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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钞能力是清空购物车[基建]》 第61章 她怎么下得去手 这男人,还是她丈夫……
第61章
“既然来了——”胡杉看向贺泽。
胡杉并不越俎代庖, 除非是临水村的人。
贺泽出列,“我们如今要建城,当然是人越多越好,我们缺男人, 也缺女人。”
赵容郢搂着她娘, 脸上表情轻松许多。
“赵姑娘来了, 那就先住下吧。”
贺将军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之后会有相应的对外来人人的规定, 毕竟, 无规矩不成方圆,就怕以后来的人多了, 想探听消息的也多了。”
赵容郢知道这话是在说给他们母女听的,却没放在心上。毕竟她是来逃命的。
赵容郢谢过诸位。
人群后, 被人按住的林有才受不了,在地上挣扎。
地面满是扎人的草, 硌人的石头,他细皮嫩肉的, 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他在路上本就受够了赵容郢的折磨,现在终于落地,还落到镇边军的手里, 整个人又是惊又是惧。
“放我回去。贱人,你说了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就会放我回去的!”林有才抬着头, 想要把赵容郢喊过来。
到底他们成过亲, 是一家人,赵容郢就算再没良心,也不会放着他这个丈夫不管的。
而且, 现在他们还在镇边军的营地里——
当初,他们这样想方设法都没把镇边军坑死,往后,只要赵容郢进了镇边军,成为他安插在镇边军里的眼线!那往后,他立功的机会,可就多了。
何况,那么一路上,赵容郢逃跑那么艰难,都没有想过要丢下他。
要是他死了,那赵容郢就成寡妇了!
女人都是爱面子,要名声的!
想到这里,林有才觉得自己有了拿捏赵容郢的软肋。
胡杉也听到了动静,看过去,人群自然而然地分开,为她露出宽阔视野。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有才。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胡杉的表情,一脚踹林有才身上。
“安静点儿。”
林有才安静不了,他太痛了。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大的苦!这些人那么糙,难道不知道他是大少爷出身吗?
他一定要让人报复回来,以后镇边军败了,他一定要让这些人都被踹上几脚。
他还要亲自去踹。
林有才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视,识图记住身旁人的模样。
贺泽也看过去,又示意让人把人抬起来看看。
林有才这才从趴着变成了坐在地上。
他身上穿的锦衣华服,现在看上去也沾满了血污,估计之前有受伤,身上的血渍早已经凝结。
“赵容郢,你说过的,你说了要放我回去,你给我包扎!你今日对我做的事,我可以和你一笔购销。”林有才说。
赵容郢放开了母亲,又很快被赵夫人拉住。
赵夫人冲她摇摇头。
他们已经得罪了林有才,要是林有才暴起伤到了女儿怎么办?
赵容郢拍了拍赵夫人的手。
“为什么要一笔勾销,我们之间的仇怨,就是你一句话,就能轻易抹消掉的?”赵容郢说。
林有才看向赵容郢,又看向赵容郢背后的人,“你们这些叛军。难道你们就要听一个女人胡言乱语?!听她摆布!你们今日如果不把我送回去,你们就完了!你们的亲人是不准备要了吗?”
叛军这词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不是他们纪律森严,恐怕此刻早已有人要对他动手。
一时间,就算是纪律严明的镇边军,也因为林有才的话动摇了瞬间。
他们面面相觑,看向彼此,想要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什么什么来。
林有才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有我在主子面前为你们美言几句,你们的家人还能保住,如果你们不——”
“把他嘴堵上。”贺将军想到家人,又看到林有才这嚣张气焰。
瞬间,就有人上去,把林有才的嘴被堵上。
而赵容郢说:“贺将军,此人及其父亲才是叛国贼!此人在敌军来袭期间,携家人逃跑。并且将城民和难民留在城中,以我所见,他们两父子是想要将临西县城破的罪名栽在您身上。”
林有才被堵着嘴,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赵容郢,呜呜呜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容郢怎么什么都敢乱说!
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样挑起他与镇边军的矛盾,就不怕镇边军真的要他死吗?
赵容郢却不管林有才怎么想,她说:“如果把他留下来审问,一定会得到更多细节,届时将军可以以此翻案。”
胡杉听完,表情有些动容,紧接着又以笑容掩饰着此刻的紧张。
她好不容易把贺泽这些榆木脑袋给说服的!
要让这贺泽不去效忠那皇帝,有多难,只有胡杉知道。
此刻,她看向赵容郢。
这女人,是真的厉害,三言两语,就道破了事情关键。
胡杉的呼吸,也在此刻有些缓慢,轻轻的,就怕因为自己动静太大,打破了自己好不容易画的大饼。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只有不断发展商业,才能巩固武力,也只有强大武力,才能为商业保驾护航。
胡杉不缺武器,但是缺人。
机器永远不可能替代人。
至少现在的这块土地,不行。
“赵小姐所思所想,果真一针见血。”胡杉说。
此话一出,贺泽也反应过来。
其余几个将领也看了过来。
不管他们现在怎么想的,但在镇边军里,他们就得以贺泽的意志为首。
贺泽却不管那地上嚎叫的人有多么厉害,只看着胡杉说:“此人留在这里也是浪费粮食,可否将他送到临界关。临西县的人在找他,如果不把他送回去,我担心镇边军会被找麻烦。我们现在还是要先搞我们的城池。”
贺泽看向众人。
“林有才也不用审了,临西县当时对我们城门大关,恐怕早有人视我们如仇敌。把此人留在这里,也是惑乱军心。”贺泽说完,被他看到的人,也都瞬间醒悟了过来。
是啊,他们现在唯一使命,就是先把自己壮大了来。
如果被人捏住把柄,他们想要救出家人,那就只有跪着求人,才能救回家人。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将军说了,这是下下策。
赵容郢见他们要把人送回去,也是有些不舍的。
毕竟,她好不容易把人弄了过来。
刚开始,如果她还只是想着和娘逃命,那现在既然有了条件,抓了林有才,那就可以把他当做人质。
然而,贺将军说不要,那就不要吧。
胡杉却觉得,这人送不送回去,镇边军都会被找麻烦。
他们镇边军,现在就是几方势力虎视眈眈盯着,只要他们有一时的松懈,就会被咬一口。
“既然贺将军已经决定了,那就依将军所言,将人送回。”胡杉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被赵容郢抢来的丫鬟见状,也苦求着赵容郢,请她放自己回去。
赵容郢看着那丫鬟,虽然这丫鬟对他们母女不怎么上心,却也因此救了他们母女。
丫鬟被准允离开。
但林有才……
赵容郢追上胡杉,她将胡杉拦住。
旁边一堆护卫都看向她,甚至有些警惕。
赵容郢却并没有那么畏惧,但她还是走到离胡杉两步的距离。
胡杉问:“还有什么事?”
赵容郢没有惧怕旁边的目光,只是壮着胆子,指着地上人问。
“胡师,我可以卸掉他一条腿吗?”
胡杉看向贺泽。
只觉得赵容郢是否找错了主事人。
但贺泽毫无反应,胡杉又将注意力挪到了赵容郢的身上。
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问出了极其可怕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胡杉却觉得,她明明和小郢长得并无相似之处,却又极其相似。
胡杉说:“可以,他是你的战利品,我无权处置。”
赵容郢听后,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赵容郢的脸上就只有喜色。
林有才听到,越发挣扎,“赵容郢,你说过要遵守诺言的!赵容郢,你做什么?!”
林有才被按住了。
旁边,还有士兵给她递刀。
众人对这位女子都带有些许好奇和敬佩,要知道,她就这样带着几人,翻山越岭找到他们镇边军,而且还是一女子!
赵容郢问:“我为什么要遵守诺言。我与你,有那交情?”
林有才呼吸也乱了,“赵容郢,你、你你是我的妻子,你敢对我做出这样的事,你就不怕你父亲——”
赵容郢说:“既然你那么想要我父亲,那我父亲送你了。要杀要宰,随你便。”
林有才吼道:“他可是你爹,你竟然这般大逆不道!”
赵容郢说:“你那么心疼,你也可以当做你的父亲。”
赵容郢抽刀。
只见刀光闪过。
尖叫声被拉长。
赵夫人别过头去,不敢看这一幕,脸上的泪水却没停过。
若运气好,赵子涵还能苟延残喘。
若是运气不好,那赵子涵多年的荣华富贵,也就到头了。
胡杉看着这一幕,没有挪开眼。
血液迸射而出。胡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下来,胸中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是见过杀猪的。
却也是许多年前的事,那时候无惧无畏,对生命并没有那么敬畏。之后也一直努力当个正常人,从未有过主动杀生想法。而今时代变换,她也不得不为了让自己活久点儿,而融入这个时代的法则。
旁边的士兵咂咂嘴,此刻也只有将震惊表情,投向赵容郢。
这女子,到底是何人。竟然能够这样杀伐果断。
而且,这男人,还是她丈夫。
她怎么下得去手。
一时间,就连支撑着林有才的手也松了。
林有才倒在地上,这一次,可比之前的皮外伤要严重得多。
军医忙赶来,安抚道:“没事没事,就少一条腿,我给把血止住就好了。我擅长这个。别叫了,快,把他嘴给堵上。哎哟,这刀口可真利落。我酒呢,给我找一下。”
胡杉觉得军医治疗的场面更加暴力,听得她一阵心惊肉跳。
赵容郢将母亲搂住,脸上泪水划过。
只小半个下午,丫鬟和不断哀嚎的林有才就给丢了回去。
在临界关等待的临西县的人,终于看到自家少爷被送了回来。
只是,少爷被抬着,看上去,样子不太好。
他们的少夫人也在。
就是少夫人身后站满了人。
等看到自家少爷的时候,临西县的护卫们一时间天都塌了,林有才拼着最后的力气,指着赵容郢。
赵容郢却是皮笑肉不笑,“记得我赵容郢,我终有一天要来索你的命。”
……
镇边军择日开始动工了。
胡杉没有给几个将领修建住处,毕竟这些将领只有与自己的士兵同甘共苦,才能让这些士兵对这些将领更加臣服。
但胡杉不同。
她好不容易才有房子住!
而其他人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们甚至觉得,胡师就该住好的地方!有更多的护卫。
因为在这里的时间一长,他们就发现,他们眼看着快要见底的米粮,没多久又蓄满了。
他们不仅有各类没见过的菜吃,还拿到了许多菜籽去栽种。
刚开始,还只是小部分士兵里面流传着,胡师可能是神仙的话题——因为他们听到过胡师的护卫这般称呼她。
而很快,士兵们也见识到了。
几个军营里,选了几个比较聪明的士兵出来。
刚开始,他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紧接着,他们就看到胡师随手一指,地面就多了几个巨大的黄色机器。
那黄色机器也有种长长的爪子,比人还大。
而他们被安排了让胡师教学他们如何使用机器,把地面挖出一个大坑。
看到胡师轻而易举操纵,大爪子像是拥有无边巨力,一爪子下去,地面被刨出了大坑。
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就像是个傻子一样,看着这一切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且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
熊百户对自己的兵指指点点,“你们怎么就不聪明点儿,要是你们聪明点儿,你们也能去学这个了!怎么就让那几个大傻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怎么才周二
第62章 为了拍年代文准备的 不断上新、不断上……
第 62 章
军营里的大傻子太多, 导致胡杉都学会了怎么挖坑,那些人还没学会。
胡杉都教的有些累了。
显然她也很不熟练,只是简单地在地面挖出了坑,具体要怎么挖出一条长长的沟, 她本来是想让这些人自己研究的。
但转头一看, 几个驾驶员学员像是都被这机器吓怕了, 眼睛僵直看着。
还能站在原地不跑, 那已经算他们心里强大了。
那带队的指挥咽了咽唾沫, 看着那爪子的眼神, 都带着敬畏。
“胡师……这、这使不得啊,我们凡人之躯, 怎么能操纵这等神物。”
他们看到胡师轻松从那不知道适合材质的巨物中跳出,落地轻盈, 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等神奇之物!
要让他们去操纵吗?
“这很简单, 它们只是工具,你们会使用就行了。”胡杉说。
工具?他们这里, 可没谁能造出这样的工具来!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温副将的巴掌就打下来了。
温副将骂骂咧咧,“胡师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这样龟毛,还是我们镇边军吗?胡师选你们这些个聪明的出来,就是让你们给胡师出丑看的?”
因着要修建城墙, 大家都很重视。
毕竟城墙是对外第一道防守。
将领们更是听说胡师拿出了更厉害的工具, 也不去监工道路和其他职能区的规划,都挤在这里看。
结果一看,就不得了。
他们选出来的工程队, 都给吓得两腿发软了。
“可是、温副将,将军,这、我们……”那指挥还想说什么,又有些丧气。
他们可是从哪里听了,胡师是什么神仙,她拿出来的东西,那必然不是凡物,就刚刚胡师操纵那几下,他们就完全看不懂了。
何况、何况他们这样的普通人,真的能操纵胡师给的神物吗?
将领们都没说话,他们也大多睁着眼睛,视线描摹着那机器。
虽然已经有一个机器在旁边搭建了一个房屋。
但是……
他们发现,每一次胡师给出的,都令人感到新鲜!
以他们那么多年的经验来看……
这样的东西,真非常人所能锻造!
而且力气巨大,就这样的东西,怎能叫人不恐惧。
人们对未知往往都是恐惧的。
但是,他们想得更多的是,如果把这样的巨物,拿到战场上去,又如何呢?
恐怕敌军乍然一看见这样一个东西,一爪子就拍死几个人,肯定不战而降!
将领们对此物的恐惧,不比那些驾驶员的少。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互相低头,耳语几句,交换了下感想。
转头,就看到温副将跃跃欲试的同时,对几个驾驶学员吼道:
“你们可是镇边军!镇边军就没有退缩的,可是什么可是?又不是什么掉脑袋的事。”
温副将看着那挖掘机,“你们可是经过了几轮挑选,才选出来的,这可是胡师给的荣誉,你们不想上,那就让我来!”
温副将是真的想上。
不过他作为镇边军中高级别将领,天天在这里挖土,显然不太合适。
胡杉看温副将是真的要上去了,忙说:“你要是愿意学,我让人教你。”
温副将听胡杉这话,胡师这意思是,不愿意教他了?
温副将还有些懊恼,看向那几个不敢学的学员,就更是烦躁。
胡杉说:“恐怕我在这里,让大家不太自在了,我之后会让人来教,你们不用有太大压力。”
胡杉说完,贺将军就连忙喊住了她。
“胡师——胡师!”
贺将上去,脸上有些尴尬。
他打仗多年,有些人情世故是不懂的,好话也是不太会说的,将人拦住后,他就哑巴了。
“贺将怎么了?”
“胡师,是不是嫌他们太笨了。不如让温常春来,他虽然年龄大了点儿,学东西不如年轻人聪明……”
贺将军说着,自己也愣住了,说完,他觉得温副将竟然没有一点儿优势。
胡杉摇摇头。
“我觉得,他们好像很是恐惧,不知道是在恐惧我,还是在恐惧那样机器。如果我不在场,他们兴许还能好些?”
贺将军松口气。
“胡师没有生气就好,我们还等着和胡师一起实现那什么……富裕。”
胡杉当然不会生气。
显然,达到这样的效果,说明她干得不错,这些人敬她畏她。
胡杉偏头,看着地面这个大坑。
现在可以挖一个坑,那往后恐怕她能挖一个湖!
但想到湖那么大——不对,等等,她完全可以用火.药!
“先散了吧,今天恐怕教不成了,你们不还要去看着那边整路吗?看他们弄得怎么样了,尽量把地铺得平整吧。”
贺泽说:“那我们就先过去盯着了。”
胡杉叹气,如果可以网购一个项目负责人就好了。
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但负责实现这些,也太麻烦了些。
石小妹也蹲在胡杉身边,看着地面大坑,“胡师,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胡杉说:“让他们都散了,我教你们几个。”
“教我们?教我们学这个吗?”
石小妹起身,指着那巨物,眼里满是激动。
胡杉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护卫。
这些临水村的护卫虽然对她也有敬畏,但显然对她交代的事,更期待。
她的话,已经被奉为圭臬。
“先教我吧,等胡师教会了我,我再教你们!”石小妹看向身后几人,就这样决定了。
其他几人也没意见,虽然他们也整天跟在神女左右,但和石小妹比起来,还是差点儿。
要神女单独教学,恐怕他们也会非常不自在,到时候万一还比不了那几个学员……那就完了!他们在这里,其实也是村里的小心思,就怕神女出来了,会忘记他们临水村!
他们可不能比其他人差了!
胡师也不用人帮扶,自己两下爬上去。又让石小妹跟着看自己操作。
石小妹倒是不怕麻烦神女,就是看见那些操作还是有些懵。
胡杉耐心教着,又让石小妹自己动手。
“动了动了!神女!”
胡杉看着爪子跟着石小妹的动作摆动。
一下午,石小妹都情绪激动。
“神女,你看,我会了。”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被打发走的学员们,看着那摆动的爪子,也很郁闷。
坐在上面的少女随着机器动静发出欢呼声。
一瞬间,几个学员都羡慕地看着。
温副将跟在人后,训斥道:“现在后悔了吧!那可是胡师!看看你们这胆子,胡师亲自教你们,往后还能蹭个胡师徒弟的名头,现在呢?”
几个学员都低下头。
他们是聪明,但这样的聪明,仅仅是头脑转得快,学什么都好,然而,面对胡师的时候,那样的聪明似乎又不太够用。
“那我、那我现在去——”
“去什么去,去那边铺路吧!”
胡师规划的路足有40尺宽,光是平整路面,就要费不少功夫。
胡杉让他们把路面平整了,就可以开始挖沟渠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挖沟渠,反正胡师这样说,他们就这样做。
胡杉的教学很快,基本一下午,石小妹就学会了如何挖大坑。
胡杉回去休息,石小妹就开始教她哥。
护卫们轮流换防,当然也跟着熊百户那百来号人。
胡师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城池规模大,不知道要修多久,虽然她完全可以利用机器代劳,不出一年,应该就能建完。
但是,建设完又该如何?镇边军里,男人还是太多了,要想达到男女均衡,还需要吸纳更多人口。又或者引入他们的家人。
男人多,就代表不稳定因素多。
虽然贺泽管理将士很有一套,但胡杉并不相信任何男人。
让城市发展起来之前,她必须让这些男人在除了贺泽管辖之外,还拥有其他消耗的场地。
兴许可以给将士们建设一个可以无尽挥霍体力的训练场。
训练场?那也可以修建成带有游戏趣味的?
她要发展商业城市,顺便发展旅游,那也不冲突。
她打开手机,就开始在网上挑挑拣拣。
她的乙方天天都在给她反馈进度。
胡杉收到了百来张房屋设计图,胡杉要求简约大方和谐,其他要求并不高。
而律法方面,她直接让‘有钱任性’的团队帮她检查。
反正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胡杉又看了看压路机、平地机、破碎机,都便宜,都放购物车。买了也不能放自己的包包里。东西太大个了,占地方。
有钱任性将法典文稿精修版发送给胡杉。
有钱任性:“姨,我已经做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有钱任性:“我亲自监督我的法律顾问,忙了个日夜颠倒,才完成好的。还检查了错别字,修改了一些逻辑漏洞。”
胡杉点进去,收藏加保存。
退出去,然后又点进来,看到对方那满屏求夸奖的话,说了句‘做得好’。
胡杉:“既然都帮我做了,那一事不烦二主,再帮我把这些东西打印成书吧,上面的文字用繁体。”
有钱任性:“?繁体?那是什么?”
胡杉以为他只是单纯开玩笑,然后把字体转化了,再给人重新发了一份过去。
没想到,那边直接满屏都是乱码。
还乱码了好几排。
好像在用实际行动在证明自己脸滚键盘。
胡杉:“?”
胡杉:“说人话。”
有钱任性:“我就知道跟着姨姨有肉吃,这不是古汉字吗?我们失传几千年了。姨姨你怎么那么好心,竟然会送这样大一份礼物给我!!”
有钱任性:“我要哭了!!”
胡杉:“……”
胡杉看了看自己手机上自带简中转繁体的功能。
算了。
她什么都没说,那边就开始一溜烟的保证会把她的书做得完美无缺,保证是史上最好看的书。
夸完了,有钱任性又问了一句,“我可以捐给博物馆吗?”
胡杉沉默片刻,问:“这东西,你说捐博物馆?”
胡杉:“你难道不知道我拿来写小说的?”
有钱任性:“这可是古汉字啊!!”
胡杉:“……”
算了,不懂。
就是有种自己好像随手撒出去了大把钱的错觉。
现在也不能找人要回了……不过字也不是她发明的,送了就送了吧。就当附赠品好了。
屏幕疯狂跳动。
有钱任性:“大佬,你就别忽悠我了,你是不是准备建城?我看你材料机器都买那么多了,你这样手动建城好麻烦啊,你为什么不全自动化啊,你看看我司新推出的机器人,只要导入图纸,智能机器一体化,你坐在那里,城池就修上来了。”
“全自动化?”
有钱任性还发了条链接过来,胡杉点进去,就看到了视频资料。
胡杉麻了,她总是以她当前的认知,去看待现在事物,却不知道,对方那边是还要高科技的未来,有钱任性看到她使用那么‘落伍’的机器,不想怀疑她都不行。
胡杉只想要保持神秘感,并不想自己的身份被对方洞穿。
胡杉说:“我并不想用全自动化。”
而有钱任性追问:“所以你是真的要建城?你都没否认!”
胡杉:“这些都是为写小说准备的,机器也是为了拍年代文准备的。我现在有钱了,我要实现我的梦想,我准备制造一个大IP。”
有钱任性:“啊?我真猜错了?”
胡杉把人忽悠完,又随便放上了一些盔甲。
大约是贺泽以为她喜欢盔甲,所以投其所好,给胡杉送了许多。
还都是轩辕津军队里的。
胡杉也没客气,毕竟利益关系,就是要有来有往。
她又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大好人,贺泽给她好处,这交易才能继续保持。
只是,她接连几天都在卖盔甲,刚开始,没抢到轩辕津盔甲的人,看到又上新了,还抢了一些,物价一下子就上去了。
然而,没几天,他们就看到胡杉不断上新、不断上新、不断上新。
所有人都傻眼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63章 卖城池 是不是比卖其他东西快?
看到那么多的盔甲上新, 众人又很快冷静,立即停手,开始拉群,准备好物共享。
如果这东西多得人手一件, 那他们完全可以将价格打下来!
当然, 首先是没有傻子在那里竞价。
前两天傻子还是不少。他们都在说自己捡了便宜, 才几百万就拿下了盔甲。看谁还能与他们争。
后面两天, 傻子都被拉进群了。
于是, 这盔甲多了, 而且质量不如轩辕津那身,市场价一下子就打下来了。
虽然在贱卖, 但没有上千万,也有上百万。
胡杉看着价格下来了, 也没当回事,大约是她无意之中给了‘有钱任性’繁体字, 对方对她更是殷勤,还主动给胡杉发了许多物资。
看上去, 就像是交了一个网友,互相送东西的感觉。
不过胡杉那么抠门儿,她也不太喜欢有钱任性, 也不能说不喜欢,她喜欢有钱任性的钱倒是真的。
胡杉接受了对方的给的好处,反正自己拿多少 , 那边都没办法对她开盒。
胡杉零元购了许多建城物资, 手里的钱省下来,又可以买食物了。
她到底养了那么多人。
客厅里已经放上了沙发茶几,她没事儿的时候, 就喜欢坐在客厅,在购物车加加减减,偶尔看看外面的天。
桌面上放着瓜子,旁边放着矿泉水。
胡杉剥了两颗瓜子。
之前在临水村,村里会留有一些瓜果的种子,等来年开春了好种下。
胡杉在村的时候,他们也会为了讨好胡杉,然后给她炒上一些。
不过这些东西对胡杉来说都是可有可无,而且还都是些小东西,嗑到嘴里也太少了,但对这些农家人来说,这就是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理了半天帐,石小妹一个人回来了。
胡杉推开账本,“那么早就回来了?”
石小妹兴匆匆的,“神女!快来,这是我给你带的东西。”
石小妹从怀里倒出了许多小东西,“这是他们在山上捡的好看的石头,这个小螃蟹,还有几条鱼我带不回来了,让哥哥他们烤了吃,这都是我教徒弟给的。”
胡杉说:“你这小老师,倒是挺招人喜欢的。”
“你刚不是走了吗,之前那些学员又回来了。”石小妹笑着说:“他们本来可以成为神女的学生哈哈哈,结果一个二个都是软蛋,现在成为我的学生了吧。”
胡杉看着她笑。
石小妹说:“他们是真的笨,幸好还有哥哥,不然啊……”
“那你当老师高兴吗?”
“高兴?还行吧,不过这样的笨蛋学生太气人了。”石小妹跟胡杉比划,说哪个哪个连爬上去都学不会,那脚好像都不听使唤一样。上去还腿软,机器动一下,还会害怕。
胡杉说:“以后还会有更多徒弟。所以你现在要学,要学很多。”
“真的很多东西吗?”
“是啊,要当你神女我的助手,那可要学很多。最好我不会的,你都能会。”胡杉对石小妹寄予厚望。
毕竟小孩子学得快。
石小妹啊了声:“可是,你不会的,我怎么会啊。”
胡杉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自己培养得用的人,还是挺麻烦的。
如果能网上买一个就好了。
胡杉拿出账本,开始记录自己最近的库存账目表。她本来不想记账的,但最近花销太大,她得有计划地进行。
石小妹探过头来,看懂了几个字。
然后就不懂了。
胡杉也不懂繁体字,只有先把语言系统给石小妹改了。
胡杉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石小妹很快认识。
石小妹看懂了胡杉在做什么,但还是有些疑惑,“记这些做什么呢?需要记那么详细的吗?”
胡杉说,“你知道我们建城做什么吗?”
石小妹说:“神女想要造一个让商业大城,让所有人都来买东西。”
“那让他们买东西,目的是为什么呢?”
“为……”石小妹看了看神女,“为了赚钱!然后养兵!城池壮大了,那些人就不敢轻易来打我们?”
胡杉笑了笑,笔尖自然在纸上滑动。
“赚钱不单单只用卖东西。”胡杉说:“我也可以先修一座城,算一下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每天可以同时哪些项目,至少用到多少人、多少用料,成本多少……把整座城的修建成本算出来。”
石小妹看着纸上不认识的字,茫然点点头。
她还是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做这些记录。
胡杉说:“这些也不是白做的。万一以后,我们的城市有很多人喜欢,有很多人来,那些有钱人,会不会想要复刻一个?”
石小妹瞪大了眼睛。
她看向胡杉。
胡杉说,“卖东西都是小钱,以后我们可以卖城池,甚至开辟出一个‘帮建城’的项目。一座城多少钱,是不是比卖其他东西快?”
石小妹点点头,看向胡杉的眼神,除了敬畏,就是敬畏。
胡杉问:“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石小妹已经脑子停摆了,“神女,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胡杉被小女生的崇拜得有些恍惚。
她脑子里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想多赚钱躺平。
最好这个工程队壮大起来。
她就在家里躺着,那些人就出去赚钱。
也不要太爽了!
“快晚上了,神女你不饿吗?我去给你做饭了。”
胡杉回头,看了看时间。
墙上的指针指向了六点。
如今天黑的早,外面太阳早就落下。
胡杉跟着起身,揉了揉脖颈,“我来帮你,我今晚想吃拌面。”
石小妹不知道拌面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让神女下厨,她是万万不敢的。还让神女下厨做东西给她吃,要是让她爷爷知道了,估计又要念叨她了。
但是——
神女下厨,那是真的好好吃!
她跟在胡师身后,就看到胡师拿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像是才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果子。
“神女,这是什么。”
“土豆啊。”
“土豆?”
胡杉循声,看向疑惑的石小妹。
面上的表情从平静到些微惊讶。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问题,大多数的穿越都是没有土豆的!
因为她看了太多穿越者种土豆种红薯种玉米的小说,主角们都要去海外去觅寻良种,而她不用啊!
她只需要在网上一键批发。
不要太方便了。
其他穿越者发家都是靠手搓,肥皂这种入门级的,就可以给人带来巨大的收益。
但是她没学会,这个可以去掉。
别人造烟花,她可以造火.药,将热武推进几百年,这她也不会,也可以去掉。
算了,不用想了,她什么都不会,但可以买。
胡杉呼出口气,
“小妹,你真帮了我大忙了。”
“我、我哪里帮忙了?我帮忙烧火吗?”小妹摸摸脸,感觉又被神女夸得要上天了。
小妹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只是一句提醒,但胡杉太习以为常的东西,会让她忘记了,其实在这个社会是很罕见的。
胡杉把土豆用水洗洗,放入锅里,等煮熟了,再把土豆捞出来,重新再煮一锅面。
她太喜欢吃拌面了,而且也很简单,以前下班不想做饭的时候,就随随便便弄大碗。
各种作料放在大盆子里,在把煮熟的土豆压成泥,再放面,再倒入一大盆作料。
胡杉用力搅拌,很快,盆里的面就变得黏糊糊又红彤彤的,看上去卖相不太好,再撒点儿折耳根沫,香菜沫,葱花。
胡杉让石小妹拿碗。
就看到石小妹在边儿上砸吧嘴。
“饿了?”
石小妹摇头。
“就是神女做什么都香,闻着就想吃。”石小妹说。
两人抱着一大盆面开吃,吃得不亦乐乎。
石小妹一个劲儿的夸赞,
“神女,土豆也太好吃了。”
“等会儿我教你种——不过不知道现在是否应季。”胡杉想了想,实在是背不出节气,又不懂天时,看不来农历,更没有种地经验。
她只能想到土豆冬天卖得便宜,恐怕是夏秋种的,或者春天种的?算了,先种着吧。
胡杉大概是眼睛饿,吃了一碗就吃饱了。
石小妹端着的还剩下的大盆面出去,估计得又得羡慕死一众护卫。
胡杉买了几百斤土豆,等石小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好多。
“这些你们拿去,看谁会种庄稼,叫他看着种——剩下的,剩下的就拿来吃吧。”
反正也便宜。
让这些人吃饱点儿,吃好点儿,这样才有力气建城。
……
没两天,镇边军到处动工。
赵容郢携母亲站在远处看着。
赵夫人面露惊讶,看向女儿:“这是要在这里常住了?可是,这是见明国的地盘,要是哪天见明国的人来了,他们扛得住?”
他们才来了见明国几天,虽然吃穿不比以前在府里,但精气神却是好了太多。
赵容郢点头:“看他们,好像是要建城。”
“建城?我以为他们只是修一个小村子……再不济就是一个小镇。”赵夫人说。
赵容郢的手指围着最外围画了个圈,再比划了一下中间正在动工的几条路。
“看出来了吗?娘,那应当就是城墙了。还有这些——”赵容郢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说了。
“他们别不是疯了吧,在见明国的地盘上建城……”赵夫人觉得镇边军不靠谱了:“他们是不是太贪心了点儿,这要建城,建多久?粮草够用?镇边军要是城还没建好就——”
赵夫人到底年龄大了,这辈子做出的最出格的事,就是自己选了夫婿,第二出格的,就是跟着女儿逃跑。
现在,看到这些人在风风火火的修房。
一时间也被震撼到了。
“那我们,那我们要走吗?镇边军恐怕也没功夫搭理我们?我们不如回你外公家去?”赵夫人拉着赵容郢说。
赵容郢却是摇摇头。
“娘,我不想去。”
赵夫人说:“那可是你外公,他们会收留我们的。”
“我一不想往外公家为难,二不想嫁人。”赵容郢说:“娘,我如果回去了,他们会用什么眼光看我?”
赵夫人被说得,表情一垮,她看向女儿。
“都是我不好……”想到这里,赵夫人话音一转,“都是那姓赵的,不然你也不会和那姓林的定亲,老娘拿命给他生的,他竟然这般作贱!老娘和他没完。”
赵容郢劝着赵夫人,给她抚背顺气。
赵容郢脸贴着娘的脸,指着那边,“你看,这里在建城,这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赵容郢视线划过这片荒地。
只觉得,脑海里都开始浮现出未来此地的景象。
她觉得胡师那人,天生不凡,地面上那些奇怪巨物,听说都是她带来的。
胡师一个女人,就拥有如此多常人不能及的能力。
而她赵容郢,也是从小念书,虽然才智比不得胡师,但她若是想在胡师手下讨口饭吃,总归不难的。
赵夫人却是在想,这镇边军那么多男儿,总归是有一两个好的吧。女儿不想嫁,那入赘也可以?
赵容郢带着赵夫人出去,旁边无人看管他们,只是偶有几个监工的百户看到他们,就让他们母女远一点儿,别摔到了。
施工的地面都是坑。
赵容郢站在原地,往前面看了看。
只几眼,就看出了规律。
但她又看向那旁边的年轻百户。
“我能看得出这是在修建城内路面,但这是在做什么?”赵容郢问。
路边,挖出了深深沟渠,但那沟渠有规律的交错纵横,看上去把地面划出了四四方方的格子。沟渠的宽度也不全然相似,有的一米,有的几米。
年轻百户听到赵容郢发问,有心想要在女子面前表现——毕竟这是他们军营里为数不多的女性。
就算赵小姐前面还有个不中用的,但赵容郢的名声,都在军营里传遍了,这样敢提刀杀夫的女子,太过凶猛,不少人都觉得想想,都觉得晚上睡不着,但更多年轻人却跃跃欲试。
那林有才是个孬种,只有他们这样的德才兼备的 ,才配得上赵小姐这样的人。
年轻百户随意一瞥,按他的经验说道:“当是修的水渠。”
他知道这路要如何平整得修到哪个位置,他还学会了胡师所说的量尺,看懂了米数,他觉得自己这条路最直最平,旁边的路边需要挖出同样直的水沟。但他也并未往深了去想。
因为,他们只需要听从上峰命令,听从胡师命令就行了。
脑子这种东西……能够用来监管手下人就行了。
而赵容郢却没等他再说,自己猜测道,
“就连临川府也没有这样纵横的水渠,这水渠,应当是要途径挨家挨户,此处地处低洼,右临桐山湖,背抵临界山,想出这排水法子的人,真是聪颖。”
那百户愣了下,赵小姐仅仅一眼,就看出他们在修什么了?
第64章 再拿下神—— 他想要神。
第64章
赵容郢并没有把更多的关注浪费在旁边的年轻百户身上, 她的视线只是游走在那些巨大的器械上。
赵夫人指着那些东西,脸上出现忌惮的神色。
实在是……
对这种巨物像是与生俱来的恐惧感。
那没有任何生命的东西,看上去又强大,又冷血!
赵夫人摇摇头。对这样的东西, 失去言语。
赵容郢两母女虽然没有人跟着, 但军中到处都是眼线。
虽然她当着众军士的面, 把林有才砍伤丢了回去, 但万一林有才就是这种为了目标, 能屈能伸的人物呢?窝囊无能只是他的伪装呢?
晚上不用开工, 一群人坐在一起开小会,在沙盘上画出他们又做了多少项目。
他们现在工程很快, 也多亏了胡师助力,他们这城池一天一个样。
说着, 就有人来禀报了赵容郢母女的行踪。
“赵小姐在咱们军营转了一圈,就把物资盘点清楚了。她说要给咱做司库。”
“把我们物资清点清楚了?谁让她去看的?”
那禀报的人把赵容郢一天行程禀报, 并告知上司,自己并没有让他们乱走, 甚至连粮草部分,都是赵小姐自己推测出来的。
“她连我们粮草都摸清楚了?”
这赵小姐,是不是太厉害了些!
“她出身商贾之家, 有些东西从小耳濡目染,这不足为惧。”贺泽说道,只是看了看自己手下众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还担心, 在自己的地盘,无法控制这个女子?”
手下将领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在军营里才待了几天,竟然比我还熟悉军营——”温副将不太好意思说。
“不是我说, 贺将,我倒不是觉得她比我厉害有什么问题,就是……”温副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看向毛副将。
“你是担心她一个女子?在军营始终不方便?”
温副将也说不清楚。
这也不是不方便。只是,她一个女人……
毛副将说,“但咱们军营,不还有胡师吗?你还没习惯?”
众人对胡师,那都是无条件信任和崇拜,现在又来个女人,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力。
贺将看着他们,叹口气,“你以为,现在我们还算是镇边军吗?”
贺将一说,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段时间一直忙碌,他们都有了新的目标和需求。他们始终没有清晰的意识到,他们现在和以往不同。
他们已经失去了为国家守卫边疆的资格。
而他们现在在做的事,也不该是镇边军该做的。
“往后,我们的城池建城,就应该要招揽更多的人,与其之后吸纳,不如现在就开始做这件事。”贺将说:“无论男女老少,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人。”
虽然他们已经和胡师磨合一段时间,也把敬畏胡师的手笔,也是此刻,才有种,镇边军的时代已经过去。
见众人沉默,贺将说:“我们派出去的人,也不知现在回来没,有部分的士兵的家人都是临近村子的……”
众人庆幸,虽然他们有的家人可能来不了,但如果部分士兵的家人能过来,那也是好的。
人心安定,并不是只要让军士们吃饱穿暖就行的。他们听胡师安排,稳定人心,当然要从物质到精神,都关照到位。
“贺将,你还没说赵小姐要如何安排呢?”
“赵小姐既然想要执事,那就看赵小姐的能力如何。我们军队——我们不一直都是有能者居之吗?”贺将军说。
“贺将,这不太好吧。我们的人可还没出错,总不能让人别做了。”温副将说。
他们的司库做的好好的。
现在赵小姐想去,那就把人给踢了?这不太合理。
何况,就算他们现在已经对赵小姐认可了,但其他人呢?
其他人恐怕会因为赵小姐女子的身份,对她存疑也未可知。
温副将这样说的时候,旁边几人都对他露出嫌弃神色。
“我说错了吗?”
“笨。”
“我怎么笨了?”温副将反问。
“你倒是挺自信的,觉得赵小姐这是看上我军了,想向我军投诚。”贺将叹口气说,“人家这是想让我们给胡师引荐吧。”
温副将更惊了,“她是冲着胡师来的?”
“这女子,倒挺有眼色,一眼就看到胡师。”
“那我们要引荐给胡师吗?”
贺将沉默片刻。
他们还没摸清楚此人底细。
“若是贸然推荐,万一出了什么事?”
“哎呀,你们还不了解胡师吗!”
第二天,赵容郢就被带去见了胡杉。
她是一个人去的。
虽然赵夫人有些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去。
赵容郢三言两语就给劝了回去,“我这是去自荐,可不能带娘去。不然别人问起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赵容郢笑了笑:“估计人家都当我没断奶,看不上我了。”
赵夫人也不给女儿添麻烦了。也就乖乖听话没去。
赵容郢跟着一位百户去的,那百户说自己姓熊。还跟她说了许多胡师的事。
赵容郢多看了熊百户几眼,她记性好,一眼就认出此人人高马大,经常站在离胡师不远处。
她有意与胡师身边的人打交道,很快就和人相谈甚欢。
没一会儿,熊百户就把胡师那边的人都交代清楚了。
“这些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我们将军都挺看好你,你那么厉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赵容郢谢过对方提点。
两人走到一处奇怪的三层房屋处停下。
熊百户说:“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赵容郢谢过熊百户。
房屋向阳,大门大开,赵容郢定睛一看,就被这屋内陈设震撼。
这……这些都是什么。
为何,为何她会看到这样新奇的房屋。
……
同时,与镇边军一湖之隔的桐山镇。
自从镇边军入境后,桐山镇的镇民们惶惶不可终日,有点儿钱财的都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跑路。
而没钱的那些也都努力往家里买着东西,就想着到时候把门一关,能保多久保多久。
就怕那些镇边军杀来了。
几十年前,他们桐山镇就被永康的皇帝俘虏过,如今几十岁的人了,童年时的阴影,至今还未消散,至今只记得那坐在高位的人,要他们生就生,要他们死就死。他们的命,是那样的不值钱。
如今,那永康国的镇边军,竟然就越过临界关,至今驻扎到了他们见明国境内!
这简直、简直与威胁无异!
城内闹了几天。
但是,他们很快都被镇压了。
因为轩辕津在这里。
只有他自己清楚,与镇边军签订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和平协议,他不可能让桐山镇乱起来。
而他也真的无力对付镇边军,如今只有寄希望于镇边军的信用。
这种将希望寄托于敌军的感觉并不好。但他也别无他法。
此事了了,轩辕津就要回去负荆请罪。
然而,还没走,他就被对面的工事给震惊。
一天。
两天。
十天。
半个月过去了。
那边到底在做什么。
轩辕津好奇死了,每每站在瞭望塔上,往镇边军方向瞭望,又看不清那边状况,他就感觉很是被动。
但他不敢派人过去打探敌情。
万一让镇边军给捉住了,以此挑起两边战火怎么办?
在见明国内打,还打不赢——
这不就是找死吗?如今朝廷分成两派,两位王爷各站一边,他是寿春王的小舅子,是王爷枪,朝上政敌无数,想让他死的人,一点儿都不比永康国的人多。
只要他行差踏错一步,就有无数人抢着要他死。
想到这里,轩辕津又看向旁边的神使。
他每次盯着镇边军时,那位神使也在。
甚至比他更上心。
神使敏锐,察觉到轩辕津的目光,淡定问:“轩辕将军看我作甚?”
轩辕津将头又转回去,当做无事发生。
轩辕津说:“我只是在想,有无更好的办法,让贺泽归顺我朝,贺泽这样一个人才,是一国的尖锐刀锋。如今永康国要折断这柄锋刃,我却是求之不得。依神使所见,那贺泽,要如何才能相信我是真心。”
神使说:“王爷已经发了几次信函,如果将军这次再不回去,恐怕……”
轩辕津听到王爷就觉得烦躁。
因为回去,他面临的肯定是许多指责,运气好还只是降职处理。
神使却不管轩辕津在担心什么,她说:“轩辕将军,如果王爷此次功成,那将军定有从龙之功,王爷往后恐怕会更加重用将军。”
神使看向轩辕津,“将军难不成是想将此机会,让给别人吗?”
轩辕津像被点醒,一时看向神使,只见神使脸上表情淡然,似乎刚才说出那样震撼话语的人,并不是她。
轩辕津由衷道:“多谢神使点拨!”
再看向那边,然后将自己的副手留下。
差一点儿,他就陷入死胡同了!
虽然拉拢贺泽和重要,但是,助王爷夺得王座,显然才是重中之重,他差一点儿就舍本逐末了。
“神使说的对,若非神使看透这一切,本将军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轩辕津一改刚才的颓丧,如今更是意气风发了起来。
他侧身,看向对面的镇边军。
“我无需去管他们在做什么,如今我们不敢轻易开战,想必镇边军会更担心腹背受敌!”轩辕津说着,像是也说服了自己,“而我只需要告知王爷和朝廷,我已经与镇边军签订了协议,那些镇边军已经被永康国厌弃,如今这些人为我所用,为我们守着临界关——”
神使自在的态度顿了顿,她挑眉,看向狂妄自大的轩辕津。
而轩辕津却是说得畅快了,他指着镇边军方向,冲着神使说,“而我也大可让他们去查实,所有人都会明白,我说的是真的,此次我不仅没有败仗,我还带了永康国的镇边军为我守国门。”
神使被狂热注视着,表情也从自然随意,变得越发赞赏,她抬头,看向轩辕津。
轩辕津大概想到了当朝对峙的场面,一时间,心中更加激荡。
他看向神使:“而这一切都是神使的功劳,若非神使一言,我恐怕就误入歧途了。”
“轩辕将军大才,岂是我的功劳?”神使并不居功自傲,她说:“只有王爷登上王位,天下苍生才能免受疾苦,黎民百姓才能安稳。而将军也能展现自己才干,匡扶社稷,一展雄才伟略。”
“那就借神使吉言!”
轩辕津信心满满。
神使喜色的目光冷淡了下来,她回过头,平静看向镇边军的方向。
而轩辕津也看着那边。
有什么一条长长的痕迹出现,那样子,仿佛是一条城墙!?
轩辕津不死心。
虽然有了神使,他感觉自己还是不安心,但是……
若是能拿下贺泽。
再拿下神——
轩辕津咽了咽唾沫,有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在胸腔中膨胀。
他想要神。
……
胡杉感觉最近的一切都非常顺利。
她的工程队驾驶员学员,都能像个正规军一样操作挖掘机,还能挖出漂亮的地基。
城墙缓慢建起。
另一批的道路施工队也在逐渐推进,城市下水道也有条不紊的被划分出来。
胡杉骑着自行车——如今这地面不平,胡杉也不想搞什么四轮车,会让她看不仔细。
像个下乡的书记官,后面跟着跑着她的护卫们。
实在是她的护卫看到这两个轮子一根杠,不太理解是怎么立起来的。胡杉想教,也没教得会。而地面不平,胡杉就算想给众人安两个小滚轮,也不太合适。
胡杉把下水道都看了一遍,知道胡杉要来,监工的小唐副将老远就看到了。
他的视线克制地看向胡杉,在注意到她坐着什么的时候,又强行把视线揪回。
他也习惯了胡师的神奇,但当她拿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还是会感到好奇。
“胡师。”小唐副想说些什么,又想不出什么话题。
他脑子里出现了温副将的模样,想到温副将每天说不出几个正事,但特能吹的样子,就莫名嫉妒。
只是,他还没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嘴里就开始汇报他们这边的工程进展。
胡师也听着,又拿出打印好的地图与他探讨。
小唐副将看着那地图的标段上,被胡师标记上,地图上某些地方还写了许多字,比如什么路面还需平整,压路机,下水道,水泥,平米计算之类。
当然,这些字小唐副将能看懂一二,□□都是简体字,他只能连蒙带猜,看完然后再感慨地看向胡师。
不仅仅是胡师能拿出来的东西神奇,就连胡师的文字,他也觉得特别的奇妙。
怎么会有这一套新的文字体系,而且这些文字,和他认识的,似乎又很相近。
小唐副将私下与其他人说过几次,众人都感到惊奇。
但若是放到胡师身上,似乎又很正常。
“你们这边不错,晚上开小会,记得早点儿过来吃饭。”胡杉阖上本子,把地图也装好,就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准备去下个地方。
小唐副将听到吃饭,就下意识地抿抿唇。
上次他们开小会的时候,也是胡师叫吃饭。
当时他还推迟,然后被温副将一拍巴掌,说你矜持个什么,你现在吃的,不也还是胡师给的。
小唐副将也就不再矜持了,本来想着以开会为主,他就准备好详细资料,结果上了桌子,看到满满的陌生的菜,香飘四溢,勾得他食指大动。要是,天天这样开会,也不是不行啊。
等他们一群人把桌上的菜都席卷干净,就连贺将军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胡师这才开始正事。
她拿出一袋土豆,然后说要种土豆!
于是第二天,他们镇边军又划分出了一支种田小队。
种田小队接到命令的时候,还有些懵……
建城就算了,这好歹建成了,也能看到这城池的庞大。但种田,种田算怎么回事啊?
然而,上峰却非常看重此事,就连几位将军,都亲自跟着寻找适合种植的地皮。
一群人不明所以,更不知道,为什么将军们看向他们的眼神,亮晶晶的。
他们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摆上了餐桌,将军们都想把他们生吃了。
……
此刻,胡杉骑着自行车,去到最后一个地方。
是她修建在城市中心的一个建议物资库。
这是她独属于她的仓库,和镇边军的物资区分开,只放建城所需的物资。
赵容郢正在和人清点东西,对方严肃工作。
认真工作的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魅力。
上班久了,胡杉也更喜欢聪明的,执行能力强,工作独立的员工。
而此刻,胡杉内心极度平静。
看到她,胡杉好像就看到了小郢,她甚至只用交代一句,对方就能把她的事做好,甚至能做得更好。
赵容郢不仅把每个区域的物料都统计了出来,还做好了明细,甚至能提出哪些队伍可以加以改善。
“胡师。”
“如今感觉怎么样?是否还习惯?”胡杉问道。
对方到底是给自己做事的,如今不能提供更高的经济补偿,精神安抚也是相当重要的。
“习惯,前所未有的好。”赵容郢说:“在此前,我从未想过,我竟然真的能担任起这样的职责——胡师不用这样看我,在这里,我觉得比困于后宅要强。”
胡杉点头。
是的是的,一心想着工作,而不是想结婚的女人,她最喜欢了。
“那就好。”
胡杉对赵容郢很客气。
毕竟赵容郢是真的很有真才实学,她才来一天,就把胡杉的账本接过,物资进出,都能做到心中有数,还会提前把物资规划做出来。
胡杉刚开始还要检查的,现在已经做到全然信任。
“你和你母亲的房子已经建好了,住在军营里,你们母女总归是不太舒服的。”胡杉问:“你们要不要先搬过来住。”
赵容郢也没推迟,当即点头答应。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给娘一个更好的生活吗。
如今胡师对她这样好,是不是证明,胡师已经信任她了?
同时,临界关的关令正接到了一群棘手的人。
带头的是个不认识的将军,说是奉旨前来,让关令配合他们,对镇边军发起进攻。
关令看到来人,还以为是来嘉奖镇边军。
毕竟,镇边军已经打到见明国内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功绩!
结果,却听到这姓林的将军,说要进攻?
关令说:“林将军,这是不是搞错了。贺将军如今战功赫赫,更是带着镇边军直入敌军老巢——”
“本将身负圣旨,就是来叫贺泽回京认罪的,你小小关令,竟敢违抗我?还为那贺泽说话?难道是活腻歪了?”
关令连说不敢。
林将军冷哼一声。
“若是不想活了,随时可以有人替代你的位置。”林将军大手一挥:“听我号令,整顿军备,今晚子时,发起进攻!”——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65章 像个男人一样。 就不能比男人更厉害?……
第65章
几天前。
断了一条腿的林有才被送了回去。
看到林有才失血过多, 昏迷不醒,林大富天都塌了。
若不是摸着他儿还有呼吸,林大富估计能当场把这些人都杀了,给他儿子陪葬。
护卫们下意识垂头, 避开视线, 后退两步。
“谁干的, 这是谁干的!”林大富气势汹汹, 又看到儿子那条腿。
那条腿被包裹着, 血迹侵染而出, 将衣服染红。
“我问这是谁干的!!”林大富震声,却无法唤醒昏迷的林有才。
护卫们看到林大富正在气头上, 小声说,“是少夫人……”
林大富目眦欲裂。
“好个毒妇!把赵子涵给我叫来!儿——我儿啊!”林大富嚎得情真意切。
他就这一个儿子, 好好地给他订下婚事,结果却叫那毒妇害了他的儿。
他就这一根独苗, 要是儿子出事,要他如何?
赵子涵看到女婿那条腿的时候, 也感到天崩地裂。
林大富一顿劈头盖脸,“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你女儿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
赵子涵目瞪口呆, 抬头,一副痴傻模样。
“这是我郢儿做的?”
他是不信的。
“亲家,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女儿可是不敢杀生的啊, 这怎么能是她做的。”赵子涵道。
林大富:“难道我还能弄错!赵子涵,你若是不给我个说法,你外面养着的那个儿子, 就赔我儿一条腿!”
赵子涵眼睛猛地睁大。他看着林大富:“亲家,这事儿好说,这若是郢儿做的,那就让郢儿赔啊!这怎么能怪我儿子——亲家!亲家!”
赵子涵被拖下去,眼睁睁看着林大富脸上愤恨。
当天,整个临西县的大夫都被叫了过去,县府和集市般热闹。
众大夫互相对视,都擦了擦额上的汗。
林少爷这腿,是没有办法了。
也幸好那腿刀口整齐,包扎得当,没有第一时间让林少爷伤口感染。
大夫们全力医治,林少爷的高热终于退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嗷嗷叫。
但他的嗓子已经叫了很久,现下如鸭子般嘶哑。
“爹。我的腿……那、那个贱人。”
“我儿你放心,爹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林大富说:“如今使臣已至,爹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林有才强压着痛楚,糊得满脸眼泪鼻涕的脸看着林大富,声音颤抖说,“我不要公道!我要她死!我要她全家都死!!”
林大富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听到没有!把那姓赵的抓起来!”
林大富安抚了儿子,又出门,对着外间的使臣一拜。
林大富说:“大人,我儿这次是为了主子才遭此横祸,那镇边军不仅不思悔改,还让我儿陷入如此危险之地,甚至还少了一条腿!!”
那使臣走出门去,实在是林有才跟嚎丧似的,嗓门儿太大,扰得他心烦。
使臣态度倨傲,“他到底叫我一声叔爷,看在咱们同族的份儿上,也不能叫旁人欺负到了我们头上来。”
“林叔——!”林大富感恩戴德。
使臣轻哼一声:“我这次就是奉了天子命,那贺将军再怎么权大事大,也无非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难不成还要反了天了?不管是谁,胆敢违抗皇令,杀!”
……
临水村。
水位下降后,临水村没有搬回去,反而在寻找着新的住址。
这天灾那么严重,他们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族老们已经研究了好几天,看周边选出来的这几块地方,哪里更适合居住。
望山村的人也少,如今和他们相处也熟了,也有了依傍建村的想法。两边剩下的人坐一起讨论了许久,才商议出这个结果。
就在他们决定建村之前,一人悄悄跑回了村子。
族老们看到人,当即拉进了屋子,压着声音问:“神女是否安稳?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可好?神女……神女这是不准备回来了?”
那人回道,“神女恐怕不准备回来了。”
族老们脸色都变了。
好像他们一下子被抛弃了一样。
“神女……神女她……若是神女一切安好,也待我们村子稳定后,去拜谢神女大恩。”
“族老,神女说不回来,但是,她在外面划拉了一大片地,说如果我们愿意,就去投靠她呢。”那人说着。
结果就被族老拍了一下脑袋。
“不早说!”
“唉,族老你也没问啊。”那人捂着脑袋,然后说:“神女可厉害了,你们不知道——”
“你别说了,走,我去叫人收拾东西。算了,先把各家的喊过来,秀儿也喊过来,现在咱们开开会,看哪些人愿意去。”
同时,外面的男丁们训练完,就开始劈柴火。
如今村子还没搬出去,集中生活往往消耗更大。
今天日头好,村里不少娃娃都在挨个洗澡。
神女可说了,不洗澡容易生病,要是都生病了,就要花更多的药来医治。
神女说了,如果得了大病,那药可就非常的苦了。
咵嚓。
一块木柴又被分成两半。
汉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如今秋老虎已过,天只有一天天更凉的,但他们这样天天动着,还是觉得热。
他靠着斧头,伸了伸懒腰。
“这都快一个月了,神女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他们这些普通的村民,倒是不知道神女出村去做什么。他们也把神女当成他们村里的供奉,是他们村里的神女,出去了,也还是要回来的。
只以为,神女带着他们村子的村长,总不会和他们村子轻易割舍……
“神女走到哪里,都是受万人敬仰的,那些城里人,比咱们更有钱,恐怕对神女的信奉不比我们少……我们……我们连给神女铸的神像,都是泥的……”
神女在的时候,她是明确否定过很多次村人要给她塑神像的想法。
但是神女走后,他们村子中央,又立了个等身的神女神像。
“神女不会已经忘记我们了吧。”
话音落,众人都显得极其失望。
谈话的几人,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同时,安铃笑了下。
“你笑什么?”
几个男人早就看安铃不顺眼,往日也尽量忽视她。
此刻,安铃的声音不大,却挑动了几人的神经。
安铃说:“神女为什么要记得你们,你们有什么好吗?只会给神女拖后腿的废物。”
“你——”
看着安铃那桀骜不驯的脸,几个男人一时间怒意被挑动。
这安铃自从不想死后,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整天带着村里的女人这样那样,一点儿规矩都无!
这直接让村里的男人们对她更加不爽。
不少男人在背后议论她,都已经二十多的女人了,克死了家里人,现在没人敢娶她。
安铃看着一群敢怒不敢言的人,挑衅道:“怎么,还想跟我打一架?”
众人都闭口不言,甚至躲开安铃的目光。
不管是打架,还是比试其他,安铃就很少输。
算这次输了,她也会更加勤苦,就为了赶上那些男人们。
安铃没说话,只是一斧头落下,随着重力,一块木柴发出脆响,分成几瓣。
安铃觉得,自己现在的力气似乎更大了。
神女说了,以后要为她而活。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神女看上她什么了,而她身无所长,只有一把子力气。像个男人一样。
安铃被这句话困扰了很多年,她长得五大三粗,性格也不像其他女子那版柔顺。但如今,她却觉得,为什么要像男人一样?她就不能比男人更厉害?
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摁着村里男人揍,又被众人劝架后,终于,两方村子的人都被立了规矩。
从今往后,村里不准打架。
若是谁和谁发生矛盾,那就两人一起赶出去。
安铃拿起斧头,将旁边的木柴块儿刨开。
他们说,神女往日就喜欢手里拿些重的东西锻炼,她每天训练完了自己的队伍,就开始帮着村里做事,砍柴挑水,样样都来。
直到,快要吃饭的时候,族老们又召集了两个村的人说话。
族老开口:“神女传回话来了,她在外面寻到了咱们建村的地儿。现在就问我们是否愿意过去。”
“可是,我们住这里多年,祖辈都在这里……”
族老问:“祖辈重要,还是现在的神女重要?”
许多人都是念旧的,当然舍不得自己的家乡。
但族老们目光长远,知道跟着神女,他们的未来,肯定会过得更好。
为了整个村子,他们也不得不做出考量。
族老说:“我们祖辈是都在这里,祖先肯定也是给我们求了许久,才能帮我们求得这一神女。我们跟着神女走,祖辈们肯定才能安心!”
这话一出,众人都点头。
好像的确如此。
望山村的人村子都被摧毁了,村人也损失过半。
他们如今都是寄人篱下,还想着依着临水村建村,如今临水村的人要走,众人都看向了廖秀儿。
廖秀儿担任村长期间,逐渐获得了众人的信任。虽然很多时候议论的声音也多,但到底是神女认可的人,其余人,就算数遍了,也没见谁比廖秀儿更好。
廖秀儿也劝说:“都说了,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一定是老祖宗在下头求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能侥幸苟活,咱们可不能浪费了祖宗给咱们求的机会。”
话是这样说。
但是望山村人更觉得前路迷茫……
年轻人们却不这样想。
他们早就想跟着神女出去了。
“先派些人出去,等安定了,再做打算。神女会指引我们的!”族老一锤定音,村人的情绪也高涨起来。
好像出了这山,就能有更好的天地。
而那被挤在人群外的报信人,拉着石长老就说:“石老,神女还让咱们考虑考虑,你这怎么就动员了。”
族老疑惑:“考虑?神女的话,还需要考虑?”
报信人说:“石老你有所不知,外头情况乱的很,就咱们这地儿的镇边军,他们啊……”
……
临西县休整了一番。
林大人是抱着平反的决心,要将贺泽带回来的。
他也当了很多年的将军,但是因为年轻时候一直被贺泽的爹压着,他没出什么头,好不容易把贺泽他爹熬死了,又被贺泽压着。
索性他韬光养晦,投靠了大王子。
他的身份水涨船高。
而贺泽——
只能说遇人不淑了!
这一次,只要他将贺泽带回。那他将取代贺泽过往的功绩。
而自己,也能凭此,更上一层楼。
林大人骑着高头大马,并不紧急地往临界关走。
队伍整整齐齐,路面尘土飞扬。
很快,他们就看到旁边山路上,有一队男女,估摸着年龄不超过四十岁,五六十人的样子,他们收拾了行囊,站在路边,等着林大人的军队先过。
有士兵担心这是来行刺的,便将他们拦在了外面。那些人也并没有上前,反而恭恭敬敬地站在边儿上。
林大人瞥了一眼,并没有当回事地收回视线。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了什么不对。
林大人勒马回头,马在原地转悠半圈,带着林大人来到那群人面前。
那群人大约没见过这样大的官,都给吓傻了,林大人一过去,全都跪下了。
“你们,哪儿来的?”林大人火眼金睛,“你们穿得这样整洁,可不像是周边受难的村民。”
林大人出城之时,就看到许多难民,那模样,已经和乞丐无异。
林大人说完,就见那些人好像颤抖更厉害了。
“大人,我们是临水村的,村子里受灾,如今要去城里讨生活——”
“临水村?”林大人疑惑。
旁边有人上来禀报,说了这一路的村子分布。
临水村人都不敢去看林大人的脸。
而林大人疑心更重,打量着这一群年龄不大,有男有女的人。
去城里讨生活?
林大人轻呵一声,目光如炬。
“你们要去城里?哪个城?你们若是当地的人,应该不会不知道离你们最近的临西县的方向,而这条路,却是去往临界关的——说,你们和镇边军什么关系?”
……
到了临界关的林大人,将一心向着贺泽的关令换下。
新上任的关令对着林大人知无不言,又将贺泽贬得一无是处。
林大人知道近日镇边军在行工事,想到白日里,站在高处,隐约望见远处山下,某处城池轮廓,不仅冷哼。
“那贺泽,真是好大的胆子!他这是在行造反之事!”
关令附和着林大人,并说上一任关令竟然对此视而不见,简直该死。
当晚,林大人对镇边军发起奇袭。
他们悄声潜入,忽地,地动山摇,人被抛直半空。
还没等人发现出了什么事,爆裂声更响,更多的人惨叫着。
人声混着比烟花炮仗还大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
——镇边军的巡逻兵听到动静,赶忙循声而去。
他们晚上巡逻的很多,就怕腹背受敌。
却不曾想,真的叫他们遇上了!
众人都有些兴奋。
他们当兵的,哪个不想立功?
这不就来了!
结果还没到阵前,就感到一阵白光灼眼,众人忍不住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
忽地,就看到对面一群人像虫子般,毫无形象地在地上蠕动。
而被保护在人群之中,还未被爆炸袭击的林大人,同样也眯着眼,看着天上陡然升起的光亮。
他面色大变,仿佛自己的偷袭行径,被至于白昼之下。而他们什么都还没做,甚至还没靠近,人就遭到了袭击。
林大人一贯淡然的脸上,闪现惊恐。
额上的汗也直冒。
旁人也是同样惊恐地望着天,甚至忽略了对面的镇边军。
这就天亮了?
是出现什么幻觉了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天亮了。
众人不敢置信。
再反应过来,却发现已经被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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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那女子 竟然对他们指手画脚!
林大人站稳了脚, 借着面前都亮光,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周围多了许多人!
那身上穿着镇边军的铠甲, 他再熟悉不过!
镇边军们的眼里满是对军功的渴望, 眼睛亮堂堂的。
林大人环视四周, 发现, 他们不仅被包围。
头上还有什么东西的嗡鸣声。
他抬头, 就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头上飞舞。
这些都是什么?!
林大人感觉自己好像是遇到什么鬼打墙一样的东西, 叫他无法辨认,某种未知的恐怖, 让他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在护卫队搀扶下,他人也开始后退。
然而, 他的护卫们,腿也不比他的硬多少, 刚退了两步,就差点儿因为腿软儿摔跤。
“混账!走,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林大人朝着自己的属下吼道。
而对面的镇边军却是早有战术。
他们像是猫嬉戏那样,并不急于攻上去, 而是慢慢的向四面扩散。
来人越来越多,镇边军们彼此面面相觑。
“这才多久,这里才几个人, 咱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多, 不够分,咱们得搞快点儿。”
“好久没打仗了,天天挖地, 都有些生疏了。”
“我也是,都不知道打仗是什么感觉了。”
士兵们交流着,先是逮了那些被胡师之术炸得飞起,但还能蠕动的人。剩下的那些,镇边军一拥而上,直接将人拿下。
几千人的军队,就这样被瓜分了干净。
林大人没有任何优待,同他带来的将领们一起被摁在地上。
他想打镇边军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曾想,镇边军的防守,直接给他震得当场失去了理智。
甚至连发号施令都做不到。
想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脚都有些吓软了。他只听过鞭炮声,哪里听过这样大的鞭炮声。
震得地动山摇,他头皮发麻。
被按在地上时,粗糙石头硌着他的脸。
而镇边军也反应过来,“嚯!这人被这般护着,恐怕来头不一般!?咱们这是抓住大家伙了!”
“穿着不一样,看着就是大官。”
林大人听到他们讨论,挣扎说:“你们快放开我,否则你们贺将军见你们这般待我,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说屁话,贺将会夸我。”
“不过胡师果真神机妙算,竟然预料到有人会夜袭!”
“胡师莫不是真的是神仙!?”
镇边军一边高高兴兴收刮战功,一边担心搅扰了胡师安寝,恐怕明天又要被副将问责。
而林大人听到他们谈话,心里好奇。
胡师?胡师是谁?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林大人说:“叫你们的将军过来!我有事要与他谈,若是误了时辰,你们小心小命不保!”
镇边军没搭理他,还在问:“他说我们小命不保?”
林大人怒喝:“放肆!竟敢对本大人无礼!快给本大人松绑,本大人是奉朝廷之命前来捉拿叛军的,若是你们助本大人一臂之力,本大人回朝之后,必定会向上嘉奖你们!”
“他说什么?叛军?妈的,老子为了你们这些窝囊废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竟然骂我是叛军?!”
林大人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却没想到贺泽还没来,就被暴躁士兵用了私刑。
就那么一脚,林大人就受不了的倒在地上。
他不比自己的堂表孙好多少,他虽有将军职衔,却多年未上战场,都是锦衣玉食将养着,一身细皮嫩肉,在地上那么一滚,就浑身疼痛,哎哟哎哟地叫唤。
“你倒是再威胁试试!狗娘养的东西!”
镇边军本就被困在这里,还被朝廷安上莫须有的罪,还让这朝廷的当场羞辱,早就不耐烦了。
贺将军讲规矩,他们可不讲。
镇边军将领们第一时间赶到。
就看到地上躺着的林大人。
贺泽偏头,打量着。
果然,就如他们猜测的那样,是大王子留不得他了。
而这姓林的,竟然那么迫不及待来示威?
“贺泽!你现在赶紧把我放了,否则,你就别指望着回去了。你的家人妻女,也都会因你不得好下场。陛下已当你是叛军,若你还想活着见你的妻女,你就乖乖地跟我回去,我还能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温副将上去,将姓林的提溜起来。
“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将军叫嚣!”
林将军一来,就成了阶下囚。
甚至和他带来的士兵一样,没有优待。
人挤人,又臭又挤。
这是势必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再跟他谈条件了!?
“他们竟敢如此对我。”林大人说:“我回去后,势必要叫他们好看!”
但属下人却并不那么认为。他们都准备夜袭了,那目的不言而喻。
镇边军怎回轻易放过他们?
这不叫他们脱一层皮,恐怕都回不去。
众人心里胆寒。
还有些人躺在地上嚎叫,因为被威力不大的地雷摔在地上,身上估计摔得哪里断裂,而他们也被绑着,无暇给患者包扎。
关令:“林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林大人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林大人说:“此事该从长计议。”
关令:“可是,那贺泽根本不受威胁,我们现在上当中计,肯定也是他们的阴谋!”
林大人也想不通,那贺泽难道一点儿家国情怀都没有了!
按照他的想法,他此次前来,就会直接将镇边军这群被主家抛弃的狗接收,但他怎知这些人非但没有丧失了战斗信心,甚至还和狼一般凶猛!
那贺泽不该求着他,让他放过他的家人,让他回去受罚?他是深知贺泽爱惜兵士,就算贺泽不为自己考虑,那也应该为他的手下考虑,这些人难道就不想家,难道当了叛军就没有怨言?
林大人脑壳打结,心里再多的疑问,都比不过此时以至深夜,瞌睡袭来。
但是,当他刚想睡下,哎哟哎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也不知道那姓贺的要如何和他谈判!
林大人想着想着,脑子又开始一点一点的。
“哎哟哦哦——!”
林大人猛地心脏一抽。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那姓贺的,一定就是想要折磨他吧!竟然连他这样重要的人物,都不给单独关押。
林大人就这样被反复折腾熬了一宿。
早上天不见亮就起来,外面监管的士兵让他们起来,没病的过来吃饭,有病的先给看病。
外面将士看守,一大桶子摆在前面,一人发一个破碗,碗里装了有些稀的米饭和咸菜。
林大人也被挤在队伍中间,他走出人群,看着那看管的人道:“你们有军医,竟然还折磨他们一晚,今天才来看病!?”
“我们军医也要休息啊,几万人就那么几个军医,我们的人都舍不得他们劳累,还让他们加班加点给你们看病?”众人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们。
林大人:“你竟然这般与我说话!你可知我是谁?!”
那士兵看向林大人。
他的官职实在是太小了,这也是第一次看到除了贺将军以外的大官。
毕竟,林大人可是朝廷重臣,往日与达官贵人结交,听候大王子差遣,怎么可能天天跟他们这些底层的士兵打交道。
更何况他们这些镇边军了。
“你是谁?”士兵也没惯着,将狼狈的林大人一打量,这又是哪家的勋贵,在他面前来摆起谱了。
不知道他们镇边军都是听贺将的吗?
林大人被气得后仰。他又不能说自己高贵的身份,岂是你这个小小士兵可以知道的。
但又想到这士兵竟然连他都不认识!着实可恶。
而自己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军医才不管他们,先把叫得厉害的丢一边儿,再去看那些爬不起来的。
林大人也拿到了一碗稀粥,里面的米粒像是数都能数的出来。他今年也快五十了,进入惯常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受辱过。
“快吃,你们也别嫌弃。你们半夜偷袭,我们非但没有杀你,还给你们好吃好喝的,生病了还让我们的军医来给你们看病,你们就偷着乐吧!”
林大人:“……”
林大人还没怒,才上任的临界关关令怒喝:“放肆!”
“你可知你是在跟谁说话?叫你们贺将军来!”
士兵居高临下:“多大的官儿啊,还让我们贺将军来。”
看守士兵让他们赶紧吃。
不赶紧吃的,直接就把碗给收了。
林大人的碗被抢了,但是他眼疾手快,看到对面的手伸过来,他就马上把那碗看不上的米汤给喝了。
他一晚上米水未沾,这米水混酸咸的咸菜,进到肚子里,他却觉得格外好吃。
就好像他曾经吃的那些山珍海味的宫宴,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才对嘛,又不是不让你们吃饭。你们好好干,中午给你们多吃点儿。”
守卫一边说,一边收碗。
林大人一抹嘴,惊讶的神色看过去。
“什么好好干?”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而没人这些人失望,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群士兵集结,然后开始分工。
俘虏们被分成了好几个队伍。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有什么巨物在眼前开始摆动着巨大的身躯,那种对未知、对巨型生物的恐惧,像是与生俱来,根植于骨髓的,只那么一眼,就足以唤醒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
人群发出喊声。
从昨晚上,他们就一直在被未知所惊吓。
如今也还没习惯。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甚至在动!
其余人已经被震惊地不敢再说话了,额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滚落,在生命受到威胁之时,恐惧往往会成倍扩大。
“他们不会是要把我们喂给这等凶兽吃吧!”
一群去建城墙的镇边军,路过俘虏时,看到他们傻愣愣站在原地,脸上不屑地翻着白眼。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干活儿啊。”旁边有监工的百户叫人拿了铲子过来。
铲子被分了下去。
俘虏们人手一把,看到面前的镇边军,甚至起了些许歹心。
但怕就怕他们还没近身,就被镇边军给按下。
这铲子,可不似他们常见的那些铲子,拿在手上非常的轻便,看上去更加锋利。
林大人呼吸一口气,注意力很快被手里的铲子吸引。
“看什么看,私藏工具者,被查出来,可是要当众受罚的!”
林大人才不屑私藏。
但是……
他真的没有见过这等工具。
难不成是他少见多怪了?
林大人当然不知道刚刚的话并不是威胁,而是才定下的规定。毕竟,每一个奇怪的规定背后,都有他不为人知的故事。
让众人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他们还没见到那怪物,竟然就被带到了一个沟渠里。
一群人看着那地面,有些不解。
“快点儿吧,不会都是一群大少爷,没做过这些吧?”守卫说:“把这下面挖深点儿,按照严格尺寸来,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林大人有被侮辱,半晌说不出话。
而关令却道:“你们就要我们干这个?”
“那不然呢?难不成还要白养着你们?怕不要太安逸。”守卫说。
那临界关新上任的关令却没想到,自己刚一上来,就要干苦力。
想到处当关令手下的时候,他哪有那么惨的?
这林大人果然是个丧门星!
但他敢怒不敢言。
只对着那镇边军说:“我们也可以不用你养,你们要不把我们放回去吧。”
“说什么屁话,快做。”关令被踢了下去。
其余人都开始听话的挖土,然后将土打得更加紧实毫无怨言。
而林大人却动作很慢,他还没做多久,就感觉手里的东西捏不住,手心也起了水泡。
旁边有轰隆隆的声音在传来,好像就在耳边鼓噪,他们想伸出头去看,又发现什么都看到。
等等——
林大头忽地抬头。
镇边军不会是想让他们把坑挖好了,就直接把他们埋里面吧?!
林大人目眦欲裂。
忽地,就听到上面有人走过。
“胡师,那些人都安排在这边了。一群废物,也干不了什么活儿,就这点儿简单些的——”说话的人是毛副将,他心细,将这些俘虏交给他来管,贺将很是放心。
只是,刚一看到俘虏,毛副将就皱了皱眉头。
“这怎么的,怎么宽度不一?做那么差,难怪做什么什么不成!养着你们有何用?”毛副将发火。
看到那林大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尸位素餐者,他们这些干实事的,最看不来了。
林大人也和毛副将对上目光,很快,他就想起了那毛副将是谁。
但他却注意到毛副将身边跟着一女子。
那女子样貌没有他见过的歌姬美貌,混迹在这镇边军里,却是衣着干净。
那女子只是随便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声音轻轻道:“他们不会很正常,不会就学,多做,自然是熟能生巧。”
女子说完,那毛副将也释怀笑了,仿佛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教一下他们,今天之内学会。”毛副将发话,下面的人赶紧去教他们怎么才能挖出宽度一致的沟渠。
林大人看到那二人离开的身影,目眦欲裂。
贺泽!!
他竟然让一女子来看他出糗!那女子竟然对他们指手画脚!——
作者有话说:每天靠锻炼续命,就导致码字时间不够,死循环了hhh[化了]
第67章 胡师不用恐吓我 谢胡师谢胡师!……
第67章
胡杉到场, 众人才开始开会。
胡杉让他们说说自己的意见,众人就七嘴八舌得说起来。
他们都知道,胡杉喜欢有脑子的人。
“不用把他们都送走吗?”
“留在这里,都是祸患。到时候永康国的人, 肯定又要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
“我们把人送走, 身上就没脏水了?”
留也好, 不留也好, 那些人好像成了他们手上的烫手山芋。
还是胡师想得周到, 把人那去修城池。
但若是, 城池修好了呢?这些人又要作何去处?
胡杉见他们开始思考,也就说:“我们不是缺人吗, 此时不着急把他们送走。”
“可是,浪费粮食, 而且他们什么都做不好。”
胡杉说:“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他们留在这里, 就是最好的把柄,我们不用好吃好喝给他们。”
但他们还是觉得, 这样的人放在军营里。
难免让人觉得这些人对他们镇边军想图谋不轨!要是天天放他们镇边军里,天天听这些人洗脑,短时间不会有人信, 但万一时间长了呢?
胡杉没有那么信任所有人都能拧成一股绳。
现在大家背上叛军骂名,难免有人想要不当叛军。
胡杉说:“大家都同仇敌忾,有了共同的仇人, 才不会离心。
“何况, 这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我们一下子就收拾了,永康皇帝可能会生气,却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不过, 我没什么经验,这都是我胡说的,你们可以再商讨一下。”
众人对着胡杉一拱手,“胡师这是谦虚了。”
他们可不敢觉得胡杉是真没什么经验。
胡师能拿出那么多震慑人心的东西,就让他们不敢小觑。
何况,胡师的话是有几分道理,而且从来没有判断出错过。就算只有一分道理,那也是十分可行了。
他们商量来,商量去。却觉得,胡杉说的,才是最符合当下的。
他们把人放了,那些人恐怕也不会念及他们的好。
杀一儆百,让人忌惮,恐怕才是最好的做法。
只是,他们现在不能杀掉这些人。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要将他们一直留在这里?还是建城之后,就送回去?”
“建城后就送回去吧。”胡杉说。
这些人那么可恶,让他们只是干体力活,她还是很宽容了。
等城池建成后,让他们看到这座城市的与众不同,再将人给送回去,他们一定会更加抓心挠肺,那位林大人,听说是大王子的参谋,想必也是个聪明人。
胡杉还要靠这些人,为她在别的地方打响名气。
只是,胡杉到底是对永康国的那些关系网不太熟悉。
胡杉说道:“挖地是有些浪费了。”
她抬头,就看到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神色中满是期待。
胡杉说:“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异口同声问:“胡师有什么想法?”
没一会儿,林大人及参谋,还有新上任的临界关关令,都给带上来了。
那护卫把人一送上来,就顺便给人踹一脚,踢地上跪着了。
见几人给自己行礼,胡杉身型丝毫没晃,甚至习以为常。
有时候强权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并不是口喊平等,就是真的平等。
所以就算是自己身边的侍女和护卫,胡杉也并不会接地气的交付底牌。
林大人膘肥体胖,也站不稳,直接就趴地上,他感觉自己面子有损,当即道:“贺泽,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客?”贺泽面色不善。
看到那姓林的,又想到了昨晚上的那些威胁。
胡杉说:“是我请你们过来的。”
此话一出,那下面跪着的几人都看向了她。
之前他们就在猜测,这女子,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见明国的高层?
所以贺泽是真的背叛了永康国,和见明国的勾搭上了,这才能长期以往的在见明国的地界扎根,甚至还有那么一个女人,权力大于贺泽?
“你?”林大人瞥了一眼胡杉,又看着贺泽,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不过女流之辈,真当自己权势滔天?真是好大的威风!”
温副将当即捏住林大人下巴,“林大人才是好大的威风,如今落到了我们手中,还拿出你大人的架子。”
胡杉抬手,让他们安静。
温副将也被毛副将扯回来。
温副将看了看胡师,无名火又降了下去。
现场安静下来的,他们知道,胡师一贯不喜欢纷争,他们白了那姓林的一眼。
可真是走运呢。
遇上的是如此心善的胡师。
林大人看着胡杉,眼里更恨。
这些人,唱红的,唱白的,这女人难不成以为自己当了当好人,自己就会对她另眼相看了?
林大人直了直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又因为太胖,在地上翻滚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最后曲着腿,坐在地上。他扬着下巴,吊着眼看向胡杉。
胡杉却见不得那恶心的样子。她扶额,又挥挥手,“掌嘴。”
旁边的人还以为自己听错。
但那守卫却是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
上去就揪住了林大人的头发,对着他的嘴就打了起来。
室内啪啪声作响,林大人的惨嚎和呜咽不绝于耳。
“我不喜欢听人说出这样侮辱我的言语。”胡杉顿了顿,也允许对方说话自由,说:“不过林大人若是真看不惯我,还可以继续说。”
林大人的嘴被打了个稀烂。
脸也红了。
旁边的人想劝林大人,却有不敢多言。
贺泽没让他们死,已经是万幸,如今林大人怎么还认不清形式!
林大人被打得口不能言。
“林大人,请慎言。”旁边人着急道。
林大人的嘴上还流着血,现在要他说话,都有些犯疼。
连眼里的眼泪都快遮掩不住,如果不是他还记得自己的官职、还记得自己是个男人,他早就要掉几个金豆子了。
看到胡杉还那样的高傲表情,林大人嘶嘶痛道:
“士可杀不可辱!”
“既然诸位这般不配合——”胡杉还是觉得他们干活干太少了,“那就辱他吧,带他下去,看着他做三个人的活。”
林大人哎哟哟的被拖了出去。
参谋和关令看着林大人这般下场,都惊呆了。
参谋震声:“这位女先生!”
那参谋质问语气,看上去来势汹汹。
胡师回眸,挑眼看着那参谋。
这参谋看着就像是刻板文人形象,下巴小胡子,看着就要开始之乎者也,然后列出她的几宗罪名。
胡杉问,“你也想去陪他?”
那参谋见胡杉表情不耐烦,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子,在那么多男人的军队里,竟然还这般如鱼得水。
她坐着,其余几个都站着,也不知道这军队里谁才是主子。
视线再小心翼翼地从众将军中转了一圈,悄咪咪平稳呼吸,再抬头,参谋已经脸上带笑。
参谋说:“不敢不敢,只是请问,这位女先生,怎么称呼?”
连语气都变得谄媚动人。
关令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林大人的下场他已经看到,却千万不想自己也被丢出去。
他以为这参谋很快就完了,很快就要轮到他了,他是要去和镇边军拉关系,还是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去讨好林大人,他还没想好——转头,就看到林大人的参谋已经给出答案。
胡杉也些微诧异,不过她脸上并没有明显表露,只是看向那位参谋。
这人,是否脑子转得太快。
不仅仅是她,旁边的几位镇边军将领,也已经眯着眼睛,将那参谋上下打量。
胡杉说:“我姓胡,你也叫我胡师好了。”
参谋也连声胡师胡师地喊。
但面上看着着胡杉,在心里计较起来。
林大人蠢,他可不蠢,为今之计,只有先搞清楚了镇边军内部情况,万一,还可以从内部突破呢?
林大人想在他们工程上做些文章,参谋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但是……
他们能想到的做手脚,最大的无非是在那水渠里撒尿,还能做什么手脚?
他敢保证,上面那么多双眼睛,林大人还没解裤子,就会被人揍!
而面前的胡师。
只这片刻时间,他就已经意识到,胡师的特殊了。
在胡师面前,这贺泽都显得拘谨,这还没能显出问题?
参谋说:“我们大人只是奉了皇命,要将贺将军带回问罪。我们大人为人没什么心眼,皇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我们将军路过那临西县的时候,又听闻镇边军对县令之子行为凶残,所以不敢和谈。更知道镇边军的凶猛,也不敢强攻,所以只得大晚上来烧粮草,这样镇边军无计可施,就要跟我们回去了。”
参谋一口气说完,只觉得在此刻,自己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压迫性。
“若是将军有什么委屈和苦楚,回去了,陛下自有定夺,若一直在这敌国地界,那就算将军再如何衷心,陛下也是不信的。”
众人面面相觑。
胡杉看着他巧舌如簧,三言两语就将林大人给摘了出去,反而将皇帝对贺泽的矛盾深化,又将问题转嫁给临西县。
也是仗着他们现在对不了口供。
贺泽听了那三言两语,又开始沉默了。
让万千将士与他一起背负着叛国罪名,留在此处,的确是他的一块心病,每每有人提起,他都对此耿耿于怀。
众将士都看向贺泽,只胡杉将那参谋上下打量。
她说:“你不错,算是比较实诚。”
参谋的表情变得没变,被一个女人夸奖,着实算不上什么值得荣耀的。
然而,下一刻,就听那自称胡师的女人说:“现在我要一份你们朝廷众臣关系网,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写吧。”
参谋脸瞬间白了。
胡杉说:“你也可以不写。”
“可是,若是我做了这种事,那我的命……”
“你不写,回去也是没命,那干脆别跑了,就把命留在这里吧。”胡杉说。
参谋一听胡杉这话,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女人完全不似他想,表面平静,却是要他的命。
参谋有些怕了,正在内心挣扎,想着自己好歹是跟着林大人做事,大王子让林大人做的事,他当然知晓。
“胡师不用恐吓我,我虽不是什么名臣,却也有一颗忠贞报国之心。”
参谋咬牙坚持,要做一副清高的样子。如果对方一恐吓,他就吓得听之任之,恐怕之后待遇也不是很好。他要做的,就是让人三请四请。
而旁边那关令一听胡杉要求,往前爬了两步,仰着头看着胡杉。
关令讨好道, “我来写如何?这朝臣关系,我略知一二,这州府里的消息,我还是熟知□□!我在京中人脉也有些许——胡师!贺将,你们看看我啊,之前你们过临界关,还是我给开的门呢!”
贺将认出了这关令,他与关令熟识,自然也认识此人,之前是关令身边的副手。
他没有纠结此事。
胡杉看了看关令,有人上赶着给她做事,她当然点头。
胡杉说:“既然你毛遂自荐,那就免你重活。”
“谢胡师谢胡师!”
那关令得意地看了看参谋,纵他再清高,没命,那还怎么清高。
而旁边那参谋气地瞪大眼睛,看关令这般拖后腿,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
“把他押回去。”胡杉叹气,摆手:“不会写字就回去挖土,总不能坐在这里吃白饭。”
那参谋想到自己半天,手上就多出的血泡,忙道:“胡师!胡师再给个机会吧,之前是我糊涂,我这挖了一天土,手抖得厉害,担心握不了笔,污了胡师的眼!我当然知晓将军对陛下一片赤忱,为将军效劳,就是对陛下效忠!”
说着,旁边守卫也放开他,参谋对着将军拱了拱手。
胡杉挥挥手:“给他们纸笔。”
守卫将他们搀扶起来,然后带了出去。
那关令还在询问:“唉小哥,我们之前见过的。可否给口水喝,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你看我之前都没想来你们这边的,我们临界关的可听贺将话了。”
把事情交代下去,胡杉也想着如何更进一步防范敌人。
也不知道见明国那边的人,有没有看到昨晚他们这边那么大的动静。
见胡杉要走,贺将军也说,“这朝廷中的人脉关系,我的人写也可以啊。”
他们并不知道胡师要做什么,但胡师想要的东西,那肯定都是好东西。
他们远在边境,对朝中之事甚少了解。
却并不代表没有门路。
以往他们只用对皇帝负责,谁去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皇帝的信任大过天,谁都不能撼动。
胡杉见他们跃跃欲试,说:“有个东西呢,叫做交叉验证。”
“交叉验证?”
“你们给一份,他们给一份。然后再核对就行了。”胡杉说。
几人哦了声,然后相视一笑。
胡杉叹气,她对他们还是具有一定刻板印象的。
“不能轻信一面之词,何况,你们打仗的脑子,能和这些专斗心眼的脑子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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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这局势、这天下, 真的要变了
第68章
参谋和关令被丢去了写人物关系图。
两人对视一眼, 如今暂时达成同盟关系,却也没给彼此好脸色。
关令本就不愿和镇边军作对,被赶鸭子上架到如今被坑,虽然他是真的很想要跟着林大人, 得两分功绩, 却并不想落到这样下场。
这都是被林大人牵连所致!
而参谋则是看不惯关令那墙头草, 竟然一点傲骨都没有。
这样的人, 看守边关?!还得到了林大人的赏识, 被林大人提拔到了关令之位!
参谋冷哼一声, 在关令一头落座。关令冲参谋讨好一笑,本想套套近乎, 抄抄答案,却不想贴了个冷屁股。
两人遥遥相望, 对彼此都不太看得惯。
很快,就有人送上笔墨纸砚。
旁边放着水, 虽然守卫还是不太友善,但已经比之前好太多。
他们挖了半天土, 晒了半天太阳,虽然太阳不是很大,但总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而此刻, 林大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林大人骂骂咧咧又被踹到水渠里,又继续骂骂咧咧。
因为摸鱼,又被打了一顿。
林大人浑身酸痛, 想要哎哟哎哟的嚎一嗓子, 念及旁边都是下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抽空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已经磨出厚厚的茧子。
那贺泽, 竟然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要让一个女人来羞辱他!
林大人越想越气。
难道自己就没有压得住这群人的把柄了?
想到把柄,等等——
林大人的脑子猛地转动。
然后又被守卫抽了一鞭子。
林大人脑子暂停,看向守卫。
守卫把鞭子扎腰带上,居高临下看着林大人,满眼嫌弃:
“你好歹那么大的官职,竟然连挖土都不会,你这官当得也太水了吧!”
林大人看向上面那小兵。
他堂堂朝臣,难道还要会挖土?一看这小兵,就是当不了大官的料,一辈子伏地做小的命!
新城池已经修了好多天。
胡杉日常开始巡视城墙。机器和人已经很努力了。
地基挖得深深的,‘老师傅’们也在努力带新人。但这面积还是太大了,只几天时间,依旧不见成效。
还是得把城墙先建设起来。
加高加固,才能抵御昨晚上那种危险。
她看向临界山,也幸好那山势并不陡峭,只是缓坡,敌人也没有更好的远程攻击武器,她们这边完全不瘦危险。
胡杉想着,又去找了赵容郢,准备再买些物资。
赵容郢在管理账务方面很是得心应手,胡杉对她的信任也日益增加。
她喜欢和有能力的人共事,可能是此前遭遇过的蠢货同事太多,让她产生了一定的恐蠢症。
如今身边手下都让她觉得蠢货不多。大约因为她处于高位,所以那些不怎么好的,也会被筛下去。
除此之外,胡杉还很满意的一点,因为她地位越发超然,身边的人在敬畏她的同时,也会连带着对女性这个群体不那么蔑视。
而她遇到的女人们,也都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被完全洗脑过,反而很有自己为人处世的一套。
她多少有些身边即世界的错觉,但若是将她的世界拓展下去,谁说不能让这种不常见,变成现实?
赵容郢把胡杉看不进的账本阖上,轻声问:“胡师……是在通过我看谁吗?”
胡杉说:“你和你姐姐并不相似。但是你们都有自己的一套,都能让我满意。”
赵容郢被胡杉夸赞,脸上露出笑意。她并不像母亲那样排斥在外面提起赵家另一个女儿,反而因为是赵盼希,所以很希冀听到对方消息。
这说明,姐姐在离开赵家后,也过得很好。
她往日与临水村人没什么交集,临水村的人都是胡杉的护卫,轻易不会来找她。
而她也尽职尽责,不敢懈怠,套近乎那样的事,谁都想做,她当然有自知之明。
胡师能用她,绝不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对她起了什么怜悯之心。
可能,是她对胡师的作用,让胡师对她也另眼相待。
既然,同为女人,在这里并不构成优势,那她当然更要做好自己的事,让自己变成胡师的不可或缺。
赵容郢想着,表情也渐渐的松动,她笑着看向胡师。
“我姐姐,她很厉害,从小学东西就比我快。以往母亲也经常会说,为什么我比不过姐姐。”赵容郢叹息。
大约是小时候这样的比较多了,的确让她感到童年不怎么美好。
赵容郢叹气。
胡杉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她有她的好,你也有自己的特长。”
赵容郢点头:“姐姐对我很好,只是,是我们还不够好。”
赵容郢说:“我和姐姐并不相似,胡师就没好奇过吗?”
长得不相同,有可能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胡杉并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赵容郢提起此事。
胡杉倒是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以及——
小郢当初,为什么要说自己叫‘赵容郢’?
胡杉看向面前的赵容郢,一时间有些思绪纷飞。
这样的猜测,对谁都不太好。
“因为姐姐是我家的养女。胡师相信命运一说吗?”赵容郢看向胡杉。
胡杉沉默地瞥了对方一眼。
命运……
胡杉是信玄学的,以往给家里买点儿什么小家具,也要看日子,再往地上撒撒米。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但大人们都那么做。
直到她也成为了经济独立的大人。
想到这里,胡杉呼出口气。
“应当是有些信的。不过是信好的那些,坏的不信。”
赵容郢听了胡杉的话,愣了愣,“胡师真是性情中人,这些,也能只信好的?不信差的?”
胡杉向来这样。
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赵容郢没有让话题跑偏,反而说起了家里的事。
小时候他们父亲还只是吃着岳父岳母家帮衬时,还不够富足,和门当户对的林家定了娃娃亲,互相帮衬。
结果,赵家发达了,就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于是就多了个养女。
也就是赵盼希。
直到,林家买官,赵家夫妻开始商讨婚事,到底该由赵容郢去,还是赵盼希去的时候,被赵盼希偷听到了,她是养女的事。
赵盼希一时间感觉天塌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嫁给林县令的儿子,以往也觉得面上有光,在城中闺秀中,她算是被旁人艳羡。
如今听完,却知道自己只是棋子……
而林家好了,赵家也反悔了。
这样的事,多荒唐啊。
他们都没有过问过她的意见。
赵盼希当然恨。但她能有什么办法?赵家把她当小姐一样,养育了十多年。
赵容郢叹气:“姐姐就这样走了。”
胡杉看着赵容郢平静地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瞬间,就觉得有那么大盆狗血兜头下。
赵盼希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自由,反而被困在村里,直到自己把她带在身边。
而真正的赵容郢,回归了她的命运,和林家少爷成亲,也同样的进了牢笼。
她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赵盼希要说自己是赵容郢的事,她与赵盼希相处多日,总归是明白她的性格,和赵容郢本人也是相差甚远,是有些偏激在里面的。
胡杉说:“你的母亲,似乎并不太喜欢她。”
“商人总是在计较得失。”赵容郢叹气。
“如今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姐姐有了自己的自由,我也有了自己想做的事。”赵容郢说:“若之前将姐姐嫁过去,恐怕我们家也会因她而生事端,她是能记仇的了……幸好是我。”
赵容郢摇摇头,看向胡杉。
胡杉深有同感。
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赵盼希的果断狠绝,让她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至少有为自己努力过。
赵容郢问:“我可以问问胡师,你和姐姐是怎么相遇的吗?”
胡杉见赵容郢只是单纯的关心,也并没有什么恶意。
赵盼希那样要强的性格,恐怕并不想让这位妹妹知道自己之前的落魄。
胡杉说:“当时旱情严重,我正巧途径一村子,正好碰到她,就把她带上了。只是后来天下雨了,她说想去更远的地方,不被人找到……”
赵容郢点点头,“姐姐是这样的。她自己决定好的事,谁也更改不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姐姐能回来。这里很好,我也想和姐姐一起留在这里。”
赵容郢看向胡杉:“胡师应该也习惯了姐姐为您办事吧?”
……
桐山镇。
“他们那边怎么又没动静了?”
“再探,再报!昨晚上那声音,我就不信是巧合!难不成那天雷,就只盯着他们劈?”
轩辕津走了,留下自己的心腹在这里监守,就怕对面的镇边军那什么幺蛾子。
那心腹一晚上没怎么眯眼,此刻坐在城楼上,时不时地又睁眼,遥望着对面方向的建造。
他可以明显看到对面已经多出了一圈低矮的、长长的城墙。
这样的工事,是那些镇边军短短时间就建成的?
那再给他们一些时日,那又会如何?
本就紧张的神经,更是扣紧,太阳穴怦怦跳,好像快要爆炸。
想到还没探明的昨晚上的炸裂声响——
昨晚上的炸裂声,那样巨大,他们还以为是晚上打雷了。不少人爬起来,要出去收衣服。
结果出了门就清醒了,一点儿雨都没有。
守着城墙的卫兵也醒了,拿起武器就爬到城墙上看。
他们轩辕将军离开了,但让他们要好好监视对面。
他们也怕,但也不敢不停命令。
那恐怖的声响远远传来,震天。
他们爬上去看的时候,就发现一片黢黑,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响。
而湖对面的某处,却看到一簇跃动的火花。
紧接着,又是一声响,再是一簇火花。
只须臾,就隐没黑暗中。
他们震惊于那样的奇景,下意识地仰望天空,以为天上惊雷,要劈到对面,却没想到,很快,那处天光大亮,就像是将那个镇边军那块地,拖出了无尽黑暗。
这样的天降异象……
这是神迹!
只有神迹,才会这样精准的,只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镇边军——
镇边军果然有神灵!
想到那神使的暗示,说镇边军有神人相助。
再想到之前他们吃的那场败仗——连鬼魂这样的东西都有,若是神灵召唤,那就不奇怪了。
想到这点的心腹招手,就有人给他递上笔墨。
“我要给轩辕将军书写一封信!快马加鞭送过去!镇边军是真的有神降世!”
听到上司这样命令,下属也不敢怠慢。
只是听到那神灵降世的传闻,一时间,也精神了。
神灵,怎会落入那镇边军的那边?
难不成,这局势、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那贺泽,难不成才是天命所归之人?这城池,就是那贺泽起势地?
山上,临界关。
安铃的手腕在石头上磨得血肉模糊,用力一挣,随后,绑着手腕的绳子,断了。
她感到手有些疼。
但还没有小时候第一次挖土,直接砸自己脚上时候疼。
再看了看面前睡得正好的男男女女。
有时候真的不想管这群男人。
安铃觉得他们太废物了,竟然都没有想过办法吗。
这是一间与山石相接而修建的牢房,一边是石壁,这样的天,屋里冷得像是寒冬。
她看向门口守卫。
只有一人看守。
“喂,有没有人啊,我有些肚子疼。”
守卫听到声音,看过来。
“吵什么,安静些。”守卫说。
“我肚子疼,能不能带我去方便。”安铃问。
安铃这一嗓子,全员都醒了过来。
然后看向安铃。
大概是知道安铃想做什么,众人眼里闪过惊骇,而后又倒头睡去。
只是睡着的人都开始警惕起来。
“大哥,大哥,我就是想去方便,你也不想我拉在这里吧……多臭啊 ……”
安铃坐在原地,缩成一团。
守卫见安铃这样,起身道:“算了,怕了你了。”
半刻钟后,安铃解开了众人身上的绳子,又一巴掌拍向男队的脑壳。
“蠢货,你就这样等死?!”
男队偏头,也很气急,把手腕绳子给她看,“我不就慢了那么一点儿吗!?谁有你力气大!”
……
镇边军,正在建设下水道工程的林大人,心疼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水泡,一颗颗晶莹剔透,似吹弹可破,轻轻一碰,就疼得他嗷嗷叫。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为什么和他一起被带去的人,还没回来。
难不成是被策反了?
他左思右想。
直到抱着饭碗的时候,林大人终于想起了自己制衡镇边军的把柄!
他示意监工过来。
监工不理。
林大人走过去,挺起大大的肚子,摆出一副大人样:“快去告知你们大人!若是不想镇边军的亲属受难,你们还是对我放尊重点儿!”
“亲属?”监工凝眉,他是知道,镇边军在过界之时,有派人回去接他们的亲属。
难不成——
林大人狞笑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在路上拦的,你们镇边军的人,还捏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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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专业限制
第69章
监工表情越发严肃, 看着林大人得意洋洋的模样,只感觉事情大条了。
他挥挥手,旁边自然有士兵领略了他的命令,小跑着就去找贺将军了。
这样的事, 只有贺将军能解决。
对了, 贺将说了, 无论大事小事, 只要是军营里的事, 都要抄送一份去胡师那里!
贺将军来得很快, 比贺将军先来的是温副将。
温副大步上前,见林大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他提溜着林大人的领子——
林大人太重,温副将提了一下, 把人勒得不行,自己也差点儿累死。
也不知道这姓林的为什么都长一样, 他都快怀疑这个林,是不是就是林县令的林了。
“狗官!”
林大人被摔在地上, 脸上瞬间出现愤恨神色。
但看到对面来人表情不比他轻松,语气也带着恶意的笑来。
“哈!贺泽,你不是什么都不怕, 现在怎么来得这样着急。”
林大人从地上爬起来,红肿的脸上巴掌印未消。
他看着面前众人,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高位, 掌握了主动权。
他甩甩袖子, 侧身而立,高昂着下巴,眼尾扫视着贺泽。
贺泽见到林大人这般得意, 心中一时怀疑,又被打消。
难不成……难不成林大人是真的抓了他们的人?
那为什么之前林大人不说?偏要遭到如此对待了,才说出来?
贺泽不相信林大人养尊处优多年,能有什么受虐倾向。
“那林大人要如何谈?”贺泽问。
林大人不语,他只是挑挑眉,呼吸的节奏,仿佛都带着恨意。
他自己找了个地方,一撩裙摆,还端着大人的架子。他慢悠悠看向贺泽。
林大人问:“我如今够不够当贺将军的贵客?”
贺泽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林大人,像是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他话里有几分真假。
温副将恐吓威胁,但林大人一句话轻飘飘驳回:“姓温的,如今你敢在我身上在什么,假以时日,你们那些亲眷,也同样奉还。”
温副将被气得呼吸急促。
林大人获得了更舒适的地方休息,有人端上茶水,供他饮用,好似之前的被动局面,在此刻调转,他重新审视众人。
早知拿那些人做要挟,他也不用受今天这罪!
两边都沉默着,没有先表态。如今这情势,谁先忍不了,谁就输了,是要被拿捏的。
林大人边喝水,眼皮上扬,看向贺泽。
贺泽的底气,无非是手底下这些兵士。
碍于这点,朝廷根本不敢轻易对贺泽家人动刀。
如今陛下老矣,大王子好高骛远,武将凋零,根本无人与贺泽抗衡。
这贺泽,当真可恶!
“贺将军有意与我商谈,却不说话,难不成还等着我将你们的人,就这样无条件还回来?”林大人瘫在椅子上,“我在你们这儿受那么大的罪,若是林大人不补偿,那我只有找他们讨要了。”
“林大人想要什么补偿?我们镇边军如今一穷二白,林大人应该也看到了。”贺泽说:“不如请林大人在此稍作休息,等这座城修好了,我们镇边军就将林大人送回去。”
“修好?”林大人愠怒,“你们果然要造反!!”
造反的脏水泼到贺泽头上。
贺泽的面上,却平静如水,丝毫不起波澜。
他看向林大人:“这不就是大王子想看到的吗?”
林大人被噎住。
呼吸凝重。
大王子没有想他反,只是想他死而已!
若是贺泽不死——
林大人那是想都不敢想。
以往,贺泽忠于陛下,那还在可控范围。
可此时,贺泽已经被推向对立面,若往后大王子继位,贺泽这眼中钉还活得好好的,那对大王子来说,简直就是一大考验。
两方商议完,林大人自是不会让他回去的。
“既然林大人当了我们镇边军的贵客,那就先让我们镇边军款待款待你。”
现在知道巴结了。林大人轻嗤。
见贺泽要走,林大人赶忙起身,追问:“我的人呢?”
旁边的副将说:“那些人又不是贵客,该干嘛干嘛去。那么多地,挖的完吗?”
“把我的人都叫回来,还挖地,给自己挖坟呢!”
林大人气得手抖。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泡,更心疼自己了。
林大人看着贺泽带着人离开的背影,气得发出冷哼的声音。
贺泽!
以后别落到他的手里才是!
林大人的近卫被送了一个回来,林大人要他回去报信。
将那些亲属都带过来看看。
否则,镇边军怎么相信他是真的有人质在手。
这期间,林大人在镇边军里吆五喝六,桌上摆着吃食,他挑三拣四,又用那不知道泡了多少次的茶沫漱口。
一口水呸出去,地面飘起浮沉无数。
杯子被重重搁下,发出清脆声响。
“一群穷鬼!”
“这茶水都这样没滋没味儿的!”
还想在这里养兵。
简直妄想!
但是,林大人表情凝固,想到他所看到的那些。
一个地皮上挖得都是各种水道,走几步路都担心掉坑里。
外面那城墙低矮,那等巨型神物竟然用于切墙!浪费,果真浪费!
若是让那巨物里的匠人,将巨爪挥向敌人,那统一天下,也不再话下!
然而,镇边军都是一群榆木脑袋。
“人呢?一群人都躲哪儿去了?”
他把守卫叫进去,折腾了一番,又问他的参谋和关令去哪儿了。
那两人还关屋里写关系人名单,哪儿有时间给他送回来唠嗑。
外面看守的守卫再怎么能忍,对着姓林的,也只有生闷气。
正值换岗,临走时,守卫还对来换岗的兄弟拍了拍肩膀。
两守卫一肚子气,边走边骂。
“那家伙!”
“冷静,贺将说了,现在不能动他。”
“我知道,我们如今处境复杂,我都清楚,将军是被冤枉的,他绝不会做出背叛皇帝,背叛朝廷,背叛家人的事!”
当初他们将军都要被逼的投降了,还想着让他们保全性命。这样的恩情,就算有谁想要背叛将军,他们也要将那人好好痛打一顿的。
只是,他们与家人分隔两地,听上峰说,他们要建好城池,才能接他们的家人过来,他们都铆足劲儿地为这座城池添砖加瓦。
想到他们的家人——
虽然不知道是哪些人被接来了,但他们镇边军出生入死那么久,早就当兄弟处了,兄弟的家人,就是他们的家人,当然不能让他们的家人有事!
另个守卫说:“我跟你说,刚刚我去胡师那边通知的时候,看到好多人在外面围着。”
“什么什么?”
“我脑袋都削尖了,就要往里面钻,你猜——”
“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啊!”
“……”
那守卫被打了一巴掌,笑着摸摸头:
“熊百户带着人守着呢,我都进不去,你也知道,熊百户带领的那批人有多凶悍,我怎么敢去。”
“那你说个毛线。”
两人低语起来,看到姓林的也没那么生气了。
……
此刻,胡杉的小楼外,都围满了人,不过他们都是一排排的,有纪律的,并不拥挤,也不嘈杂,只是更外面的人想挤进去,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自从胡师来到这里,众人的娱乐之一,就是看胡师变法。
想到前几日,胡师拿脚蹬就能走的代步车。
刚开始,胡师骑着车,在地里转悠了一圈,让不少的男儿都眼红红的。
那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奇特的构造,胡师坐上面,却不会摔?
胡师热爱巡城——虽然城池还只有个雏形,但依旧挡不住她的热爱。
于是,许多人都看到了胡师骑车。
他们都好奇,也很想问,这是怎么做的。
但是,视线过多放在胡师身上,就会被上司训斥,让他们多干活,再不看着地,铲子都要砸脚上了。
然后把众下属的头都吼下去了,自己却扬着个脸,看向胡师的方向。
轻飘飘的,真跟那神人一样!
越是看,就越是想,要是这路再平一点就好了,胡师骑在上面的时候,就不会颠簸了。
而此刻,众人看到胡师手里拿着个蹭亮的奇怪长条物,把李三的手放进去。
就在众人还在疑惑这是干什么用的时候,就见胡师放开了李三的手。
胡师指挥着李三做些动作。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李三的手,在那东西的辅助下,开始缓慢的动了起来,就好像他的手臂,从来都没有受过伤。
人群中,发出了惊叹之声。
“这是什么?为何会如此神奇。李三的手,他的手……”
当初军医诊断,都说他那手臂伤到了筋脉,恐怕落下终身残疾,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拿起武器。
因此,李三也遗憾退伍。
胡师说,这种东西叫做机械臂,能帮助身有残疾的人,恢复部分行动力。
说完,就见李三另只手开始试探性的拿起各种东西。
刚开始,李三拿起了旁边的杯子,大约是许久不曾用到这手,还有些生疏,杯子在他的手中有些晃荡,那被胡师称为机械臂的东西,也开始像拥有生命力那样,操纵着无知觉的手臂动作。
众人瞪大了眼睛。
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神奇了。
他们只知道胡师给的那挖掘机,可以让人坐在里面操纵,那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撼。而今,这小小的机械竟然也有同样的能力!
旁边的村人小心的在下面接着,就怕杯子杂碎,万一没收拾干净,让神女受伤了怎么办。
众人都还有些心惊胆战,但看到胡师这般淡定,也就放下心来看着李三表演。
杯子被李三拿起,又被李三放下。
众人多少跟着他松口气。
不仅是李三,就连旁边观看的人,都感觉自己的汗水要顺着脸颊滑落了。
李三惯常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多了些许愉悦。
“李三哥,再来,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李三入伍早,军队里多少人都相识,过去众人还挺担心他伤了手,回到家中,日子会不会过。
结果,这一朝回来,就跟着一个女人,刚开始他们还觉得奇怪,此刻却觉得李三真是幸运大发!
众人看得眼睛红红。
他们没什么讲究,也不说什么男女大防,毕竟他们这里是军队,大家伤到哪哪哪儿了,也是要脱给军医看的。
胡师更不是什么大家小姐,甚至她的能力,远远超过了她的性别,仿佛胡师做什么都是对的。
然而,他们还是羡慕。
就这样看着,都觉得,那姓李的怎如此好运,胡师亲手给他上这手臂!
在众人的鼓动下,李三下意识地看了看胡杉。
然后,他就又拿了凳子。
动作看上去有些吃力。
凳子晃晃悠悠,差点儿砸地上,还是旁边人眼疾手快,接住了。
但李三已经很满足了。
胡杉想到自己车祸后,杵拐几个月的朋友,因为长期没使用,两只腿大小不一。
胡杉说:“往后应该请假锻炼,你的手臂有可能萎缩了。”
李三大概懂胡师在说什么,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臂的每一处细节。
“我会的!”李三保证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手臂’。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着无限期待。
李三呼出一口气,看向胡杉的目光,更加灼灼。
这就是他们的神女!
胡杉还在跟石小妹解释,这如何安装,如何使用。
石小妹的脑子记不住,往往拉拉胡杉的衣袖,小心翼翼看向胡师,祈求她说慢一点。
旁边的几个临水村护卫却是看向李三。
眼含惊恐。
胡师这样细致入微地给出讲解,难不成,以后还要实践?让石小妹替代她去做?
石小妹也想到了这点。
毕竟她与神女相处多日,可以说是最得神女信任的人,就连她爷爷都比不上!
“神女,我有些记不住,你会不会嫌我笨。”石小妹小声说。
胡杉倒是没觉得石小妹多笨,这个年龄的小朋友,学什么都快。
她安慰道:“你不懂的,可以多问问李三,这个给你玩。”
紧接着,石小妹空空的手上,就放上了一条和李三手上一模一样的机械臂。
石小妹震惊:“神女……”
“我还有很多。”胡杉说,“不是说了吗,你要给我分担,我会的,你也要会,这只是简单的安装操作而已。”
石小妹只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价值千金!
这样的东西,说给她就给她了?
还……玩?
玩?!
石小妹看着胡杉的背影,只觉得额上冒汗。
眼睛瞪大又收回,看向手中机械臂。
神女之前就说,这样的东西,可是能举起重达百斤的重物。若是运用得当,还能轻易粉碎石头。
简直就是肉搏利器!
“妹,你给我也摸摸?”石小哥眼巴巴地看着石小妹。
石小妹才不给,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面前一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摸什么摸啊!这是你们该碰的吗就摸?”石小妹看着众人,凶道:“胡师都说了,你们最好一辈子别用上这样的东西,她才放心呢!”
众人被训得有些抬不起头,但还是眯着眼偷看。
若是,若是能用上这东西,舍弃一条手臂……
“你们想都别想给胡师添麻烦!”
石小妹转身就进屋。
这是他们胡师修建的房屋,往日镇边军都在外面守卫,根本不敢进入半步。
如今,看到石小妹躲开,他们也不敢追。于是,纷纷看向了李三。
“李三哥,就碰一下行不行,我们都没摸过。”
李三也嫌弃得不行。
若非自己不是自己足够倒霉,也足够幸运,这辈子,还能恢复如初吗?
虽然神女觉得,这不是好东西,但对李三来说,好得很。
胡杉回到房间里,就拿出手机,把之前买的机械臂又加了同款在购物车。
效果还行。
想到大众的目光,也知道今天自己这事又办成了一件事情。
不说多忽悠人,至少让众人对她的能力又感到信服。
之前她就想过,要施展出神迹——只会变戏法,治疗感冒的神女,这可不太神。
她本想要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然而,她的专业限制她参与这样太过科学的操作,比起买什么仪器,把人给治废了,还不如这样外接的安全。
胡杉上线加了些购物车,又看到有钱任性发来的消息。
“姨!您出现了!我给您转了一笔稿费,这是您第一次出版的作品,钱不多,但胜在侄儿的心意。”
对方这态度,上赶着给人当小辈的,可不多。
这算一个。
胡杉感觉自己的膝盖还是太硬了,永远都学不会像这些人商人精明,对着有利可图之人,都能做低姿态。
胡杉看了看钱,有钱任性很会说话,给她一大笔钱,还说不多,活像是有钱任性赚了一样。
不过,想到有钱任性那边的世界,恐怕对方的确是赚的。
只是,胡杉也不亏。
收了钱,翻了翻聊天记录。没想起是什么稿费。
胡杉问:“什么稿费?”
有钱任性:“当然是您给我的那本法典啊!现在我们已经加班加点的出版了,已经能在网上搜到了,您点这条链接,您那边下单,我给您把价格改一下!”
胡杉跟着链接点进去,就能看到一本书封非常漂亮的法典。
分为好几册,根据各项权利编制。
评价没有,咨询里盖楼的倒是很多。
问:“传说中第一本古汉字法典?你们真的要买吗?不会是智商税吧。”
答:“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信它是古汉字,还是信我是转生者?这就是来卖历史系学生钱的!”
答:“不好意思,我们文学系的也要买,还是老师勒令买的也不知道老师收了多少回扣。”
答:“你们看这书封面上的标题,这奇形怪状的字体,会不会就是古汉字啊?”
答:“的确长得有些相似,有钱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为了圈钱,还专编出一本书来卖。”
答:“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有个法学生博主说,这法典编辑好是给某个紫微星大佬写小说用的……细思恐极,现在紫微星就开始造势了吗?”
胡杉刷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她也没小时候那样喜欢掺和互联网的冲动,只是把法典先买了几套下来。
这些东西,虽然她是认可的,但应该还要给镇边军的将领们看看——
等等。
胡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是怎么做到,人家都开始出书了,她还没跟贺泽他们商讨过这法典的实用性!
多少有些刚愎自用了。
胡杉叹气。
这是一个好习惯,说明她快要学会当一个说一不二的上位者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
胡杉问:“怎么了?”
“胡师,胡师——刚刚有人过来通报。说是那位林大人手里有人质!”
“什么?什么人质?”胡杉觉得有些纳闷。
毕竟,有人质,那姓林的不早说。
难道是觉得他们镇边军这块地风水很好,所以喜欢挖土?还是说……
那姓林的,其实没那么蠢。
只是单纯想要熟悉这里的环境?那可就太聪明了。以身犯险,是在试探贺泽最后的良心?
外面的人还在说:“说是抓住了咱们将士的亲属,现在要拿着当条件,和贺将谈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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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菜地 试验田
第70章
胡杉的动作顿了顿。
将士的亲属?
胡杉都差点儿人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之前他们过临界关的时候, 贺泽就已经派了一些人回去,看能不能把将士的家属接过来。
当时临界关还没与他们为难。
而现在,恐怕贺泽反叛的名声,已经在大江南北扩散开。
外面, 石小哥还在小心翼翼说, “神女, 你不出去看吗?”
胡杉开门, 看着石小哥说, “我就不去看了。”
石小哥却觉得, 这么大的事,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 神女却不知道,那得多闹心啊。
他们临水村的护卫虽然普通, 比不得那些常年训见血的战士,面对这些镇边军的时候, 却一点儿不自卑。
毕竟,他们有这世界上最好的神女!
镇边军人那么多, 还不是要听神女安排。
若是他们镇边军真给敌人落下了什么把柄——
那会发生什么,他们想都不敢想!
镇边军那么多人,都已经走到这一步, 他们新的城池正在建设 ,结果,就要为了那些亲属, 前功尽弃?
内讧都可能是好的。
但若是这些人因为内讧, 而导致分崩离析……
石小哥有些为神女感到着急。
胡杉说:“这就不是你该想的了。”
胡杉看向对方,“不过你能为我考虑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真、真的吗?”石小哥总觉得自己没班上什么忙。
在神女这里, 他总归是不如妹妹出彩的。
如今听神女这样夸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会有这些担忧,都很正常。因为你也意识到,我们在做一件需要通力合作的事。而这样的事,缺乏了人,是做不成的。”胡杉走到窗口,看向工期不停的施工处。
“我们要的不是一座没有人的城池,我们要做的是,经营一座城。”
对于商业城市来说,人气是最重要的。
什么事都要她去,那往后……
胡杉想都不敢想。她本就不想上班,若是军中大小事都交由她处理,这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她想得很清楚。
她必须是个令人敬畏的存在,却不能事事都去掌控。若是那些人连处理事情的能力都没有,那说明,得换人。
石小哥似懂非懂,也跟着看下去。
外部的建设很慢,内部也开始按照图纸修修建出大楼的轮廓。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房子。
就好像……
好像要耸立入云端!
胡杉说完,下楼,“去看看我们的土豆种地如何了。”
她是会一点点纸上谈兵的,一些土豆分给了镇边军,她还拿了些许的土豆,然后切成块儿,拿柴火灰裹了,种在地里。
这几日天气渐凉,开始入秋,天上也下了小雨。
除了必要的施肥浇水,胡杉还那了干草盖在上面。
长不长,就生死由天了。
她一下楼,李三也看了过来。
“神女——”
胡杉打断他:“我们去看土豆冒头了没。”
“刚刚那边——”
胡杉接道:“说是那林大人,扣留了镇边军的亲属?这事儿我知道。”
李三看了看石小哥,嗯了声。
“神女这是不准备过去了?”
“让镇边军自己去解决吧。”胡杉说。
李三点头,招招手,让护卫们跟上。
胡杉现在出行就跟什么大领导一样,走哪儿都有一群人跟着。
就算她说了自己不会受伤,但没人会信。
没人敢拿她的性命做赌注。
试验田被开垦得方方正正,还有种地经验丰富的老兵专门过来看着,见胡杉一行人过来,笑着和胡杉问好。
胡杉在对方的介绍下,蹲下,把干草揭开,土豆都已经开始发出嫩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土豆子。
土壤是湿的,现在应该不用浇水。
地面上,随手撒的菜苗,已经开始发芽,众人都听胡杉的话,不敢把脚往地里下。
这什么紫甘蓝,生菜,胡师指着地里的菜苗,一一解释。
还有些常见的青菜。
为了防止山上有小动物偷偷下来偷吃的,试验田的还有木栅栏。
胡杉还让人种了些玫瑰花,已经开始发芽,没两天,嫩红的叶片,就开始变得翠绿,嫩芽一路向上。
到了明年,她应该就能看到许多玫瑰花了。
以后城市搞好了,她还要让这些人规划出一部分的绿化区。到时候就种花和木
这种感觉很好,没人会管她种什么。
旁人只会担心她这个胡师亲自下地,会不会让她劳累。
胡杉有一点点享受处于高位的感觉。
旁边的人都信奉着她。
“你看管得不错。”胡师随口夸了一句那位看地的老兵。
老兵笑得一脸灿烂。
“都亏了胡师的种子!之前您拿过去的那些土豆,大家就吃了一口,现在想吃都没得吃,大家都盯着那片地长呢!”
他说那些士兵对土豆的喜爱,盯着那苗苗都不敢冒头。不过那些青菜长势很好,只要给水给肥,一天几个样。
他们伙头军还去山里找了野菜,甚至还有身手好的,去刨了野猪窝,现在被关起来养着。
胡杉听人汇报,心情也好好。若是以后搞市政绿化,或者农业开垦、畜牧业,这些有特长的人,可以留一留。
先把种植地开辟出来,以后就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镇边军这边。
胡杉能使断臂重生的信息,也从熊百户那里,传到了贺泽的耳朵里。
贺泽这边还在焦虑士兵亲属的事,结果一听这消息,眼睛都瞪大了。
他看来禀报的士兵,话还没问出口,就听到军医的声音急急忙忙从外面传来。
“将军,将军你听说了吗?”军医喘着气进来,他说:“听说胡师竟然能治断臂!!”
那李三,他是有些印象的,毕竟在他手里断手断脚,还活着的,也不多。
当时李三的手失去了知觉,他极力挽救,也没办法。
然而,今天他不过就是去给永康军队那边,看了下被炸伤的人,就错过了这样的大消息!
他听到胡师在当众治疗的时候,他手里还没搞空,等把那几个嚎得凶,一听就不会死的丢给徒弟,自己急匆匆过去的时候,就只能摸到李三手上拿冷冰冰的机械。
“我知道这件事了,想必现在已经传遍了。”贺泽呼出口气,他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偏偏在这个时候,胡师又给大家吃了一记定心丸。若是让军中将士都知道了,胡师有那样厉害的手段……。”
此刻,军医看着贺泽,他激动地握住贺将的手。
“那样的东西,竟然能让李三的手臂,收放自如,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军医看向贺泽:“贺将,你说……那胡师……”
军医没在开口,只是眼神示意,瞟向天上,手指往上指。
贺将将军医的手拨开,“这话,可不要传了。胡师既然什么都没说,那咱们就当没这件事。只是,咱们对胡师,可得再尊重些。”
“哎呀,这还用你说!若不是胡师不想当将军,生怕您将军的位置,都要让人摘了去。”军医满脸兴奋。
贺将笑了笑,将人打发出去。
等营长内安静下来,他又揉了揉眉心。
就是胡师啊,她不想当啊!
若非如此,面临今日之事,他也用不得这般愁苦,只用听胡师命令就可。
胡师能治断臂的事,并没有隐瞒,所以很快就传遍了军中。
正做着事,旁边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当真如此?可不要诓我!”
“我诓你能有什么好处?
林大人带来的兵,此刻正在挖土,忽地就看到这些人,神色莫名起来,然后就发出震惊的声,脸上是同样震惊的表情。
他们说着什么小话,脸上先是同款震惊,随后是同款愉悦。
其中一定有秘密。
他们永康国士兵虽然与镇边军同根同源,如今却因为立场分成两派,他们永康军如今还落得这样的下场,每天没日没夜的挖土,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若是,他们能中从获取什么情报,然后递回去——
然而,也不知道那镇边军在说什么,根本听不到。
时间就那么过了半天,天都快要黑了,回临界关报信的近卫看到空空入也的地牢,整个人都蒙圈了。
这里山势陡峭,地牢也是依山而建,路也只有一条。
这些人是怎么跑的!
牢头被救醒,结果看到这一状况,恨不得自己又晕死过去。
这些人、这些人呢?
“是、是属下看管不力。”
他将自己被打晕过去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觑着报信人的目光。
近卫没耐心听,只说:“如今林大人还在对面手上,这些人没了,现在拿什么去换?!”——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