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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 第111章
晏清说着,用力去推谢韶——着手处还是他的伤口。
谢韶却仿佛没感觉到丝毫疼痛,箍着晏清的手臂没有松懈半分。他道:“今天就算你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松手。”
“你!”晏清无奈至极,“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是真的爱你啊,五娘。”谢韶声音哽咽,“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晏清心口抽痛,有那么一刻甚至想收回自己的话,用力拥抱他。
可是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若再这样固执,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谢韶身体一僵。
晏清凶狠地说:“你别以为我不敢!”
谢韶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晏清深深闭眼,艰难回答:“是。”
谢韶怆然一笑,双臂才刚刚松开一点,晏清便立即挣出他的怀抱,飞速与他拉开距离,大有迫不及待之势。
手臂僵在半空,他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无所适从。不知何处涌来一阵冷风,吹散怀中的余温,只给他留下一片冰冷。
“你收拾收拾吧,我去向父皇请旨,旨意下来后,你必须即刻离开公主府。”晏清冷冷说罢,毫不留情地转身往外走去。
“五娘,”谢韶叫住她,不甘地问,“如果你那么厌烦我,为何还要与我温存?”
晏清脚步一顿,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她不敢听谢韶的下一句话,迈步迅速离开。
谢韶的视线追随而去,她的背影越来越小,他只觉得心上的血肉也在一块又一块地被剥离……
“噗!”他猛然呕出一口血来,随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晏清听见声响,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谢韶倒在地上,下巴到脖颈处染着大片殷红,于苍白的面颊上艳丽又凄凉,如零落于雪中的红梅。
晏清心脏抽痛,泪意也瞬间汹涌而出。她连忙转过身去,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秒,一切理智就会烟消云散。
她抬袖拭去泪水,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吩咐侍从:“给他找个郎中,别让他死在这儿。在和离书下来、他离开之前,府上众人以驸马事之,不得懈怠。”
说罢,她加快离开的脚步。
她本想到了马车里再哭,可是情绪汹涌,她咬破了嘴唇都没能忍住。她蹲下身子,掩面大哭起来。
残阳如血,初冬冷风呼啸,落叶漫天飞舞,晏清娇小的身体一颤一颤的,犹如枝头孤叶。
……
晏清在勤政殿见到皇帝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皇帝见晏清面色微白,双目红肿,登时皱起眉头,紧张询问:“我的好姣姣,你眼睛怎么了?哭了?”
晏清摇了摇头,搪塞道:“没事,只是先前眼睛进了沙子,父皇别担心。”
皇帝松了口气,转而问道:“姣姣专程来找父皇,可是有什么事儿?”
晏清直言:“我想与驸马和离。”
“为何?”皇帝又拧起了眉,“不会是他欺负你了吧?”
晏清连忙摇头:“没有,只是我发现我们性子不合适而已。”
皇帝叹了口气,道:“姣姣,婚姻不可儿戏,皇家玉牒的更改更不是小事,你要考虑清楚,可别过两天又说不想离了。”
晏清点头:“父皇放心,我已经想清楚了。”
皇帝还是不太放心:“你还是先回去考虑三日吧,若三日之后,你依然想和离,父皇就成全你。”
晏清理解父皇的担忧,颔首应下,转身去了昭阳殿。
纵使她已经成亲了,昭阳殿也依然为她保留着。除去少了些生活气息,一切与她出嫁前没有半点区别。
她恍惚想起出嫁前夜,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心都是欣喜与期待。那时她以为,她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谁料命运弄人,世事波折……
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大哭了一场,晏清身心俱疲,快速洗漱一番后便躺上了床。
不知为何,今夜的被窝格外的冷,寒气自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她只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冷冷的月光透过窗子落在她枕边,显得那里格外空荡。
晏清忽而想到了曾经读过的一句诗:“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在这一刻,她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诗中的悲苦滋味。
心里又开始泛酸,晏清努力地想将这些抛之脑后,可是她做不到。
辗转难眠,她索性坐起身,叫人拿酒来。
绿浓不用猜就知道原因,又想到昨日晏清才酩酊大醉一次,劝道:“殿下,饮酒伤身啊。”
晏清置若罔闻,重复道:“拿酒来。”
绿浓无可奈何,只得照做。
晏清斟了一杯酒,然后举杯朝向窗外明月。她惨然一笑,喃喃道:“但愿长醉不复醒。”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谢韶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杏眼,水光潋滟,动人心魄。
“郁离~你醒啦~”晏清娇软的声音响起。
谢韶心神荡漾,情不自禁地将晏清拥入怀中。
晏清拍了一下他的背,嗔道:“你抱这么紧做什么?”
“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谢韶哑声说着,眸中泛起一层水雾,“我梦见你要与我和离……你的态度很决绝,无论我怎样哀求,你都不松口。”
晏清惊讶道:“这怎么可能?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跟你和离?”
谢韶破涕为笑:“对,你怎么可能与我和离呢?”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郁离。”晏清又哄慰道。
“嗯,一直在一起。”谢韶在晏清肩颈处蹭了蹭。
“时辰还早呢,先睡会儿吧。”晏清又道,“我们待会儿还要去打猎呢,得养饱精神才是。”
谢韶含笑应道:“好。”
“我要打一只白狐狸,给你做围脖,还要……”
晏清絮絮叨叨地说,谢韶安安静静地听,整颗心被幸福充斥。
渐渐地,晏清声音变小,没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她又睡着了。
谢韶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许久,才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抱着她沉沉睡去。
……
再次醒来时,谢韶发现怀中一片空荡,枕边也没有人影。
心中泛起一阵慌乱,他立马坐起身来,唤侍从进来,询问道:“公主呢?”
侍从道:“回驸……谢二郎君,公主不在府中。”
“为什么叫我谢二?”谢韶眉头紧蹙。
“您忘记了吗?”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公主昨日,提出与您和离……”
谢韶闻言,本就血色不丰的脸霎时更加惨白。
原来那不是噩梦,是真的……
“郎中说您昨日晕倒是因为心火旺盛,静心调养即可。”侍从又道,“和离书还未下来,您可以慢慢收拾。”
谢韶哑声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侍从很快离开,室内重归于静。
谢韶木然呆坐,泪水无声涌流。
空气中x似乎还有她的香气,身上似乎还有亲密时的温度,可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再也不会对他甜甜地笑,亲昵地唤他“夫君”,她再也不会扑进他的怀里、亲吻他的面颊,她再也不会让他为她描眉,替她挑选衣裳、发饰和口脂……
他再也感受不到那份温软,嗅不到那淡淡的馨香,他再也……参与不进她的人生。
谢韶紧紧攥住心口,额角青筋绷起。
那里,真的好痛啊……
不知流了多少泪,忽听门板被叩响,紧接着有侍从的声音传来:“谢二郎君,令尊递了封信给您。”
谢韶不禁颦起双眉。
谢宁远?给他递信?
他让人进来,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家中设宴,望吾儿前来一叙。
这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谢韶稍作思索,还是决定去一趟,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
他仔细收拾了一番仪容,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
只要和离书还没下来,他就还是公主的驸马,就是压谢璟一头。
他离开公主府,叫上关锐同他一起去谢宅赴宴。
陆林和张密在门口迎接,双方一见面,都默契地将手按上了腰间刀柄。
一路剑拔弩张地走进堂屋,只见长桌上已经备好了饭菜,谢宁远坐在主桌,一侧坐着一脸病气的谢璟,另一侧空着,很明显就是留给谢韶的。
谢韶警惕地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埋伏,方才入座。
“不知谢侍郎特地邀我前来,所为何事啊?”谢韶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开门见山,“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用顿午膳吧?”
听到“谢侍郎”这生疏的称呼,谢宁远眸中不禁晃过一抹黯然。
谢韶又看向谢璟:“还是说,其实是谢副端想请我来呢?”
谢璟冷声道:“你想多了。”
其实他也没想到,父亲会把谢韶叫来。
他今日早晨醒转后,听说的第一个消息是父亲在母亲灵前跪了大半夜,第二个消息就是父亲要邀谢韶一起用午膳。
他问父亲为何,父亲一脸忧愁地回答说:“咱们父子该好好聊聊。”
“是我叫你来的。”谢宁远惆怅地喟叹一声,“郁离,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对此我无话可说,毕竟我当年确实有不对之处……”
谢韶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谢宁远又叹了口气,道:“我想了很久,其实吧,你们都喜欢公主也无可厚非。公主毕竟是君,不可以寻常女子之准则去看待……”
谢韶面色微变:“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宁远道:“你们一起侍奉公主,其实也说得过去……”
谢璟很是意外,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种话来。
“怎么说得过去?!”谢韶则是勃然大怒,“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谢宁远看谢韶的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责怪:“你与公主本就不是寻常夫妻,你应谨记君臣之别,莫要耍小孩子气。”
谢韶气极反笑。
谢宁远又看向谢璟:“你日后莫要再行那种歪门邪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公主收了你,你就宽容大度,与郁离和谐相处;若公主不收,你便安分守已,不要有所怨言……”
谢璟:“……”
谢宁远看了看两个儿子:“你们若是整日争风吃醋,甚至对对方喊打喊杀,岂不惹君主厌烦?”
这话无疑是戳到了谢韶的肺管子,他甚至有了几分杀人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毕竟这样做对他没什么好处。他恨恨地骂了一句“老匹夫”,随后拂袖离去。
谢宁远摇头又叹气:“这孩子真是……”
他没有说完,扭头看向谢璟:“为父刚刚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谢璟起身朝谢宁远叉手一拜:“恕儿子无法接受。”
他只想与晏清一生一世一双人,而谢韶则应该去死。
“你!”谢宁远气结,“你个逆子!”
他忍不住仰天长叹:“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作者有话说:老爹震惊→老爹接受
第112章
谢韶回了公主府。和离的旨意还没有下来,他仍然可以进去。
接下来的两日,他便在公主府中借酒度日,几乎没有一刻是清醒的。
他深切地觉得酒是个好东西,让他能够忘记冷酷的现实,他还是驸马,晏清还在他的身边……
两日后,宫中的太监亲临公主府,宣布公主与驸马和离的旨意。
此时的谢韶憔悴不已,下巴上还起了一片淡青色的胡茬。他一言不发地接下旨意,带着行李走出公主府。他走得很慢很慢,仿佛背上的两个包袱有千斤之重。
刚一跨出公主府大门,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谢韶!”
他扭头看去,关锐正朝他小跑而来,满脸。
关锐主动接过包袱,问道:“哎,你怎么又被甩了?”
又。
谢韶心口抽痛,凉凉地瞥了关锐一眼。
关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嗐呀,没事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谢韶哑声道:“我这辈子都只会喜欢她一个人。”
关锐嘴角抽搐,只好换个安慰法:“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都是可以挽回的嘛。”
谢韶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她真的……还会回头吗?
“走,去我那儿落脚吧。”关锐一抬下巴,拉着谢韶往远处走去。
谢韶一步三回头,眼眶又泛起了胭脂红。
突然,关锐停下脚步,谢韶愕然回头,看见了两道熟悉的人影——正是谢璟和张密。
视线相撞那刹那,气氛剑拔弩张。
“你们为何和离了?”谢璟开门见山,声音很沉。
谢韶冷笑一声,道:“那还不得问你吗?要不是你个贱人三番五次地勾引她,她至于跟我和离吗?”
谢璟哂笑道:“你之前多次纠缠她,也没见她与我和离。”
谢韶眯了眯眼,杀意毫不掩饰:“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璟道:“她性子优柔,不可能这么快就和离,除非是……你欺负了她。”
谢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愣了愣。随后他翻了个白眼,道:“随你怎么想。”
说罢,他就要绕过谢璟,但突然又停住了。
“别得意,谢长清,”谢韶朝谢璟扯出一个假笑,“她亲口说过,她不和我在一起,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谢璟面色骤沉。
谢韶见状,阴霾多日的心情终于有了几分晴朗。他嗤笑两声,同关锐一起扬长而去。
*
自回到昭阳殿后,晏清日日借酒消愁,殿内酒气终日不散。
众人都看不下去了,轮番劝导宽慰。
这一日天气晴朗,由沈曦带晏清去乐游原散心。
公主要驾临乐游原的消息不胫而走,长安城中不少未婚的年轻郎君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谢璟也收到了消息,在张密的陪伴下,撑着病体上了乐游原。
他特地挑了一条清净少人的小路,因为他知道,晏清心烦意乱时不喜欢热闹。
走着走着,前方传来一阵悠扬琴音,谢璟瞧见一位白衣郎君在林下抚琴,身后站着一个小厮。
两人都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谢璟和张密的靠近。
一曲毕,旁边的小厮夸张地赞叹道:“天呐!郎君您所奏简直是天籁之音!公主殿下一定会倾心的!”
那白衣青年很是受用,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他傲娇地说:“这是自然,还用你说?”
谢璟忍不住哂笑出声:“呕哑嘲哳。”
青年循声朝谢璟看来,眉头紧皱,毫不客气地问:“你谁啊?”
谢璟并不回答,只淡淡道:“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青年勃然大怒:“你找事儿是不是?!”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嗡”的一声响,回头看去,琴弦竟然齐齐断裂!
青年悚然变色,一个箭步扑到琴边,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我的琴!!!”
谢璟看向旁边的林子里,一道黑影一晃而过。他什么也没说,扭头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他路过一座临溪的亭子,于其中稍作休息。
不多时,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传来,一群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青年男子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走进亭中。
谢璟隐约听他们谈话中提到了“公主”二字,不由得面色微变。
“来了来了!!!”突然有人惊喜地叫了一声,伸手指向小溪对面。
众青年争先恐后地凑上前去,你扒拉我,我扒拉你,被挤到后面的人只能踮起脚,伸长脖子。
谢璟生得高挑,站起来能够轻而易举地越x过众人,看清小溪对岸的景象。
两位女子手挽着手,悠悠踱步而来。其中一个头戴帏帽,身披粉色大氅,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晏清。
“怎么戴着帏帽啊?”有人忍不住失望地感慨道。
这道感慨声随风散入了晏清耳中,她循声扭头,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昳丽凤眸,心头猛地一颤,她慌忙错开视线,没想到又撞入了另一双熟悉的眼睛。
他们两个怎么都在这儿啊?!
晏清飞快低下头,拉着沈曦加快脚步。
“公主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一眼?”一个青年激动地说。
另一个反驳道:“去你的吧,公主看的明明是我好吧!”
又一个人说:“得了吧你们两个,明明是我!”他美滋滋地说,“公主刚刚看我那一眼当真是情意绵绵……”
话音未落,便被身后一道冷冰冰的男声打断,语气是毫不留情的讽刺:“哎,这位兄台,你长得像个冬瓜似的,公主能看上你就见鬼了。”
谢璟循声看去,谢韶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气色比起前两日更加憔悴,但形容整洁。此他刻正抱着双臂,满脸讥诮地看着前方的青年们。
谢璟目露惊讶,但很快又归为平静。他又打量了一番那冬瓜,淡淡补充道:“我觉得比较像癞/**。”
谢韶纳罕地看了谢璟一眼。
“喂,你们怎么说话呢?!”有人替地瓜打抱不平。
谢韶看向这人,刻薄地评价道:“你瘦得像根竹竿,风一吹就走了,也别指望公主能看上你了!”
谢璟道:“难得见你说出这么多好话。”
谢韶白了他一眼。
“你们!”竹竿气急败坏。
“诶?”这时有人认出了谢璟谢韶二人,“这不是谢……前驸马吗?”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了。
地瓜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是,你是长得好看,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休了?”
谢韶道:“好歹公主也喜欢过我,你呢?癞/**想吃天鹅肉。”
“奶奶的!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地瓜气急败坏,一把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谢韶冲去。
不料刚走出两步,便忽而脚下一崴,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疼得哎哟直叫唤。
“张三,你在靴子里塞鞋垫了啊?”另一个男子伸手指向地瓜的靴子,那里有一截轮廓明显很奇怪,“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变高了!”
又有人嘲笑道:“我先前就说他塞东西了,他还不承认!”
其余众人跟着哄堂大笑。
张三气急,脱了靴子从地上爬起来,在最初说话那人的头顶一薅,竟直接薅下一大片头发,露出秃秃然的头顶:“你个天天戴假发的秃子还好意思说我!”
紧接着,他又指向另一个笑得正欢的人:“你脸上的粉都快有城墙厚了,跟鬼一样!”
“你!”这人怒极,冲上前去与张三扭打在一起。
其余人有的加入战争,有的劝架,有的看乐子,场面相当混乱。
不远处,沈曦听见骚动往回瞧了一眼,对晏清道:“哎,那帮人好像打起来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那二位说不定也在其中呢。”
晏清面无表情:“所以呢?”
沈曦问:“你真不担心啊?”
晏清拧眉:“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们!”
且不说她早已决定跟他们恩断义绝,他们两个有能耐得很,对付那帮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绰绰有余。
*
谢璟和谢韶都没兴趣参与这场闹剧,他们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谢韶根据对晏清的了解,抄近路去到了她的必经之地。
他靠坐在一颗树下,伸手扶住额头,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很快,脚步声传来,他侧眸看去,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魂牵梦萦的晏清,而是谢璟和张密。
他的表情瞬间冷淡,并且还翻了个白眼。
谢璟毫不留情地拆穿:“少装了。”
谢韶不耐烦地说:“不想死的话,赶紧滚!”
谢璟哂笑:“怎么,你把这里买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求看看我的预收接档文呀~《在梦中折辱清冷表兄后》[可怜][可怜][可怜]
第113章
谢韶火冒三丈,正准备骂谢璟两句,却倏然瞥见了一抹粉色。
他扭头看去,对上了晏清清澈的眸光,然而只一瞬,她便垂下眼眸,拉着沈曦往回走,步履匆匆,像是在躲瘟神一样。
谢韶失落不已,紧接着心中又腾起一股怒意,恨不能现在就把坏他好事的谢璟给揍一顿。
但他知道,自己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去追晏清。他恨恨剜了谢璟一眼,随后快步往晏清离去的方向而去。
谢璟也抬步跟上,谢韶注意到了,于是暗暗加快脚步,谢璟也跟着加速,两人就这样较劲儿。
眼见晏清的身影越来越近,忽然有几个禁军冒了出来,持刀拦在两人前方。
“公主殿下说不想见到二位,还望二位自重。”禁军冷声道。
两人一愣,随后同时出声——
“五娘,我有话想与你说!”
“姣姣,我们能不能好好聊一聊?”
晏清步子一顿,头也不回地冷声道:“首先,君臣有别,你们该唤我一声殿下。其次,我跟你们已经恩断义绝,没什么好说的。”说罢,她继续往前走。
兄弟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晏清的身影远去,然后消失在视野里,面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哀恸之色。
倏地,谢韶眸光一凛,猛然抽刀,朝谢璟砍去。
谢璟连忙后退一步,张密拔刀,两人就此缠斗起来,刀光剑影交错。
晏清听见金属相交的铿锵声,回头看了一眼,眸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抿了抿唇,询问绿浓:“他们还没恢复上值吗?”
绿浓道:“据奴婢所知,二位还在伤假中呢。”
晏清冷哼一声,道:“跟公廨那边说一声,让他们俩明天就回去上值,我看他们精神得很,无需修养了!”
“是。”
“对了,”晏清又补充道,“给他们多安排点工作。”
沈曦忍俊不禁,打趣道:“你还真是机智啊!”
……
晏清再次见到谢韶,是在五日后。
这天,她被沈曦拉着去酒楼里听说书。期间,她去更衣。回来的路上,在一个拐角与谢韶迎面相遇。
时隔多日,再次近距离地看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晏清不禁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好在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转身就跑。
谢韶连忙抓住她的胳膊,沙哑出声:“五娘!”
晏清被迫顿住步子,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放开。”
“抱歉五娘。”谢韶缓缓松开对晏清的钳制,语气有几分小心翼翼,“我做了些你爱吃的牛乳糕,味道挺不错的,想给你尝尝……”
晏清转身看去,只见谢韶朝她递来一个小食盒。
她要说自己没有触动,那是假的,毕竟她本来就还是喜欢他的。
可是,她不能,她深知她的心软不过是害人害己。
她闭了闭眼,猛地抬手打翻食盒。
谢韶猝不及防,食盒掉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响,盒盖松开,雪白的糕点滚出,沾染了尘土。
谢韶怔住了,眼眶微微泛红。
晏清慌忙错开视线,努力用冷淡的语气说:“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吃你的东西?”
谢韶没有回答,缓缓蹲下身去,一个一个地拾捡牛乳糕。
晏清鼻腔发酸,不敢多待,扭过头迅速离开。
进到雅间,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掩面哭了起来。
沈曦忙问:“怎么了姣姣?”
晏清摇头,哽咽道:“没什么……”
沈曦叹了口气,晏清这样子哪里像“没什么”啊?但既然晏清不愿意多说,沈曦也不好多问,只将晏清搂入怀中,柔声宽慰。
这一日,晏清又在闷闷不乐中度过,夜里又是靠喝酒才睡着。
翌日宿醉起来,她惊喜地发现——下雪了。
她兴冲冲地来到窗边,抬头仰望纷纷扬扬的雪幕,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接,雪花飘落在手心,带来丝丝冰凉。她想看清雪花的形状,可是雪花转瞬间就融化成了水,她面上的兴奋渐渐化为了惆怅。
忽而想起从前,她和他们都幻想过冬日的雪,说等下雪了,他们要一起去打雪仗、堆雪人……
而如今,唯余她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眼前泛起一层雾气,晏清抬手抹了抹眼睛,转身回到屋里,让人关上窗户。
用过早膳后,有侍从进门禀报道:“殿下,谢大郎君在门外求见您。”
晏清烦闷地扶住脑袋,没好气儿x道:“让他滚!”
侍从领命离去,不多时又回来了,一脸为难地禀报道:“殿下,他不肯走。”
晏清没好气儿道:“随便他!”
她才不会吃他的苦肉计呢!
她翻开一本话本子,想将谢璟抛之脑后,可是……她做不到。
她能感受到外面的雪势越来越劲疾,心里随之越发烦闷。
谢璟这厮不会还在风雪里站着吧?
晏清叫人一问,果然如此。
她心里五味杂陈,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松口让他进来。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他的苦肉计,一旦她出去,不管她说什么,他定会觉得她对他还有情意,更不可能放弃纠缠她了。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她捂住脸,指缝涌出泪水。她恨恨地想:谢璟真是太讨厌了,不但折磨自己,还要折磨她……
与此同时,公主府大门口,谢璟几乎成了一个雪人,眉睫甚至凝出了微微白霜——风雪势大,他头顶的那把伞等同于没有。
寒风刮过,如同千万根针一样刺入骨髓,作为习武之人的张密都难以忍耐,他无法理解谢璟是怎么做到这么久一动不动的。
张密不知第多少次劝道:“郎君,咱们还是回去吧。”
谢璟沉默不语。
张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陪侍。
身后传来一阵说笑声,谢璟鬼使神差地回头一看,只见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正自他身后路过,两人紧紧依偎在一把伞下,面上都挂着甜蜜幸福的笑容。
谢璟忽然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殿下,谢大郎君走了。”侍从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是晕倒了被抬走的……”
晏清一言不发地摆手让人下去,又闷了一口酒。
又是一场好醉。
……
谢璟回去后发了一场高烧,烧了整整一日,令府邸上下皆是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退烧后,陆林苦口婆心地劝道:“郎君,公主既如此决绝,您又何必再自讨苦吃!”
“是啊郎君,天涯何处无芳草?”张密也跟着劝。
谢璟沉默不语。
一日后,身体将将好转,他再次坚持要去公主府找晏清,陆张无奈,只能跟随。
公主府门口的侍卫见谢璟面色苍白如纸,于心不忍,悄悄对谢璟道:“公主与沈家娘子去浮生茶楼听说书了。”
谢璟道了谢,掉头前去浮生酒楼。
晏清所在的雅间外会有她的侍从,很好辨认。
谢璟正准备请侍从向晏清通报,便瞧见了一个最不想瞧见的人——谢韶。
他与谢璟是如出一辙的俊美无俦,也是如出一辙的苍白憔悴。他冷冷盯着谢璟,咬牙道:“怎么又是你?”
谢璟扯了扯嘴角,讥诮道:“怎么,只有你能来这儿?”
谢韶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冷哼一声,客气向晏清的侍从言明来意,谢璟也跟着表态。
侍从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片刻后还是转身进了雅间。片刻,侍从出来,对二人道:“殿下不见,还请二位回去吧。”
两人并不意外,也并不打算离开,如以往一样在原地固执地等待。
不多时,雅间门被打开,二人登时眸光一亮,但走出来的人并非晏清,而是沈曦,两人黯然垂眸。
沈曦看着兄弟两人,道:“二位,我有话想与你们说。”——
作者有话说:预计下下章完结~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欢迎提议![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114章
谢璟和谢韶都没想到沈曦会这样说,不由得愣了愣,随后接连颔首答应。
沈曦将二人引到无人的走廊尽头,轻声道:“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你们的。”
两人一怔。
“但是,”沈曦语意一转,“你们确实不合适。她喜欢你们两个人,无法割舍下其中任何一个。但你们都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给不了你们想要的,你们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待在一起只会是互相折磨。她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才会决绝地与你们分开。所以,放弃吧,以后别再来了。再这样纠缠下去,于她,于你们,都有害无利。”
说罢,她转身离去。
兄弟两人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们的思绪不谋而同——
沈曦的意思是,他们要想和晏清在一起,就必须接受对方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共侍一妻?
这太荒谬了!
两人冷冷剜了对方一眼,拂袖往回走。
没走多久,他们突然同时顿住了步子——不远处的雅间门口,晏清正对着一个青年男人莞尔微笑,嘴角边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这样美好的景色,是他们许久未曾见到的。
晏清出门更衣,没想到会撞见许澜。她朝许澜勉力扬起一个笑容:“表兄。”
许澜也朝晏清温和一笑:“姣姣。”
又见她面色憔悴,他不禁目露怜惜,温声宽慰道:“莫要太伤心了,世间好男儿多的是呢。”
晏清点点头:“多谢表兄,你放心,我明白的。”
许澜又问:“你是来听说书的吗?”
晏清启唇正欲回答,余光却瞥见了两道熟悉的人影,她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上前挽住了许澜的胳膊。
许澜很是惊讶:“姣姣你……?”
晏清抬头朝许澜笑了笑,又眨了眨眼。
许澜毕竟和她认识十几年了,哪能看不出她的深意?他没再说什么。
晏清挽着许澜走进雅间,门一关上,她便立即松开了他,并退开两步,向他道歉:“抱歉啊表兄,我刚刚瞧见了两朵烂桃花,迫不得已才这样,还望你别介意。”
果然是这样……
许澜眸中涌起浓郁的失落。
与此同时,雅间外的走廊上,谢璟与谢韶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数倍。
他们听说过的,许澜是长公主之子,晏清的表哥,和她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并且平心而论,许澜长得不差,武功想必也很出挑……
这是除了对方以外,第一次有人带给他们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
傍晚,晏清回到公主府,意外得到侍从告知:太子已经在暖阁等候她多时了。
晏清连忙前往暖阁,太子见到晏清,立即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姣姣,皇兄给你带了些好东西。”
晏清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好东西?”
太子用力拍了拍手,门口传来脚步声,晏清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二个高大且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生得各有千秋,有的硬朗,有的阴柔,有的端正……甚至还有两个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西域相貌!
男人们站成一排,面带微笑向太子和晏清行礼。
太子豪气地说:“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喜欢就直接留下当面首。放心,都是干净的。”
晏清:“……”
她扫视一遍,眸中不禁划过一丝嫌弃。说实话,这些人还不及谢璟谢韶一半好看,甚至还比不上太子呢。
终究是,除却巫山非云也。
晏清叹了口气,想拒绝太子美意,但转念一想,若让他们知道她收了面首,他们应当会死心吧?
于是乎,她挑了几个顺眼的留下。
太子很是欣慰,拍了拍晏清的肩膀:“这才对,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晏清:“……”
太子满意离去,晏清让人带面首去安置,又嘱咐绿浓:“我收面首的消息,务必要传到他们耳中。”
绿浓犹豫:“殿下,您真的要这样吗?”
晏清悲壮地点了点头,绿浓只好领命离去。
夜里洗漱过后,晏清躺上床,开始挑选睡前话本。今日又新进了一批话本,她随意挑了一本,随意翻到一页,一副春色四溢的插画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不同于寻常的春/宫/图,这画面上有三个人,两男一女,一前一后……
晏清瞬间面红耳赤,连忙重重地合上了书页,发出“啪”的一声响。
原来,三个人也是可以……的吗?
这这这对吗?
或许是这幅画面给她的冲击太深,当天夜里,她便梦见画上的男子变成了谢璟和谢韶,女子……自然是她。
其中旖旎,不可描述。
醒来后,晏清既羞耻又自责,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明明说好要忘掉他们,却又做这样荒唐的梦……
晏清花了许久才整理好心情,出门赴沈曦的约。
走在茶楼的走廊上,前方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向前一拉。她x惊呼一声,紧接着便对上了一双湿红的眼眸。
那眸中翻涌的情绪太过炽热、浓烈,她不敢直视,慌忙错开目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后背又撞上了一片坚硬的胸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一只手从后面抓住她的另一只手,沙哑的男声在头顶后方响起:“五娘,是我。”
无比熟悉的淡淡香气萦绕而来,强势占据了她的整个鼻腔,她心中腾起浓烈的不安。
谢璟没想到谢韶会忽然出现,但此刻他的心全然被另一桩事占据,顾不上嘲讽谢韶了。
他深吸一口气,沙哑出声:“姣姣,听说你收了男宠?”
晏清硬着头皮道:“是。”
谢璟闭了闭眼,道:“别用这种方式气我,好吗?”
晏清冷笑一声,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找男宠,只是想……寻求床笫之欢!”
谢璟周身气血翻涌,喉间甚至漫上淡淡的血腥气。
一直沉默的谢韶突然开口:“他做的有我好吗?”
晏清一怔,旋即怒道:“我懒得理你!”说罢,她开始挣扎,“你们休要放肆!快放开我!”
谢璟忽然拥住晏清,用力之大,似乎是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他颤声道:“姣姣,我今日来,其实是想告诉你,我只想待在你身边,无论以哪种身份。”
晏清呼吸一滞,还没开口说话,便听身前人闷哼一声,旋即她便被迫进入了另一个怀抱。
“五娘,我知错了,”谢韶艰涩地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逼你做出选择……我愿意接受他们……”
其实他们也恨过,恨她花心,恨她薄情,恨她这么快就能移情别恋,可是恨到最后,是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那是一种痛苦的爱。
一夜不眠,他们想清了同一件事:比起她身边有别人,他们更不能接受彻底失去她……
他们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得晏清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为了她退步至此。
说实话,其实在她心底最隐蔽的角落中,她确实渴望他们能够和平地待在她身边,三个人和和美美,就像昨夜梦中一样……
可是,看到如今他们这幅卑微的模样,她只觉得心痛。
他们应该是意气风发的郎君,不应该为爱放弃底线,卑微到尘埃里。
就好像让一个不喜欢吃芫荽的人顿顿吃芫荽,他定然是十分痛苦的。难道往后余生,都要他们在痛苦中度日吗?她不能那么自私。而且那样的话,她心里也不会好受。
晏清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按捺下心中酸楚,冷冷地说:“不需要!”
兄弟两人皆是一愣。
晏清趁机猛然挣脱了谢韶的怀抱,扭头就跑。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想去哪儿,只是凭本能奔跑,好似这样,她就能逃出那些纷纷扰扰。
直到冷风迎面扑来,她才终于停下,她已经站在了车水马龙的街边。
街上行人不少,其中不乏有恩爱的年轻情侣。他们笑语盈盈,看向对方的眼中满是爱意。
晏清惆怅万分。
她总觉得,她身边也应该有他们……
但永远不可能了,毕竟刚刚……
从今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人纠缠她了。他们都会开启新的生活,他们会遇到真正的命定之人,恩爱到老……
思及此处,她鼻腔发酸,眼前泛起雾气。
倏然,一点冰凉落在面上,她这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她抬手接雪,惨然一笑,两行清泪滚下。
今朝已然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殿下,您这又是何必呢?”绿浓忍不住劝道,“或许在一起会有风雨,但是不在一起,不是更加痛苦吗?”
晏清摇了摇头,哑声道:“长痛不如短痛,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
宿醉之后,晏清进宫面见帝后,道:“父皇、母后,等开春了,我想出去游山玩水。”
一方面是为了彻底躲开谢璟与谢韶,一方面是为了散心,还有一方面,她一直都有漫游九州的想法。
曾经她还幻想过,自己会和他们一起……如今,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帝后不甚意外,皇后问:“姣姣,你可想清楚了?”
晏清点头:“想得很清楚。”
皇帝捋了捋胡子,道:“出去走走也好,趁着年轻,多看看山川河海,百味人间。”
这件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之后的日子里,晏清一直躲在皇宫,两耳不闻窗外事。
似乎很快,又似乎很慢,冰雪逐渐消融,空气中有了春天的气息。
一月廿二这天,晏清告别亲朋好友,带着十几个侍从,轻装简行,悄悄地离开了京城。
她抬头仰望碧蓝的天空,心想: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在周四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