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拌鞋子都好吃! 若是把这些卖出去…………


    第81章


    桐山镇的商人们自打来了一次, 就来了两次三次。


    新城的城门,自打那天后,就没有再关上过。


    不断有桐山镇的商队,送来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吃的有穿的用的。


    刚开始, 城门卫还有些奇怪, 一队商人站在门口咚咚咚的敲门。


    这商队说要进门给他们送点东西, 城门卫也不傻, 探头一看, 发现好多个马车,拉着不少货物, 这给他们送东西得多少钱啊?


    那位商队管事直接说,这是送的不要钱。


    检查完这批货, 发现对方是真的送东西,不是假借名义来搞事的, 城门卫也松快些。


    “大伯,你这东西放在我们城门口, 又不收钱,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我们和你们做生意, 那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不能贪你多的。”


    他们军队上下作风严谨,从来都是令行禁止。如若不然, 军队就会因为利益私心, 而成为一团散沙。


    于是看到这些人要送给他们,一时之间城门卫,警铃大作。


    那老管事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觍着脸笑道:“军爷,话可不能这样说,你不知道我们老爷没过脑子,得罪了你们家那位赵管事,现在后悔死了!一直想着要如何赔罪呢!你可千万不要拒绝我们,不然我们老爷那心里不安呢!”


    那位军爷挑了挑眉,他们当然知道赵管事是谁。


    那位差点儿杀夫的赵姑娘,在他们军队里面威望越来越高,如今还兼着他们军队一些优秀将领的文化课,就算是他的上级,他上级的上级,也得对着赵姑娘喊一声小赵老师。


    他当然也没有对此感到不满,因为他们将军说了,往后新城壮大会需要更多的人才,若是他们不潜心学习、甚至不识字!那怎么能管好一座城池呢?


    因此,他们可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当上赵老师的学生——虽然军队里有些基础的也不少,但是赵老师是谁呀?她可是胡师手底下的人!


    若是被赵老师赏识,那不久之后,万一也能入的胡师的眼?


    “那你先等着吧,我先去问问。”城门卫说。


    “军爷、军爷……”老管事将人叫住。


    城门卫:“又怎么了,我这不是要去给你问吗?”


    那位管事拉着军爷的手就要上来递银子。


    “……帮我们多说说好话吧……赵管事这样不计前嫌,还与我们家老爷做生意,我们实在是心里忐忑啊!”


    城门卫看了一眼赵管事的手,将他推开,冷哼声:“这事还得看我们赵管事的心情,你还是忐忑去吧。”


    赵容郢听说此事,对那些商人送来的好处照单全收。


    毕竟不管是他还是那些商人,他们都知道,这生意只有赚的。


    他们多给一点好处,一点都不会亏。


    还会结下她这个善缘。


    她大大方方的行为,没有多说一句话。


    那位老管事回去后,将此事禀报,她背后的商人果然开始心里忐忑。


    但是都已经打算讨好赵管事了,那位商人也不准备半途而废!


    毕竟他也是听了那些人的撺掇,太过意气用事,差点就失去和镇边军做生意的机会。


    而赵管事还愿意搭理他,和他正常交易……一时之间,他想到赵管事的那句话,差一点他的前途就和他的见识一般被折断。


    于是,一个商人这样干,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城门口不断的送来商人们讨好的礼物。


    都是些实用的。


    但后面送的人总会骂骂咧咧,觉得自己这算是食人牙慧。


    “这姓徐的可真精明啊!竟然想到了给镇边军送礼!往后恐怕这姓徐的还要压我们一头。”


    “不就是送礼?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还送少了?他虽然是送的第一个,但赵管事恐怕还记着他,也不一定给他好脸色,我们那就多送一点。”


    不断有货物进来,还有成箱的金银玉器。


    马车将这些沉重的货物拉进来,又拉着一箱箱的食盐出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胡杉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车马远去。又抓了把放在盘子里供她赏玩的黄金玉器。


    她手一松,那些价值千金的东西,就叮叮当当的落入盘中。


    这一声声脆响,没有将胡杉拉回神,倒是旁边的护卫,都屏住呼吸。


    护卫们可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不管男女,一时之间有些眼花缭乱,一边眼巴巴的盯紧了神女,一边又眼巴巴的望着金银。


    也不知道该看哪个好了。


    他们总觉得钱好多呀,好害怕有人来抢。


    胡杉垂眸,倒是觉得,这钱挣的容易。


    “看把你们紧张的,这才多少钱。”胡杉说。


    旁边的人包括赵容郢,都不怎么淡定。


    “胡师觉得,这价格,低了?”赵容郢问。


    胡杉倒没觉得。


    这些盐的市场定位就不是给普通人的,当然要把价格卖得高高的。但恐怕,自己没卖过东西,没做过大面积市场调研,这价格,她也说不上来。


    “我只是在想,我还有更多更复杂的调味料。”胡杉看着赵容郢,“你可以将这些价格抬得高高的。”


    胡杉说的轻松,却叫赵容郢感到未来一片坦途。


    赵容郢虽然从小也是跟金钱的交道,却也是第一次和外人做生意。


    这一做就是一笔大买卖,她还以为自己会搞砸。她把价格抬得高高的,却没想到那些人,连还价都不曾有。


    这就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卖低了,何况桐山镇才多大,能有几个有钱的商人?


    往后还是得认识更多的富商,再把价格提一层!


    然而,胡杉的那些话……


    “胡师是说,是我们厨房的那些调料?”石小妹问。


    赵容郢不会厨艺,没进过厨房,她茫然了瞬间,而后眨眨眼,反应过来。她经常跟着他们一起吃饭,也觉得,这些味道,非同一般。


    旁人脑子一时半会也没转过来,这会听石小妹这样一说,众人都又感觉自己开始流口水了。


    那些调料,真是拌鞋子都好吃!


    若是把这些卖出去……那、那岂不是……


    ……


    商人们不仅送些货物来,他们还往这边附赠了许多佃户,让他们免费使用的。


    佃户们刚来时,也非常恐惧,只觉得那些地主老爷一句话,就要将他们送给镇边军这群人,生吞活剥!


    结果没两天,就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他们的饭菜都是极好的,比起在庄上吃那些,镇边军的饭里,竟然还给肉吃!


    虽然那些肉只是很小很小的,偶尔运气好,才能吃上一点儿,塞牙缝都不够,但那好歹也是肉!有肉味儿!


    先来的那些农户,几乎下意识就产生了危机感。


    他们每日还要收一些食盐,作为报酬,而这些佃户都是免费的!


    现下,农户们也不敢端着架子,一天天指挥那些军爷,跟看自己家里小辈似的。


    要知道,以往他们偶尔聊上两句,还要夹枪带棒的,说他们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小队长给自己的领导汇报,领导汇报完,又去给领导的领导汇报,最后消息走到了熊百户这里。


    胡杉锻炼准头的时候,旁边人就跟着矫正。


    她练习已久,如今准头还行。


    只是比起安铃这种经常实践的,还是差了些。虽然众人都觉得神女不用像他们一样,学这些东西,但又想到,万一自己无法保护神女,神女也得学会自救。一时间,护卫们在训练上就更卷了。


    熊百户就在旁边说着从外面听来的消息。他说得那是天花乱坠,仿佛亲临现场,看到那群农户再也翘不起尾巴来一样。


    胡杉也喜欢听这些八卦,见对方说的眉飞色舞,唇角也不由的勾着笑。


    以前他们在办公室里说八卦,他们老板还要敲敲桌子,让他们去干正事。


    还是她好,当老板的这样人性化。


    只是那熊百户话音一转:


    “不过桐山镇的那群人也说,外面的人都怕我们的很!还说我们肯定长了三头六臂,不然这城池怎么建的那么快,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总觉得我们都是妖怪!”


    熊百户得意洋洋,满脸骄傲。


    赵容郢却敏锐问道:“这次我们跟他们做生意,那群商户,拿了我们的好处,难道还有意地抹黑我们的名声?”


    熊百户只觉得,那些桐山镇人这是在夸赞他们呢!


    哪能想那么多。这怎么就抹黑了,他没想明白,这小赵老师脑子也转的太快了,他根本没跟上。


    这会儿熊百户也跟那群没脑子的学生那样,齐刷刷的看向小赵老师。


    小赵老师被看的有些脸黑黑的,这群学生……难道这点简单的道理,他们都想不通?


    赵容郢也觉得,自己的确对这群人的要求太高了,但是她得对胡师负责,即使这些人再怎么没有基础,她也得将他们打造成更厉害的人物。


    想到身边还有胡师,她的心情瞬间又淡定下来。


    也是最近被这群笨蛋学生给整的烦躁了……如今竟然连最基本的包容都无法维持,她觉得这实在是太对不起她这二十多年的教养。


    赵容郢看向胡杉。


    众人也都跟着小赵老师的视线看向胡师。


    “他们怕我们这不好吗?免得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的来打我们的主意!”


    “你们的想法也没错,恐惧的确能给我们减少许多麻烦。”胡杉说:“但若是他们都怕我们,那往后谁来和我们做生意?我们要有压制他们都能力,当然也要有打开门来做生意,不畏惧一切的胆量。”


    胡杉这样一说,他们也就明白了。


    同时视线又在二人之间打量,他们还是觉得神女好,神女不嫌他们笨,竟然愿意说那么多来教他们!


    小赵老师真的太可怕了。


    他们只是笨了一点,又没有犯什么大错。


    他们只是当护卫的,一定要学那么多吗?


    众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只听胡杉又说。


    “你们小赵老师的担忧是没错的。若是我们的名誉持续被毁,成为人们心中恶劣的代表,那么我们的发展将会遇到一定困难。”胡杉说。


    胡杉这样一说,众人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同时也觉得小赵老师真的太敏锐了,只是听那么一个八卦就能获得这么多的信息,果然不愧神女看中的人!


    “那这些人拿了我们那么多好处,竟然还不帮我们宣传,也太过分了吧!”


    胡杉见他们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叹气说:“因为他们都是商人,商人逐利,他们只会想着利益最大化,就算是坑害同行,那也在所不惜。所以……若是他们能从我们这里获得更好的资源,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将我们隐藏起来,最好谁也无法找到能够联系我们的路径。”


    胡杉说完,众人都感到恐惧起来,这些商人胆子就这么大吗?他们怎么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们又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在看神女表情极为淡定,仿佛对此事毫不关心,也并没有任何担忧。众人的心又回落了一点。只是还是感到非常的不满。


    “那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治他们了吗?要不在合约上,写明让他们在外面好好宣传我们。”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胡杉说。


    但看到一群人眼巴巴望着她,胡杉想了想。


    他们以前遇到商战也不过是偷纸盒,开水烫发财树,抢公章。


    还真很少有什么高大上的手段。


    做生意无非是引进来走出去,想到这几个关键词,她的脑海里自动开始播放新闻联播的主持人的官方口播。


    “既然山不就我,我去就山。”酒香也怕巷子深,胡杉以前没干过销售,却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82章 谈判 新城法典


    近日镇边军与商人们交往密切、动作很大, 都没有避讳着人。


    林大人心里已经猜了几百个来回。


    “看来这镇边军也艰难不好过!都沦落到要和别人做买卖了。”


    也不知道卖的什么。


    但一想到镇边军低声下气讨生活,林大人就很泄愤。


    林大人就这样看着,一边又等着朝廷来捞他。


    朝廷的命令来得很快,却没有带任何的赎金。


    林大人被带出来见人时, 那群使者嫌弃的看着他。他却不以为意, 围着那群使者看了又看。


    包括马车, 以及那些使臣们私下带的东西。


    林大人里里外外查了好多次, 把那些人都搞得烦躁了。


    “林大人, 你到底在看什么?”


    林大人怒道:“你们不带东西, 我要怎么回去?我没跟你们说要赎金吗?”


    “我们这次是来跟贺将军和谈,若是贺将军要强留林大人在这里做客, 那林大人不如留下吧。”使臣说。


    这些使者往日与林大人关系并不好,估计都是想趁机将他搞下马, 自己好去亲近大王子。一想到这点,林大人就觉得自己现在是腹背受敌。


    使臣们和贺泽去谈话, 期间胡杉也在场。不过为了避免麻烦,胡杉坐的位置和他们中间隔了个屏风遮挡。


    他们商讨了一个时辰, 都需要各自消化对方的要求。


    等使臣去休息后,镇边军这边又开始讨论。


    贺泽没说话,他只是忠于皇帝的心, 又被碾成了渣渣。


    使臣们来并没有问及他为何盘踞于此的理由,反而直接开门见山,拿出条件。


    这也间接说明了皇帝不再信任他, 连质问的话都没有让人带。


    矛副将说:“他们保证不伤害咱们军士的亲属, 这倒是有些空口套白狼了。咱们远在千里之外,又如何知晓亲人是否安全?”


    “我是在答应把我们将士的亲人都送过来,那还差不多。”


    “只是你们想过, 他们准备在原籍住了那么多年,是否愿意过来呢?”


    “唉,真是麻烦……”


    胡杉也在想这个问题。


    若是将士的亲人们都过来,那他们新城人口便会增加。


    众人讨论了许久,见胡师没有说话,都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带来什么好的建议。


    胡杉没有什么好建议。


    她只想学会开飞机。


    然后去永康国转一圈,带回一大批人口。


    “胡师……”


    胡杉看着他们:“这件事,与你们干系重大,你们自己决定吧。”


    众人也没多少失望,只觉得这是胡师在放权给他们。


    他们商讨了半天,还是觉得将士家人们更重要,虽然之前他们盘踞于此的目的,也是为了保障家人们的安全,但现在得了皇帝的一纸承诺,也算双重保险。


    第二日使臣们走的时候,还不愿意带走林大人。


    那临界关的关令,却是胆子很大,早早的请求镇边军将他放回,发誓他往后一定不会再来镇边军的地界。


    林大人没有得到回去的准信,差点儿破防,连滚带爬要贺泽给个准信。


    “贺将军!我们同朝为官十多载,我什么都没做成,反倒被你关在这里做苦力那么久,我回去自会履行我的承诺,护住你的家人。难不成你还怕我反悔不成?若是我反悔,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可好?你也自可将我的谋士留在这里——”


    谋士写了几天几页的朝堂人物关系图手稿,又被拉去分析市场物价,他堂堂一个谋士,怎么会知道那些东西呢?


    但好在,他的记忆很好,只是随便将他在朝廷中知晓的秘辛透露,又洋洋洒洒水了几篇稿纸。


    这样,他又逃脱了几日做苦力的活。


    好不容易熬到朝廷来了使臣。结果,却没想到林大人要将他给抛下!


    他可是林大人的谋士,要他留在敌营,要他如何自处?


    “等我回去,必会想办法将你要回来。”林大人却是着急忙慌将他丢下,往日从来都是豪华车驾出行,如今却自己辛苦费力爬上马背。


    “林大人——”


    谋士看着林大人走远。一时间,竟无语凝噎,他空有凌云之志,却未能遇上明主。


    “张明,赶紧的回来干活了,看什么看呢。他不要你,我们可紧着呢!”


    张谋士欲哭无泪,只觉天都塌了!


    不过等到晚间吃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这饭真好吃!他咽下最后一口,美滋滋摸着滚圆的肚皮。


    也不知道用的什么东西调味。


    张谋士吃饱了,脑子开始活络起来。


    还有那些巨大的器物到底是什么构造?为何只需要简单操作就能动?还有那些无力不起早的商人,镇边军是拿了什么东西给他们?


    算了,等他先打探到这些东西,他再回去,以此邀功!


    然而没两天,他却被邀请参加了一场镇边军的高层会议。


    他被带到了一个大大的房间里,房间四四方方看上去很是神奇,墙面抹了白泥,看上去光滑整洁,就像是石头做的,用火烧也烧不坏。


    张谋士摸着墙壁感慨了半天,却发现,众人都以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好似他是哪里来的乡巴佬。


    “还看?先坐下开会吧。”


    “敢问副将……这有什么会可以让我开的?我只不过一小小的幕僚,怎敢与几位大人平起平坐?”张谋士说得战战兢兢,实则在打量众人的神色。


    而几位副将也是如他所说,的确看不上他。


    “我也不知怎的,你就与我们平起平坐了。让你坐你就坐,废话别那么多。”温副将把人摁下。


    没一会儿,张谋士就知道了会议的主题,以及他也看到了镇边军背后的人……


    这个女人是……?


    他的问题太多,以至于开会的时候都在走神。


    然后听到了之后的议题——新城法典。


    法典?


    这是他能知道的事吗?他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张谋士战战兢兢,瞪大眼睛。这一次可不是演的!


    开完会之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脸煞白煞白,灵魂出窍。他想要回到永康国的梦想可能会完全破灭。


    因为他知道了许多不该他知道的事——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为避免被黑榜,少少更新完成榜单。耳朵又开始嗡嗡的,专注力不行,我忏悔[化了]下周没榜,更新全凭良心[爆哭]


    第83章 一夫一妻制? 女人也不过是被掠夺的资……


    张谋士因为问了一句, 不小心暴露了自己非镇边军编制的身份,直接被人摁着坐下。


    坐下后,他眼一瞟,才发现, 自己左边一个副将, 右边一个参谋, 对面坐着贺泽!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也能和镇边军的贺将平起平坐了?!


    有人在贺将耳边说话, 两人说着, 眼神又看向了张谋士, 那样子看上去眼神不善。


    他下意识地将想回避,但想到自己还在对方地盘上讨饭吃, 又强迫自己这高风亮节之人,露出一抹讨好笑意。


    但又得到了嫌弃的眼神。


    张谋士咽了咽唾沫, 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就现在贺将这个架势,进一步直接谋反, 那也是很正常的。


    他如坐针毡,只觉得屁股下面那皮质的椅子, 都坐着不舒服了。


    他很想换个位置,却发现,这大大的椭圆桌子, 很快就坐满了。他还在尴尬着,感觉自己是不是要开始被审判了,紧接着, 就听到拖拉椅子的声音, 往后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背后也坐满了人, 有年轻的也有看上去沉稳的,模样各个神态镇定,隐约还在张望什么。


    镇边军的人他不全都认识,却也知道,能和贺泽一间屋开会的人,估计都是镇边军里的骨干了。


    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只能看着他们交头接耳,声音很小,他听不清楚,但一旦被人发现他在偷听,就会得到对方一个威胁似的眼刀子。


    他无所适从的看着房子内的摆设。林大人家就极具奢华,他作为领导人最重要的幕僚,在林家也是座上宾般的款待,他还有一座离京不远的宅子,衣食住行,奴仆丫鬟,一应俱全。


    虽不是那顶奢的浮华,却也是见过诸多世面。


    但这房间,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光是这个房间……这是整栋楼,他也是第一次来。


    他以前以为这里是给贺将军住的,却没想到,这里安排了一张大大的桌子,桌上摆放着一些精致的花瓶,还有纸张笔墨,四面白墙,角落是奇怪的绿植点缀。


    一时间张谋士觉得这镇边军开会,是否也太另类了一点?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几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女子,看上去装扮的素淡典雅,从头到脚都是白色,几抹淡色的粉蓝点缀,那人一进来,张谋士便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人怎的那么眼熟,这不是那位……胡师?


    他想到这里,也就看到众人都站了起来,对着胡师行了一礼。张谋士慌忙之间站起来,也赶紧的弯腰作揖。


    胡师抬手,示意他们都坐下。


    张谋士随着众人的动作慢慢,抬起头,却也不敢看对方。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与此女子相见面的场景,她众星拱月般的存在,镇边军在她身边都象成了陪衬。


    而林大人更是因为出言不逊,被拉出去挖土。


    由此可见,她在镇边军之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张谋士如今成了人家的阶下囚,当然是保命要紧,不管他们怎么想的,自己只要先苟着就行。


    他跟着众人站起,又跟着众人坐下。


    胡师身边跟着护卫和侍女,护卫们把守门口,侍女们却抱着一些东西放在桌上,他们有条不紊的整理着什么东西,有的还把窗帘给拉上,桌子中央点了几盏烛火。


    紧接着侍女们一贯而入,在他们面前摆放了一本书。


    书?


    张谋士看着面前的一本书。


    那书风看上去精致华丽,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封皮,在荧荧烛火下像是在发着微光,离得近了,还能闻到那厚厚的纸张里,透着独特墨香。


    他将书侧了侧,借着烛火,就看到上面大大的写着“新城法典”四个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关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书给他们,他只知道旁边有个人撞了撞他,然后指着这四个大字说:“喂,你识字啊,帮我看看这新城什么什么?”


    张谋士被撞的回神,看着这四个字,一时之间又将目光放在对方的脸上,发现是温副将,原来是个文盲,随即又松了口气,这也正常。


    “这是新城法典。”


    “法典?”温副将眨巴眨巴眼,“这两个字就是法典啊,这什么意思啊?这书可真好看,我等会儿问问胡师可以揣回家不,拿回去给我女儿也看看。”


    张谋士一时间哑然,只觉得如鲠在喉,他怎么跟温副将解释呢?


    算了,这个文盲什么都不懂!


    这个文盲一点都不懂他内心如何的忐忑,如何的激动。


    这可是法典,他们是要谋反?真的要谋反吗!


    只有他们最清楚,贺泽的忠心有几分。


    永康朝臣谁都可能反,只有贺泽不会。


    他们拿捏着贺泽的把柄,想逼他去死,逼他就犯。却没想到被人将了一军。


    而今,他看着这本书的名字,再看看对面坐着的贺泽。


    他很想问问林大人你是否后悔?是否后悔撺掇大王子,在废掉二王子的同时,还想除掉贺泽。


    就因为大王子的一时嫉妒,一念之差,导致事态发展无法控制……他们不知道他们究竟养出了多么强大的敌人。


    “这就是我们的新城法典了!”贺泽突然出声。


    众人也都把书拿全了,这会儿抱在手里看。


    “可惜了,那么好的书,我却是不识几个字的。邓军师,能否给我们念念?”


    “这书那么厚,是要让我们全部背一下吗?”


    温副将一听,看到这本漂亮书的喜悦,随即被惊恐替代,他问道:“要不我们还是去打仗吧,这背书就不是我能干的事呀,我还是更喜欢打仗!”


    张谋士就坐在温副将的身边,被他那大嗓门震得头皮发麻,一听到打仗二字,他就觉得这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望着温副将。


    温副将却浑然不觉。


    “让我去管工地也行,我也喜欢修房子,这书我是看不了了。”


    “不用全都背记,你们只需要知道,往后我们新城的规章制度,都依照这本法典即可。”胡杉说着,拍了拍手。


    旁边,石小妹已经动作利落的给她将投影接上,瞬间房间里出现了亮光,众人习以为常地顺着灯光看过去。


    而赵谋士也跟着目光看过去,下一瞬,他瞪大了眼睛不明原由,为何一道光照在墙上,墙面也映照出了《新城法典》这本书?


    他感觉这神奇,就要站起来,结果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旁边的人都看向了他,仿佛他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张谋士被温副将拉了一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就魔怔了。


    “你做什么啊?还不赶紧坐下。”


    “可是……这……”张谋士指着墙面上的那本书。


    温富江看了看墙面,眼睛转了一圈,又看向张谋士,突然想起来这人还没见过此等奇景,也算是给他长见识了。


    温副将一根手指头将人按下:“大惊小怪。”


    温副将说的轻飘飘的,张谋士却是更震惊。


    他发现面前这些人好似完全没有反应。


    习以为常的样子。


    胡杉也没看张谋士的反应,“先坐下吧,我先把法典的内容给大家过一遍。有什么问题等待会儿再提出。”


    胡杉说的很是轻巧。但她知道这本法典,有许多令人无法接受的规则,但这并不重要,她需要在城市尚未能建成之前,就将规则定下,以免城池建成,到时候再确立规则,必定是大动干戈,伤筋动骨。


    若是无法顺应,那也可以及时止损,叫那些人提前退出。她自有钱财将人打发。


    只需要留一些人为她守护城池……当然,守护城池的也可以不是人。


    胡杉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毕竟,她能忽悠一村子的人,那还多亏了他们迷信,有族老背书。


    胡杉想到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只觉得任重而道远。


    旁人却并没有发觉什么,只觉得胡师今日面色严肃。


    张谋士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众人都不以为意,他也只有将心中的那正经给压下,毕竟现在在其他人的场合他说这些也不太合适,等往后他回京去,一定要将这些上报!


    这本法典太厚,胡杉连着几日将书看完,勾画了几个重要的节点。


    她开始讲平权。提议废除一夫多妻制。


    好在这些将士们大多都是农民出身。


    能娶上媳妇儿已是幸事,现在废除一夫多妻,建立一夫一妻制,多数人都为手底下的将士感到开心,好像胡师一声令下,他们全军都能有老婆一样。


    即便他们还有许多年轻的将士,还都是光棍。


    “这条规则你们没有异议吧?”


    胡杉提问,众将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倒是贺泽有些担忧的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


    小唐副将有异议,“可是战士们的军功,都是拿命来换的,他们若是一夫多妻,要叫他们废除,那他们怎么会甘心,他们又如何会在战场上拼命?”


    胡杉不想跟他解释过多,唐副将自他回到军队以来就一直是个刺头,多次与她为难。


    胡杉虽然不太喜欢他,但也知道,唐副将的思想,在这个世界才是最普遍的,而他的观念形成并非一朝一夕,是他生长的环境和这个社会所灌输给他的。


    胡杉并不会因他的观念不合,而否定他整个人的能力,最多不过是让事教他做人。


    但这军队的男人们,心中没有大志向,卖命都只是为了娶老婆,那人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胡杉说:“唐副将说的在理。那也可以不用废除。”


    胡杉的手指轻轻一划,就有一道红色光点,落在那条规则之上。


    紧接着,那条“废除一夫多妻制”,就被打上了一条横杠,代表着删除。


    众人眨了眨眼,并不觉得对他们有什么影响,毕竟这些将士有的喜欢很多老婆,有的喜欢一个老婆,似乎也很正常,不算什么大事。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唐副将觉得自己为有上进心的弟兄们,又争取到了一条福利,欣然坐下。


    贺泽却没有出声,他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胡师面色。


    然而胡师面上平淡,不喜不怒,仿佛没有任何区别。


    贺泽这会儿更是大气不敢出,胡师不常干涉他们的举动,他知道胡师开口,这定下的规则,那就不能再更改!


    然而唐副将对胡师的手段没有更高的理解。


    现在竟然敢对胡师提出的规则有异议!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见胡师敲了敲桌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胡杉说:“一夫多妻制,如果比起用物质奖励,对将士更有激励作用,也可以提倡。也不过就是他多娶一个老婆,而其他将士少娶一个老婆而已。女人就那么多,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大家都去嫁给有权有势的男人,你觉得你手底下的那些光棍,又有几个能讨上老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似乎只听得见呼吸的声音,众人都开始思考,女人都嫁给有钱有势的男人,那其他人呢?


    他们都是行伍出身,过命的交情,能到这个位置的,自然都不是利欲熏心之辈。谁愿意踩着兄弟去过好日子?


    胡杉视线逡巡整个会议室,她的眼里并没有喜怒。


    对于如今这个社会,对于这些男人,女人也不过是被掠夺的资源中的一种。


    女人也往往象征着男人的面子,财富。


    他们这些人高高在上,当然只会注重到自身利益,而无法换位思考去想到其他人的权益。


    胡杉跟他们说道理,他们不懂,也不会想懂。他们不觉得女人和他们是平等的。


    但跟他们说权益分配,他们自然知道这样的分配不均。


    胡杉话落,温副将就瞬间知晓利害关系,“胡师这话说的在理!我以前穷,我就娶一个!要是我跟那些贪官一样,娶百八十个,那我手底下那些为我出生入死,还打着光棍的小弟,我对得起他们吗?”


    温副将一拍桌子,他脾气冲,很快就将气氛点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本来没什么大问题的规则,在温副将的煽动下,瞬间就成了个大矛盾。


    温副将觉得唐副将为了给自己的小弟谋利,苛待其他将士,这是要断了其他将士的路!


    凭什么没有功绩就不能娶媳妇了,万一人家看对眼了呢?


    唐副将只觉得自己冤枉的很,他明明只是提出了一个激励将士的问题,怎么就是要让其他人娶不到老婆?


    众将士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一边拉架一边帮腔。


    两边就吵了起来。


    张谋士被拉架的挤出人群,他没有见过这场面,这阵仗,这说好的开会呢,怎么开着开着,就要打架一样!


    而他也无暇顾及现在的吵闹场面,他的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一夫一妻制!


    一夫一妻……


    一夫一妻?!


    他缓缓看向胡杉……


    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提出这样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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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女子为官? 让女孩也出将入相?……


    张谋士见证了他们如何因为一句话而吵得不可开交。


    会议室乱成一团, 他这个外人被挤出人群,好不容易扶稳,站好,整了整头发衣襟, 再看面前这些人。


    一群群壮汉面红耳赤的争论。


    张谋士心念微动, 唇角微勾, 镇边军也不是完全和气一团, 若是他能利用这点……


    但一想到这次众人生气的原因——他将注意力放在台前的那人身上。


    胡杉看着他们吵吵一团, 两方拉架, 就快要打起来的样子,她面无表情, 并觉得还不够热闹。


    毕竟以前公司吵架都能现场battle,瘦狗都能把一方直接打趴下, 这算什么。


    人总是这样,会为了争取利益而露出难看的一面。


    当然, 她也如此。


    也可以说,她是乐于看到自己推行的规则, 被众人支持,并且以绝对优势打压排挤反对的人。


    胡杉将划上的“删除”符号取消,又将PPT翻到下一页。


    贺泽看到胡杉这一举动, 呼出口气。


    他看向旁边还在吵吵的人群,一时间感到头大。恐怕这些人都不知道,胡师决定的事, 就算他们全都打死了, 也不会更改。


    而现场会这样乱,也都是胡师的引导。当然,如果不是温常春这个一根筋, 想必现场也不会直接吵起来。


    这些将士虽然各有各的想法,却都是被他调教好的,不会真的为了什么,而不顾全大局,在他面前动手。


    等到众人快要上头,直接干架的时候,贺泽出声喝止,很快众人就分开了。


    “消消气消消气。哪儿来那么大的深仇大恨 ”


    “咱都知道你是为了将士好,你不要跟小唐一般见识。”


    温副将被顺了毛,又说:“唐修为,你别仗着你年轻升迁快,就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小唐副将让身边的人放开他,脸色极黑,他拍了拍自己身上莫须有的灰,摸了摸刚才被温副将挠了一下的脸。


    他都说了,自己不是温副将想的那样。但温副将就是说他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考虑。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墙面上的字已经换了。


    换成了“男女平等”的字样。


    他皱眉看了看这几个字,从这几个字,大意明白了。


    再看胡师——胡师仿佛不受影响,甚至对他们当场打架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唐副将呼出口气,总觉得自己刚刚这气白受了。


    胡杉见场内渐渐安静,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既然大家都已经商量好了,那上一条就这样决定了。”胡杉说着,指了指第二条新规,“这一条大家有没有什么异议?”


    胡杉语气平淡。


    下面的人只看了看,露出惊讶神色,而不识字的问了一下身边的人,听了之后脸色瞬间大变,然后看着胡师疯狂摇头。


    胡师……可不是男人!


    若是他们不支持,公然反对,那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想在这里混了!


    胡杉简单的解释一下什么叫做男女平等,男女平等的意义。


    问他们还有什么意见。


    下面都是异口同声的不用,然后他们看到胡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看上去,比刚刚的心情好了很多。


    众人松口气,同时,他们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胡师提出这些制度并不是让他们有异议的,只是通知他们这件事,并且让大家都得遵守。


    有了“废除一夫一妻制”打头,后面的制度都好说很多,期间只剩下了胡杉的解说声。


    半天的会开下来,能完全理解这场会议的人也不多。


    贺泽算是其中一个。


    也多亏了他小时候有认真读书,脑子也还算好使,胡师一说什么,他马上就能反应过来,推理出胡师的下一步计划。


    推出胡师目的的贺泽,刚开始还有些诧异,但想到若是胡师的话,好像也很正常。


    胡杉像每个老师那样,在讲完自己的课程后,对学生们说:“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开始讨论了。”


    疑问可太多了!他们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讨论起。


    毕竟有些观念根深蒂固,不是他们一朝一夕能够推翻的。


    他们是很想遵从胡师……但总觉得,这像是在干什么大事。


    而胡师说改就改。


    “男女平等……”说话的人看了看胡师,声音小了一点:“这是否有些离经叛道?老祖宗传承了几千年,我们就算想推行此法,也大可不必说出来,只需依照胡师说的做就行了?”


    “你倒是说的轻巧,这些规则若是不白纸黑字的敲定下来,你觉得有几个人会遵守?”


    “我们新城现在有那么多男人,正如胡师所说,性别比例已经失调。若是在我们这里女人的地位上升,那他们是否会更愿意留在我们这里?”


    “胡师提出的这些规则,我觉得非常有可行性!那到时我们新城就是列国之中,最好的一座城!”


    “只是这些,想要实行起来也太难了吧?”每一条都是在和旧有观念做斗争。


    最了解军营的莫过于他们这些老兵,有多少人是为了吃口饭或是不得不来服的兵役,里头多少刺头多少混子,若是不用这些军规将他们约束,那岂不是要反了天?


    他们说完那男女平等,又想到那义务教育。


    “还有这个义务教育,胡师说是所有人都要去读书,古往今来都是男孩儿念书,登天子堂,那现在胡师说了男女平等,要女孩儿也念书,这……这……”


    说的人犹犹豫豫,另一个人却将话接上:“这难道是要让女孩也出将入相?”


    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读书好,他们这般努力,也是想让孩子多读书,万一有一天就考中,平步青云,改换门庭。


    但这,若是女子……


    女子为官?


    想到这里,瞬间,他们将目光转到了胡师的身上。


    这……这怕是不妥吧。


    贺泽见他们讨论着讨论着,突然面色大变,一时之间恐怕也明白了今天这场会议的重要性。


    没错,今天这场会是极具颠覆意义的。


    若是他们反对,恐怕胡师也会毫不犹豫的与他们拆伙,没有任何的妥协性,他们早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轻易不能分割。


    贺泽清楚得很,如今是他有求于胡师,所以不敢也不能与胡师切割开。


    而不是胡师必须和他们绑定。过往他只想把士兵都平安带回去。如今除了想保家人无虞,还要让众将士得以生存。毕竟他已是叛军之身,带将士们走上歧途,根本无法给将士们更好的出路。


    从他们与胡师相遇,就是胡师在帮他们,如今也是如此。


    但他清楚,不代表其余相关将官也清楚。


    就在贺泽想将这些人都喊出去,再一个一个的进行批评教育,温副将又站起来:


    “看你们一个个吃惊的样子,女子读书又怎么了?我还巴不得我家女儿能多读书,往后也能当个管事,最好就去到胡师身边去,给她当丫头也好!”


    温副将这话一出,众人又觉得温副将说的有道理。


    看看,那些跟在胡师身边的女子,也不过是一些普通村人,就这样胡师都不嫌弃。


    他们的孩子,调教好了,也往胡师跟前送!


    胡师这样的神人,她说女子要如何如何,那就听她的才是正道!


    众人讨论了半场,直到快开饭的时候,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又想起了美味的伙食。


    “算了,讨论这些干嘛?咱只要跟着胡师走,总没错的,要是谁不遵守规则那挺好的,直接让他滚!”温副将说地轻巧,挑衅的眼神却是看着唐副将。


    把这些不归顺胡师的人给挑出去,直接换有能耐的人上来,想必诸多将士也会为了这一席之地更加卖力!


    唐副将被看得有些窝火,却又不敢反驳。的确是他自己先说错了话,犯了错,让人抓住了把柄。想到胡师构建出来的未来,他又忍下了一肚子气,暗下决心,要回去将自己的属下都训好,总不能比温常春手下的人还差吧。


    他不笨,将胡师的这些规章制度结合起来,一推敲,就能刻画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未来。


    他没有胡师这般崇高理想,也没有这样的远见,曾经他也只想保家卫国,做到像贺将这般。


    如今,在听了那么多话,如果他还不知道哪个对自己更有利,那就是真的蠢才。


    自己封王拜将,不过保家族一世安宁,若是能有大机遇,被湖师看中,这才能庇佑子孙。


    想到这里,唐副将也感到心里火热。


    他觉得胡师是在做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因为他想到的只有少部分人的利益,胡师却在为整座城做长远的计划。


    虽然在他的立场上,是要他们失去一些应有的权利。


    一群人呼啦啦的来,又都揣着书走了。


    张谋士怀着忐忑的心进来,把脑子塞满一堆乱七八糟的出去,这些东西对他这个文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就算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某一天会接触到这样超前、至上而下的思想改革。


    什么叫人人平等?什么叫男女平等?什么叫同工同酬?什么叫废除家奴制度?什么叫一夫一妻制……还有什么义务教育。


    自古以来,都是男尊女卑,即便有一些例外,那也只是因为女人血统贵重。


    镇边军——不,应该说,这个女人她要做什么?她是想要推翻现在的统治制度?


    还有,为什么镇边军还允许她这样做,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比起去想对方的身份,张谋士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极度危险。


    所以,为什么要让他来开会?!


    难不成,他真的陷入了什么危险之境?


    张谋士抓了抓头发,只觉得这几日自己在这军营里待着,头发也越见稀疏。


    等到散会了,胡杉也觉得累了。


    她嗓子也哑了。


    平日里跟这些学生上课,也只是让他们多背多记,她偶尔兴致来了,就跟他们说一些有趣的常识。


    学生们都听她的话,把她的话奉为圭臬。


    也不像今天这些人这般,都有了自己的思想,难以被操纵,像极了上课不听话的刺头。


    石小妹给她端上泡好的蜂蜜水,胡杉一饮而尽。


    整天跟这些人打交道,还不如去鸡圈喂小鸡。


    话说她的小鸡一天一个样,现在已经比两个巴掌大了,也很亲人,不过只是跟着那两个饲养员走,对她都不搭理的。


    胡杉准备下午再去看看小鸡,让这些人都练练自己的数数。


    今日午饭是石小妹看着她哥做的,她力气小,在家也没怎么做过家务,如今跟着胡师,看了许久也就会了,只是拿起铲子翻菜,时间长了就手软,倒是她哥给训练出了一把好手。


    饭后,胡杉还在问石小妹,今日可听懂了什么。


    这法典她有很多,都是“有钱任性”送的,胡杉想做到军营里一人一本,倒没问题。只是不识字的人也多,揣着一本书也无用,总不能上战场的时候拿来砸人吧。


    石小妹听神女发问,眼睛亮闪闪的,旁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她。


    他们平时跟着神女上课,大概也知晓了,当老师的都喜欢抽自己喜欢的学生、或是成绩好的学生来解答问题。


    而石小妹年龄小,悟性好,时常跟着神女,神女喜欢她。


    “听懂了,神女是要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机会!不止我们,还有以后来到这里的更多女孩子。我们就能和这里的男人们一样了。”


    “这是给你们争取机会?”胡杉反问。


    难道这都不是给他们争取机会,石小妹被问懵了。


    石小妹看向赵容郢。


    希望赵容郢能像小郢姐那样给她支持。


    然而赵容郢也偏着头,没给出任何回应。


    胡杉摇头叹息:“这些机会本来就属于你们的。只是把你们该有的东西,还给你们。”


    石小妹愣住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


    她想起了爷爷,爷爷曾经还想着她能多跟着神女,往后去城里做大官呢!


    现在她好像真的有了当大官的机会,只要自己努努力,轻易就能够到。但现在,她却是不想离开神女了。


    “胡师说的话,倒是发人深思。”赵容郢说:“从未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他们都不敢说,也不敢想。更多的人是根本不想让女子知晓,原来我们是有权力与他们平起平坐的。”


    赵容郢感觉自己受教了。就算是她,想着自己要如何从这些男人手中争得权利,多少有些离经叛道。却从未想过,在没有胡师的时候,她本就有争夺一切的资格。


    听到这话的众人,一时间内心都极度复杂。他们都知道,自己跟了怎样的一个人,却又每每被对方震撼到。


    “不过,今天咱们开会,为什么要叫那个人来啊。他不是姓林的狗腿子?看他对姓林的这般忠心耿耿,往后肯定会背叛我们!”


    众人对此很不理解。


    胡杉想的是,镇边军里读了书的,也提溜不出几个。


    大部分的人都是不会动脑子,只会上司说什么,他就是什么。小部分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取。


    胡杉反问:“咱们这个是军事机密吗?还是害怕别人学会?”


    胡杉耐心好好的问。


    众人摇头说:“不是。”


    胡杉说:“这并不是机密,往后如果全城推行,恐怕所有人都会知道。”


    听了胡师的话,他们再套入公式。


    那他们怕人家学习吗?不,神女现在就是要改善他们作为女性的处境,他们还巴不得有人这样效仿!


    赵容郢也呼出口气,“胡师远见让我佩服。镇边军中有心眼的,聪明人也不多。像谋士这样的能臣也少。往后咱们城池做的更好的地方,他自然会知道,也会帮我们打出名声。胡师高明。”


    众人点头,“对对对,这真是高明!”


    旁人担忧问:“那这人要是不这样做……”


    胡杉说:“他只是一个谋士,谋士想要的不就是能够追随明主,一朝得志,名扬天下?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你说他想不想抓住?”


    众人被问住。


    胡杉却觉得,就算对方不想也没关系。


    至少他会知道新城制度的优越性。


    一个文臣如果是动摇了信念,他将如何抉择?——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我真勤快


    第85章 男女一起念书?! 这岂不是要乱了规矩……


    张谋事念那么多年的书, 当然是为了平步青云,位极人臣。


    偌大的天下,哪个读书人不想掌握权势,有翻云覆雨之能。可如今……


    如今他的认知被轻易打破。


    谁来告诉他, 为什么要让女子也拥有


    女子不该三从四德, 在家里相夫教子?


    这为什么, 就这样了。


    就感觉, 好像自己这些年所学, 所信仰的, 都坍塌了。


    而贺将发话,让他主修城内各项规章细则, 他竟然也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应下了,等反应了几秒钟之后才把脸抬起来, 满脸震惊。


    不啊……


    贺将有没有想过,他不是镇边军的人啊!


    他甚至在此之前, 还是镇边军的仇敌!


    张谋士将自己的顾虑说出,并且发出疑惑。


    贺将沉默片刻说:“你那位林大人只送了他一人的赔偿来, 那丁点儿,都不够他的份儿。”


    张谋士惊讶。


    贺将继续说:“你难不成想赖账?”


    张谋事震惊。


    所以,他还得给敌人打工, 以此还债?


    若是传出去——


    张谋事心肌梗塞。


    可不能传出去了!不然他还怎么回到永康国。


    自从开会,他的行动不再像以前那样受限,顶多依旧受人白眼。


    虽不知他们是何用意, 但肯定没安好心, 否则怎么会放纵他这个外人,在城内到处找。


    他被巡逻队的人当小偷那样看了两眼,而后走出门, 望着城内灰尘四起的地方。


    那边还在搞建设,不知道在搞啥,他也不敢去问。


    路边,一支商队走进,土路被一群脚步塌地飞尘漫天。


    张谋士眼睛跟着走了一段路,大致猜测这些商品物价。


    听说商业交易是由那位赵姓女子掌控。


    他想起上次开会的惊鸿一瞥,那满身的书卷气,站在那位胡师身边,身上竟然锐气不减,就特别亮眼。


    张谋事的记忆可不差,他想起当初途径临西县时,林县令的儿子断了腿,说就是媳妇儿打的!


    林大人这一次来,可不单单是为了对付镇边军,还为了给自己那侄孙报仇,说是要将那。不懂事的侄孙媳妇儿给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难不成……


    城楼和围墙建好,内部建设就可以不那么着急。


    路有大部分都已经规划好了,但还是较为平整的土路。


    因和商人们交易,他们的物资也不再担忧。商队们打马,拉着一堆货物进城,眼睛忍不住东张西望。


    “这才几日,看这道路,又宽又阔,咱们行路也更方便了。”


    “你看还修建了许多房屋!这些房屋也太奇怪了吧,不过看上去好生平整。”


    “你们说……他们就这样把咱放进来,就不怕我们把这座城里的事都拿出去说吗?”


    管事压着车,后面跟着一堆押车护卫。


    护卫们张头四望,只觉得这城里的一切都新鲜极了。


    管事们叫他们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


    他们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这里是军营种地,还是敌军方面的,就算他们签了什么和平协议,但万一人家要打你还是要打你!


    然而他们还是好奇,为什么正面军就让他们直接进去,难道都不用保密的?一般送到外面也很方便了啊!


    他们拐过了几条路,正要送到仓库方向,就见一边搭着高台,几千战士坐在台下。


    “那边做做什么?”


    远远的,就听到那边台上有声音传过来。


    “好大的声音!这人是怎么做到的?为何声音如此之大?!”


    “不过他在说什么?什么遵循一夫一妻?这一夫一妻……”


    然而还没聊开,就到了仓库门口。


    赵管事带着一群女子,早已经候着他们准备点货。


    众人不敢多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往日对待其他女子的态度,完全不敢往这几人身上使。


    只觉得,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都叫人喘不过气。


    这边,临时搭建的台子上,镇边军上行下效,很快就开始推广起了法典所定内容。


    简易台子上,将军们坐了一排,胡师坐在一边阴凉处。


    温副将的声音被扩散开,讲述着军队里最新的规章制度。


    温副将声音本来就大,经过这一扩音器传出去,又更大声了。


    仿佛方圆百里,都能听见他的狮子吼。


    他很喜欢这小喇叭,爱不释手。


    其他人也好奇,只是那年龄大的,不屑跟他抢,年龄小的又抢不过他,只有等他在那喇叭上喷满了口水,才边嫌弃边好奇地拿来看。


    温副将将几条法规一一说明,坐在下面的人群开始嘀嘀咕咕。


    他们虽然把人分成两几波教学,但人还是太多了。


    下面开始议论,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那什么……什么一夫一妻制?一夫一妻制是什么?”


    “不会是我想到那个吧?”


    “让你们听你们不听,温副将都说了,以后咱只能娶一个老婆,如果不想过日子了,咱就去离婚。”


    “离婚?这婚还能离的?”


    他们少有见过离婚的人。


    这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生大多如此。


    要是离了男人,她们还能怎么办?


    这不得被世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还是自己撞死!?


    这女人就算死了都是他们家的,那怎么能离呀?


    “不行不行,这温副将我一直就瞧不上他,就是念书念少了,现在说这些屁话。还不如我们副将他……”


    “这什么一夫一妻,倒也奇特,不过咱也不是那种能娶的起几个老婆的啊!要是能娶上几个……”


    上面在说,下面也在说。


    小队长严肃呵斥:


    “你们小声点儿,温副将说的话都听不到了。”


    小队长他们也被上司叫去开过几轮会,知道今天要说的是事很严重,恐怕对他们整个军营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果不其然,就听到他们军营里几个刺头,开始唱反调。其他人没什么脑子,被下面的人一洗脑,也就听不见上面在讲什么了。


    温副将说得慷慨激昂,下面跟唱双簧般演上。


    “什么?还要女子一起去读书?男女一起念书?!这岂不是要乱了规矩!”


    “别说我现在没女儿了,就算有女儿,我也不能叫她如此出去丢人现眼!”


    “我就说,咱就不该留到这里,在这里受苦,上次林大人来时,咱就该跟他认个错,回去多好啊,还能见着家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建城呢?旁边就是见明国啊!将军到底怎么想的?要在这里建城!”


    “少说一点吧,你岂不是要说将军,他是真的叛国了?”


    小队长呵斥道:“安静一点!你们若是反悔了,随时都有反悔的机会。只要你们不想当这镇边军,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众人一听,有的惊讶面上紧张,有的眼里惊喜,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我想走就能走的?我在军队里待了一年多,军饷总得发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迫不及待更新


    就想说一句——假期快乐!宝(气泡音)


    第86章 镇边军家属 只是一天时间,就……


    只是一天时间, 就有不少军士因为新规而动摇。


    他们活了半辈子,如今只想快些把城池建设好,他们没当过逃兵,也没有出头鸟去反抗上峰决定。


    他们旁的也无心多想, 毕竟只要一想, 就总会想到与自己分隔一方的家人, 想到上峰做出的错误决定, 如今他们镇边军的名声在外面有多难听, 不用猜也知道!


    他们打败见明国军队, 不知道能有多高的功绩——结果呢?就因为贺将军让他们安置在此处,让永康国皇帝误会, 让他们都背上骂名。


    他们明明没有做,却要担上这样的名声。


    贺泽能接受能承担, 他们作为一个普通人,若是叛国消息传到村子里, 他们在家人面前还怎么做人?


    他们一次次后悔,若是之前他们打趴了那轩辕津, 就直接回永康京都,恐怕也没有之后的事了。


    皇帝就算想治贺将的罪,那也跟他们没关系啊!他们这打了胜仗, 自当领奖!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努力了半生,竟然让女人与他们平起平坐?!


    若是家里有个母老虎, 他们更是藏着掖着不敢说, 生怕别人知道,下了面子。


    要是他们有钱有权,谁不想找个温柔小意?还回去受这气?


    得知新规后的他们, 现在调理不好了。


    以往有些什么小姐公主压在他们上头,他们觉得人家理所当然。毕竟有些女子就是运气好,投胎到了一些殷实人家,血脉贵重,出生就高他们一头。


    现在连自己的妻女,也要压他们头上了?!


    这还能忍?


    新规颁布后第一天,几个营都无心做事了。


    而其他还没听到新规的,只觉得那番热闹,不知道贺将他们又说了什么,好生好奇!


    没几天这项规定都向所有军士,面对面的通知到位。


    同工同酬什么的,没多少人有意见,毕竟他们的女人若是出去赚钱,也能跟男子一样的薪资,那也是能给家里减轻更大负担的。


    不少人为了一夫一妻吵作一团。没什么自己自己思想的人,就在两方观念中,左右摇摆。一边想着万一自己运气好,成为人上人,到时妻妾成群,岂不美哉?


    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半生淳朴,这样的好事也不会落到自己头上,不如听从上峰命令,总不会吃亏的。


    又有些人为了女孩儿能和男子一样念书的规定,骂成一团。


    家里有女孩儿不少,指着她长大成人,然后嫁人,不如望着她好好学习,还能多赚了一些银钱回馈家里。


    家里只有儿子的,却觉得女孩读那么多书无用,念书多了,会搅得家宅不灵。


    一时间,整个军营里都。都弥漫着火药的气息,好似只要有人点燃引线,大战就一触即发。


    张谋士这些天也看得透彻,只觉得胡师果真胆大,一点都不在意后果。


    他很想去煽风点火一把,却又担心自己因小失大。他捏着胡子,胸口上下起伏,明明已经遇见了机会,他却感到有些束手束脚。


    若是成功,那他回永康,也会更加顺利。


    然而,他可没有一次性就让镇边军大乱的决心。


    这几天工事进展缓慢。将士们的心逐渐分成三派。一方觉得遭遇不公,要不上级改正,要不自己离开。一方坚持拥护上级。而第三方觉得怎样都好。


    没两天,上层就做出回应。


    上面的命令层层下发,若有不服从者尽管提出,他们可以让人离开。


    此命令一下,不少人都冷静了下来。


    各级军官就算再有什么心思,却也不敢当出头鸟去试探,万一只是想揪出他们的二心,然后找什么由头让他们下马呢?他们可赌不起。


    反对新规的那些军官,一方面不敢让将士们闹得太过火,一方面恨不得他们打得再热闹一点,看看上面是什么态度。


    这几天发生的大事,简直就是要将镇边军从里到外洗一遍。


    就算放到外面,这样的事,也足够引起恐慌了。


    然而贺将没什么反应,倒是手下副将嘴上燎泡。他们连自己的正事都做不了,每天都去巡视各军营。


    贺将心里有数,也是因为他对胡师有信心。


    不过他也受不了副将每天抱怨,偶尔去到胡师的小课堂,放松放松。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上位者,也不能说有多喜欢上课。但自从胡师开始讲课之后,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听胡师的课程。


    胡师说自己不会算盘,于是教学生们背口诀。


    据说背会了,他们就能不借助算盘而算出数据。


    贺将跟着听了,发现以前学过,当时是倒着背的。


    他出门后又看到找他的那些副将都在门口等着,伸着脖子往窗户或者门里面探,就想听听胡师在教什么。


    “贺将!你终于出来了。”


    “贺将,他们在念些什么呢?什么一一得一啊,我怎么一个都听不懂。”


    “我刚刚也跟着念了,感觉背了几句就背下来了,但还是不解歧义,这是胡师说的那些星辰宇宙的奥秘之法吗?”


    贺泽听到他们这样问,也知道自己军队里文盲多。文化建设非常重要,更重要的是,小孩子也得学,不然就像他身边的这些人一样,空有一身蛮力。


    他也终于下定决心要将那些反对者打压下去。


    没两天,各军队里不少想要离开的将士们,都得到了批准。


    他们可以自行离开。


    不仅如此,送行当天,上级抬出了几个箱子,里面都装着碎银。是他们的军饷。


    这消息一下达,就连不少的军官都动了心思。


    一群人排队领到钱,抱在怀里,确实没想到,真有这样的好事。


    “天啊天啊,这是钱啊!”


    “可拉倒吧,这就让你高兴了?我们给他卖命多少年,就这点钱就把我们打发了。”


    “也不知道上面还有多少钱收着……能给我们这些钱,手里一定还有更多吧!”


    “算了,这些钱就当做盘缠好了,老子才不想为他卖命呢!”


    而其他人看到这些离心的兄弟,心都凉了半截,只觉得这些人真是不识好歹。


    贺将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还不清楚吗?


    但看到那些人手里的银钱,他们也有些动摇了。


    若是能带着这些钱回去,又或者叫人给他们的家人送去,他们也不必自己回去,依旧可以为贺将卖命……


    不少人开始动摇。


    但也有些人对未来极其乐观。


    “贺将有钱给他们这些逃兵,难道还没钱给我们吗?一想到往后咱会住上这种大房子,我就觉得未来可期!”


    离队的镇边军们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报酬,等他们走到临界关,想要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临界关那关令,好像又气焰高涨了起来,一点都不似在他们镇边军做工时,那落魄模样。


    临界关的关令,高高在上地警告他们,若是再往前靠一步,那他们的乱箭就会射下。


    临界关的关令看到这样一支千人小队,也是心也在颤,手也在抖,就怕这些人不要命的冲过来。


    但这些人离队,可没有带出兵器。


    看到临界关的弓箭火油,还是退缩了。


    众人不敢不要命,只能被逼回去。


    几位离队的军官,带着千人的小队在外面转悠,依旧没能找到越境之法。


    想到此前他们来去自由,完全是因着贺将的名头,再看当下窘境,越发觉得气愤。


    这些临界关的也太可恶了,一群手下败将,竟然威胁到他们头上了。


    若贺将在这里,一定叫他们不好过。


    几位军官提议,不如让贺将给临界关写一封信,以此勒令关令放他们过去!


    然而等他们回到新城,刚走到门口就被镇边军给拦下了。


    他们在外面嚎叫,求贺将通融,让他们回家。


    不久后,消息也传到胡杉那里。


    贺将动作很快,胡杉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贺泽也传达了自己的意思:“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他们犯规,那就只能依法处置了。”


    门外,一只镇边军队伍集结,挡住外面千余人。


    几位副将坐镇,毛副将拿着小喇叭说:


    “也是叫大家做个见证,我们镇边军,从来就对得起家国,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良心。如今形势迫人,叫大家陪我们在这里受苦。诸位有想离开的,向上级打个报告,之后会安排你们离开。但若是再想回来,那可得依军法处置!”


    离开的人听到这话,心都凉了。


    怎的如此狠心!


    他们到底一起同甘共苦那么多年。


    而镇边军却是一副不屑的神色,看向逃兵。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还真当镇边军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千人逃兵没有办法,只能在外面游荡。


    现在镇边军回不去了,他们不能不回家。


    这样僵持了几天,又有一群人来了!


    镇边军的巡逻队看到来人,也认出了其中几位兄弟。


    “打头的那个是我们派出去接人的小聂队!快快,通知将军,通知将军!我们将士的亲属被接回来了。”


    此刻,被拦在外面的千人逃兵,看到镇边军如此兴奋,打马去接人的样子,一时间感到诧异。


    千人逃兵也跟着回头,就看到了浩浩荡荡的百余人,跟着走了过来。


    这……是,是他们镇边军的家人。


    而率先接到人的百户,到了众人跟前及时下马,报了姓名,这又跟小聂队长互通了消息。


    “不知道啊,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我们都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了,准备却没想到,临界关那么好过!”


    小聂队长脸上也是荣光,他此次一去,虽没能将贺将的家人带回,却也带来了不少将士的家人!这也是多大的功劳了。


    他说那些临界关的人多好说话,还给他们指路,说是这个方向。


    百户虽然好奇,却也没细想。只觉得那临界关的是怕了他们贺将了。


    等一群家属走近,才发现外面站了一堆毫无纪律的男子。


    小聂队长也是一步三回头,好奇看向那千人小队,越看越觉得不对……


    其中好些人都是他认识的,他多看了两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百户,他们……他们怎么走的呀?而且身上穿的衣服……”小聂队长猜想:“难道他们也是接了什么任务?”


    百户轻呵了声,说起他们的时候都非常不屑。


    带来的这些将士家人,很少有老人,却也不少将士的妻子儿女。


    那位百户看到因为风餐露宿,而显得疲惫不堪,在自己看向他们时,却明显拘谨的模样,心里叹气。大家都是有子女的,若是孩子好,他们当然也愿意他们好。


    而那些人却是死脑筋,现在恐怕再怎么求,将军也不会再同意他们回来。


    这不仅是断了自己的路,还是断了自己子女的路。


    这些人怎么就想不通?那位胡师如此之神奇,若是子女交予她教养,那往后往后还能有差?


    真是目光短浅的人。


    “百户,你的脸色怎么这般不好,难道是我问错话了?”


    小聂下意识问。


    还是说军队里出了什么事?


    百户将这些逃兵行径说出,小聂也一时间也沉默了。


    直到他看到了那巍峨的城墙,发出了一声赞叹。城墙外面贴着一张大大的,特殊的白色广告,他才真的被震惊到了。


    小聂说:“这里难道就是见明国?怎的与我们永康截然不同!?”


    他发出感慨,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都一副惊叹的模样,看着那城墙。


    旁边百户才想起来,这些人之前是没有到见明国的地界,也不知道他们在修筑的城池,于是耐心回头,扯着嗓门大喊,“这里就是我们往后的城池,这是我们镇边军的城池!往后大家都住在这里了!”


    镇边军的城池?!


    他们就是镇边军的家属啊!


    而归队的镇边军进了城门,也被面前的场景深深震撼。


    他们才离开多久!


    面前的一切都令他们感到新奇。


    远处有造型奇怪的高楼,面前是宽阔平整路面,甚至还有巨大的机械……


    一群人指着那些奇怪的地方,疯狂发问。


    同时,临界关的关令站在关卡上,居高临下看下去。


    之前是他轻敌,稀里糊涂的就跟着林大人去讨伐贺泽。


    若是早知那贺泽有如此能耐,他肯定不掺和这浑水。


    此刻,看到城池在自己眼下成型,恐惧自关令心中蔓延。


    他总觉得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自己眼底下渐渐诞生。


    而他只窥见那一二,就无法再以平常心待之。


    旁边,副手也注意到,镇边军的家属已经进了城门。


    副手担忧:“关令,我们放他们过去真的没问题?若是上面查起来,那可怎么办?”


    关令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们如今在边界,天高皇帝远,但贺泽却在旁边!


    若是他将镇边军的家属拦下,那恐怕就不仅仅是让他去挖土了!


    要知道,林大人这般权势,在贺将手底下也没讨得好,连自己的参谋都没能带回。


    他不过一小小关令,曾经还受过镇边军恩惠,能将临界关看住,不让外敌来犯,已是他最大的功绩,他又怎么能拦得住镇边军呢?


    关令说:“林大人都没讨到好,让他们过去也掀不起风浪。”


    “他们可以有几万战士,那家属也不少……万一后面还有人要过去呢?”


    关令说:“就让他们过去又如何?镇边军人数众多,又有多少军粮?他们被永康国嫌弃,也不一定能得到见明国的信任。恐怕不久就要饿死在他乡了。”


    关令说完,脸上露出自得笑容。


    下属听完后,也感到诧异,连声说关令高见,属下佩服。


    关令想到之前自己在镇边军吃的那些东西,虽然味道不错,却也是米汤配咸菜,咸菜煮米汤,再没半点新意,人都给他饿瘦了。


    估计镇边军的军粮,也挺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他们想回来也晚了!就叫他们饿死在异国他乡,让他们再无反悔之地!”——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还没修完


    第87章 救救我妹啊 我妹她还没满十七——……


    自从第一批镇边军家属到了营里, 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肉眼可见的,所有人浮躁的情绪,都被瞬间安抚下来。


    做工的时候,他们脸上也不见疲惫。


    “家属真的接来了?他们去哪儿接的?有我的家人吗?”


    “有多少人啊, 老大,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


    “真的假的?咱们的家人能轻松通过临界关?不要骗我啊……”


    “就算家属没来, 我们也会努力干活的, 是不是……”


    “胡思乱想什么!”来巡查的千户拍了正在铺路的人脑袋一下。


    他们的下水道早已完工, 如今正在铺路。


    “今晚上应该就能知道了, 最晚也该在明天。”千户说着,想到今日看到的那百余人……


    将士那么多, 恐怕还不够分。但多少能安抚一下人心了。


    “是聂云瑞带的那队,走得不远, 就带了百余人回来。他们去了好几个村子。”千户说:“能跟过来的就那么多了,你们也不想想, 咱现在是什么名声,能跟过来的, 得冒了多大的风险?”


    “千户,那临界关呢?他们就这样让我们过了?”


    千户说:“临界关?小聂说那临界关好过的很,他们的关令听说他们是镇边军的人要过境, 都没盘查,直接放行了。”


    众人惊讶。


    那临界关的人,这般好说话的?


    “那关令!”众人都想起来, 之前那关令夜袭被逮, 随后就以工抵债,陪着他们挖了好多天的土。


    “他放行我们的人,难不成就不怕上面的人来查?还是说……这关令, 其实是在讨好我们镇边军?”


    “不过,对咱来说,这是一件好事。若是以后咱们的家属都能顺利通过,咱们也少了一件麻烦事了!”


    不少人都这样想,也更加期待等会儿下工了,好去看是哪些人的家属来了。


    家属们一路过来也是风餐露宿,一边担忧丈夫/儿子因为被扣上了叛国的罪名,下场凄惨。


    一边又担心,自己能不能顺利过境,若是不能……


    他们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收拾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就跟着自称是镇边军的人一路往边疆行走。


    路上,这些老弱妇孺也是没有想过,这一路过去,会不会上当受骗了。


    他们这些年轻的,卖出去,可能还是有些赚头的,当牛做马,也是能卖得银钱。


    就是那些老点儿的,家中就一独子,听说有机会能去边疆寻人,就干脆一狠心,跟着走了。


    村里许多老人都说,这些自称镇边军的人,肯定都是来行骗的。


    他们临川州连年大灾,肯定许多地方受难,就等着骗人骗财呢。


    村中征入镇边军的有十余人,跟着出来的不过两三户,小聂队长苦口婆心,怎么都没劝动。多走了几个村,才好不容易凑了个百余人。


    换位思考,他也能明白这些普通人的顾虑。


    想到自己肩上任务,又想着把这些人带回,也算是能交叉,便不再犹豫,带着人就返回。


    如今,小聂队长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带人回来的,更是高兴的像是升迁了。


    而家属们在恍恍惚惚过了边境,看到镇边军的城池后,心里的激动就难以掩饰,眼里更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们这些普通人,能见过最大的城池也不过是去镇上。


    但那些镇子,哪里有这样大的规模。


    城池显然还没修好,但能看到不远的地界上,是穿着镇边军制式的人在巡逻,不少人都在干活。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是在建设城池。


    “娘,我们找到爹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小孩儿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抬头看向娘亲。


    娘亲着装也是灰扑扑的,听到孩子问话,好久没反应过来。


    她一路为了让孩子安静些,小心些,废了许多心神,就算来接他们的镇边军有心要给她照顾孩子,她都不敢太信任。直到如今进城,她好似心力浪费过度,一时失了言语。


    倒是走得气喘吁吁的一些中老年,这会看到新建的城池,才终于是确定了,他们没被骗。


    谁会骗他们这些老东西来做工?


    “走吧走吧,今晚我们应该就能安生些了。”


    他们这些时日,着急赶路,就算都是农村出身,但也吃不消这夜以继日的行程。


    能这样坚持下来,也是因为知道,自己走快一点儿,就能看到亲人了。


    家属们进城,就有非常热情的小队长带人带吃食来给他们,他们被安排在城门口旁边的一座新建的休息处里。


    外墙洁白,进入房间,就能明显感觉到房子里的凉快。脚下是平整的地砖,看上去还有漂亮的花纹,上手一摸,就能发现如瓷器那样冰冰凉。墙面也是整洁光滑,楼下的大厅很大,有四个楼梯通往楼上,看楼层,还有还有好几层。


    他们从未看过这样的建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这与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些,截然不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怎么就建得这样好呢?


    这楼本身就是修建的商务接待处,是胡师的人修的,现在拿来给他们的家属做落脚的地方,也刚刚好。


    不过楼下大厅家具空空,什么都没有,他们只能把大盆的饭菜放在地面,让人排队来领。


    饭碗都是很大的粗碗,饭菜一放好,众人就闻到了香味儿。


    他们这些时日,都是有啥吃啥,好久没吃过正经饭了。


    也是他们这些家属里面,年龄太大的没有跟来,恐怕就不能保证全员都安全抵达了。


    小队长让他们都排好队,别在一边儿等着。


    排后面的人都伸着脖子往前看,都想着什么东西,煮那么香,闻着就叫人流口水。


    “那小聂队长呢?”旁人没看见小聂队长,又多打听了两句。他们这些时日一起走下来,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小聂啊,他回去述职了,你们就在此歇息,我们等会儿等级一些,给你们把亲人找到。”


    说话的人说完,动作又顿了顿。


    他显然也考虑到了一个问题,视线扫视过带着期盼眼神的众人。


    万一,他们的儿子或者丈夫,已经……


    但家属们显然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都等着小队长继续说。


    看到这些镇边军,他们就好像离自己的亲人更近了一步。


    镇边军显然也是这样想的,看着他们,就像是自己的家人。


    “先吃饭喝水吧,等会有人给你们安排房间。你们先将就一下。”小队长指着外面正在修建的楼栋说:“现在还没建好,不过往后咱们应该都能住在这里。你们就放心吧。”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出去,看到门外的那些,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


    他们果然是来对了。


    众人休息了一下午,将士们就望眼欲穿了一下午。


    做梦的都想着是自己的家人先到。


    家属们休息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就有人过来看他们。


    他们不认识,旁边的将士就提醒到,是他们镇边军的将军们来了。


    家属们受宠若惊,将军们看到他们,心里也是畅快,也说着抚慰他们的话。


    “你们一路过来,也是辛苦了,今天就好好在这里休息,等会儿你们的家人下工了,就叫他们过来。”


    将军们看过他们后,也不想让他们惴惴不安,没吃饭就离开了,让家属他们自行安排。


    之前因为新规而导致人心不稳的局面,也很快安定下来,对上层来说,这些人的出现,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在此之前,他们早已经做好了,要遣散许多人的准备。


    这些遣散的镇边军,可能会回到永康国,回到自己家人的身边,又或者被永康国的军队重新编入。


    但是,他们偏偏没想到,临界关那边,只准出,不准进。


    这些遣散的镇边军又后悔了。


    又开始在新城周围聚集。


    城外,一群人桐山镇的开垦土地,总是时不时拿好奇的目光看向他们。


    桐山镇的人并不知道,那些镇边军,前几日兴致盎然得出来后,为什么就进不去了。


    整天一群人扒在门外,跟那门卫说话。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逃兵们跟门卫说,


    “老李,你进去跟我们求求情吧,我这军饷一分钱没花,我还给贺将,让我回来吧。”


    门卫唉唉两声,“都说了要走了,还回来,你不是说你儿子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吗。你这还回来,岂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逃兵说:“老李——你看咱们的家属都带来,我要是不回来,我的家属要是找不到我可怎么办?”


    门卫:“你都是要回永康的人了,你的家属来了,你也可以顺路再带回去啊!你要我去求贺将,这事儿我万万办不到啊,我都见不到贺将的。”


    门卫是打死不干,看到这些人的下场,他也更加庆幸。


    幸好,之前没有乱站队,一听到那什么军饷,什么回永康,好多人都上头了。


    就他胆子小,本来想跟着走的,但见大部队都没动,他也就没动。


    现在好了,家属们也到了新城。


    那往后,家属们只会来得更多!


    那逃兵见状,也后悔不迭。


    瞭望塔上,胡杉放下望远镜。


    看到那些人还没走,她的内心竟然没有多少波动。


    无论是戏谑,还是可怜,她都没有。


    这些人是贺泽的兵,她当然不会多管。


    安铃拿了胡杉的望远镜,跟拿自己东西那样自然。


    她看完,脸上露出大大微笑,“之前他们走的时候,还劳神女给了那么多银子才打发走。现在又想回来,真是,怎么那么厚脸皮?什么好处都想自己占完了。”


    胡杉说:“这是他们的选择,人这种生物……自私才对,像为了什么大义,做出牺牲自己利他的事,倒是非常稀有。”


    安铃想了想,“那贺将军算是大义之人吗?”


    这个问题……


    贺泽作为一名将军,对下属是没得说的。


    对皇帝,他也是负责的。


    但贺泽,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没私心。


    若是没有,那他早为了两全其美,自戕以明心志。


    而不是在她的言语煽动下,竟然就背叛了永康国,选择在这里成为永康国心里拔不出的一颗钉子。


    胡杉说:“你觉得呢?”


    安铃不晓得,但手里的望远镜又被胡杉拿了回去。


    “这次他们还算做得不错,带了人回来。”


    安铃见胡杉心情愉悦,也有些着急,“也不知道咱们村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胡杉因为人口增加一百余人,竟然感到些许高兴。


    虽然,此前镇边军损失了一千多人。


    胡杉翻了翻自己物资库,发现还是不太完善,她还是得找赵容郢商量一下。


    他们如今与外边通商,购买的物资也越发齐全。


    但总的来说,胡杉是没有回本的。


    而她的那本法典,却在有钱任性的宣传下,影响力扩大。


    胡杉在办公室没找到赵容郢,在教室走了一圈,就遇到了赵容郢下课。


    赵容郢也抱着一个和胡杉同样的保温杯,里面装着花茶和蜂蜜,看到胡杉的时候,连笑都显得勉强。


    胡杉太懂了,当老师哪儿有容易的。


    遇上天赋卓绝的学生,一点就透,那心情当然是好的,若是遇上笨的,那真的是血压都会上来。


    胡杉还想让赵容郢给自己说说账本,赵容郢就先开口了。


    “之前娘帮我代了一堂课,只是简单的教学识字。她只教了半节课,就说自己教不了了,得另请高明。”


    胡杉觉得她话里有话,偏头,看她。


    就见赵容郢苦笑了一下:“胡师,我们可以在军队里找找,有没有识字的人?若是没有,那去桐山镇找点儿教学的老师?”


    两人停下,赵容郢的表情极度认真。


    胡杉还从未从赵容郢的脸上,见过这般为难的表情。


    此前,赵容郢做任何事,都胸有成竹,当然也成果斐然。


    她年纪轻轻,不少人刚开始还对她有些许成见,在看到她的学识后,自然甘拜下风。


    当时,赵容郢在军营里的名声,也没有那么可怕,多少血气方刚的男儿听了赵容郢的事迹后,都把她当做女中豪杰,心想若是能求娶到就好了。


    一些有志之士更是努力上进,争取到了上课的机会,然而一上课,他们人就跟心一样死了。


    赵容郢像是变了个人,明明才二十不到的年纪,却跟五六十的刻板夫子一样。


    胡杉刚开始只是想给自己的人多长长见识。


    现在人数变多——特别是镇边军的一些有望提拔的将领,贺泽也会送来。


    都是些年轻的小子,听说有机会到胡师这里学习,更是铆足劲儿表现自己。胡杉也知道,贺将让人来自己这里学,也算是对她表忠心的方式。


    毕竟这人要怎么教学,都是胡杉说了算,年轻人,思想活络,胡杉若是调教得好了,学成后,这些人一定也是向着胡杉的。


    胡杉说:“你说的对,之前是我没想到这个问题。让你去教他们,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胡师谬赞。”赵容郢没怎么客气,她也觉得自己出现在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赵容郢是非常支持胡师的决定,并且认为多读书有好处,但如果老师换做是自己……


    那还是算了。


    她之前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不知道教学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门口就有人在喊神女,进门以后,看到赵容郢,马上就改口胡师。


    赵容郢看到人如此莽撞,端起老师架子问:“石青松你急急忙忙,做什么?”


    石小哥低头,犹犹豫豫,抱着妹妹,一脸难言之隐,之前石小妹还跟着他们在外面指挥,结果突然就说自己身体不对劲儿。


    石小哥也看到了妹妹裤子上沾血,以为妹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直接抱着妹妹回来了。


    一路上石小妹哭得眼泪鼻涕乱飞,石小哥给蹭了一脸,想到妹妹就要死了,也跟着哭。两兄妹哭回来,路上遇到许多人,都惊讶看向他们,还以为胡师出什么事了。


    等众人赶到门口,胡杉还没说话,赵容郢就一个眼神看出去,全员都汗毛倒立的离开了。


    “胡师、赵老师,救救我妹妹。”石小哥哭得比石小妹还大声。


    石小妹看了哥哥一眼,自己倒是及时止住了眼泪。


    赵容郢问:“石青岚怎么了?”


    石小妹把自己的症状说了一通,说得自己又开始提心吊胆的哭。


    胡杉听了,再看到两兄妹抱头痛哭的样子,表情也逐渐哭笑不得。


    “这不是大事。”胡杉看向赵容郢,“看来这事,还任重道远。赵老师。”


    赵容郢沉默了。


    胡杉觉得这事儿也不方便和男子说,就算她觉得方便,但石小妹万一要面子呢。


    她看了一眼,本想让姓石的小子直接出去,但又想到,自己现在还抱不起人,就让人把石小妹抱休息室去了。


    “胡师……你可要救救我妹啊,我妹她还没满十七——”


    胡杉叹气,点头,让他小声点儿,太吵了。


    赵老师等石小妹被放下,不耐烦关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上章没修,因为一看到文档就两眼泛泪光_(:з」∠)_


    第88章 卫生巾,有市场吗? 找他们家女眷做生……


    石小哥被赶出去, 门口的护卫们都凑上来问:“你妹怎么了?”


    “不知道。”石小哥想了想神女的神色:“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倒是一些女护卫看出了端倪,把石小哥拉到一边,做贼似得问了些事。


    石小哥一五一十的将事情道出。


    片刻后,一群女护卫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都沉默了下来。


    石小哥见她们面色古怪, 眉头又皱紧了些, “怎么了?难不成很严重?”


    “她没什么事, 就是你——”


    “我?我怎么了?”


    女护卫冷哼:“蠢。”


    ……


    屋里, 石小妹看向胡杉。


    胡杉宽慰她:“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赵容郢却是出去拿了一些工具。


    她们关了门,胡杉在给石小妹科普, 她为什么会来月事,来了月事要怎么应对。


    石小妹听说来了月事就是性成熟什么什么的, 就代表什么什么什么……她整个人的耳朵都红了,脸上也通红, 一时之间又想到了今日,可能被些许人看到的事情, 有些抬不起脸来。


    赵容郢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一时之间面色惊讶。


    她作为大家闺秀,母亲说起这些事, 也是偷偷的,而且并不像胡师说的这般详尽,这样大方, 这样坦荡。


    胡师还在说:“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说明你是一个健康的人。”


    石小妹看向胡杉, 像是在确认。


    胡杉又问她肚子痛不痛,布洛芬吃了吗?


    一听到药名,石小妹问:“啊?可是, 那样神奇的药……”


    胡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这药就是人吃的,没人规定一定要出了什么大问题才能吃。”


    胡杉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将药放到人的手里。


    她现在大概是富有了,人也慷慨了,做事也更不喜欢浪费唾沫了。


    石小妹捧着药,脸红红的。她身体不痛,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药收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药的用处,她也知道,好多人生病了,要是降不了温,就直接给烧糊涂了。


    但神女的药,一颗下去就把人直接从阎王爷那里拖了回来。


    可是,这样的药,神女想给她就给她。


    她敢笃定,自己若是还想吃,神女还会给!


    石小妹脸上的自得快要装不住了。


    “神女,你有没有那种药啊。”石小妹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说:“就是,直接让我不流血的药呀。”


    胡杉看了看石小妹。


    随即反应过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从小在信息大爆炸的社会长大。要知道什么,直接网上搜一搜就行了。


    现在的这些人。


    胡杉想啊想,只觉得,这样不好,那样也不好,直接科普,会不会太超前了。


    但如果不科普,这些女孩子恐怕看到自己成熟的标志时,总会觉得羞耻,或是觉得可怕。


    像是有什么自卑的东西,伴随那一红色的液体,溅到了身上。


    胡杉在想着,若是伴随教育,推行全民性教育,这样的事,有什么困难,又有什么意义。


    又看到赵容郢已经将一块布,包着草木灰给缝合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胡杉问。


    石小妹也探头过去,看着赵容郢手工。


    赵容郢红着脸,说:“这布条绑在腰间的,这里……”


    赵容郢比划了一下,“你用用,就不用担心血流出来了。”


    看到这布带,石小妹好像懂了什么。她以往去村子里其他姐姐家串门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些东西。


    只是她问这是什么时,姐姐们都会遮遮掩掩,脸上通红,说着她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胡杉看到这个,醍醐灌顶。


    她直接徒手拿出几包卫生巾,拆了给两人看。


    对于胡师的空手取物,众人依旧会感到震惊,而赵容郢也会将脸别开,假装自己不知道此事。


    她为人聪慧,当人知晓胡师异于常人,然而胡师没说,她也假装不知道,只是这些人恐怕也从未有想避讳过她,她好几次都听到这些人叫胡师神女。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每每到了夜间,她就会忽地清醒,脑子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到胡师的身份。想到胡师是否真的是神女,然后心脏更加不有控制地跳动。


    此刻,看到胡师打开,又拿了小裤衩演示,两人面色羞红。


    两人看到胡杉的操作,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洁白的卫生巾。手下的触感柔软,丝丝滑滑,石小妹不知道,但赵容郢可是面色大变。


    这东西,她从未见过的好!而且色泽白净,比反复用过多次,沾有血印子的草木灰布带子要干净许多!


    胡杉却是不太满意的,因为这卫生巾除了不符合标准长度,还不知道有没有草木灰干净,但哪里都很方便。


    胡杉还拿了水做实验,直接倒在上面,很快,水就被吸收了。


    “这……”赵容郢瞬间就被惊艳了。


    石小妹也瞪着眼睛。


    “好了,你也别跟着凑热闹了,自己去换吧。”胡杉给了石小妹一大包。


    石小妹也不那么死了,小心翼翼地夹着腿往厕所走。


    胡杉没忍住笑了笑,又想到,这东西,还是得在新城推行。


    虽然他们现在没多少女人,但往后呢?


    他们的卫生巾,能不能作为城市一大特色?


    想到这里,胡杉也笑了。


    “等今天之后,你把其他女子都叫来,我们开个会。”胡杉说。


    赵容郢耳根红红,点头应下。


    “胡师你给的这东西,也太神奇了,这叫什么?”


    叫什么?


    胡杉笑了声。


    不叫小面包,也不叫小零食,更不叫‘那个’。


    “卫生巾。”


    “这卫生巾可真好啊……以后我们就能用上这样的东西了吗?”赵容郢说。


    胡杉点头,又想到,如今的社会,都把月事当做晦气,根本不敢正视。


    也就是说,其实,他们的市场非常广阔。


    “郢儿,你觉得,这卫生巾,有市场吗?”


    赵容郢先是红了红脸,但想到胡师问话的用意,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只是,如今的女子这些私密物,都是不轻易拿出来示人的。


    他们若是来了月事,也是自己做些布带子,就算是拿出去晾晒,也不敢让人看到。


    赵容郢说:“可是,贩卖这些,势必会非常艰难……何况,世人本就忌讳这些,若是让男子们知晓……”


    胡杉反问,“男子知晓又如何?”


    赵容郢呼出口气。


    面前的人是胡师,她觉得,胡师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若是之前,胡杉当然不会想到要卖卫生巾。


    但此时,她手里可是掌握了‘精盐’。


    之后,她更有许多的调味料售出。


    除了这些日用品,当然还会出手更多、更新鲜的货物。


    “我当然可以用手中货物相要,如今是卖方市场,优势在我,我想卖什么,他们都必须给我推销什么。”


    赵容郢觉得还是有些困难。


    “那些商人完全可以当面做一套,背后做一套。就算这些卫生巾买回去供着,恐怕都不会售出。他们忌讳这些。”


    若是女子来了月事,遇到神明、祖先更是要回避。


    胡杉气笑了,“来了月事就叫他们晦气不已?那他们自女人的□□诞出,岂不是各个晦气,各个都更该死?”


    越是想,胡杉越是生气。


    因为赵容郢担忧的这些,在现代也在时时发生。清朝都亡了多久了,还留着一群老封建。


    若不是她得以身作则,建立一个法制的国度,她当然会杀一儆百。


    若是谁觉得女人的月经晦气,那她直接杀一个。不是觉得晦气吗?她也觉得男人晦气,干脆别活。


    失智与理智拉扯,胡杉沉默了片刻,将心中火焰压下。


    抬头,她笑说:“男人?男人懂什么?”


    赵容郢看向胡杉,只觉得胡师现在,好像真的很生气。


    虽然她以往也觉得这些规矩奇怪,但她已经遵循了多年,早已习惯。


    而胡师却说,


    “不过就是长着力气大点儿,皮糙肉厚点儿,就敢翻身骑到女人头上?”


    胡杉看向赵容郢:“男子只是有了攀登权位的资格,但实际上呢?他们贪玩好色,一心慕念权势,从未有心要让天下人富足。而女子才念多少书?像你这样,能认些字,从小耳濡目染,就能懂得如此之多,你说,若是女子念书,往后,我们的新城,是否会因此建设更好?”


    赵容郢被胡杉的话所惊住,一时间,心里有了许多杂念。


    她想,男子其实不比女子聪明多少,他们只是有了权势,权力中心偏向男子,让男子受了更多的教育。


    而女子却被折断羽翼,困于内宅之中,眼界被逼的狭窄。


    她想到了她的母亲,二十年前,也是名动一方的女子,后来也只是成了普通的妇人。


    现在的母亲,跟着军医做帮手,每天也能从不少伤患口中知晓天下事。


    赵容郢想,其实女子才是这天下的尊者,她们更为理智,更为仁心,唯一不足就是体力。所以,男子与女子互补,男子只是她们的打手而已。


    “听胡师一言,我受教了。”


    胡杉看向赵容郢那郑重的神色,顿了顿,一时间,也不知道赵容郢被‘教’了什么。


    毕竟,她只是怒上头而发表了一通带有偏见,且在她的时代非常具有挑拨意味的极端引战言论。


    ……


    很快,一群桐山镇的管事进城。


    不过他们要向以往那样交钱拿货走人的时候,又被赵容郢给拦住了。


    一管事出列,对她拱拱手,“赵小姐——”


    “叫赵管事。”


    一群人脑子转得极快,又顺杆爬下说:“赵管事,请问还有什么事需要吩咐?”


    “我的确有事找你们,我们近日有了一批新货,需要重新商定协议。”


    这才多久,就又有新货要上了?


    这肯定是笔大买卖,不然这才多久,怎么又要开始谈生意了。


    就是,那位赵管事的要求,有些奇怪。


    他们回到家后,先是去给当家的说了那位赵管事说的话。


    商人们纷纷感到诧异。


    “她这是要做什么?这是什么货,这般神神秘秘,还要咱去商议?”商人震惊。


    管事说:“不是叫您商议!是说让咱家当家女主人去——若是女主人做不了主,就让咱们家的小姐去也行。”


    当家的顿时震惊了。


    这是什么意思?


    叫他们家的女主人去?


    又或者是叫他们女儿去?


    他们这和镇边军做生意,本就如走钢丝的心情,  现在叫他们家女眷去,这是要他们有去无回?


    像这样担忧的人,还不少。


    但是,他们商人都是追名逐利,索性为了那百分之一的机会,还是去通知了后宅。


    徐姓商人更是一听到这话,当即叫来夫人。


    之前他得罪了胡师,如今和镇边军做生意,一直都老老实实不敢怠慢。


    对镇边军更是殷切讨好,各种让利,逢年过节还要去送些礼品,若是没有节假,也会让人送些东西去给赵管事。


    和夫人商议了一番,徐夫人也感到背心发汗。


    徐夫人:“这叫什么话?让我去?我去能做什么?我又不懂你们男人家做的事。”


    她也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时间,脸上也急的冒汗。


    “我也知道,但那赵管事就这样说的……”


    徐夫人说:“我们女儿也不过十六,这叫她去?镇边军那群大老爷们儿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她一想到那短短数月就打造的城池,恐惧就开始蔓延。


    镇边军如今虎落平阳,那实力却依旧叫他们感到恐惧。


    “夫人——夫人,好了好了,兴许并不是什么龌龊之事……管事回来说,通知咱们的是赵管事,就是那位女管事,我听他们说起过,在镇边军里,这位赵管事曾经是某县令的儿媳,后来啊她……”


    徐商人将自己听到的八卦说了一番,徐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听那女子竟然手段狠辣,差点儿弑夫,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赵管事,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她真的不骗我?”


    “若是夫人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做这生意了。”


    徐夫人也知丈夫为难,她丈夫年轻,家里是做小本生意起来的,在桐山镇里算不上什么富户。更是被那些大户撺掇,冲撞了那位镇边军的胡师。


    若是不牢牢抓紧这生意,恐怕他们家,又会落回原来的地步,甚至还不如。


    徐夫人说:“我去。我就不信了,他们要我们这些个没姿没色的女人做什么。”


    徐商人见夫人这样决心,一时间也纠结万分。


    “我送你去,我就在外面等着,我等着你出来,你不出来我不回!夫人你别担心,若是真有什么意外……那我……我也不做那孬种!”


    徐夫人被丈夫感动,又忽地脑子清醒,他们家里虽不是极其富裕的人家,但家里还纳了几房小妾,那些小妾还算听话,她在后宅也是说一不二。


    若是自己没了,丈夫也可以抬上更多的新人。


    如今说的话,也不过是哄自己开心。


    徐夫人沉下心,也不知道这赵管事是想做什么,叫他们这些女眷去商议。


    是真的想做生意,还是真的想把她们留在那里当人质。


    有这样想法的人还不少。


    像柳家这种大户人家,夫人直接将那小妾生的女儿丢出来。


    第二日徐夫人早早起来,被丈夫送到城门口,就见已经有马车等在外面了。


    徐商人去问了一下,才知道那是柳家的。


    “那柳家马车上坐着的,是柳家的三小姐,岁数应当与我们家女儿差不多——”徐商人面色不太好看,担忧看向夫人。


    徐夫人脸色也不好看,她为丈夫操持一辈子,如今能得他几分真心,也是在拿命赌。


    因为他们都觉得,那镇边军是虎狼之地,让女人去,更是危险。


    徐夫人说:“柳家的夫人善妒,她生了两个女儿,那小妾就先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将那人生的女儿给丢出来,恐怕也是不怀好意。”


    “夫人,你……你当真是贤妻典范。”


    “你知道就好。”


    等到早上新城城门准时打开。


    门卫问了人,又搜了车之后,才叫人进去。


    徐商人松好大一口气,“我竟然也能跟着进去。”


    看来,此次之行,应该并不危险。


    徐夫人也松口气,看着丈夫那担忧的模样,脸上有种被重视的喜悦感。


    徐夫人说:“看你这一头汗。白担心了。”


    徐商人点点头。


    两人掀起帘子,往外看去。


    徐夫人这还是第一次进城,看到这新城大门,再进去看那些正在修建的工事。


    徐商人在旁边说:“许久不来,如今这路也不陡了,可真是平整啊——”若不是后面也跟着马车,徐商人都想下马去看看了。


    怎的这路就修成了一块平砖似的。


    “这些是——”


    徐夫人没工夫管地上那路,只觉得眼前那一切就叫她看不过来了。


    旁边,也传出女子的惊讶声。


    他们都探头看出来,也没有刚开始的拘谨,对着外男还要遮一遮脸。


    “这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些巨物?靠近了看,果然惊人!”


    徐商人见夫人已经没空管他,又开始想。


    这赵管事到底想做什么呢?


    赵管事这样的女子,对丈夫做出如此恐怖的事,镇边军还能收她——不、不对,是胡师,胡师收留了她。赵管事才能在这里主事。


    那赵管事会不会也有什么恻隐之心,觉得并不想和他们这些男人打交道,所以就想起了他们这些商户家的女人?


    徐商人脑袋空空,这不就又绕回来了吗?!


    他们家的管事回来,就是说的赵管事说要找他们家女眷做生意啊!


    难不成,是真的只是做生意?


    徐商人在接待处,看到了赵管事穿着一身厚厚的素色衣服出来,头发挽成利落的马尾。看上去人很精神。


    徐夫人还在紧张打量着这商务接待处的室内装修,一见到有人过来,就拉了拉丈夫衣袖。


    旁的夫人小姐也更慌张了,特别是那些夫人,看到有些人家将一些不受宠的小姐丢了出来,又觉得自己犯了蠢,再转头,看到徐商人竟然送徐夫人到此来,一时间就更痛恨自家那位。


    竟然连这种胆量都没有吗?


    还说什么自己公事繁忙,没空搭理这些小事。


    殊不知,那些男人听到镇边军有新货物要出时,各个恨不得飞奔过来。


    “各位夫人,请吧。”赵容郢做了个手势,指着一楼的会议室。


    徐夫人念念不舍的松开丈夫,到底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她跟了进去,后面的人也都跟了进来。


    很快,她们就顾不得心里的各种哀怨咒骂,在看到那名为卫生巾的东西时,眼睛都愣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89章 往后天下女子, 都会感谢你们这些桐山……


    第89章


    夫人小姐们跟着进屋, 眼睛都在赵容郢的身上打量。


    大约因为在军队,就算赵容郢表现再和善,她们也不敢怠慢,也只觉得从夫/父那里听了很多遍的赵管事, 严苛凶残。


    仅仅一个眼神, 就叫人感到气势迫人。


    赵容郢进门, 走到上席, 指着长桌, “夫人小姐们请坐吧。”


    众人落座, 这才注意到,这间议事厅的奇特。她们见过那么多的世面, 也没见过这样风格的装修。


    她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抚摸着光滑平整的桌面, 还看到桌子中央的花瓶,窗框上安着通透如琉璃的窗户, 她们都觉得好神奇,眼也不眨得观察着。


    那是什么, 为何如此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色,马车就等在外面,但外面的人仿佛看不到她们似的。


    这些叫夫人小姐们都感到新奇, 一时间,心里的忐忑,也退却许多, 只有满肚子的疑问, 看着赵容郢安排人事。


    打扮利落的女护卫们进出,站在两旁。


    赵容郢从桌上拿了些许早已准备好的纸张、让人依次写上自己的名字,年龄, 籍贯。


    往后,这些就是她的经销商,她要从中选一些更加精明能干的人。


    纸张刚发下去,众人都不敢接,等拿到白纸,又不知道如何动笔。


    她们的手指在纸张上摩挲,只觉得这纸张白净,还很厚实,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她们往日没怎么接触过生意,但如今,看到这品质,却觉得这纸张,简直就是上上等!


    她们差点儿就想要问这纸张能否出售,在看到赵管事那严肃面容时,泄了气。


    只徐夫人仗着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胆子大写,问那纸张,要如何写。


    这赵容郢,她可是知晓的,她丈夫都如此忌惮的人,她就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赵管事生气了。


    旁边的女护卫便指着那白纸给她讲解,说清楚了。


    徐夫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厚重的木门,什么都看不到。


    徐夫人问:“只写我的名字吗?我丈夫的呢?”


    徐夫人嫁人数年,家里人只叫她夫人,在外就冠以夫姓,若是回娘家,才会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好像有许久,都没想起自己的名字叫什么了。


    众人都望向她,只觉得徐夫人胆子也太大了些。


    但他们都有这疑惑,需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吗?若是这份名单被传了出去,是否对他们的名声有碍?


    其中还有几位小姐,都不是笨人,在家都是仰人鼻息才能存活。如今知道自己的名字要写在那纸上,更是忐忑不安。


    赵容郢的视线从她们脸上扫视一圈,也看到了她们的担忧。


    她淡笑着,让众人放宽心,


    “都说了要与夫人们谈生意,写你们丈夫的有何意?”


    众人面面相觑。


    真的要与她们谈生意?


    这句话得到确认,好像真的有千斤重担落下,这样的紧迫感,让她们的假笑也维持不住,焦灼问道:


    “赵管事,你可能不知……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有我们亲自出来做生意的。何况,丈夫还在,还有各种管事家人,哪里就要让我们这些后宅妇人出来抛头露面。”


    夫人们都是年纪不轻,但被迫送来的那些小姐们,却都是年纪轻轻的。


    听到赵容郢的一番言论,只觉得,这个女人莫不是疯了吧。


    她们早就听说过些许传言,这女人竟然敢对自己的丈夫下手。


    她凶名赫赫,虽然不用打扮也很漂亮,却是一看就没人要的样子。


    这样的女人压迫性太强,没有男人会喜欢的。


    赵容郢看到她们踟蹰不前的样子,依旧耐心很好。


    她之前就知道,今日必然会遇到一些不太配合的妇人们。就连之前的她,也觉得女孩的一生就是学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三从四德,嫁人后便相夫教子。


    这是她们一辈子最重要的使命。


    那时候 ,她还是个千金小姐。


    她天真懵懂,对婚姻充满向往。


    但一遭落难,却发现,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靠别人,那是将生杀大权都交到旁人的手上。


    她看到夫人们都一副犹豫模样,便看向那些小姐。她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但她知道,这些小姐,如今最大的困境,便是婚姻。


    她们之中,可能也有像她这样期待婚姻的,也可能对未来充满忐忑。


    但婚姻这样的好事,又怎么会十成十的如她们所愿?


    赵容郢问:“各位想听一个故事吗?”


    夫人小姐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赵容郢就要讲故事了。众人如今坐立不安,也没个主心骨。


    但就算她们不想听,那也不行。


    镇边军那么大一个客户,她们没人敢说不,万一就这样得罪了赵管事,她们回去要怎么向夫君/爹娘交代?


    见她们不说话,赵容郢说:


    “曾经有一位富足的小姐,她的丈夫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便对小姐百般凌辱,最后,在城破之际,夫家带着一家老小逃走,只留下小姐被敌军掳掠。”


    小姐们听到这故事,惊奇中,又更加彷徨起来。


    赵容郢说:“后来你们知道如何了?”


    “如何?”有人好奇发出疑惑。


    “后来这位小姐,她奋起反抗,为自己争地一条活路。然后把她丈夫的一条腿给卸下,让这男人后悔终生。从此她焕然新生,在这满是男人的军队中,获得一方权势。”


    她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容郢。


    这、这是说的赵管事自己的事啊!


    她们或多或少都从家里管事、或者老爷那里听过赵管事的脾气,就为了在今天讨好她,不叫赵管事找她们的麻烦。


    然而,赵管事却说出了这样的秘辛说出!


    而她们也才发现,之前她们只听得这位赵管事狠辣,出手就断了丈夫的腿。


    她们害怕,也觉得赵管事歹毒。一夜夫妻百日恩,她怎么会这样凶残!


    而此刻听完事情缘由,她们也改变了观念。


    这可怜的女人。


    夫人怜惜道:“若你不遭遇那些,遇到一个好男人,也不至于要这样拼命,在男人堆里打滚……还让名声变得这般……”


    赵容郢问:“夫人就没有想过,依靠旁人,始终有风险,依靠自己,未来却会在自己掌控之下吗?我若是遇到一个好男人,他待我好,是否也如我待宠物那般,给它衣食富足,却不会叫我获得真正的自由?”


    夫人们不语。


    小姐们却是在思考这件事。


    而赵容郢也看向小姐们。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富足了,不用再看人脸色行事?甚至她们会因为你的能力,而对你刮目相看。他们尊重你,不会再看你的家世,你的背景,只会因为你是你。”


    众人沉默着看着赵容郢。


    可是她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他们这都为人妻,为人母,难不成还要跟着胡闹?


    夫人问:“赵管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赵容郢看向小姐:“小姐们,难不成,你还等着将自己学会的满腹才华,都当做嫁人的筹码?嫁人后,你会遇到一个好的丈夫,然后如笼中鸟那样关在后宅,伺候公婆。若是遇到不好的丈夫,动辄遭丈夫嫌弃,把一房房小妾,当着你的面抬进门?还是各位小姐,都觉得,男人给了你些许权力,让你可以将对男人的不满,都转嫁到与你同为女人的妾室上。”


    众夫人惊讶。


    她们不可能喜欢妾室的。


    但赵管事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事说出来了。


    她们厌恶妾室,折腾妾室,不让妾室好过,却从来不会去想,这都是她们丈夫的一手操纵的。她们在后宅掀起风雨,这点权力,也是丈夫给的。


    小姐们觉得赵管事太离经叛道,这样不敬的话,也能说的吗?


    她们却是不敢想的。


    小姐担忧:“若是我们沾染了这些,那想必名声也会……”


    赵容郢说:“名声?你们的父亲想都不想,就将你们送过来,不就是已经做好放弃你们的准备了?他应当也是思量许久,才决定了这点。与其被人送来送去,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做主,不如和我做交易,许你权势地位——”


    权势,地位?


    与她做交易,就能有权势地位?


    但想到丈夫/父亲对她们的告诫,一定不能得罪了赵管事,事事小心,都听赵管事的。


    想到这里,她们都觉得有些讽刺。


    家人让她们出来当牛做马。


    赵管事,竟然说要许她们权势地位。


    “我们家虽不算见明国最殷实的人家,却也不会叫女儿出去受苦,赵管事怕是多虑了,有我们在,出嫁女总不会遭人为难的。”有夫人还想辩驳几句。


    赵容郢说:“你们的夫家靠不住,娘家就能靠得住了?你们是能助女儿逃离不幸的夫家,还是叫她忍让,忍到孩子长大?”


    夫人们面色不好看。


    她们都是这样忍过来的。忍着丈夫变心,忍着小妾撩拨,忍着妾室的儿子,更痛恨自己为什么生不出男丁。


    小姐们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看向了同样沉默的夫人们。


    她们这些女眷总会在各种宴席上见面,都知道彼此底细,来的夫人并不多,多是妾室和庶女。


    后者多是沉默不说话,前者却还在尽力维持丈夫的体面。


    庶女们观察着夫人的表情,只觉得前途黑暗。


    就连嫡女都没法掌控自己的婚姻,她们呢?


    商人重利,他们家里完全有可能把他们这些没用的庶女拿出去联姻,若是能挣得一房好亲事,年龄相当,家世不差,那就是走了天大的运了。


    若是被父亲嫁出去当填房——想到以往在宴会上见到的那些姐姐,被迫嫁到比自己爹还大的夫婿,她们想都不敢想。


    若是为了生意,父亲就算舍不得他们,嫡母若是厌弃她们,这种事也是有可能的。


    小姐们有些动摇。


    若是,她们也能像赵管事这样——


    然而,她们只是普通的庶女,若是像赵管事这样,那往后更嫁不出去……


    都说夫妻一体,夫人们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赵容郢看向夫人们:“夫人们就算没有女儿,想必也得为自己的儿子打算吧?你们难道乐意在家里与那些妾室为了那些个宠爱恩情,虚度时日。男人给你什么,你就得到什么,那若是男人不给你了,你又如何?


    “纵然夫人们出身不凡,那也是有娘家当靠山,但花无百日红,夫人们怎么就认定了,自己的娘家可以一辈子成为你的依仗?你出生靠娘家,嫁人靠娘家,这辈子,都靠别人施舍度日,夫人们还以此为荣?”


    其中有几位妾室,叫赵容郢的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被关在后宅内,除了讨好丈夫,还有什么出路呢?若是不这样做,她又怎么为自己、为自己的儿女挣得更多的前途?


    她们这一遭出来,都抱着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是真的要他们谈生意。


    她们好像真的能和这些原配夫人们平起平坐。


    而赵管事虽然看上去并不和普通女人那样,却说话动人,每一句都像是在为他们考虑。那些夫人们当然不懂。


    不懂他们这些身为人妾室,要如何附小做低,去讨生活。


    若不是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谁想去做妾室?谁想将自己儿女的命交到别人手上?她们和夫人斗,也是为了更好的日子,若不为自己争取,那年华老去,她们连夫人的位份都没有,又如何暗度晚年呢?她们当然要抢。


    她们与夫人的立场不同,但命运却雷同,一辈子都关在后宅,互相折磨。


    妾室不敢发言,夫人们避开赵容郢的目光,言语上松动,“赵管事好意,我们自当明了。只是……我们没做过这样的事……”


    其余人眼巴巴地看着赵容郢。


    赵容郢的表情也愉快许多,“夫人们都是聪明人,何况,诸位在城中都有一定名气和威望,你们只消打出名气,买的人,自然数不胜数。”


    众人开始期待她们要交易的货物来。


    赵容郢一个指令,旁边女护卫们就开始下发需要商谈的货物。


    一片片的卫生巾,被拆开放在她们的面前。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形状的东西,不由皱眉,“这是什么?”


    “这是卫生巾,是女性来月事时,替代月事带的。”


    赵容郢说的每个字,都叫她们脸上红红,偏头,就看到赵容郢开始给她们演示。


    女孩儿们都羞窘低下头,又不敢不看。


    夫人们却是看了又看,只觉得,这样的设计,果真精妙。水倒下去,竟然很快吸干。那背后粘黏,一点儿都不会让人难堪。


    “夫人们觉得,这卫生巾,有人买吗?”


    夫人们当然觉得这东西有人买了!她们也很想买的。


    只是……


    把这样私密的东西,拿到明面上来卖?


    这可是万万不可的!


    徐夫人问:“我们可以私下出售吗?”


    赵容郢问:“夫人觉得卖这样的东西,丢脸了?”


    众人是觉得羞愧,以往洗月事带,都要藏着掖着,现在拿出来卖,那岂不是要遭人诟病!?


    赵管事还说是帮他们,这……这也算帮?不是把她们的名声往地上踩吗?


    她们说出自己的顾虑。


    赵容郢问:“这又是谁定的规则?谁说女子来月事,就是晦气?”


    不知道……


    “这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赵容郢想起胡师说的话,淡然一笑:“那若是旁人觉得女子该将此事隐藏,当做晦气,当做不该被外人知道的事,那从女子□□出生的他们,是否因此该羞愧去死?”


    “……”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是……”


    赵容郢说:“我镇边军几万人,都是你们的后盾,诸位若是嫌难堪,那就将此事变成普通事,大众事。只有来月事,女子才会生产。谁敢非议,那便是与镇边军为敌,与天下女子为敌。”


    赵容郢话音一转,“你们可是城中贵女,你们都能信任的货物,若是你们来出售,往后天下女子,都会感谢你们这些桐山女商。”


    众人面上的羞红,变成了澎湃汹涌的热情:“桐山女商?”——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


    第90章 这事,是否可行? 这生意,我是做定了……


    第90章


    一个时辰后, 夫人小姐们也都情绪更加高涨。


    之后,她们看待赵管事的态度,与之前截然相反。


    赵容郢讲完了卫生巾的功能,好处, 就留夫人小姐们自行观看。


    刚开始, 她们有些拘谨, 毕竟这种东西, 到底太私密了, 但她们没忍住, 亲手抚上这卫生巾,感知到它的触感, 心里都有种微妙的舒服感。


    只是,就这举动, 都叫她们感到自己是不是像赵管事这样,学坏了, 太离经叛道了。


    赵容郢没管她们做什么,只是快到饭点儿, 又叫人安排了饭菜。


    这里就有小厨房,平时没人用,今天是特意用来招待她们的。


    众人依依不舍, 被请去吃饭。


    她们都做好准备了,听说镇边军的伙食也不怎么样,平日里还要靠她们家运送物资。


    结果一看到那席面, 就看到各种冷盘、热菜, 荤素搭配,应有尽有。


    而且色香味俱全,完全不输给她们府上的那些私厨!


    赵容郢落座, 旁边的人才敢跟着坐下。


    众人坐了三桌,赵容郢动了筷子,她们才跟着松口气。


    “这是我们胡师的小厨房,特意为诸位做的。诸位不用客气。”


    这些商人亲眷经常听的赵管事的名字,却不知那胡师是谁。


    只觉得,这个菜,好吃。


    那个,也好吃。


    边吃边打眉眼官司。


    这都是些什么菜,怎么那么多没见过的?想到这里,她们吃饭的速度也就更慢了。


    不对,怎么觉得这米饭……好像也很好吃?


    再细嚼慢咽一下。


    这米饭是真的好吃呢!


    等吃完,夫人带头问,“不知道晌午这一顿,是用了什么米,做了什么菜?”


    赵容郢也说不出来,她就不是个会做饭的。


    赵容郢说:“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下次我帮你问问。”


    “赵管事,实不相瞒,这些吃食这样好,我也想和你做这个生意,你看怎么样?”


    赵容郢的目光,落在了席面上,她的唇角露出平淡的笑。


    她抬眸,视线扫过了女护卫的身上。虽然她之前觉得这些徒弟有些笨笨,有时候也很让她生气,但是,她们也不是全无优点,她们都各有所长。


    这不,只是简简单单的露了一手,就把生意给她拦下来了。


    只是,赵容郢也知道,做饭这样的事,谁都可以学,谁都可以做。


    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这些学生去做。


    “这还是等卫生巾买卖的事谈成了再说吧。”赵容郢说。


    夫人转了转脑子,很快道:“卫生巾之事,我们不是已经谈成?我们今日都在此,何不现在就立下字据?我们先拿些货物回去,明日再宴请城内各家女眷,不出几日,这卫生巾,就能很快成为城内畅销。”


    桐山镇不同于其他城镇,因为临近边疆,与周遭国家来往密切,虽然是镇,却也非常繁荣。


    那位夫人说完,又看了看徐夫人。徐夫人的丈夫是几家里最不出挑的,她现在想要获得人支持,也不能让那些庶出和妾室,自然看到了徐夫人。


    徐夫人得到暗示:“是啊是啊,赵管事,你看,咱们这宾主尽欢,能今天一起决定的事,就不要拖到明天后天嘛。咱早点儿销售,早点儿把桐山女商的名声打出去也好。”


    她说得轻巧,其实也存了心思。她是真的想赚点儿钱,让自己丈夫高看自己一眼。


    若是能尽快谈下生意,她就去和这些姐妹捣鼓卫生巾。那些食材什么的,交给男人们去。


    而且这生意是她们谈成的,男人们自然会更高看她们,也更爱重她们一些。


    赵容郢却是扫视了一圈,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夫人们也跟着环视众人,却发现,几家小姐和妾室们,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容。


    夫人们与她们几个对视,想到自己,到底是可以决定大事的人,这些人,估计还要回去和父亲/夫家商量。


    “也是为难她们了。”夫人们说。


    妾室低眉顺眼回道,“若是只拿自己的私库……这我们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夫人们都看不上她们这些歪瓜裂枣,她们也觉得,这卫生巾,的确有市场。若是将人踢出局,也好。


    但听了赵管事那一席话,夫人们又觉得,做人不该那样,赵管事都如此为他们考虑,她们为何不能多给人一条活路?


    赵管事可说了,她们可是桐山女商啊!


    赵容郢将她们送到门口,给足了她们面子。


    徐夫人的丈夫看到她们出来,脸上也带着笑意,旁边的护卫说,“早说了她们一会儿就出来了。你还不信。”


    徐商人同一起来的家丁们,在镇边军蹭到了一顿工作餐,虽然不如女眷们吃的好,但也是一抹嘴,感觉极其美味。徐商人本想上去接徐夫人,就看到那些女眷在不远处停步,众人看了徐商人一眼,徐商人也就自觉站在一旁去。


    她们没空去管徐夫人多么好命,徐商人竟然跟到了这里来。


    她们还在想那生意的事。


    “姐姐,你们觉得,这事,是否可行?老爷夫人们今日差遣我来,想必也是存心要与赵管事交好,但那卫生巾……这样的生意……”妾室们没什么底气,问着两位夫人。


    “可行,当然可行。”夫人冷淡说,她看向众人,“如今赵管事都把路劈出来,就差让我们走了,若是我们还不会走,那岂不是辜负了赵管事的好意?”


    可庶出的小姐们和被推出来的妾室,都没那么大的魄力,就那么轻易的决定了。如今听夫人们这样想法,她们还是不太安心。


    “也不怕你们知道,若不是因为赵管事,就算我个人,也是想把这生意把持的。”夫人说:“但赵管事召集咱这些女人做什么?是为了让咱团结起来,去做有利于女人的大好事。如果是我,为了利益,当然也要把价格定的高高的,你听赵管事怎么说?她说要让天下女人,都用上便宜,干净卫生的卫生巾。”


    赵管事不仅让她们了解到了卫生巾的好,还给她们做了各种规划。


    她们赚钱的同时,还能获得好名声。


    虽然赵管事看着年纪轻轻,又不苟言笑了些,但是实打实的为她们好!


    这就差把饭直接塞她们嘴里了。


    过往,除了生身母亲,也再无这样的人,处处为她们着想。


    若是她们再不识好歹,那恐怕就真的没人能帮她们了。


    赵容郢登着脚踏车,歪歪倒倒,在护卫们担忧的目光中,回到了小白屋。


    她给胡杉说了今日的事。


    但她眉宇间散不开的愁绪。


    “若是这些夫人小姐们,后日签不了——”赵容郢想到,若是自己的父亲,就绝不会让她出来做这样的生意。


    “那就说明,她们没这个命。”胡杉叹气,随后表情松动些:“不过也还好,就算她们不行,我身边不还有那么多的女子?往后我们再多招点儿老师,你就不是再继续教她们识字,只用教她们如何经商。”


    赵容郢下意识道,“万万不可,她们都是留在这里与保护您的。而且,她们若是出去经商,万一被骗,万一”


    “保护我的人已经够多了,现在需要她们掌握更多的眼界,还有利益,何况,被骗又如何?也是学习。我们不是已经交给她们第一课,报复了?”胡杉说,“给我当护卫有什么用?她们的上限并不是给我当护卫。”


    “那镇边军里,聪慧的男子并不少,他们也可以……”


    “这卫生巾是卖给女人的,怎可让男人去操持这些?他们知道这怎么用吗?他们知道这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男子的机会已经够多了。”胡杉还是觉得,这生意,和其他的都不一样,需要一个全是女人的团队,才能经营好。


    赵容郢一听,也觉得自己进入了误区。


    有时候,过度的保护,才是最大的伤害。


    平日里上课本就严肃的她,此刻看待那些女护卫们,审视意味更重。


    她听闻过,这些女子曾经在家,也不过最普通的那种,但现在呢?也能在很多地方派上用场,她们才学习多久?如今转变那么大,那再好好教教呢?


    赵容郢想到以后不用教她们识字,只觉得,心里的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目光再扫视到石青岚——


    石小妹下意识地撇开了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赵老师与小郢姐是姐妹,刚开始,她还对赵老师抱以亲切的想法,但现在,她完全没办法将自己对小郢姐的依赖,转移到赵老师身上。


    有点儿,太可怕了。


    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


    明明赵老师都说她算盘学得快了。


    赵容郢目光收回,算了,石青岚是胡师带在身边的人,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的教学。


    而回到家里,徐夫人就将今天的事一一和丈夫说了。


    丈夫听了,表情也有些茫然。


    徐夫人正在上头时,见丈夫这表情,非常不满,“你说话啊,这生意,我是做定了!”


    徐商人说:“夫人,我也没说这生意不做……”


    他也觉得有利可图,但他这是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做这门生意的,他倒是愿意巴结赵管事,去做这个,但也担心被那些掉书袋的骂个遗臭万年。


    徐商人说:“生意,我们做,若是她们不做,我也给你开个隐蔽的铺子做。要不你就去你的那些姐妹圈子里宣传些。”


    “知道,还要你说。”


    徐夫人美滋滋,想着赵管事给的后日的期限,想要定字据的,就可以去找她了。


    她明日准备再去约一下那日见到的夫人,顺便扩大一下自己的人脉圈子。徐夫人美滋滋的想着,未来自己是如何在这些夫人圈子中,从最不起眼的,变成众人巴结的对象。


    夫人们这般理直气壮,要不丈夫很快妥协,要不就和丈夫唇枪舌战一番,让丈夫妥协。


    妾室们和庶出的,就很是举步维艰。


    被赵管事叫去谈生意,这是大事,家里的长幼齐聚一堂,等着听赵管事的吩咐。


    妾室同情看着原配夫人,想着她们就要靠着这生意发达了,往后再也不用看夫人眼色,也不用在家和夫人斗了。


    而夫人却如困兽般,关着后宅中。


    然而,一到堂上,妾室把那卫生巾的功效这样那样的一说,一家老小的脸都绿了。


    “这、这也太——”一家之主表示不太适合。


    而旁边的几个儿子,也有些听不下去。他们还以为父亲要叫他们来听什么大事,结果——


    妾室所出的小姐也好奇问:“那卫生巾是什么?还什么吸血……?”


    “闭嘴吧祖宗。”旁边的赶紧把她的嘴捂上。


    老夫人却听不下去:“混账!那果然是个小女子!这简直异想天开。”——


    作者有话说:[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