这个颜茹是不是又在小企鹅面前诋毁他英明形象了?


    好啊!他就知道这个女生花花肠子多得很!


    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可惜了,乐缇最喜欢的是他。


    而乐缇对上贺知洲的眼睛,一股烦闷升起,下意识把那瓶茶π藏到身后,往座位走。


    贺知洲拉开椅子坐下,一条长腿随意屈着,又拿起桌上的笔漫不经心地转着玩,看似无意问起:“去哪玩了小企鹅,刚才回班怎么没看到你。”


    乐缇绷着脸,“我去六班了。”


    贺知洲:“……”


    她还真诚实啊,就这么坦诚地告诉他去找别的男生玩了是吗?


    就一点也不怕他吃醋么?


    他沉默两秒,“肚子不疼了?”


    “不疼了。”乐缇一顿,“你怎么知道我肚子疼?”


    贺知洲看她一眼,“你生理期不是快到了,每个月都差不多这时候吧。”


    乐缇:“……”


    他还真记得她的生理期。


    除了外婆好像就只有贺知洲了。


    他的观察也太细致入微了吧?


    乐缇坐下的同时,贺知洲这才看到那瓶茶π,下意识地蹙了下眉,关心脱口而出:“我不是给你装了温水?怎么买冰的了?”


    “……我想喝。”


    贺知洲冷笑:“不行,给我喝。”


    “——不给!”乐缇说完又觉得语气太冲,顿了顿,反问,“你不是说你戒糖了吗?”


    贺知洲:“……”


    不是。


    他那都多久前说的气话了?她怎么还记得啊?


    还有,她是在对他发脾气吗?


    他才应该发小脾气吧!!!


    她去六班找羿扬,他也不知道,刚才表面装作不在意,实际上快要醋翻了,可又偏偏没资格吃这个醋。


    好不爽。


    好不爽。


    为什么不找他?


    早知道不去打篮球了。


    差点城池失守。


    看好戏的庞明星把那瓶依云递过去,“老大,没水喝就喝这瓶呗。”


    “不喝,拿走。”贺知洲有点烦。


    他抱着手臂,视线牢牢锁在乐缇的后脑勺上。


    刚才在操场应微月的确给他送水了,他拒绝了,说不渴。没想到对方挺坚持,说多买了一瓶。


    他想着周围人多,当面拂女孩子面子不太好。


    于是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伸手指了指庞明星,随意道:“给他吧,刚才他说口渴了。”


    庞明星:“?”


    …


    没多久,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陈倩抱着教案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底下东倒西歪的景象,屈起指节敲了敲讲台,“都醒醒!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都快高三了还这么懈怠!还有那几个,从早读睡到现在,灵魂出窍了啊?以后毕业上班了怎么办,也这样t在工位上睡吗?”


    小倩老师年纪轻轻就扛起了班主任的重担,没想到训话的功力却深得资深老教师的真传——


    一套接一套,逻辑严密,气势磅礴。


    难道当班主任真的会把人逼疯?


    这时,前桌的趴着的王馨悦突然幽幽地嘀咕了句:“对咯,我上班肯定也这么睡,说不定睡得还更香……”


    乐缇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声轻笑清晰地传到了后排。


    贺知洲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笑笑笑。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


    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刚凶完他转头就忘了是吗?


    亏他昨晚还熬夜把那本难点笔记本给她整理完了!


    贺知洲盯着乐缇笑得微微颤动的肩膀,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拿起笔在她后背轻轻戳了一下,故意连名带姓喊她:“乐缇。”


    乐缇皱眉,“干嘛?”


    “……”贺知洲一听更气了。


    几个意思?


    语气竟然比他还冷漠?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叫过她全名了。


    感觉那样太陌生了。


    反观乐缇呢,怎么天天贺知洲贺知洲的。


    贺知洲蹙眉,“渴了,我要喝水。”


    “那你去装水。”


    他唇线抿直,开始挑剔:“白开水太淡,没味道,不爱喝。”


    乐缇轻描淡写:“哦,所以呢?”


    “…………”


    哇。


    她现在怎么杀伤力这么强?


    短短几个字就差点把他怼得当场破防。


    贺知洲侧目一看,庞明星恰好在照镜子,他伸手一把夺过照了一下。


    他疑惑地蹙眉。


    没错啊,依旧是帅得人神共愤、天地失色的一张脸。


    他每天出门前甚至都不敢多照镜子几秒。


    ——怕被自己帅晕过去耽误上学。


    还有,乐缇以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过,她喜欢帅哥,看到长得好看的人都不会冷脸相待的吗?


    他的脸这么快就对她失去吸引力了?


    贺知洲心里起伏不停,深呼吸一口气:“傻瓜吗?我意思是我要喝茶π。”


    沉默几秒,乐缇还是把茶π递给他。


    贺知洲接过,在碰到瓶身的温度后瞬间皱眉,“这么冰,就算南极来的也要防寒吧?”


    乐缇:“……”


    “下次这种时候你就喝温的,听见了吗?”


    “……”


    “Hello?小——”


    乐缇在他喊出那句小企鹅前打断,自暴自弃地捂住耳朵,缴械投降:“听见了听见了!贺知洲你烦不烦!”


    半天没得到身后人的回应。


    乐缇终于感觉不对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当即愣在原地。


    只见贺知洲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眼神中先是委屈、不解,又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愤怒。他的唇线抿得直直的,一字一顿道:“你、居、然、嫌、我、烦?”——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20个小红包


    第25章


    羿扬拿着伞回到座位,仔细收进书包侧袋。接下来整节课都心神不宁,直到被点名批评,他才仓促起身,连问题都没听清。


    下课铃刚响,翟尚然就转身敲他桌子。


    “怎么了?”羿扬抬眼。


    “扬,贺知洲和乐缇是发小你知道吧?”翟尚然开门见山,“他喜欢她,你看出来没?”


    “……”羿扬很轻地“嗯”了一声。


    在翟尚然看来,贺知洲和羿扬都是他的好朋友,还同为乐队成员,他不想看见未来两个人不和。


    喜欢这件事从来不讲先来后到,但作为旁观者,他提前打个预防针总归没错。


    翟尚然:“你怎么认识她的?”


    “上次下雨借伞给她了。”


    这么一说,翟尚然一下子想起来了。


    那是羿扬刚转学来的雨天,他打算带羿扬熟悉校园周边,进便利店买瓶水的功夫,回头就看见羿扬淋着雨跑过来,手里的伞不翼而飞。


    一问,说是看见一个女生没带伞就给了。


    翟尚然那时候还打趣:“那你人还怪好的。”


    其实那天并非羿扬第一次见到乐缇。


    他们真正的初遇,是在曲水开往临宜的车上。


    羿扬的父母前不久刚离婚,他妈妈毅然决然地摆脱了家庭主妇的身份,开启了新的职场生活。


    爸爸工作变动,搬到了临宜。


    家里房子挂牌出售后,他告别了曲水的同学和朋友,独自买了一张前往临宜的车票。


    那天车厢里空荡荡的,他靠窗坐着。


    没过多久,一个背着红色书包、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在他身旁坐下。


    他当时并没有留意,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


    突然离开一座熟悉的城市,一种失重的怅惘占据了他的感官。


    身边女生一路低声讲着电话,零碎词句无可避免地飘进耳中:


    “不高兴,下次再也不想来曲水了。”


    “你打游戏为什么还能跟我打电话?”


    “我不饿,不想吃。”


    “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了。”


    羿扬当时甚至觉得有些被打扰,默默戴上了耳机。


    直到列车抵达临宜,他和女生一起随着稀疏的人流同步出站台。两人一左一右,短暂地停驻在出口的檐下。


    他正打算穿过天桥去对面坐BRT,天色却毫无征兆地沉了下来。


    临宜的雨果然说下就下。


    先是试探性地落下几滴,随即迅速连成白茫茫的雨幕。


    羿扬望着雨微微出神,余光里,那个背着红色书包的女生似乎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麦当劳避雨时,女生突然开口:“同学,你是要去对面坐BRT?”


    “……对。”


    “你没带伞吗?我的伞给你吧。”


    “给我?”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一怔,“那你怎么办?”


    “没事,有人来接我了。”


    “谢谢,”羿扬迟疑了一下,“我怎么还给你?”


    “一把伞而已,你留着用吧。”她潇洒地挥挥手,浑不在意。随即眼眸一亮,视线跃过他的肩头,“我发小来了,他带伞了!”


    羿扬接过那把尚存余温的伞柄,听见女生朝不远处喊了声名字,声音被喧嚣的雨声吞没。


    他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人行道对面,一个身量很高的男生静立着,撑着一把长柄黑伞。他正低头看手机,只露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


    男生抬头一看,随即阔步朝女生走过来。


    走到近前,羿扬才看清他的长相。


    男生眉头微皱,伸手直接握住女生的手腕将她拉入伞下,整个伞面几乎是瞬间向她倾斜,似乎毫不在意雨水打湿肩膀。


    “你不是说在打游戏吗,来接我干嘛?”


    “游戏随时都可以退啊。”男生的声音带着点懒散的笑意,随即又问,“你伞呢?”


    “哦,送人了。”


    “宝宝缇又当临宜热心市民呢?”


    “对啊。”


    “自觉点,过来点行吗?”男生又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别淋到了。”


    羿扬微微一顿。


    再次抬眸一看,那个男生的眼神太明显了,喜欢几乎满得有些快要溢出了。


    相反,那个女生却浑然不觉。


    目光左右张望,又忽然开玩笑似的说了句:“不如我们淋雨回去吧?”


    男生却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语气里不仅没有半分勉强,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行啊,那我们现在一路跑到brt,比比谁快怎么样?”


    羿扬听到这个答案,十分意外。


    躲雨不是人的本能吗?


    他以为男生会拒绝这个荒唐的提议。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拒绝。


    “腿比我长那么多,这不公平!”女生不满地撇嘴,“肯定是你跑得快啊。”


    “笨蛋。”男生垂眸看她,“龟兔赛跑没听说过吗,说不定你赢了。”


    女生沉默几秒,“你骂谁是乌龟呢?”


    “……我可没这么说。”


    “你明明就这个意思!”


    男生一秒妥协,弯了弯眼眸哄她:“那我是乌龟好不好?”


    女生也不客气:“好。”


    羿扬望着他们说说笑笑地步入雨中。


    这场对于他来说格外压抑的大雨,似乎在他们那变得浪漫起来。


    再后来转学到附中,羿扬心里很怅然,他没想到那个雨天会再次遇见那个女生。


    而那天,她没有带伞……


    接下来的几天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校庆压轴演出的乐队投票截止,「悖论」乐队靠着某知名rapper的公开拉票,票数一路领先,最终停在五万多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原地解散」毫无胜算时,转机却意外降临。


    投票截止前半个小时。


    某书上一位名叫Victoria的女博主突然开始为乐队拉票,同时开启了无门槛抽奖。账号IP显示在美国,坐拥百万粉丝,关注数为0。


    日常笔记里也处处体现出她的“朴实无华”,不是晒游艇就是晒名贵珠t宝。


    这次抽奖更是大手笔,让人瞠目结舌,LV包、爱马仕丝巾乃至Catier的手镯说送就送。


    甚至因为奖品金额过高,还一度被推上了热搜,纷纷议论到底是谁这么有钱。


    在绝对的财力前面,一切皆有可能。


    短短三十分钟,近四万八千票的差距被迅速追平。


    笔记的评论区也早已炸开锅:


    28楼:我艹临宜附中??我学校


    57楼:不是,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66楼:乐队里有人是姐的家里人吗?


    ……


    博主只回答了66楼的评论。


    Victoria:那个最帅的啊,是我弟。


    投票截止的瞬间,两支乐队的票数竟然完全持平,一票不差。经过校方紧急讨论,最终决定让两支乐队同台拼盘演出,再由校庆当天出席的校董们投票选出参加全国乐队大赛的代表。


    校庆就在这周六举行。


    自从乐缇加入乐队担任助理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为了在校庆上呈现最完美的演出,乐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排练。


    校庆前一天,轮到乐缇和几个同学值日。她们班的包干区堪称魔鬼地段,落叶铺了厚厚一层,扫起来格外费劲。


    原本说要去打球的贺知洲,没打几分钟就拎着扫把过来了。


    放学时天色已暗。


    乐缇和贺知洲一前一后从教室里出来,刚下了一层楼,楼道的灯闪了几下,忽然陷入一片昏暗。


    贺知洲先停下来。


    乐缇跟在他身后,“你停下来干嘛?”


    “太黑了,”贺知洲转过身,“抓着我吧。”


    “没事,我看得见。”乐缇狐疑地瞥他一眼,总觉得贺知洲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有台阶啊,你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其实,这话说出来贺知洲自己都觉得勉强。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乐缇迟疑片刻,“抓哪里?”


    他原本想指书包带,话到嘴边却转了弯,鬼使神差地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故作轻松:“未来摇滚巨星的手借你牵一下,怎么样?”


    乐缇:“……?”


    倒是还没黑到看不见的地步吧。


    见她久久不答,贺知洲轻咳一声缓解尴尬,就在他准备若无其事收回手时,乐缇却又一脸平静地牵了上来:“哦,那好吧。”


    贺知洲整个人瞬间僵住。


    乐缇只是虚虚牵了三秒,见他像被点了穴般愣在原地,楼上又传来同学的脚步声。她忽觉不妥:“贺知洲,你不怕被老李头看到又告状吗?”


    她刚要抽手,贺知洲却突然收紧力道,骨节分明的手指顺势挤入她的指缝。


    和她稳稳十指相扣。


    “我怕什么?”贺知洲专注地望着她,似笑非笑地问,“难道好朋友之间不能牵手吗?”


    乐缇一时语塞,“…………”


    贺知洲也听见楼上脚步声渐近,终究是地点不妥,短暂牵了几秒钟也只好松手。


    乐缇收回手,突然碰到裤子口袋里的大马牌咸柠薄荷糖,拿出来拆一颗到送嘴里。顿了顿,又顺势递给贺知洲,“吃糖么?”


    贺知洲淡声拒绝:“不用,刚吃过了。”


    乐缇疑惑:“……你什么时候吃糖了?”


    从放学到打扫包干区,她和贺知洲都一直呆在一起,她怎么不知道他吃了什么糖?


    贺知洲避而不答。


    其实,此糖非彼糖。


    他现在心里甜得不行,哪还要吃什么糖?


    看吧,小企鹅表面上装淡定,实际上他才提出牵手的提议,她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而且几乎是一秒就牵了上来。


    这不是喜欢还是什么?


    乐小缇,你就继续口嫌体直吧。


    …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晚风就裹着一阵桂花香扑面而来。短暂的沉默后,乐缇忽然转过头:“贺知洲,这几天看你们排练,我突然也想学电吉他了。我还刷到好多女生自学电吉他的视频,但我好像没那个天赋,打算找个老师。”


    贺知洲脚步一顿,“找老师?”他侧头看她,一脸不理解,“你找什么老师?我不就站在你面前?”


    他想不通,她想跟他学吉他直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拐弯抹角的?


    反正只要她开口,他哪次不是一口答应。


    “不用,你周末不是排练就是打游戏,还要学习,够忙的了。”乐缇一口回绝,“我昨天听王馨悦说Linda乐器行的老师不错,我看美团上体验课才九块九,好便宜啊。”


    贺知洲眉头一皱,“九块九就便宜了?”


    “九块九还不便宜吗?”


    贺知洲顿了一秒,“我免费。”


    乐缇:“…………”


    随后,贺知洲一脸认真地开始细数自己的音乐履历:“你知道的,我三岁学钢琴,六岁摸吉他,初中组乐队,比赛没少参加,几乎次次拿冠军。我房间那些奖杯奖状你又不是没见过。”


    乐缇:“……”


    他又不经意地补充:“你忘了?小时候奖金到手我可没少请你吃必胜客、麦当当、冰淇淋、烤肠、钵仔糕、炸鸡柳……”


    他像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大串。


    乐缇:“……”


    “还有,你都有我了怎么还想找别人?”贺知洲又忍不住蹙眉,“小企鹅,你对我能不能专一点啊?”


    乐缇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美团上那个只卖九块九一节课的老师,”贺知洲声音懒洋洋的,“他的简介写了什么?可曾写过歌?给谁做过demo?参与过编曲吗?”


    乐缇:“…………”


    “好吧,性价比姑且不谈,”贺知洲轻嗤一声,“就说实力——他弹得过我么?”——


    作者有话说:……


    贺知洲同学,我该说你什么好?


    下章开始转折了[求你了][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