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珊瑚大佬重出江湖, 老板们都抢疯……


    第41章


    廖秀儿劝了半天, 还是没能劝动。大约看到外面人多,安岭现在也不想死了。


    廖秀儿有些无奈。


    自己这当上村长头一遭,就出师未捷。


    “秀儿啊,你过来, 我带你去跟临水村的打打招呼。”


    “嗯好。”廖秀儿安排了人看着安岭, 自己鼓起勇气, 跟着去见了临水村的族老们。


    胡杉练了一早上的箭, 感觉现在自己的力气又大了些, 可以拿更重一点的弓。


    回去的时候, 石小妹也端了午饭回来。


    “神女,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你之前不是说还没尝过人间的食物吗?”


    胡杉听到石小妹的声音,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石小妹上了心。


    也是她糊涂, 之前为了装高冷,不跟人一起吃饭。现在想吃饭吃菜吃肉, 结果随便胡诌一下,就能吃上了。


    “这是……?”胡杉看了看菜, 没认出来。


    味道也问不出。


    但是绿色的一盘。


    石小妹说:“他们今早出去挖的笋子,最近下了雨,长得特别快。神 女你知道笋子是什么吗?就是竹子的幼苗。山里还有好多野菜都冒头了。”


    听到是笋子, 胡杉也坐下了。


    她装作自己不懂人间食物的样子,连连点头:“竹子的幼苗,竟然是这样的……”


    “是啊, 尖尖的, 一天可以长很快的!”


    石小妹给胡杉科普山里东西,有的胡杉知道,她配合着点头, 有的不知道,她也跟着点头。


    “神女你快吃吧,凉了不好吃。”石小妹捧着脸,看着胡杉吃饭。


    “你呢?”


    “我跟他们一起吃的!神女你别管我,我现在可要肩负起照顾你的责任,要是做得不好吃……那我会继续努力的。”石小妹说。


    胡杉还是觉得让一个未成年照顾自己太逆天。


    她现在没什么事,倒是可以自己给自己做饭,只是到底是有些不方便。


    看来在找到自己的门面之前,她还是得先委屈一下吃干粮了。


    等吃完饭,石小妹也讲的差不多了。


    胡杉擦了擦手,问:“安铃的事处理好了?不是说她要自杀?”


    “嗯,秀娘在处理呢!刚刚回来的时候,听爷爷说,以后望山村的村长,就是她了。”石小妹说着,脸上都是高兴:“她可是我们这十里八村第一个女村长呢!”


    胡杉听了,点头,倒是对望山村的印象好了点儿。


    这村子,竟然会选女人当村长。


    胡杉点头,“我还听说,她以前打猎也挺厉害的?准头很好?”


    自从知道胡杉在练箭,族老就跟她说过,以前李三的水准也不错,就是现在伤着了。让他来教胡杉,也不大合适。


    他们村里的男人们也不大合适,水平也都一般,就是望山村的那个安岭厉害,几年前就能自己拖一头野猪回来。


    石小妹也说:“嗯!以前他们村里的男人都比不过她呢!我听那些媒婆说过,安岭姐太要强了,男人都怕她!”


    胡杉感慨了一声。


    厉害的女人,嫉妒心强的男人们都不喜欢。


    下午的时候,胡杉就见到了安岭。


    安岭的头发也绑得干净利落,看上去人也精神,比寻常女子看上去也没差多少。


    安岭给胡杉行了礼之后,就小心翼翼的。


    知道神女要见安岭,众人还给安岭好生提点了一下。


    廖秀儿更是跟安岭说:“你也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神女是神灵。该忌讳的要忌讳。”


    “我知道,神女嘛,她救了我们的命,还给我们吃的。我会好好说话的。”安岭再三保证,看上去就不像是个要死的。


    此刻,安岭被叫起来坐着。


    她有些不舒服,想问神女可不可以让她站着,就算不能站着,跪着也行。


    只是还没问,旁边,石小妹就把她按好了:“安岭姐,你别怕,我们神女最好说话了。”


    安岭还有些扭捏,笑得干巴地点点头。


    胡杉问:“可以问你为什么想死吗?”


    安岭瞪大了眼睛。


    之前还让她不要在神女面前说死不死的忌讳词,这可是神女提的啊!


    安岭想了想,说:“我弟弟死了,我未婚夫也死了,我父母死了。我已经28岁了。如果不陪葬,我活着也没意义。”


    胡杉被震惊了一下。


    石小妹啊了声:“可是,活着没意义,那也不能死啊。”


    安岭问:“不死能干嘛?那些说亲的媒婆,都说我克父克母克夫。我如果还留在这里,兴许那两老的也给我克死了。”


    石小妹说:“那是他们命薄,你命硬呀!别人都死了,就你活了,那肯定是你命不该绝啊。”


    安岭问:“是这样吗?”


    “是啊!安岭姐你难道不知道你很厉害吗?你要是就这样死了,那多可惜啊。”石小妹说。


    石小妹天生不敏感,对胡杉的心意也揣测不了多少。但她知道安岭的厉害,小郢姐喜欢,神女看样子也喜欢,那她也就喜欢。


    胡杉看向安岭,眨眨眼。


    大约因为经常接触的女性是小郢和石小妹,一个从不信命,一个还未被世俗归化,胡杉从未觉得,自己与他们的思想格格不入。


    安岭被石小妹夸了一通,这会儿还有些懵懵的。


    “这也厉害?女人做这些……是会被婆家嫌弃的。”安岭说。


    “哪里嫌弃?我还想跟着你学射箭呢!我们神女也对这很感兴趣。”石小妹说。


    “安岭姐姐,你很厉害,你杀人的时候都不眨眼,我和小郢姐姐都看蒙了。”


    安岭瞥了一眼石小妹:“这不和杀鸡一样。”


    “不一样啊。”石小妹比划着鸡脖子,又比划着陈六的脖子。


    那么大个人,前面还有一口气跟人说话呢,然后眨眼就被敲没了!


    胡杉看着他们对话,一时间,竟然脑子停摆。


    她还以为安岭是因为杀人者偿命……结果,对方觉得自己活着没意义?


    什么叫有意义呢?


    胡杉巴不得活长点儿,再活久一点儿。


    以前那么大百万的房贷都没压死她,现在换了个环境,换了个地位,换了个起点,她这都快要一步登天了,还让她死?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太有盼头了!


    “那你觉得,什么是有意义?”胡杉问。


    面对神女问话,安岭还是没那么自然。她磕巴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的意义。


    按照她所想,她应该在十七八就嫁人了,但是因为家里留她做活,又拖到了二十,结果娘走了,说好的婚也退了。三年后,爹也死了,她养着弟弟,想着哪个好心的把她娶了,顺便帮她养弟弟。


    结果现在二十八了。


    胡杉见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也知道,自己遇到一个笨学生了。


    她想死,只是单纯因为自己想死,没有其他原因。


    胡杉问:“你之前觉得,你是为了别人而活,那你为谁而活都是一样的,是吧?”


    安岭啊了声。


    她大约是没弄懂胡杉的话。


    胡杉直白说:“你要不现在为我活一次?你在村里选些女人,训练她们,让她们像你这样厉害。我知道,你的准头很好,射箭一流。”


    “啊?”


    安岭看着神女,只觉得,神女每句话她都听懂了,但是,什么叫为她活一次?


    安岭:“如果神女想让我活的话,那我肯定听神女的。”


    胡杉:“……”


    行吧,目的也是一样的。


    一行人准备进城。


    族老们自有安排,胡杉清点了一下自己要留下来的食物,他们这次准备进城,如果她不回来,这些人一时半会也不至于饿死。


    她还可以留一些种子,如今天气转凉,看看哪些菜籽冬天可生长。


    胡杉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


    自从上次拍卖退回后,胡杉也有段时间没有关注了。


    官方那边的消息没停过。


    有钱任性更是说,让她随便卖点东西,他会把它拍下来,就当是给她道歉。


    看上去,语气极为真诚。


    胡杉也不管对方是真的想跟她道歉,还是真的想抓住她,干脆也随便起来。


    她回道:“你最好说真的。”


    反正她是真的穷。


    有钱任性大概是住在网上了,就一直等着她回信,看到消息后,也保证让她满意。


    胡杉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扫描了一下,发现卖一百块钱。


    不是让她随便卖吗,那她就随便好了。


    ……


    当晚,一条热搜迅速冲上。


    ——珊瑚大佬重出江湖,老板们都抢疯了。


    平台都在问:“珊瑚是谁?这是什么新的短剧?名字也太土了吧。”


    “我去,是之前那位一把椅子拍出高价,然后又被官方关掉那个……我记得之前还上了新闻。”


    “看到那么抽象的热搜,我还以为是在玩梗……结果,不是,你们真那么有钱?”


    “虽然不太理解大家为什么抢泥土,但尊重祝福。”


    “我去,怎么都是百万百万加价的啊,醒醒啊,那只是一把泥啊!”


    “你告诉我该以什么姿势卖泥巴,才能骗到一个亿?”——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下章进城!应该orz


    第42章 出现了鲜血般的红 红色开始蔓延。……


    第42章


    胡杉再上线的时候, 就看到自己的消息栏里,多出了许多信息。


    因为活跃度过高而不断被置顶的,除了有钱任性,也没有其他人。


    有钱任性:“我做到了!!大佬, 您消气了没有?”


    有钱任性:“哈哈哈哈没人能抢的过我!”


    有钱任性:“[成交截图]”


    有钱任性:“大佬, 你别遛我啊, 我是诚心道歉的!”


    胡杉点开图片一看, 那上面的数字——


    她再擦了擦眼睛。


    不是, 这人, 真买啊?


    而且,这一把泥土, 还能拍出两亿高价?


    对面那个世界,是真的通货膨胀了?


    而且, 这一次的拍卖,没有任何人事物的干扰, 钱也直接打到了她的账户。


    胡杉看到交易金额的时候,被自己呛了一下, 不受控制地咳嗽了起来。


    这……


    你要这样玩是吧。


    年纪轻轻,她就这样轻而易举,资产过亿了?


    该死的有钱人!


    算了, 不骂了,她现在也是该死的一员。


    “不包售后。”胡杉回了一句。


    那边高兴得跟什么一样。


    有钱任性:“珊瑚大佬,您能给弟弟透个底儿吗, 你哪里搞到这些资源的?”


    胡杉没有弟弟。


    也不想跟人透底。


    有钱任性:“您这给的那一抔土, 信息量也太大了吧!如果不是我现在还在和你聊天,我会真以为你在另一个位面。”


    胡杉呵呵。


    只想呵呵。


    她也不知道,那土能研究出什么。


    但总归她是赚了的。


    胡杉发了个句号。


    胡杉发完, 也准备下线了。


    现在她又不缺钱。


    生活好像又再次美好了起来。


    她该多囤些生活物资,还有一些不打眼的商品,万一过两天进城了,没盘到店面,她还可以摆摊啊!


    她真是天才!


    有钱任性:“珊瑚大佬,你下次什么时候拍啊?”


    珊瑚789:“下次。”


    胡杉下线飞快。


    而有钱任性看到回复,整个人又是兴奋又是不安。


    当时家里的人都以为他疯了,抢什么不好,要抢把泥巴。


    网上,他花两亿买泥巴的事也传疯了。


    但那泥巴一送到,就进行了实验室检验。


    果不其然,确定的年份与其他几个拍品的年份一样。


    这说明什么?


    ……


    一行人坐船离开,走了半天山路,总算是到了临西城。


    “委屈神女了,等我们进了城,就买一个牛车……”


    “如果不是那场干旱,我们村的牛车也还有两架。”石小妹说。


    胡杉好久没有这样的竞走,一看步数四万八,感觉自己把今年的量都走了。


    也是大雨过后,天气一直都还算晴朗,山路也没那么难走。


    他们不算来的早的,外面已经有不少人,看着也像是走了很远的路,都在等着进城。


    这一次是李三点了几个人随行,他们村里的族老虽然也想来,但大多都是上了年纪。力排众议,年轻人们不让老头子们跋山涉水。


    但也就五六十岁,按照胡杉的世界来说,这些五六十岁的老人,恐怕比她这个不到三十的强多了。


    只是村里到底需要有人主持,而且李三也需要有当村长的能力。


    众人到了城门口,就看到许多人到了门口,又失望离开了。几人见状,多少有些紧张。


    那边守着官差,模样严肃。


    “我去问问。”李三说。


    “好久不来,这城里,怎么感觉怪怪的。”石小妹挤在胡杉身边说。


    胡杉作为黑户,也对此感到忐忑。


    “进城那么严苛的吗?”


    胡杉站在一旁看,那边的几个官差也在打量他们。


    石小妹说:“以前爷爷带我来的时候,也没那么麻烦啊。”


    路边到处是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偶尔看上胡杉一行人一眼,却不敢靠近。


    “大哥,我们真的有要紧的事要进城。我们村子这次遭了灾,需要禀报上去,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李三说着,拿出来一小块碎银,这是临行前,石老给他的。


    官差看不上这点儿银子,给他丢回去了。


    官差:“我们老爷说了,可不能放一个难民进去。”


    李三:“官爷,我们不是难民,我们是临水村的村民啊。”


    “管你哪个村的,快滚快滚。”


    “官爷,你听我说,我以前也——”


    “滚!”


    李三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攘了一把。


    李三站稳,笑容收敛,回头,冲着石小哥摇摇头。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可能这些人都是周遭的难民,又是天干,又是大雨,邻近的村子估计都不好。”


    几人都有些替李三打抱不平。往日李三沉稳持重,跟人说话从来没这样低声下气过。如今这样求了,那几人竟然还不给面子。


    石小妹在一旁干着急:“神女……那现在怎么办啊。”


    胡杉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难不成用武力,把门轰开?


    她是想做生意,可不是想遭人记恨。


    石小妹:“现在到处都遭难,这些当官的也是怕难民太多,其实就是不想管吧。”


    石小哥说:“小妹,这里到处都是人,别乱说话。”


    石小妹无语撇撇嘴,自从她遇到了神女,她觉得这些官老爷架子再大,也不过一个普通人,还不做事,她怎么可能对那些官老爷尊重得起来。


    “我们还是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地方住宿吧,现在天也快暗了。”胡杉说。


    胡杉看了看天边。


    视线又落回。


    无数人来了又走,脸上都是愁苦。


    她本以为离开村子,就可以有一个好的开始。


    却没想到,现在连城都进不去。


    她大概也理解那些当官的在想什么。


    外面这些村乱了,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城里?


    胡杉不太懂目前的形式和政治,总觉得现在这样放任的状态,要是她是上面的那个,这些尸位素餐的都该拉出去砍了。


    “菩萨,您简直就是活菩萨呀!”


    “您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老人家,您快起来吧。”


    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胡杉的思考。


    小妹也惊呼道:“神女你看——”


    此刻,无数难民装束的人们,正对着一老一少的妇人行礼。


    年轻的妇人忙搀扶着面前的人。


    “您这样的大礼,我是万万受不起的。”


    年轻妇人把前面的人搀扶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站起身。


    胡杉一行人这才注意到,原来是路边搭了一个粥棚。


    刚刚来的时候匆忙,他们都没注意。


    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手拿利器,警惕地观察着周边的人。


    他们之间,两个妇人打扮的女人,大概就是这家的女主人。


    往后看去,长长的队伍都看不到队尾。


    “还是好心人多啊,也不知道是城里的哪家富户。”石小妹说。


    胡杉多看了两眼,然后说:“走吧。”


    粥棚里,穿着华贵的两个女眷也看到了胡杉一行人。


    一行六人,两女四男,看上去穿着朴素,也并不像是周边遭难的村民,模样也不狼狈,更不瘦弱。不像其他人,看样子就是没吃饱饭过。


    而他们以中间的女人为首,也没有来粥棚排队。


    这样的人太少见了,年轻妇人不由多看几眼。


    年纪大一些的妇人见女儿好奇看向那边,也看了过去。


    念了声阿弥陀佛,又问:“这又被赶走了。”


    年轻女人语气淡淡,“并不奇怪,这都不知道是多少个了,难民那么多,还这般放任不管,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人命,造多少孽。”


    妇人赶紧将女儿的嘴捂住,下意识看看周围,“郢儿啊,你可不要乱说!祸从口出!”


    年轻女人将妇人的手拿下,她笑了笑,并没有当回事。


    妇人让人接手了施粥的活儿,把年轻女人带离一边,“郢儿听娘一句劝,现在这雨也下了,那些人也饿不死了,咱就别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了。不然,女婿又该念叨了。”


    年轻女人苦笑一声:“娘,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如今守着这些百姓,总比守着空房要好。”


    妇人说:“可是、可是咱们得罪不起啊!官老爷的家,好进不好出呀!”


    ……


    “你们外面看看去吧,我们家真的没有空房了。”


    院子被男人打开了一道缝,但很显然,对方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六人。


    石小妹在前面叫门:“大哥,你行行好吧,我家小姐是城里大户的女儿,回老家探亲,结果遇上了水患。现在想进城,官差老爷又不让……我们找人给家里递信了,你就收留我们一晚吧。”


    石小妹说的可怜,但男人并没有放下戒心。


    外面那么多人,万一他把门打开,就被抢了怎么办。


    院子里传出声音:“是谁在外面高声喧哗?”


    “没谁,借宿的。”男人回道。


    门被关上,胡杉听到男人在和里面的人说话,只是声音低低的,听不太真切。


    胡杉说:“走吧。”


    “可是,我们今晚上赶不回去的话,那要睡外面了……我看难民好多,有点儿害怕。”石小妹说。


    “怕什么,你哥哥带了把刀,走之前爷磨得可快可快了。”石小哥说。


    石小妹并没有觉得安心。


    “我来想办法。”胡杉说。


    野外露营的东西,她肯定是有的,但怕就怕危险。


    如今难民无人管辖,要是有人想要从中获益,这是最好的时机。


    李三等人身上都带有武器,胡杉也买了一把枪。


    她不是没有摸过真枪,中学时候军训,她也打了三发子弹,枪柄抵在肩膀上,子弹发射出去的瞬间,后坐力有一点点大,但打出去就跟放鞭炮一样。


    去游乐场打气球什么的,那就更不再话下,虽然没拿过奖,但到底是熟练的。


    之前练的准头,现在应该也能用上,要克服的,也只有心里这关。


    她觉得,现在这些难民就算真的要抢他们,那应该也是乌合之众,面对这样未知且神奇的力量,他们只会因为惧怕而倒戈。


    正在几人要离开之际,那木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几位施主,我看你们晦气罩身,要不要进来驱驱邪?”


    面前站着两个上了年龄的人,一男一女,身上都披着黄色的袈裟。


    他们身后,站着刚刚拒绝开门的男主人家,男主人伸着脑袋看过来,大约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威胁。


    “神——小姐,他们这是……”石小妹眼神震惊,大约有了仙师这个前车之鉴,几人脸上都生满了警惕。


    胡杉推开石小妹,上前询问:“多谢。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晦气罩身的?”


    仙娘说:“佛渡有缘人,你们遇上了我,也算是我们有缘。”


    胡杉作揖谢过,“那就多谢两位,请问,这晦气,是我们都有?”


    见胡杉脸上担忧,两人把他们引入院子。


    仙娘说着他们几人身上的晦气大小。


    大概就是胡杉最重,估计是祖上没有积好德,所以这晦气都冲她来了。


    进门一看,原来院子里还有人。


    院子中央坐着一个妇人,妇人抱着婴儿,看上去面容憔悴。


    她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儿,也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进来的众人。


    胡杉下意识问:“这也是被晦气缠上了?”


    仙娘说:“不止,这孩子生来就是天生克星,克父母,克兄弟姊妹,这孩子恰好就是前几个月出生的,这真真是天降煞星!不然临西县也不会遭此大灾大劫。”


    胡杉面做惊讶,视线略过她背后的几人,发现他们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无语,李三甚至眼里表现出杀意。


    但是男主人却是很关切自己的老婆孩子,他说:“仙娘,您要是有什么方法,你就赶紧说吧,我们先来的,他们只是晦气,应当不打紧。”


    仙娘犹豫:“可是他们也——”


    男主人见仙娘还关心起了胡杉等人,就更着急了:“仙娘!哎呀,这都人命关天啊。”


    “仙娘,我们应该不严重,就是遇到些小晦气,你还是帮他们看看吧。”胡杉说。


    仙娘叹口气,说好。


    她要了几样东西,男主人都飞快地去准备好。


    除了米面,还拿了鸡蛋,十个铜钱,一碗水,还有小孩儿的衣服。


    “我现在就把这附身在小孩儿身上的恶灵驱散!”


    仙娘在这边忙活,又是念咒,又是撒黄纸,最后端过那一碗水,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仙娘走了几个动作,忽地定身,将口中的水喷了出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的小孩儿的那件衣服上,出现了鲜血般的红!


    男主人大喊:“血!是血!”


    红色开始蔓延。


    而他的妻子和女儿,也都被这一幕吓到,连看待自己的孩子/妹妹,都显得极其恐惧。


    胡杉也没想到,仙娘竟然有如此手段。


    因为对方乱吐水,胡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就看到石小妹也被这场景给震惊。


    但很快,石小妹发现神女在看她,这才赶忙收敛了心神。


    再厉害的仙法她都看过,这……这戏法,莫不是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石小妹这样想,她身后的临水村人也这样想。


    毕竟,神女可是能隔空取物,还有天眼,还能召唤月亮!


    这仙娘能做什么?


    出乎众人预料,仙娘能做的多了,刹那间,那衣服被染得更红。


    仙娘眼疾手快,赶忙将那件衣服夺过。


    她在地上翻滚,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恶灵按住。


    她嘴里念念有词,而后把米面鸡蛋铜钱往里面一倒,最后将恶灵紧紧一绑。


    她提溜着那恶灵,铿锵有力的声音说:


    “收!”


    男主人松口气。


    女主人也松了一口气,“好了,以后都好了。”


    小女孩儿问:“娘,妹妹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克我们了?”


    “现在是不克你娘了,但你妹妹从小就是天煞孤星命格,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些。”仙娘怜爱得看了看女孩儿。


    男主人听见这话,心有不忍:“仙娘,您再看看,还有什么破解之法没有?我家有的,我都送您,只要您能救救我女儿。”


    说着,就给仙娘拿东西。


    仙娘说自己是为民除害,不要不要,这怎么好意思呢,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然后难以拒绝男主人的慷慨大方,东西就被仙娘旁边的男人接过了。


    仙娘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等会儿我们就将这恶灵带出去烧了!再为你大女儿做一场法事,往后你们两姐妹就能好好相处了。”


    男主人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们家孩子出生的时间,的确太巧了,他们今年也因此遇到许多不好的事。


    希望在仙娘做法后,他们家就能平平顺顺的。


    仙娘把恶灵打包给了旁边男人,一副法力用过度的样子,看向胡杉。


    仙娘:“虽然给他们去除恶灵用了我许多法力,但你们这些晦气,也是我不得不去除的。”


    “仙娘,可是我们没有报酬给你,这怎么好意思呢。”胡杉说。


    仙娘听到胡杉说没有报酬,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又上下打量了下胡杉,能看的出来,胡杉不似普通人。身上肯定有些值钱货。


    “不过是些凡尘俗物而已——只是,你们身上的晦气罩顶,不可小觑,得给我一件你们经常戴的饰物,我才好追根溯源。”仙娘说。


    男主人一家羡慕地看向胡杉几人。


    他们大概觉得仙娘太好了,竟然什么都没有收。


    而这几人也是运气好。


    胡杉没有动作,倒是李三等人,都将自己经常佩戴的事物拿了出来。


    而那明晃晃的东西一拿出来,就让仙娘的笑渐渐消失。


    石小哥更是把刀往地上一扎。


    “这就是我经常戴的。”石小哥说。


    男主人也预感到不妙,挡在了妻女面前。


    “饶过我,诸位放过我家妻女吧。”


    众人没有去管那男主人,几人一人一边,挡住了仙娘和仙师的去处。


    仙娘仙师变了脸色。


    胡杉说:“我看,这些晦气,都是你带来的吧,不然怎么能精准铲除?”——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


    第43章 你这个妖孽! 今日遇上我,


    第43章


    胡杉话音落, 那仙娘瞪大了眼睛。


    而仙娘旁边的男人,也站在了仙娘身前,横眉怒目。


    仙娘底气不足道:“你们不敬神佛,可是要遭天谴的!”


    胡杉还没说话, 就听到石小哥得意洋洋地说:“那就叫老天爷打个雷给我听听, 快点儿。”


    仙娘看了看天, 又看了看面前的人。


    “你们……你们!”仙娘气呼呼的, 指着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


    “仙娘有什么神通, 就赶紧使出来吧。”胡杉看着对方, 面上毫无笑意:“别等会儿,就没机会了。”


    仙娘咽了咽唾沫:“我好心好意帮你们驱邪, 你们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仙娘后退几步,眼角余光看向门口。


    胡杉说:“我也好心, 想给仙娘驱邪。仙娘这辈子估计作恶多端,已经霉运缠身。”


    众人只见胡杉淡定说着, 手中不停掐诀。


    临水村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知道的都知道,现在神女要施法了!


    等会儿就要叫这两个骗子好看!


    果不其然, 就见神女手中多了一个盆。


    石小妹双手平摊,接住了那盆,而胡杉不停往里面放东西。


    一会儿多了几片柚子叶, 一会儿多了几根柏树枝。


    石小妹更是下巴扬起,不屑地看向了那两个骗子。


    两个骗子瞪大了眼睛,他们脸上的愤怒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他们只是普通的骗子, 传承下来的东西,只够骗些普通人。


    却不曾想,今天遇上了个会变戏法儿的!


    他们也没眨眼啊, 那些东西是怎么变出来的?


    这那么大个盆啊!


    胡杉也不是魁梧的身材,怎么也藏不了一个盆啊!


    这样想的,还有这里的主人家。


    男主人本来还想求胡杉这些凶神恶煞放他们一命,而现在,他也傻眼了。


    小姑娘更是拉了拉娘的手,“娘,我们是不是遇到真神仙了?”


    孩子她娘也愣住了。


    一刻钟之前,她都感觉天要塌了,任谁的孩子被预言为凶煞,恐怕也不会心安。


    而那仙娘信誓旦旦的为她们一家驱邪。


    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结果……


    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仙娘可能是假,那几个求宿的,可能才是真?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们今天在这里杀了我们,上天肯定会降下惩罚的!”


    “仙娘仙师莫急。”


    胡杉把盆拿下,丢在地上,随便往里面放了点儿易燃物,一手打火机,一手酒精壶,嘭地一声,火焰在她手中炸开,冲着那铜盆砸去。


    很快,火焰在盆中燃烧起来。


    有烤柚子叶的味道传出。


    仙娘被胡杉吓到。


    只觉得胡杉比起她来,这手段,更像是个骗子。


    胡杉说:“我给你们去去晦气。”


    火焰漫舞,将胡杉的面容照的亮堂堂的。


    “你!”仙娘被吓到。


    胡杉说:“把骗到的东西还回去,不然就不是去晦气这样简单。”


    仙娘一跺脚,“你这个妖孽!今日遇上我,算你运气不好。如果你再施展妖法,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仙娘和仙师互看了一眼,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胡杉才是这些人里领头的,如今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如果控制了她,后面那些人就好对付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到胡杉的跟前,就看到胡杉拿出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嘭地一声,地面的火盆瞬间翻滚,里面燃烧的东西也扑散开去,哐啷啷两声,火盆落地,砸到仙娘的脚边。


    仙娘看着地面的火盆。


    而火盆里的尘灰滚落后,露出盆底,一个空洞洞的窟窿来。


    仙娘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声如雷鼓!


    那炸裂的声音,也吓到众人。


    他们从来没见到过神女动用这样的法器。


    这声音,就跟他们过年时候烧的炮仗声一般骇人。


    紧接着,就见神女拿出了一个通体漆黑的东西,那材质却不是炭,他们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胡杉看着枪口,鼻尖嗅到冒出来的火药味儿。


    真香。


    “现在还想试试我手中的灭魔法器吗?”胡杉的枪口,对准了仙娘的脚。


    又是一发子弹。


    砰地一声。


    子弹击起尘土,地上被打出了一个小坑。


    胡杉呼出口气,准头还差一点儿,离仙娘还有几个身位。


    而仙娘脸色难看,瞪着地面,往后缩了缩,最后脚一软,瘫软在地。


    “神仙,神仙饶命啊,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我们很久都没吃过饱饭了。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


    仙师当即跪下来求情。


    但胡杉一行人,都面无表情。


    而仙师跪了这边,又看向男主人一家。


    “小许,这些东西还给你,你帮我们说说话啊,我们也没坏心的啊!”仙师说着,就把衣服里包裹的东西丢过去。


    那‘恶灵’被丢了回去,男主人被吓得不轻。


    大概潜意识里还认为那是害人的东西。


    然而,看到仙师这般求诉,男主人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这是被骗了?


    “你们这两个骗子!”男主人这会儿也不怕胡杉他们了,他甚至比胡杉还要厌恶这二人。


    他在墙边操起一把锄头,就要朝那二人砸去。


    仙师说:“小许你冷静,杀人犯法的!”


    小许冷静了片刻,那两人却趁这时候,绕开小许,溜之大吉。


    而临水村的人速度更快,当即将两人踢了回去。


    胡杉也不再看,让他们看着,不许杀人。


    男主人气愤不已,但因为不敢杀人,也就只是教训了两下。


    这边,女主人抱着孩子,对胡杉道:“多谢神仙!”


    石小妹把女主人扶起来,女主人有些受宠若惊。


    就刚刚看胡杉那架势,就不是一般人。


    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术法,就连城里最会变戏法儿的,也没见过有这样厉害的。


    胡杉说:“我不是神仙。你不用跪我。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进城,却看到城门紧闭………”


    在一声声惨叫中,女主人说:“这天也黑了,几位不是要借宿吗?今晚不如就在这里留宿一晚?你们想进城的,估计不行……城门好久都没开过了。”


    “里面当官的都不出来管?”胡杉问。


    女主人摇摇头,抱着孩子又叹口气。


    “我听那些来逃灾的人说过,他们那些村子,日子难过得很,后面又是水淹。我们住在城边的都还好。那赵家的小姐,是个好人,一直在外面施粥,这才没出大乱子。”女人说。


    胡杉听到姓氏,好奇问:“赵家小姐?是不是做生意的赵家?”


    女主人说:“是,施粥的那家赵小姐,家里的确是做生意的。”


    胡杉问:“那他们家的姑娘叫什么可知道?”


    女主人摇摇头,尴尬地笑,“小姐们的名讳,岂是我能知道的。”


    不知啊。


    胡杉还想问,这城里几个赵家,但又叹口气。


    一行人被迎进屋。


    男人很快就端来茶水,说:“我已经把他们都放了,还去跟邻里说了声,让他们提防这些骗子。”


    胡杉心不在焉,听他们说着其他消息。


    难民们在路上遇到了将士,以为是来赈灾的,那些人却行色匆匆,根本没时间顾及他们。


    “这天色已黑,几位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们弄饭食来。”说着,男主人就要带着小丫去烧火。


    胡杉说:“等等,你别忙活了。我们自己带了饭的。”


    男主人不好意思笑笑。


    “你们别跟我客气,我们家虽然穷了点儿……但这吃的还是有点。”男主人说这:“你们叫我小许就好。你们都是好人,哪里要你们来——”


    小许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桌上放满了东西。


    而李三还在拿。


    背篓里的,都是村里人准备的。


    因为神女要出行,准备的还很多。


    李三也没小气,把小许一家人的分量也算上了。


    小许目瞪口呆,羡慕的同时,也更放心了。


    这些人一看什么都不缺,兴许也看不上他们家这些东西。


    “这……”小许更不好意思说:“你们竟然准备那么周到,我们家的,倒是也没那么丰盛。”


    李三说:“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们等会儿就和我们将就用些吧,当做我们的住宿费?”


    众人吃着饭,孩子却是醒了,女人抱了孩子就要回屋。


    胡杉让石小妹跟过去。


    石小妹在门口喊,“姐姐,你喝点儿这个吧。我们神——小姐给的,说是喝了好。”


    石小妹拿着一瓶奶。


    女人看到是石小妹,就一个半大的女孩子,也没避讳。


    女人没见过,疑惑道:“这是……”


    石小妹说:“给你就给你了,你先拿着吧,反正不是坏东西。我们小姐给的,从来就没有坏的。”


    “你现在有些瘦弱,还要奶孩子,我们小姐心善给你的。”石小妹看了一眼女人襁褓中的婴儿,婴儿的状态还好,只是看着也瘦瘦小小的。


    石小妹见她拘谨,又自己将牛奶打开,给她示范了一下。


    女人点点头,因为刚才那些事,她对这些人的信任也更高了。并不觉得对方是想害她。


    而女人在石小妹的期待目光中,不太熟练的喝上一口。


    紧接着,她的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好甜。”——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44章 现在让他去杀鬼!!! 脑子里的弦,崩……


    许家人想把主房让出来, 不过许家夫人是个孕妇,胡杉还是没好意思让人家受累。


    她和石小妹住了偏房,其余几个男人在外面打了地铺。


    天不是很冷,晚上拿被子一卷, 也就睡了。


    胡杉拿了自己用的东西, 刚要铺床, 石小妹就接过了这活。


    胡杉也就让她去做。


    她现在无法改变对方心里的观念, 如果不让石小妹做, 恐怕还会让石小妹感到不安。


    石小妹将床铺好, 又小大人一样的叹气:“神女,让你受委屈了。”


    石小妹一想到今天的遭遇, 就觉得这不该发生在神女身上的。


    如果是她的话,她会直接去告诉官老爷, 这位是上天派来的神女,他们所有人都要放尊重些, 怎么能把神女拦在门外了?


    “那些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往后他们要是有求于神女, 我必然也像他们今天这般挡在前面,不让他们见到神女。”石小妹说。


    胡杉让她坐下,“你忘了我下凡是来做什么的?何况, 我还有吃有喝的,只是没进城而已。”


    “可是,神女你吃的苦已经够多了。你本来就不该遭受这些的, 你就该在凡尘好好地度过一生, 再回到天上去。”


    胡杉抚摸着石小妹的脸。


    “怎么那么天真呢。”胡杉看着石小妹说:“我们要当神仙的,就必须历经更多的磨难,这点儿都受不住, 怎么能当神仙呢?”


    她都没挨饿受冻,就觉得她受了委屈,这是偏爱她,才会这样想。


    石小妹听到胡杉的话,不认同,但她也不反驳。


    她接受的思想,就是要好好照顾神女,而不是让神女吃苦。


    “别乱想了,我们明天再看看,如果还是不能进城……”


    胡杉顿了顿。


    一时间,竟然没想出后续。


    那要去更大的城市吗?比如京城之类?


    “那怎么办呀?我们要回去吗?”


    “如今你们两个村子都不能住人,就算重建,那也是得再选个好点儿的地方。回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胡杉的目标,又得改一改了。


    在城里当个老板,还是在乡下当个假神仙?


    后者条件差是差了点儿,但到底受人敬重。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以前没有当神仙的经验,只有当粉丝的经验,当个粉丝,她脱粉还带回踩的。


    所以,对于这些信众,她也并不全然信任。


    ……


    第二天一大早,小许就去门前探听了。


    回来小许就说,“几位,这不行呀,门口还是拦着,里面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要不我再去看看?”李三问。


    “算了,你去了估计也于事无补——”胡杉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天在城外施粥的人。


    “我们去问问那家赵姓的小姐吧。”胡杉说。


    那赵家小姐还亲自在外面施粥,要不是真的心善,要不就是在作秀给谁看,但胡杉愿意去想那是前者。


    只是他们赶去,却没看到那二人,施粥的人估计换成了赵家的仆妇,看谁都是横眉冷对。


    刚被打了一碗粥的难民看着自己手里的碗,讨好的笑着说:“大哥,这……这是不是有点儿少了啊?昨天也不是这样的。”


    “不要就赶紧走,还挑这条那的,有就不错了!”施粥的仆人手又抖了抖,米粒又甩出去许多。


    顿时,下一位碗里的粥连水都少了。


    那人看得着急,脸上笑着,“能不能再打一点儿啊?这也太少了吧。”


    “我们赵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说多少就是多少?给你们白吃白喝,还给你们造了大草棚,你们就这样蹬鼻子上脸?”仆人说。


    那人脸上着急,很快就被后面的人给拉走了。


    “可不要再说了,等会儿大家都没得吃了!”


    等人走远了,还能听到那些人叹气的声音:“还是赵家大小姐好,这些人——”


    “小声点儿吧,也别叫他们听到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整我们呢。”


    众人见状,都有些犹豫。


    李三二话不说上去,赔着笑脸,先是给拿了几个铜板,问道:“哥,跟你打听个事儿成不。”


    那人掂量了一下铜板,瞥了李三一眼,扬着下巴,“有什么话赶紧的,别耽搁我们时间。”


    “昨天我们看到你们家妇人小姐,他们今天还来吗?”李三朝后面指了指胡杉:“这是我们家的小姐,我们小姐是城里李家商铺的,现在进不了城,能不能麻烦你们家赵小姐……”


    “我们家小姐可是县令的儿媳妇儿,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还什么李家的商铺,那么点儿大的铺子,我听都没听过。”


    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下几人。


    胡杉看了人一眼,说:“我们只是想问问家里是否安好。”


    “城里面可比你们外面好多了,我劝你们啊,也别想着进城了。”那仆人得意洋洋的瞥了他们一眼。


    临水村人脸上表情藏也才不住,胡杉说:“走吧,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如果就这样回去,恐怕又要挨骂了。我们连官老爷的面都见不到。”


    石小哥垂头丧气。


    众人离开,那边的仆人又开始趾高气昂的施粥。


    胡杉再望了一眼紧闭的城门。


    旁边难民看到他们,眼里都是渴望。


    因为他们穿着体面,不像他们,又是饿、又是劳累,身上的衣服就没有干净的。


    李三指着城门跟他们说,那边有人在施粥。


    众人也都谢他,说是听到城门口有人施粥才来的。


    难民说:“不过你们怎么往外走啊,那边打仗了,大家跑还来不及呢!”


    “打仗了?谁跟谁打啊,为什么打仗?”


    “谁知道呢,那将军来的时候,叫我们赶紧走。也不知道谁打谁,反正就打起来了。”


    听到打仗,几人心里都有些不安。


    “这不会真要打仗了吧?那城门紧闭,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


    “你不要乱说!这怎么可能?”石小妹刚反驳了哥哥的话,又胆战心惊看向神女。


    胡杉看着往来难民,心里有些不能平静。


    她看了一眼石青松,总觉得,这小子可能说中了。


    如果上面真的有人得到了消息,可能真的跑了。


    毕竟,他们连难民的生死都不管。


    现在遇到比灾情更严重的事,那肯定跑地更快。


    李三沉着脸,提议道:“等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牛车。”


    几人回了许家,凑合着把午饭吃了。


    小许心存感激,又混了一顿饭,媳妇儿也得了好处。


    他可听小丫头说了,那可是有钱人家里才能用得起的。


    小许没多说,单看那神奇的包装,他就觉得不寻常。


    这别说是有钱人家了,就算去有钱人家做工,他也没见过这些东西啊。


    小许听他们说要去找牛车:“牛车啊,等会儿我去给你们打听打听?不过现在这些东西估计都是紧俏货。”


    “钱不是问题。”李三说。


    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爬坡上坎都简单,就是神女又要跟着他们奔波。


    下午李三去找牛车,胡杉却是带着两个男护卫,和石小妹又去了一趟城门口。


    不过她又白去了一趟,施粥的还是奴仆,大概是忙了一天,也没个休息,脸色比早上的时候更难看。


    小半个下午,李三牵着一头牛回来。


    几个小的围着牛看,牛也瞪着眼睛看他们,时不时甩甩尾巴。


    “我们有牛了!”石小妹问:“李三哥,这次我们花了多少钱?”


    石小哥说:“你管那么多。”


    李三忙着给牛搭车架子,搭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赶路。


    “现在天黑得早,夜路不好走,我们还是明天一早回去吧?”李三面对胡杉的时候,语气恭恭敬敬。


    胡杉看了看牛,感觉自己又被特殊照顾了。


    “那就这样吧。”胡杉说。


    晚上依旧是宿在许家。


    许家主人对此都非常乐意。


    想着他们明天就要走,还有些舍不得。


    “下次进城,你们一定还住我家,我不收你们钱的。”


    “一定。”


    还没到冬天,天色就已经黑得很快了。


    吃过晚饭没多久,外面的天就黑了。


    几个男人把铺盖往门口一放,跟胡杉打了招呼,就要睡觉。


    石小妹把门关上,想给胡杉捏腿。


    胡杉把腿缩了下。她不是很喜欢别人碰她,因为怕痒,她可能会丧失很多理所当然的服务。


    “晚上泡会儿脚就不酸了,你不用这样。”胡杉拒绝。


    石小妹可是看见神女泡脚的时候揉腿了,就知道神女以前一定没这样长途跋涉过,会不适应。


    石小妹内疚:“小郢姐回来看到,一定会怪我没照顾好你。”


    胡杉想了想,说:“你小郢姐不回来了。”


    石小妹更内疚。


    如今天气凉爽,众人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地迷迷糊糊的时候,忽地听见一声巨响。


    门被碰地撞了一声。


    很快,所有人都警醒了。


    这院子离大路不远,去哪儿都方便,所以他们当时要投宿,也是就近原则。


    现在听到外面有动静,几人翻身坐起。


    “李三哥?”


    石小哥按住了刀,低声询问李三。


    其余两人也掀了被子,轻手轻脚地走近了角落阴影处。


    李三走近大门,耳朵贴在上面。


    门外,敲击声依旧。


    但那声音却像是毫无节奏的……咚……咚…咚……


    李三神情肃穆,看向几人。


    石小哥咽了咽唾沫,眨眨眼,看向李三。


    他虽然也跟着李三训练许久,但是,叫他去杀鸡杀鸭,他还是行的,让他去杀人,他觉得自己学学,也就会了。


    可是,现在让他去杀鬼!!!


    石小哥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连握着刀柄的手,都开始不由自主冒汗。


    他咽了咽唾沫,看向李三,眼里惊惧。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越小。


    李三给旁边几人做了个眼神,众人贴墙站。


    李三瞬间拉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


    石小哥差点儿就想冲上去,睁眼就看到,一个人形东西,在门打开的瞬间,直接栽到地上。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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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现在要上架新货 你买不买?


    石小哥没忍住, 叫出了声,一秒后,在李三的注视下闭上了嘴巴。


    “鬼叫什么,这是个人。”


    石小哥:“不是不是, 三哥你看他身上那么多血, 大晚上的好端端一个人流那么多血。这样子都还要来敲门!”


    竟然还有力气敲门, 简直比鬼还可怕。


    李三看清楚情形, 招手, “过来两个。”


    胡杉和石小妹也被吵醒了, 两个人本来就在外面住,认床, 睡不踏实。


    听到外面突然一声惊叫,叫了两声, 外面没人应,就猜测可能出事了。


    等爬起来, 敲门声响,李三在外面说:“打搅神女大人休息了, 我们在外面捡到个伤者。”


    胡杉出门一看,就发现小许也在外面。


    小许裹着件衣服,看上去也才出来, 这会儿围着血流不止的伤者跳脚。


    “这是怎么了?!我家来贼了?”


    那男人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两边点了蜡烛,往人的脸上照, 还能看到微弱呼吸。


    “是我们的军队。人还没断气。”李三摸着对方鼻息, 又给人灌了些水,水从对方干裂的唇边滚落。


    “我们军队?”胡杉只捉住了这一个关键词。


    人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迹,胡杉拿出了止血的、消毒的。她又搜了下抢救该买什么。


    李三已经准备扒开对方的衣服, 然后反应过来,对胡杉说:“还请神女回避一下。”


    胡杉带着石小妹走远了些,伤患却在上药的过程中醒了。


    伤患嗫嚅着唇,声音断断续续。


    众人大气不敢喘,只听到他在说:“报……跑……”


    李三伏下身体,耳朵贴在对方唇上,然后直起身来,一贯淡定的脸上出现了波澜:“他要去县里报信,见明国要打来了。”


    见明国?


    胡杉看向石小妹,妄图让石小妹给她解释。但石小妹也是两眼一抹黑。


    小许在旁边解释,说见明国是他们永康国旁边的邻居,两国因为毗邻,时常发生嫌隙,之前永康国大胜,占了见明国多少地,要见明国年年上贡。


    “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石小哥说。


    “我爷爷说啊,当年大胜,还是永康国皇帝带的兵!现在这见明国竟然……”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胡杉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


    前些年见明国被打怕了,现在又是小皇帝当家,按理说不该起兵。


    但对方又是趁这个机会,很难不去想,难不成是因为见明国料准了如今永康国大灾,所以想趁火打劫。


    李三再怎么挽救,那人还是没抢救回来。


    现在他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跑回村报信,一个是通知城里的赶紧做好准备。


    外面那么多难民,难免不会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天蒙蒙亮,胡杉登上牛车,小许媳妇儿带着女儿们也坐了上来。


    牛感受到了重量,在原地走了两步。


    “不要乱动。”石小妹喊了一声。


    小许拉着媳妇儿的手,“娘子,你先跟着他们走啊,我要去跟村里人都说一声,这事儿可大可小,要是真的,咱们全村都得逃命去。”


    小许媳妇儿眼里不舍,点点头,还是让丈夫去了。


    “走。”


    石小哥和另一个男人跟在牛车身边儿跑,另一个架着车,走上大路。


    此时,赵家的仆人们风雨无阻的开始在外面煮粥施粥,清冷冷的大早上,在人潮拥挤下,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李三站在城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赵家的小姐。


    赵家小姐和蔼可亲,就算对难民也是一副好脾气。


    之前胡杉想要和赵家小姐说话见不着人,现在看见了,又不需要了。


    李三赶到城门口,给当值的官差报了信。


    门卒听到李三的话,哈哈两声,“我记得你,你昨天来过,还想进城——今天就编这样的谎话来骗我们?”


    李三说:“如果见明国真的打来,这里那么多百姓,都会遭殃。”


    门卒看着李三脸上不屑,朝着天子方向一拱手,“我们永康皇帝可是大胜见明国!那见明国怎敢来犯?就算真的来了,镇军将军还在外面挡着!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了!小心我真让你进城,去坐牢你信不信!”


    李三无言,他没有任何凭证,他看向了那边的赵小姐。


    刚想过去,李三的耳朵动了动。他忽地趴在地面上。


    门卒见状,没什么好脸色,觉得这人为了进城,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但很快,他就看到李三起身,冲着赵小姐的方向跑去。


    旁边的家丁们眼疾手快,将李三拦住。


    “赵小姐,你能不能叫人打开城门,有军队要来了。”


    李三被家丁押在地上。


    赵小姐回头,听到李三的话,还有些诧异。


    家丁们更是不敢放开李三。


    李三虽然看着手臂残疾,却也是个大男人,怎敢这样冲撞他们大小姐?


    赵小姐走近,挥挥手,让家丁们散开些。


    赵家夫人将赵小姐拉住,然后冲女儿摇摇头。


    家丁们虽然放开了人,却也不敢离太远。


    “你说什么?有军队要来了?”赵小姐问道。


    只是,还没等李三说出话来,就看到远处,本安静行走的难民们,忽地跑动起来,人群中,传来尖叫声。


    原来是一支骑兵冲了进来,他们手持马鞭,对着挡路的人流就挥舞了鞭子。


    难民们躲闪不急,许多被鞭子抽翻在地。


    李三看着为首的衣服制式,渐渐瞪大了眼睛。


    家丁们这时候也乱了阵脚。


    “大小姐,这怎么办……”


    赵小姐说:“走。叫他们都跟我们走。”


    这时候,李三也被放开。


    赵小姐拉着夫人,往城门口冲去。


    本还安逸自在的门卒,见状,也傻眼了。


    赵小姐厉声道:“开门。”


    门卒看了看赵小姐身后的人,除了赵家的仆役,还有一些难民。


    “赵小姐……这……”


    “我让你开门!”赵小姐伸手,抢了官差的刀,一把架在人的脖子上。


    剩下的那个门卒也不敢再耽搁,赶忙了去拍门。


    “赶紧开门啊,外面的人都杀过来了。”


    城门上却传来声音:“林武,老爷说了,不能让那些人进去。不能开!”


    赵小姐退后两步,抬头,与楼上人对峙,“就算是我,也不能开?”


    “少夫人,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楼上人说。


    赵小姐看向母亲 。


    赵夫人也满脸焦急。


    “不怕,娘在呢。”


    赵夫人双手握住女儿冰冷的手,一时间心也颤抖了起来。


    马蹄踏近,漫天扬起尘灰,骑兵勒马,战马在原地打转,看到有逃跑的,一马鞭就将人给抽了回来。


    骑兵高高在上的看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难民。


    所有人都被笼罩在恐惧之下。


    来人并不是他们永康国的军队,为首的中郎将看到一堆难民,又看到紧闭的城门。


    攻城战又得费一番功夫。


    但如果拿这些难民做威胁——


    中郎将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眼尖的他,还是发现了两穿着富贵的女子。


    年老的女子偏过头,不敢将脸露出来,而年轻的女子却是紧紧盯着自己。


    他还没说话,就见那年轻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是临西县县令的儿媳,我也知道你们想拿下这座城,你们可以拿我为人质。但前提是,不能对这些百姓动手。”


    ……


    “快走!谁走慢了,就赏谁一鞭子!”


    啪地一声,恐吓的鞭声落在地面。


    难民们听到心慌,牛车也跟着甩了甩脑袋。


    这是支百多人的军队,其中还带了许多难民,看着队伍就更长了。


    大路上,胡杉被石小妹搀扶着。


    这路被走了很多年,路也稍微平坦,地面也被踩得光滑,但时不时还是会踩到尖锐的石头。


    胡杉又看向了拉着娘亲的许家大女儿,再看了看许家媳妇。


    旁边,临水村的男人会意。


    “姐姐,孩子我来抱吧,你都抱了一路了。”


    临水村的男人上前,将小许媳妇儿的孩子抱过来。


    许家大女儿也被背了起来,小许媳妇儿满是愁容的脸上,感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更难看了。


    石小哥走的小兵面前,讨好笑道:“哥哥,我们就是这附近的普通村民,正回乡探亲呢,我姐姐才生产不久,能不能让我姐姐坐坐牛车……”


    那小兵看着石小哥脸上讨好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下。


    然后一巴掌甩了出去。


    石小哥挨了一巴掌,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打偏了脑袋,嘴唇因为磕到了牙齿而流出血来。


    石小哥眼里闪过锋芒,但很快又捂着脸笑两声,“是我话多,哥哥打得好。”


    “哥!”石小妹看到哥哥被打,着急地喊了起来。


    小兵的目光从石小哥身上,又挪到了石小妹的脸上。


    笑也变得恶心起来。


    “还想坐牛车!你们可看清楚了,你们现在是阶下囚!要求那么多,呸!”


    胡杉将石小妹挡住,握着石小妹的手紧了紧,“走,现在他们人多。”


    所有人都漫无目的地走着。


    队伍里时不时传出打骂声。


    就在他们路过一座山头时,一声哨响传来。


    一队人从旁的丛林中冲了出来。


    胡杉带着石小妹就蹲下。


    旁边的难民有样学样。


    众人都蹲在了原地。


    而见明国的小兵们也无暇顾忌这边,抽刀就要迎战。


    战场越打越激烈,一群难民都边打,边往边上缩。


    胡杉的身边,也渐渐形成了一个安全区,只要有敌人靠近,她手里的电光就是一闪。


    而摔倒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发生的,至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攻击,全身肌肉都是一紧。被击中的位置更是疼得死去活来。


    胡杉周围的难民越来越多,而永康国的把敌军打退后,也发现胡杉身边躺了很多敌军,但是无人多想。


    熊百户走到难民身边,“我们将军是永康国的镇军将军,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将军,我们要往哪里走。”


    熊百户也给问住了。


    他们本来是去前线作战,但见明国的却调虎离山,直指腹地。他们被迫两面作战,更知道,如果他们不阻止,恐怕会出更大的乱子。


    熊百户啐了一口,骂了两句,看着面前这群无助又弱小的难民,心底又开始骂起那群文官。


    “算了,你们——”


    熊百户还没说出带他们一程的话,就看到一小兵冲了进来。


    “百户,我们被包围了!”


    熊百户转头,脸上表情震惊。


    而胡杉也站起身,她看到无数骑兵带着步兵从几面包抄过来。


    背后地势低洼,退水后的滩涂上,是大块大块的鹅卵石,但中间横亘着一条河,水流湍急,根本无法过去。


    而那边的骑兵也不再上前,等着步兵团上来。


    熊百户回到自己的位置。


    贺将军也翻身上马,与几千人的士兵站在阵前,与敌军对峙。


    敌军首领骑在马上,隔空叫阵,要贺将军投降,两边气势差太多,四十来岁的贺将军被敌军来回溜,此刻也是疲惫不堪。


    “贺将军要输了吧,我们人好少。”石小妹带拉着神女,想要带着她往山里钻。


    可是他们根本逃不到山里,背后一条河,除非他们水流往上,那不知道要走好久,才能找到路。


    “我想想。”


    手榴弹?催泪瓦斯?闪光弹?


    胡杉开始翻说明,她昨晚上买了一晚上的热武,就为了以防万一。


    直到用时,才惊觉自己准备做少了。


    买个扛枪的机器狗?看价格有点儿贵。


    胡杉的手指在上面犹豫了会儿,还是买了一只,用以恐吓。


    无数的难民都往滩涂跳。


    而胡杉一行人却是摸到了阵前。


    现在不仅是两边人数差距,胡杉还敏锐发现,我方的贺将军已经受伤,就算他强撑着身体坐在马上,敌方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但他们这边,她都看出来了。


    军心是否动摇,并不是她要考虑的,她现在就想把催泪瓦斯丢到对面去。


    只是,还没走到阵前,他们就被人逮住。


    熊百户熊一样的身躯,居高临下抓住胡杉的肩膀,“做什么?”


    胡杉没想好怎么解释,临水村的人见神女被拦,就要去解围。


    然而他们人太少,根本敌不过。


    就在几人差点儿被当做了间谍时,敌军却推出了几人。


    阵前一阵哗然。


    胡杉顺着人群看过去,就看到了李三竟然被敌方丢了出来,只是他被绑住了。


    被绑住的人不止他,还有一些难民,而其中最为显眼的,却是两个穿着华丽的女人。


    “我们的人被绑住了。那是我们村的人。”胡杉指着李三说。


    “你们村的?”熊百户一看那边努力站起来的人男人,忽地神色一凛:“你们是临水村的?!”


    石小哥拍着熊百户的手:“是啊大哥,你们快把我们村的村长救下来啊!你要是不行,你让我们去——”


    熊百户放开胡杉,看向旁边的小子:“你什么你,你这身板受得住几顿打?”


    胡杉这时候也阴沉了一张脸。


    她手中有武器,却不敢用。


    一刻钟后,所有人都退到了滩涂上。


    “他们是想把我们饿死!”


    石小哥在旁边走来走去。


    他想像他爷爷那样,背着手走几步,就能走出个聪明才智来,但这天都黑了,他的智慧还无法使他想出更好的办法。


    而今神女在这里,妹妹还在这里。


    这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其他两位也感到头皮发麻。在这里,石青松和石青岚都是小辈,断然没有让他们担责的道理。


    李三哥已经被敌方抓住,此刻保护神女的胆子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拼了命,也得把神女送回去。


    神女才是他们村的希望。他们出来,本就是为了给村子找一线生机,如果神女还折在这里。


    他们也听一些小孩子说过,神女也只是普通人的言论,会吃饭,也会受伤。


    他们不能一味地去靠神女突围。


    胡杉看着他们讨论,又看向背后的水流。


    “除非我们能渡水过去……”石小哥咬咬牙:“要不我去试试。”


    “你不要命了?这水那么深,那么急,你眼瞎看不出来?”石小妹当即阻止。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就要困死在这里吗?”


    “你们两人别吵了,过河的确是好,可如果他们有弓箭呢?要是他们就等着看我们跑……然后把我们当猎物……”


    “那我们现在不想办法走,也是当猎物。”


    众人商量着,但在看到胡杉面色的时候,又悄然闭嘴。


    恐怕神女现在也在很为难,在想用什么办法解决现状。


    胡杉沉思着,在想过自己能用什么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吓退敌军后,又想着对方这样做的目的。


    此前两国矛盾,见明国败于永康国。


    见明国这次出兵,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抢地盘,还可能为了一雪前耻。


    要将他们受过的屈辱都还回去。


    最大的侮辱 ,莫过于夺了对方的土地和人口,再逼迫其衷心的将军投降。


    这样的打脸,当然会使永康国高层震怒,更会让永康国军心涣散。


    而皇帝,只会将这样的愤怒,发泄于那位将军的亲属,到时候,又要牵连许多无辜人士。


    下场,胡杉也不想去想。


    但胡杉觉得,这恐怕才是对方最大的目的,不然,他们明明有机会碾压,为什么还要拿捏着人质,与我方拉扯。


    这是在威胁贺将军。


    相反,如果贺将军死于前线,那会有更多的士兵将他视为英雄,会效仿他这般热血迎敌。


    夜幕降临。


    此时,熊百户命人将那些难民安顿好。


    回头,就去营里跟贺将军汇报情况。


    门口两位士兵神色肃穆,进去,就看到两位副将正在和贺将军商谈。


    他们现在被困,又不敢带着无辜百姓贸然突围。


    “除非,现在我们的援军赶来,否则……”副将说完,咽了咽唾沫,看向贺将军。


    否则后果严重。


    “援军……”贺将军止不住的咳嗽,他此前从马上摔下来,腿部受伤,差点儿断了腿,那些人没想要他的命,却是不想让他好活。


    “我们发出去的求援已经半个月,圣上应当已有定夺,援军兴许就在路上 了。”


    另一位副将却是不屑,“援军?别不是来给我们收尸的。临界关被攻破,那些狗官惜命,巴不得跑快点,现在还说援军?我看啊,林知府恐怕就等着我们回不去!”


    贺将军一抬手,旁边的人住嘴,屋里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气氛却更加冷冽。


    “不用多说。”贺将军闭了闭眼。


    “将军,不如我们杀出去吧。”


    “还有那么多百姓?这要如何杀出去?我们当兵的本就把脑袋系裤腰带上,那这些百姓呢?他们就愿意冒险去送死?”


    贺将军说:“他们如今围困我,不过是为了让我投降,以此辱没圣上颜面,如果我死了,能让他们放过你们。”


    众人面色严厉,半跪恳请道:“将军——!”


    ……


    这一晚,众人都睡得不踏实。


    上面群狼环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冲下来。


    而他们半夜还打鼓敲锣,搅得人半夜惊醒。


    许多人都醒了,胡杉也醒了。


    睡在一边的人都心惊胆战。


    “是要打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要跑吗?”


    声音很小,但胡杉耳尖。


    她听到外面的声音,只觉得神经狂跳。


    她知道,那些人现在恐怕不会打进来,但过几天就不一定了。


    不费一兵一卒,将他们精神耗尽,再来将他们全部拿下,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全是敌方的功绩。


    胡杉见石小妹惊醒,将对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头上,又揉着太阳穴,曲着腿,打开手机。


    有钱任性发来许多消息。


    胡杉挑着看。


    “大佬,你是要带人去火拼?你买这些武器都是淘汰了不知道几千年了,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款新品?”


    胡杉可不敢看他那些新品,她选的都是物美价廉的,量足够多,足够唬人就行了。


    “大佬你看,你要看看我们家产的激光炮,杀伤范围可达两百公里,绝对物美价廉,我后台给你打七折。”


    “大佬,是哪里发生暴乱了?需不需要我带人去帮你?我也不是很想探听你的真实身份,真的,我只是觉得需要保护好你,不然我这边货源就断了。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想探听你的消息。”


    那边噼里啪啦信息很快99+。


    胡杉:“……”


    有亿点点烦人了。


    她回了个闭嘴。


    有钱任性:“大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旁人你都不带搭理的,就只跟我说话,虽然你每次说话都很简短,看着高冷,但我知道,我对你还是很重要的,像闭嘴这种字,你就不会对别人说。”


    她后台还有很多陌生人发来的讯息,但正如有钱任性所说,她都不带搭理的。


    特别是里面大部分的人,包括有钱任性,都想过要扒出她背后的人。


    胡杉:“我现在要上架新货了,你买不买?”


    胡杉发完这句,那边回了个好,对方就消失了。


    估计等上架去了。


    而胡杉搜索着可空中投影的技术,看到卖家秀比海市蜃楼还清晰可见,她的呼吸也重了几分。


    是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出她的‘神力’吗?——


    作者有话说:过渡好几章了,想拉快剧情,如果不能看,就属于无效章,是目前我无法攻克的难题orz


    以及这才是开文前想写的第一章,两军交战,胡杉要去抢一块地orz我更适合种田文吧(扛锄头)(叹气)


    感谢订阅[猫爪]


    第46章 现在谈谈投降的事吧 笑容逐渐消失


    第46章


    一晚上, 胡杉都没怎么睡好。


    敌军在外面吵吵嚷嚷,好像就是要打心理战。石小妹也很害怕,早上起来眼眶红红的,可能是晚上哭过了, 但胡杉完全没发现。


    她也没有刻意去安抚, 对她来说, 现在的问题就是, 自己活着, 一部分人运气好和她一起活着。


    又或者是, 选择所有人一起活着。


    这难度有点高,不亚于在黄豆中挑绿豆。


    石小妹去排队, 领了一份饭回来,她知道神女不吃这里的东西, 拿一份饭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胡杉没吃,只是在没人看到的角落, 拿出了自己的食物分了些。


    小许媳妇儿抱着孩子,没什么胃口, 但想到还要给孩子喂奶,还是努力地吞咽。然而没多久,她就咳嗽了起来。


    她咳得很急, 石小妹还以为她呛着了。


    “你慢点儿吃啊,没人跟你抢的。”


    小许媳妇儿好了些,又摇摇头:“我只是……”


    “得风寒了?”胡杉下意识地就要拿药。


    “不、不要紧。”小许媳妇儿说完, 又偏过头, 猛烈的咳嗽。


    但胡杉要去探看她的额头时,又被石小妹挡开了,“神女, 万一这风寒要传染。”


    小许媳妇儿也听到了,眼神躲闪道:“难民里好像不少人都得了风寒,姑娘……我……你要不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胡杉拍拍石小妹的手,然后跟对方说:“怕什么?我有药,你不要多想。”


    小许媳妇儿没忍住,一低头,把掉落的眼泪遮住。


    胡杉拿了几大盒冲剂,全都给了石小妹,自己也干嚼了一包预防。


    “你们也分点儿。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石小妹点头,“这么多啊。”


    “嗯,你先给小许夫人喝些,剩下的拿去给他们分吧。要是严重的发热的,你可以带过来给我看看。”胡杉说。


    石小妹点点头,但看着手里的药,她还是觉得神女太大方了。


    但她是神女的侍女,对神女的善意太有占有欲,也不太好。


    “我知道了。”


    仅仅一天,胡杉就在这群难民之间出了名!


    难民们喝到了药,只觉得自己的命有救了。如今这样的局面,就算是小小风寒,有时候也会要人命的。


    “那王五还发着热呢,吃了那神医的药,很快高热就降下来了!”


    “你别说,我吃了这药,感觉鼻子也那么堵了。”


    “要是我老娘早点儿遇到这神医,是不是也不会走半路就去了。”


    “这神医也是遇上这世道了,要是世道好些,你们说,她是不是就不至于落到这样下场了?”


    “我倒是庆幸我能遇上神医,不然这白白搭上一条命。”


    神医似乎成为了他们这些难免之间,唯一的谈资。


    如今落到这样下场,拥有神医,就好像拥有了希望那样。


    旁边人问:


    “说什么神医?你们里面还有神医?”


    几个难民本来是自己在叨叨,这会儿被旁边的小兵听到了对话,难免有些紧张。


    他们垂眸,唯唯诺诺的应答:“是的官爷,那边有个神医,听说是个女人,你就说你发热了,会有人带你去领药的。”


    说完,那难民也不敢再多说了。


    而小兵眼睛一眯,转身就去跟上头人说了。


    吃过米水野菜混合的晚饭,天也快暗了。


    白天的时候,上面不知道谈判决了几轮,都是不欢而散。


    石小哥看着天色,又看到周围点燃的火把,难民们一个个凑到一堆,看上去就跟失去了精气神那样。


    想到昨晚上的遭遇,众人都觉得,今晚上对面恐怕又会发癫。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觉得下一秒,那些人又要开始敲敲打打,不让人睡觉……他们怎么不把自己给送走呢。”


    “神女,我们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石小妹问完,几个人都看向胡杉。


    胡杉知道,自己在他们心中地位,这时候也没给他们泼凉水。


    胡杉说:“我在想,如何救回李三。”


    他们听到胡杉这样说,震惊的同时,心里觉得异常安定。


    神女没有想要放弃李三哥。


    神女不会想要放弃任何人。而神女说到的话,也会做到。


    这就是神女给他们的底气。


    “我们之前不是使过那招?神女,不如再试试?”临水村的护卫比划了一下天上,又做了个鬼脸的动作。


    那是想让神女扮鬼了。


    想当初神女放出去的无人机,追着一众人跑的场面,那可是相当精彩的!


    胡杉笑了笑,摇摇头。


    “当时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胡杉说。


    胡杉抬头,以她这个角度,其实看不到上面,但她面容还是极度平静。


    “现在我们遭遇的是更加训练有素,更多人马,也杀过人的军人。”


    胡杉她也不敢去赌。


    她尝试过用自身去触碰电击,却没尝试过用子弹攻击自己,更不敢拿刀砍向自身,这样的实验,她目前还没有尝试的勇气。


    如果等哪天她终于证明,自己其实是不受外力威胁的,那么她的方式方法会更加冒险。


    而现在,她只能等。


    其余几人也蔫耷了。


    上次装鬼,也是因为陈六实在好对付,只要一吓,望山村的人都乱了套了。


    而现在,对面人多势众,要是对面乱了还好,就怕乱了,又危急到了人质怎么办?


    “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还没有到这样的境地。”胡杉笑着安抚,“我不是已经开始准备了吗?”


    众人看到胡杉还笑得出来,就觉得事情并不多。


    只是,什么准备?


    他们神女今天就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给人施药。


    这能有什么……


    众人正迷茫着,就看到火把光亮被人挡住,众人落入一片阴影之中,抬头,就看到那位人如其名的熊百户。


    熊百户的视线在众人眼里转悠一圈。


    “你们这里,有个神医?”


    几个临水村的,面面相觑。


    这难道就是神女想达成的结果?


    而胡杉也站了起来,“我就是。”


    ……


    临进帐前,熊百户又再一次确认:“你说真的?你不会治病,但能把高热降下来?你可不要唬我,你知道,我们将军现在就是我们军队唯一的主心骨,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没有好下场的!”


    “我知道,我们村的村长还在对面手上,我是绝对不会想要贺将军出事的。”胡杉语气淡然。


    但她内心还是紧张。


    她曾经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各区级领导,但她的工作只是准备相关资料,从未有治病这样生死攸关的问题。


    这治不好,可能就是要人命。


    “你——”


    “好了,你不用问了,不管怎样,现在你们军医无法,只能用我的法子试一试。而我,现在应该是你们唯一的稻草。”胡杉说:“死马当活马医,要不要赌?”


    赌?


    赌!!


    “你别不是疯了!”熊百户看着面前女人,他是一点儿都不敢赌,刚想拉人离开,却见胡杉已经大步过去,掀开门帘。


    熊百户赶忙追上胡杉。


    里面,军医和两位副将都在。


    贺将军躺在床上,看上去又陷入了昏迷。


    胡杉一眼看不出来对方病症,只觉得如果昏迷嗜睡,那就有些严重了。


    胡杉一进门,几人都看向了她。


    她穿着并没有外面难民那样狼狈,却也很惊奇为什么营帐里多了个女人。


    再看到后面追进来的熊百户,面上满是焦急,就知道,这是熊烈搞的鬼。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没等熊百户心虚答话,副将就开口问了。


    熊百户脸上焦虑担忧,看向胡杉,正要解释,就听胡杉说:“我是你们熊百户请来给人看病的,他没跟你们说吗?”


    副将瞥了熊百户一眼。


    这事儿说倒是说过,但众人并没有太当回事,他们军医跟着贺将军多年,也没能让贺将军好一点,现在换了一个人……


    还那么年轻。


    他们从未听过哪家的传承有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医师。


    “你来看看,贺将军的病症,现在是什么状况?”


    胡杉能看出什么状况,她以前有病不敢去找医生,都是靠百度,一不小心就在百度确诊为绝症。


    后来她发现小红书靠谱一点,病情也更符合实际。


    现在也要给她时间去看贺将军有什么病症。


    “我先看看。”胡杉说着,拿出了温度计。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太猎奇,她其实更想用额温枪。


    但就温度计,众人都有些看不懂了。


    他们就看着胡杉拿着一根银白透亮的东西,甩了甩,再仔细盯着那根东西看了看。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反正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然后,就看到胡杉把一根水晶条般晶莹剔透的东西,拿给了军医。


    军医一看,那上面,竟然还写有字!


    “你把这个,放他的腋下。”


    在对方放温度计的时候,她又看了看贺将军的脸色。


    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看上去就像是随时要走的状态。


    胡杉又看了看对方身上大小的伤。


    小腿伤的伤应该最重。


    众人就看着胡杉这一年轻女子,眼也不眨地在他们将军身上,就这样的胆量,着实不一般。他们对胡杉的信任,也上涨了些许。


    胡杉问:“他除了腿上伤,还有什么?有没有伤到内脏?头晕恶心之类的有没有?有没有吐血?”


    几人摇头,几个将领看向军医,军医说:“没有吐血,那边也不敢真的让我们将军死了,只是把他从马上拖下来,砍伤了他的腿,还未伤到骨头,当时流了很多血。”


    军医说:“我当时拿了烈酒洗伤口,敷上草药,只是这高热迟迟不退。”


    胡杉哦哦两声,拿了手机,边网上问诊,边碰了碰对方的手脚温度。


    这真的要死马当活马医了。


    胡杉想着,也没关系,她还有保命一招。


    只要她把各种细菌拦在外面,应该问题不大。


    胡杉就这样对这手机一通乱点。


    看得旁边的几人啧啧称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女子……


    这女子难道学的不是什么医术,而是什么玄学?为什么这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操作,现在还掐上诀了?


    这人,真的靠谱?还是说,其实是对面放过来的奸细?


    他们都把目光看向熊百户。


    这人是熊百户找回来的。


    可是熊百户也冤得很!


    他过去找人的时候,知道对方会治高烧不退,却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现在真的要把将军和上下人的命,交到这女人手上?


    熊百户此刻都不敢看副将们的那眼神。


    他还没被骂,脑门儿就已经出了一头汗。


    熊百户凑到两位副将身边,小声说着自己与临水村的交情,而这些人是临水村的,应该不是奸细。


    副将们不太信,却也不敢不去信。


    熊百户顶着二位的目光,感觉自己都快被活剥了。


    但他们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如果任由贺将军这样睡下去,谁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等胡杉掐诀完,就看到熊百户一张大脸上,汗流不止。


    “你先把伤口打开,重新上药。东西我这里都有。”胡杉拿了生理盐水和棉签,又拿了胶带纱布止血药。


    本还在等着挨骂的熊百户,一看到胡杉拿出的新鲜东西,心跳都停止了。


    等等——胡杉拿出来的是什么?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别说他了,就连军医也感到好奇。


    这透明的瓶子是什么,拿起来的时候,怎么还软趴趴的,上面写的什么生理什么水,然后是什么奇怪的符号。


    还有一些很小很小的字,军医拼尽全力也没能认出上面写了什么,只是觉得,这女子,可能真的深不可测。


    而两位副将就想地比较简单。


    这女人两手空空的进来,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这些东西?!


    两人屏息凝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说:“我先出去守着。”


    胡杉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她要做的,就是得到上下的认可。


    这样,她的计划才可能得到配合,她才会成功救出人。


    作为一个上位者,要拥有杀伐果断的品格。但她并不想成为冷血无情,为了目标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手下的人。


    她遇到的李三,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也见过李三和妻女相处的时候,如果这个人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她恐怕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遗憾。


    胡杉面上认真,看了下温度计,发烧。


    她跟军医说起了这些东西的使用方式,甚至还拿了酒精给人净手,再让人戴上一次性手套。


    军医也都是五六十的人了,一大把年龄,这些年行军打仗,救过不少人。


    如果不是真的无法让贺将军清醒,也不会将对方交到别人的手上,让对方来质疑他的实力。


    但此刻,他就像是回到了幼时,被师父带入门,在师父身边打杂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懵懂无知,看着师父拿出了很多神奇的东西,告诉他要怎么做,才能救人。


    军医看着自己手上的透明手套,有些发愣,他好奇地双手摩擦,感觉这东西,神奇至极。


    “我讲清楚没?”胡杉问。


    军医笑了笑说:“嗯,清楚。”


    军医在这边给人上药,那边胡杉又买了抗生素,凝血药,再加点儿维生素、消炎药,关键时候采取稳妥做法,他们街边那些小作坊门诊就是这样,猛猛下药。


    不过这抗生素用吃的还是打针?


    或者双管齐下?胡杉没打过人,只打过狗子,想必扎针时候的感觉应当也差不多。


    胡杉表情镇定,要是打针,会不会吓到这些人?


    而军医已经在那边将将军的旧药打开。


    伤口药物拨开,看上去有些发炎,还有血水冒出,再用盐水冲洗。


    胡杉帮着对方——其实就是撕了个胶带,把伤口包扎好,再拿了退烧药,让几个男人帮忙,把胶囊给灌进去。


    这一切操作顺利,胡杉都感到神奇,如果不是这些人真的迫切想要救将军,那就可能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当然,胡杉没有想过,她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完全震撼到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药。


    还有做法。


    把止痛药和抗生素留下,告诉他们该怎么吃。


    几人看着药被分成了几小份,觉得这也太小了吧。


    平常军医开一副药,就是好几大包。


    副将沉着脸,看着手心里被白纸裹好的药片,“这会不会有些太少了?”


    胡杉也心虚,感觉开得有些多,这都是开给牛吃的。


    胡杉想着布洛芬的功效,说:“嗯,今天之内,他的烧应该会退,等人醒了,再来喊我吧。”


    等胡杉走后,众人才反应过来,都去看贺将军现状。


    只是这病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草率了,我们当时该拿些伤病给她试试的。”副将说。


    几人面面相觑。


    “是有些太草率了。”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他们几个人竟然就给忽悠住了。


    现在反应过来,这全是漏洞!


    如果她是来杀他们将军的,现在就该得手了。


    众人都对自己的马虎感到心惊胆战,一整天都在将军营帐里守着。


    然而没多久,贺将军的烧也退了,人也清醒了,喝了稀饭后,还能再吃一包药了。


    只是,看着面前的药,贺将军也不得劲儿。


    “这是什么药?怎么白生生的?这又是什么……”长条条的药,以前也没见过啊。


    贺将军看向军医,叹了声:“你竟然还有这手艺。”


    军医被问住。


    军医说:“贺将军,我们这是找到了一个神医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神医?”


    “是啊!”军医这样那样一说,就算是贺将军,也感觉到了不妙。


    “我的确感到伤口好多了,疼痛也没有了,也不怎么热了。”贺将军看着自己腿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又问:“你确定她就那么凭空变出来的东西?”


    “属下确定!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呢!我们围着那医女,都看到了。没地方藏东西啊!”


    军医说着,又发现副将去找那医女去了,根本没人给他作证。


    等两位副将找到人的时候,胡杉正在给人开药,发烧的给一颗退烧药,很快见效,难民都快给人捧成神医了。


    她太受欢迎了,两副将等好一会儿,才把人给拉走。


    而贺将军已经穿好衣服,等了多时。


    这会看到胡杉进来,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惊了惊。


    这样年轻?


    看上去就和他女儿差不多的岁数。


    贺将军刚要开口道谢,就听胡杉说:“醒了?身体好些了?”


    “好些了,多谢这位姑娘,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贺将军问。


    胡杉说:“胡杉,古月胡,杉树的杉。”


    见贺将军还要感谢什么,胡杉开口直问:“客套话就免了吧,你的情况需要再观察两天,但对面的事拖不得,我们现在谈谈投降的事吧。”


    贺将军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其他在场几位也都震惊。


    “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因失去了医学生好友,如今无法咨询,问诊依旧百度。如有错漏,欢迎指正


    第47章 胡姑娘!胡神医—— 胡师!!……


    第47章


    将军醒了。


    将军差点儿又气死了。


    “将军, 您怎么样了?”


    看到贺将军又要厥过去的样子,副将和军医赶忙上去,将贺将军给搂住了。


    “将军,你有没有事?”说着, 众人的视线, 就看向了胡杉。


    像是胡杉好像对贺将军干了什么不得了的精神攻击。


    贺将军摆摆手, 让众人不要这样担忧他, 他将人推开, 看向胡杉:“我没事, 就是这位胡姑娘——”


    他像是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比如对方是敌人送来蛊惑人心的。


    又或者,其实胡杉是在跟他开玩笑。


    “我在。”胡杉说,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本来应该等你好一点儿了再说,但我觉得, 敌人并不会想让你完全好起来。他们恐怕就等着你病的时候,要趁机拿下我军。”


    胡杉说着, 几位将军也沉默了下来。


    显然,他们也预见了这个问题。


    所以, 他们根本不敢让将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即便他们真的成了任人鱼肉的位置。


    胡杉见他们想事的时候动半天脑子,给不出一个方案的样子,就感觉着急。她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是听人发表感言的。


    胡杉说:“我要把人救回来,而且是尽快。”


    贺将军被胡杉的势在必行的气势吓到,但反过来一想, 这应该是作为上位者的他, 才该说的言论。


    现在被一个小姑娘抢先了。


    然而,他也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现在的他,的确不太好出现在将士们面前。


    副将说:“胡姑娘, 你可能不太知道。现在我们最好方式,恐怕就是等援军到来。”


    胡杉呼出口气,笑了笑:“我怕是有些等不及了。如果让敌军拿捏住我们的弱势,那才真的完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能想到的,敌军恐怕也能想到,谁知道我们的援军会在路上出什么问题?如果要来,兴许早就来了……也许将军听过,兵行险着。”


    而此刻,那些人恐怕以为他们将军不行了,却没想到,他们将军已经醒了,还会越来越好。


    “所以你让我投降,去换难民回来?”


    贺将军难得说出这句话,没有咳生咳死,只是冷着一张脸,想要从中找出破局之法。


    然而,这的确是最快的方式。


    他们投降,对面释放人质。


    并且,对面一定会释放人质。


    因为,那些人拥有绝对的信心,确认他们能完全控制镇边军。


    这……真是九死无生。


    他从来都不敢把希望寄托在援军上,当朝大王子恨不得他死,根本不可能会让人来救他,他活着,可能他的家人还会遭到针对。


    如果他死了,这些将士可能活,他的家人也可能安然无恙。


    “投降虽然可耻,但有用,我知道以将军的为人,应该没有想过投降二字,但我的原则是想救更多的人——”胡杉说着,就看到眼前的暗光一闪。


    胡杉眼疾手快,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然做出动作,她快速将东西抢过,发现是把匕首,随后扔在地上。


    哐啷一声,众人都反应过来。


    两位副将更是跪在地上,大呼将军使不得。


    这人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决定做那么快?


    但是,当胡杉反应过来,看向匕首,她又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


    胡杉眨眨眼。完全想不起握住刀刃时候的感觉了。


    胡杉看着贺将军那一副被侮辱的样子,说:“贺将军,我把你救回来,不是想让你去死。”


    “如果我不死,那他们就没有理由活着了。我们镇边军是绝对不能降——至少,我在的时候,不能降!”贺将军喘着气,眼睛胀红看向副将们。


    胡杉说:“兵不厌诈,将军难道没听过吗?没有人规定我们投降就必须真的投降。”


    胡杉一说,几人都给震惊了。


    大概在他们字典里,就没有出尔反尔这个词,更何况,这是在战场上!


    而几位将军在惊讶过后,也都配合了胡杉的说法。毕竟,他们现在只想让将军活着。


    “是啊,将军,活着的时候可以当小人,但死了,那就只能当死人了。将军,三思啊。”


    “将军,让我去谈吧,我可以当小人。”


    “我去!不就是当骗子吗?”


    贺将军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现在的问题是抢着去当小人?


    贺将军说:“就算诈降又如何,我们还能有其他方法突破重围?”


    他们还有一只队伍在前线被纠缠,他们绕回来救援,除非那只队伍能快速回援,否则他们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胡杉也不废话,她让人将营帐中的烛火熄灭。


    两位副将虽然不解,却还是照她的办了。


    她随意抬手。


    副将不明所以。


    而瞬间,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好像看到了什么红红的光亮,从胡杉的手中迸射。


    那光芒太刺眼,几人忍不住闭上眼睛,这也太晃眼了。


    就连贺将军的忧思也在这刹那间,被胡杉使出的手段所吸引。


    “这是什么?”贺将军的话刚问出口,他就再次不得不闭上眼睛。


    一道更大的光亮在黑暗中绽开,很快将黑夜变成白昼。


    光!


    好强烈的光。


    胡杉竟然能在屋内召唤光?


    屋里所有人都在此刻不约而同的挡住眼睛。


    ——太刺眼了!!


    副将不信邪地睁开眼,然后,就看见光芒渐渐消散,而他们之间,竟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背身而立,缓缓转过脸来。


    他们确信,他们军队里没有那么好看的女子,因为这女子模样漂亮而动人,他们如果见过,那一定会有印象的。


    她就那么不经意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众人在为她的美貌所倾倒时,那女子却是伸手一抹脸,脸皮就被扯下,鲜血淋漓的一张脸皮挂在手里,她却像是根本没有疼痛。一张脸更是血肉模糊。


    在场的几人无不为其震惊,两位见惯了生死的副将,甚至在这个时候,急的直接跳脚,翻滚到了贺将军身侧。


    贺将军并没有好太多,如果不是他的腿不能行走,这时候,他在受到严重惊吓的同时,也要跳走了。


    此刻,三个男人挨挨挤挤在他床榻边,贺将军额头冒汗,背脊发凉。


    那女人的面皮在撕下后,竟做出妩媚动作,对着众人笑了笑。


    贺将军咽了咽唾沫,竟然也没时间想自己的生死问题:“我……”


    贺将军眼睛陡然瞪大,汗毛倒立,连身体都有些颤抖。


    鬼神这些东西,敬而远之的好。


    两个副将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也早就毫无形象的抱着军医,搂成了一团。


    “胡姑娘!胡神医——胡师!!”


    贺将军最后的镇定,都用来找胡杉求救了。


    却看到胡杉淡定自若的又一掐诀,她的手在地面轻轻一拂,像是擦去什么灰尘。


    贺将军还是第一次看到胡杉掐诀,已然被她的动作震惊,随后,就看到那撕掉脸的女人,身体慢慢透明。


    贺将军拍了拍身边的几大块,安抚了几句,几大块这才睁眼。


    人影在众人面前消失,像泡沫般消弭。


    众人的惊恐,又变成了好奇。他们眼睛四处游移,像是在空气里寻找那女人踪影。


    随着女人的消失,营帐内,又陷入了昏黑。


    却见胡杉伸手,一束光亮从她手里亮起,并不刺眼。


    这时,贺将军才看到了地面的匕首,锋利之处干净而反光。


    贺将军的表情根本抑制不住的持续震惊。


    当时他沉浸在自己无力回天的挫败中,却没看到那夺利器之人的不凡。


    能操纵鬼神的人——


    能单手夺匕首,而不流血痕的人,能是什么?


    贺将军看向胡杉,眼里的敬畏,一下子拔到了天上。


    这简直,比逢年过节祭拜他祖宗——不,那比面见皇帝,还要郑重。


    “胡师!”贺将军如今也不想死了,看着胡杉神色也尊敬无比,如果不是他不能行走,他一定要做一个大礼。


    而两位副将和军医也有样学样,赶忙爬起来,连呼胡杉为胡师。


    胡杉淡定走到角落,点燃了蜡烛,火苗舞动,替代了莹白的光。


    如果能解释清楚,她一定不会装神弄鬼——


    作者有话说:乱七八糟的一天(趴)早点儿睡(盖被子)(叹口气)


    如果明天有时间摸鱼再改bug


    第48章 漂亮的面皮下, 是一张血淋漓的肉。……


    第48章


    胡杉看着几人, 问:“现在,可以去投降了吗?”


    投降?那太可以了!


    他们都被这吓得屁滚尿流,那敌军呢?


    “胡师,你这是什么招数啊?这看着……这看着……”


    众人把胡杉一打量, 但那眼神又不敢太明显, 只得小心翼翼的觑着她。


    这胡师看着也是个人啊, 点上火把了, 地上还有影子呢!


    有影子, 那可能还是个人。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使出来的东西,就不像是人能用的啊!


    副将咽了咽唾沫, 问道:


    “胡师,您说实话吧, 您是有招鬼的术法吗?”


    听到副将发问,胡杉的目光也看过去。


    那副将一对上她的视线, 就忍不住地低了头。


    那么大两个男人在她面前装可怜,胡杉也觉得怪难看的。


    “我不会什么招鬼的术法, 但这些也没办法跟你们解释。”胡杉说。


    副将们连连点头,表示知晓。


    “我们会为胡师保密的。”


    两位副将当即闭嘴,但脑子却在乱想, 刚刚这女鬼都已经把脸皮撕下来了,那之后的攻击呢?


    她要用什么攻击?


    难道是——把他们的脸皮也撕下来?


    那很有可能了。


    想想,被撕掉人脸, 血肉模糊的面容, 那样的画面过于刺激!


    额上的汗水很快就冒出,他们看向胡杉的眼神更加敬佩。


    如果不是胡杉将那女鬼控制,还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要丢掉多少脸皮呢!


    胡杉见他们这样, 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把她等同于跳大神之类的了,只是级别更高,召鬼的那种。


    “那些不过一些小把戏,并不是什么鬼灵。也不会伤人。”胡杉说。


    “把戏?”


    把戏能这样真实的?


    肯定胡师又开始谦虚了!


    “我如果会鬼神的操控之术,那你们对付了敌军,之后岂不是要来对付我了?毕竟,我如果真的能操纵鬼灵,这样的能力,你们真的能放心?”胡杉将话说开,也免得这些人在关键时候要与她合作,到了安全时刻就卸磨杀驴。


    几人都有些诧异。


    “我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胡师信我!”


    胡杉笑笑,并不陷入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之中。


    说什么保证千万遍,都不如实际行动。


    几人见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用这个真的能行吗?万一,那些人无法被吓退?”贺将军看向胡杉,表情显得异常郑重。


    如果这术法真的没有伤人的能力。


    怕就怕,有的人不信邪。


    胡杉之前肯定也想过了,如果有人不怕投影,甚至识破。


    那她当然还会有后续的输出。


    “全看贺将军信不信我了,我不能完全保证,但我以性命作保——”胡杉拱手。


    贺将军却是侧身,避开了胡杉的拱手。


    胡杉的非凡,他刚刚已经领教过了。


    能随手施展出那么厉害的召鬼术,空手夺匕首,还能全身而退。


    这样的人说要帮他救人,他又怎么能不信?


    更何况……


    此时此刻,这样境地的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我当然是信胡师的。”贺将军说,“我的命都是您救的。”


    贺泽感觉自己受伤后,前所未有的清醒。


    而且,身体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如果不是刻意搬动,他都快忘记了自己原来受过伤的事。


    这次如果事成,往后当然胡师说什么,他都听之任之。


    如果这次不成,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将死期提前。


    但不同的是,这次大家可能会一起死。


    贺将军叹口气,但还是谢道:“多谢胡师出谋划策。”


    营帐外,熊百户也听到了贺将军的声音。


    神医啊。


    他们将军就要好了!


    副将一出门,就在周围转了转,看了下没外人,这才松口气。


    虽然军营里多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但现在紧要关头,还是得更加警惕。


    至少,得把这一关给过了。


    就像胡师说的那样,先投降,之后那些敌军,到底是杀是俘,都交由他们处置。


    投降的事,也就没人知道了。


    副将巡视完,看到熊百户,又要耳提面命一番。


    他低语道:“你就当贺将军要不行了。知道不?”


    熊百户望着营帐内:“温副将,刚刚那么大声,那是谁?不是贺将军的声音吗?”


    温副将甩了个冷眼给他,“你现在只要保护好贺将军安危就行!现在贺将军危在旦夕——你把这事儿传出去。”


    熊百户听副将说话这样高兴,语气跟唱歌一样。


    “温副将——贺将军危在旦夕,你为什么那么高兴。”熊百户警惕地看着副将。


    温副将一秒换严肃脸。


    “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害了将军!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现在将军不行了,只能靠我们了,知不知道?!”


    熊百户看着副将,却不那么觉得。


    温副将的喜色溢于言表,一看就是等着他们将军早点儿走,他好上位的样子。


    温副将觉得熊百户死脑壳,也不跟人废话,交代说:“你在这里守着,军医在里头换药,别吵知道不?”


    副将交代完,看到胡杉掀门出来,眼睛一亮。


    熊百户也看向胡杉,刚想问将军怎么样了,就见温副将挤开方副将,跟在胡杉身侧。


    “胡师,胡师您去哪儿啊,你们之前住那边吗,我叫人再给你换个住处啊,那难民太多了。搅扰你清修了。”


    熊百户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两位副将跟着胡杉离开,态度大变。


    入夜,永康国的人已经开始恐惧入睡。


    他们被围困后,物资也开始缺乏,每天吃很少,还要提心吊胆,怕那些敌军把他们当什么猎物,拿来逗弄戏耍,就盼着睡觉了之后,就不饿了。


    但是刚一沉睡,对面就吵吵嚷嚷得不行。


    这样的惊醒,让他们对睡觉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小孩儿们一被吵醒,也开始了哭闹,怎么安抚也不好。


    家长们也多少有些窒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此刻,胡杉看着小许夫人把两个孩子哄着。


    胡杉走出棚子,看向那边打着火把的人。


    打着火把的人正找了一条路上去,这会儿正爬到了半山坡,上面就有人在喊,“干嘛的,现在就止步,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是代我们将军来投降的!”


    上面的人一听,又看到对面是一个人,于是做了个手势,让人去通报。


    半刻钟后,敌军夜晚的扰民行为停止。


    而温副将也终于见到了敌军的领头将领,轩辕津。


    轩辕津挥挥手,让人把温副将松开。


    温副将甩了甩膀子,看着面前的人手持兵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多少还是有些心里擂鼓的。


    但一想到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温副将说:“我要替我们将军投降。我们将军快不行了,他不想投降,但我们却不想他死!我也不想死!”


    “投降?你就能做决定?”轩辕津问。


    温副将说:“难道你还想让我把我们将军抬过来不成?”


    轩辕津听后,半晌,笑了。


    “这贺泽也不过如此。”轩辕津笑达眼底:“我还以为多厉害,无非是肉体凡胎,这不,我轻易使计,他就这样了。”


    轩辕津说着,就笑了起来。他一笑,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嘲讽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


    温副将顶着一脑门儿汗,听着那些笑声,只觉得,极其次刺耳。


    等那边的人笑够了,轩辕津这才跟施舍那样说:“算了,给你们一个面子吧,好歹也是战神。”


    温副将说:“你们把人质给我们,再给我们一点吃的。”


    “你?就你也配和我谈条件?”轩辕津就那么看着温副将,眼里戏谑,像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而此刻,他也无需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温副将说:“如果要我们投降,这就是我们的条件。”


    “算了,就算你们不投降,我也是要把人送回来的。就算没有这些人质,我也能让你们投降。”轩辕津信誓旦旦地说。


    温副将握紧了拳头,看着轩辕津的样子,像是想要照他面门打上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轩辕津的话。


    毕竟,他们真的是轩辕津的手下败将。


    这样的认知,让温副将更加恼怒,他控制着面上表情,却无法控制胸口上下起伏。


    而轩辕津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这样的视线,他享受着温副将带来的恨意,无比惬意。


    轩辕津拍拍手,没一会儿,就有人去把人质们带出来。


    几百个难民,晚上也是被各种杂音吵得夜不能寐,还以为又要伴着吵闹声,不得安宁地睡一夜,然而又被敌军叫醒。


    被带过来时,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天是黑的,借着微弱的火把,难民们好像看清楚了现在的局面。


    而更多的人却在晚上视力并不那么好。


    他们只看到好像有很多人,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们站在士兵的中间,畏缩着,恐惧地开始发出不安的躁动。


    赵夫人也把女儿的手拉得更紧了。


    她不过四十,往日雍容华贵,如今却变成了蓬头垢面。


    赵小姐也回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当以安慰。


    他们被抓过来几天,虽然也有想办法自救,但敌军人多,他们这些难民,手无缚鸡之力,又吃不饱,根本不可能与之反抗。


    他们等着永康国的军队来救他们,结果,他们的军队,却输了。


    甚至被围困在了对面。


    赵小姐心念电转间,只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而且,极其荒诞。


    她想了千百种的自救方式,却发现,没有哪一个,让她感到有希望。


    就在她也开始信心动摇的时候,却听到两人的对话。


    其中一人的声音是轩辕津,那人叫她去问过一次话,后来也对她失去了兴趣。而另一人她没听过。


    人群安静后,她仔细听。却听到他们好像在商谈——


    投降?


    赵小姐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捂着自己的唇,尽量克制住想要咳嗽的声音。


    怎么会是在商量投降呢!?


    她想的自救方法里,可没有哪一个是和投降有关的!而且,他们领兵的还是贺将军。


    贺将军会投降?!


    他在镇边那么久,从来只传回他如何如何英勇善战,却从未听过有投降。


    贺家更是世代忠良。


    而今天来谈事的人,却没有贺将军。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难道是贺将军出什么事了?


    赵小姐的脑海里已经闪现出了无数种可能。


    “放人。”


    轩辕津十足傲慢的声音,打断了赵小姐的思考。


    人群也被推攘着。


    原来是敌军在吼着他们离开。


    这是,要让他们去和镇边军汇合?


    赵小姐回头再看了一眼站在轩辕津对面的人。


    同时,温副将看到难民们被推攘着下坡,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温副将说:“希望轩辕将军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轩辕津显然没有把温副将放在眼里。


    就像是还没戏耍够老鼠的猫。


    等人都走完,温副将又问:“还请将军不要食言,把吃食尽快送来。”


    “吃食?”


    轩辕津瞥了温副将一眼。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想给你,你就跪着接好。你算什么东西?敢问我要?”


    最后温副将没有讨到更多,他离开的时候,耻辱至极,甚至还当众摔了一跤。


    众人反应过来,都指着温副将大笑。


    温副将回头,眼神愤怒,但很快又转为了耻辱,他扫视笑得越来越大声的人群,一拍衣袍,又爬了起来。


    “你跪得很好,这令本将军心情愉悦。”轩辕津又对旁边的人说:“去,拿点儿吃食送去对面。”


    “你——”


    温副将站起来,却不再多说,转身就匆匆跑走。


    身后,大笑声不止。


    ……


    “回来了!回来了!温副将成功了。”


    守夜的士兵看到一大批难民回来,虽然也在戒防,却也止不住的开心。


    他们温副将可真有本事,一去谈判,那边就放人了!


    没人知道,温副将谈判的筹码是投降。


    毛副将带兵将所有难民围住,清点人数,清点户籍,再把人送到难民区里。


    正清点着,就看到胡杉来了。


    毛副将让人把难民们看仔细了,难免里面没有混入什么奸细。


    “胡师!”毛副将很想和胡杉说点儿什么,却又不想表露太过。


    胡杉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就看到李三也难掩激动地走过来。


    胡杉指着李三说:“这是我们的村民,麻烦放一下。”


    毛副将听闻,也知道了,这就是胡杉要救的人。


    胡杉虽然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却也有弱点。


    而这个弱点,在这个时候,却帮上了大忙。


    毛副将想着,就看了一眼哪个村民那么幸运。


    只看了一眼对方,毛副将就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了。


    这人是——


    李三却只看到了胡杉,他看了一眼人群说:“人都在这里了。”


    胡杉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都稍显松懈。


    李三果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胡杉看着李三满身脏污,身上还有些明显可见的伤口,说道:“你辛苦了。”


    有了神女这句辛苦,李三的精神头也更好了。


    李三说:“神女,那位就是施粥的赵小姐。”


    胡杉听闻,也看了看那边。


    只是赵小姐身体好像不太好,一直在咳嗽。


    胡杉今晚上忙得很,可没时间去关心其他人。


    胡杉收回视线,“好,你先在这里看着这些难民,今晚不能出岔子。”


    ……


    贺泽投降了!


    今晚上,见明国的军队也能睡个踏实觉了。


    轩辕津情绪亢奋。


    想到那战无不胜的神话,被他破了,他就兴奋地睡不着。


    死去的战神固然可怕,但投降的战神,不足为据。


    而他将踩着贺泽的荣誉,名声大噪。


    无人知道,温副将之前摔跤的地方,一个人影骤然出现,而那人影由小变大,越来越清晰。


    她似乎渐渐凝成实体,直到与身边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她到底是个漂亮的女人,看上去与周遭格格不入,很快就被巡逻的人发现,这里竟然有个女人的身影!


    巡逻兵围住了女人,女人身姿娇柔,看到这队巡逻兵,有些胆怯的退了两步。


    巡逻兵问:“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难民不都给送走了?


    但上下打量,这女人,看上去也不像是遭了罪的难民啊。


    难道是,哪家的娘子,不甘寂寞,所以跑进来了?


    男人们脸上浮现出恶心的笑容。


    女子却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样子,她对着几人一回首,声音温婉:“我是谁?我是梅娘呀。”


    “梅娘?没听说过,不过,你长得……”


    那巡逻兵的话还没说完,人还没走近,就看到那名叫梅娘的漂亮女子,对着他灿然一笑。


    那笑容千娇百媚,倾倒众生。


    巡逻兵的呼吸都急了。


    “梅娘,你要是今晚——”


    一句话还没落下,紧接着,巡逻兵们面色大变,惊恐了。


    梅娘当着他们的面,撕下了自己的面皮。


    漂亮的面皮下,是一张血淋漓的肉。


    “啊——!!!!!!!!!有鬼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撒花]


    第49章 一夜之间, 身份对调。


    第 49 章


    “这是什么东西。”


    “她过来了, 她过来了!救命啊——有鬼有鬼!杀人啦!”


    “快跑,快跑。”


    那鬼的速度不快,但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她像是在半空中飘着, 根本就不落地。


    而有光的地方——地面也根本看不见她的影子!


    巡逻兵四散跑开, 那女鬼也就失了方向。


    她选了一个方位追了过去, 那巡逻兵被追地屁滚尿流, 连忙大声喊叫, “你不要过来, 你不要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鬼吼鬼叫干嘛?”很快就有校尉从营帐里出来, 看见连滚带爬的巡逻兵,校尉脸上没好气。


    巡逻兵看到有人出来, 眼睛一亮,随后翻身起来, 连忙朝着反方向跑去,后面的女鬼还没追上来, 他就已经因为摔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校尉看到跑走的巡逻兵,还没来得及认出人脸, 这会儿被搅扰了兴致,嘴里骂骂咧咧,转身要进营帐, 结果, 就对上了一张毫无脸面的血肉。


    “……”


    相顾无言。


    校尉的呼吸也放慢了,人也愣在当场,只觉得, 心脏在一秒后,又开始疯狂跳动。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有了热意。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校尉心脏一紧,全身的鸡皮疙瘩也开始工作,汗毛倒立。


    “鬼——鬼啊!!”


    校尉回过神,跑到营帐边,取下火把就朝着女鬼砸去。


    然而,那火把在空中旋转翻飞,一击——


    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


    看到这一场面,校尉目瞪口呆,再对上那张没有半点皮肤的脸,瞬间打了个冷战。


    这火把,竟然不能伤及她分毫!!


    校尉当机立断,跟着巡逻兵跑走了。


    “有鬼,有鬼啊!”


    很快,军营里都传遍了吵闹的声音,无数人从营帐里出来,听到有鬼,当即拿了武器,就要去会会。


    “什么鬼不鬼的,爷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还能有鬼能对付的了我?”有人不信邪。


    然而,当众人看到她顶着张那血肉模糊的脸,走来走去,众人当即破防。


    更多的火把朝着女鬼掷了过去。


    他们失望了,火把都朝着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女鬼甚至还会躲避。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连火把都不能伤她!”


    火把在地上燃烧着,女鬼朝着他们方向走来,边走,还边幻化出更多的分身。


    众人已经开始绝望了。


    很快,就有更多的人从营帐里跑出来。


    军营很快就亮堂了起来。


    火光冲天。


    “走水了,走水了!!!救火啊!”


    火把没砸到女鬼,反而砸进了营帐。


    军营着火了,众人一边忙着救火,一边躲着女鬼。


    然而在看到女鬼的时候,他们根本来不及救火,只把手上的东西一扔,然后朝着跑走了。


    “外面怎么那么吵,出什么事了?”


    轩辕津睡得正香——也是前几个晚上,他们对着永康国的镇边军吵吵闹闹,这边也是没有休息好的。


    轩辕津以为此事了结,晚上可以睡得安稳,却没想到,外面吼起来了。


    他快速穿好鞋袜,拿了衣服套在身上,拿了立在一旁的长枪。


    出门,他气势汹汹道:“吵什么!是镇边军打过来了?”


    轩辕津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那群人没那么好心要投降。


    这其中,真的有诈!


    不过,那又怎样?


    他能打倒对面一次,就能打第二次。


    轩辕津站在原地,只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面前是被点燃的营帐,一部分人在救火,一部分人在慌乱。


    他的卫兵呢?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


    镇边军正在巡逻。


    今晚副将耳提面命,要他们提高警惕。


    此刻 ,众人听到上面传出嚎叫声,抬头,就看到火光冲天。


    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上面怎么那么吵?他们要打下来了?”


    熊百户询问。


    他有些着急,难不成是敌军送了难民回来,现在反悔了,所以想要冲下来找他们麻烦?


    毛副将说:“这声音不对,听起来像是惨叫。”


    “惨叫?”


    听到两人谈话,众人也都把耳朵竖起来。


    真的好像是惨叫?


    众人开始好奇,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温副将带领着一队人,混在敌军混乱人群中。


    他们到处叫嚷有鬼,到处点火。


    敌军早就因女鬼开始乱起来,没有人发现,他们之中竟然进了镇边军。


    他们来之前,就被耳提面命过,那女鬼可不是真的鬼,众人只要装出害怕就行了,也不用真的怕。


    绕是一群先锋军早有了心里准备,结果看到好多个没了面皮的女人在飘时,还是吓得和敌军一般心态。


    这什么东西啊!


    这女人怎么那么厉害,难道真的是哪个丧良心的做了恶事,养出了这样的厉鬼来寻仇了?


    此刻,一声铜锣响,只见轩辕将军站在高台,朝着下面的人吼道:“不要自乱阵脚!”


    “只是个女鬼,就吓得你们屁滚尿流!给我拿起武器!列阵!”


    一众人被敲击声震得冷静了几分。


    他们站在原地,看向轩辕津,下意识地等待指令。


    温副将扯着嗓子吼,“快跑,鬼呀有鬼呀!”


    瞬间,鬼怪带来的恐惧,又乱了起来。


    人群中,轩辕津的声音被盖过。


    无数士兵都慌乱地跑出营地。


    极少数能镇定下来,想要对付鬼怪的,却因为更多人的慌乱,也被带倒在地。


    轩辕津看着现场更乱,一时间,有不好的想法从心中迸发。


    他翻身上马。


    轩辕津回头,就看到一鬼影从天而降。


    他想要躲开,身子一歪,就砸下马去。


    见将军受伤,身边亲卫也顾不得被鬼追了。就算是爬过去,也要为将军挡下鬼怪。


    轩辕津被扶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对上鬼都瞬间,额头的汗水直冒。


    “这鬼——!!”


    女鬼声音悠悠飘来:“还我命来,换我命来!”


    难道是来找我报仇了?


    轩辕津这样想着,想努力看清那鬼影长相,但那鬼影却又飘飞上空。


    黑暗里,不知道是谁踩歇了火把,他根本看不清模样。


    轩辕津过去没杀过上万,也有上千的人,哪儿记得住这是谁。


    但现在真是搏命的时刻。


    轩辕津大喝一声:“我可不怕你!生前被我斩杀,死后当鬼就能克得了我了?简直痴人说梦!”


    他看着恶鬼上前,提枪就冲上去。然而他刺过去,那鬼怪却无法被他刺中,轩辕津挫败的同时,又忽地反应过来。


    “你也无法中伤我!”轩辕津大笑:“不过是障眼法!还什么女鬼?看我不揭开你的面具!”


    看到轩辕津识破了女鬼的身份,混在人群中的温副将着急了。


    这可是他们第一道防线!怎么能这般轻易被人识破呢!


    而轩辕津得意洋洋的扯开了嗓子说:“众军听我号令——”


    温副将同时发令说:“听我命令,三二——”


    本因为听到将军号召的军队,在瞬间安定了片刻,一声巨响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白雾自人群中诡异冒起,带着令人窒息的气味弥散开来,紧接着,不适感涌入鼻腔,直至肺腑。


    轩辕津正张着嘴说话,顷刻间,就感觉自己好像病入膏肓,呼吸发紧,视线朦胧间,他看到身边许多人倒下,许多人吼叫跑走。


    直到他也跟着倒下,无法呼吸。


    ……


    “大胜!大胜!将军!我们大胜!”


    听到喜讯,贺将军扶着伤退就要下床。


    毛副将跑进来,满头的汗,脸上却是喜悦,他指着外面说:“将军,我们胜了!胡师果然好计谋!”


    “胡师呢?快快有——你现在扶我过去!”贺将军也顾不得穿上体面的外袍,伸手就搭上了毛副将。


    毛副将一边给将军把衣服拉好,一边将人给扶出去,两人都挺急的,毛副将干脆半蹲下,把将军给背着跑。


    ……


    毛副将在外面发出些动静,看到李三望过来,就朝对方招招手。


    毛副将兴冲冲问:“李三,胡师做法结束了?”


    李三看了看里面。


    这是单独给胡杉辟出来的营帐,方便胡杉在里面监控画面。


    临水村的知道胡杉身份,便在营帐外站岗,轻易不让旁人知道神女底细。


    李三回道:“应该快了。”


    毛副将脸上洋溢着喜悦:“我听外面说,敌军乱了!”


    胡杉起身,走出门,就看到外面一队士兵严防死守着这里。


    看到胡杉,毛副将恭恭敬敬的对着胡杉行礼。


    毛副将说敌军乱象的时候,李三就骄傲地看看胡杉,那表情,就算是他这样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忍不住显得张扬。


    胡杉听到人夸赞,笑了笑。


    其实她还准备了许多后手,只是因为那些人没有对付鬼都经验,所以才上当受骗。


    “我们贺将军就在外面,胡师你现在方便不?”


    毛副将问。


    胡杉让人带路。


    李三看到贺将军,下意识的就要行军礼。


    贺将军坐在小凳子上,军医表情不太好看,训斥了一番人怎么能这样草率跑出来,然后又坐在一边,偏着头,给人把脉。


    贺将军本还耐着性质让人把脉,看到胡杉,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想到刚才上面传回来的消息,贺将军又是情绪高涨,又是感慨。


    那么多年,他们这些打仗的,哪次不是做好了以命换命,以伤换伤的准备,能这样轻而易举拿下大胜,这还是头一遭。


    军医无语甩开人的手,转头,对着胡杉,和贺将军如出一辙的表情。


    他可是全程围观,看到一会儿又传来捷报,一会儿又传来捷报。


    哎,这捷报的消息,比吃了大补汤还要叫人来的高兴!


    温副将带领的小队在敌军搅浑水,也是遭了老大的罪,这会儿刚被人给抬下来。


    胡杉说:“再等会儿,就可以去打扫战场了。只是,还是要小心里面有没有漏网之鱼。”


    毛副将脸上笑意不减:“胡师真的太厉害了!这些事我们晓得,也会交代清楚。只是,他们都没死的话,那会不会俘虏太多,不太好处理。”


    虽然觉得很麻烦,但毛副将脸上的笑容依旧。


    这可是俘虏哎!


    那么多的俘虏。


    他们就那样兵不血刃,拿下了敌军。而在几天前,这些都是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一夜之间,身份对调。


    好多好多的战功啊!


    这下他们回朝,也有交代了。


    但毛副将一看到胡杉的表情,也一下子收敛。


    胡杉的脸被半边的火把照着,显得异常的沉静。


    胡杉依旧没有松懈。


    这场战胜,算是一场玄学心理战。


    就算知道了鬼是假的,一时半会儿,没人能改变人心中对鬼怪的恐惧,所以他们才能获胜。


    但是,这手段,能用几次?


    “这都是胡师的功绩!待我回朝,必将向圣上为胡师请准嘉奖。”贺将军说。


    胡杉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作高人状。


    “我对这些不是很热衷。嘉奖就算了,只是希望往后将军对此事三缄其口。”胡杉说。


    如今她还没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她身上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贺将军听闻,也知道胡师大概多有顾虑,也不强求,只是自己默默将这恩情记下。


    直到天明,俘虏人数都还没清点完。


    轩辕津号称十万兵马,被俘获的就有三万多。


    贺将军听了这数字,都不由得皱眉。


    这俘虏,是不是也太多了点儿。他们镇边军如今也才一万七,如今,他们还要靠着这批俘虏,去和前线谈判。


    轩辕津也在俘虏当中,沦为阶下囚的他,在面对镇边军的时候,面色铁青,甚至连狠话都放不出一句。


    他至今都没想通自己是怎么输的,也想不出那女鬼究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接受不了失败,更接受不了手下败将对他的打击。


    只是贺将军不方便,温副将在修养,毛副将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把他关好了。


    这可是他们的战绩!


    毛副将回去禀报:“那轩辕津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一朝醒来就落到我们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删了一千字,拉一下进度。下周开标,工作和耳朵都嗡嗡的


    第50章 将军少了一件盔甲 一件几千年前的文物……


    第50章


    镇边军接收了俘虏。


    一夜之间, 角色互换,好像之前将镇边军围困的人,并不是他们。


    俘虏们看到镇边军,也没多大的反应, 大概是昨晚上被吓坏了, 今天看到了人, 心态竟然极其稳定。


    镇边军的人数, 还没有俘虏多!


    一时间, 各层军官对下属耳提面命,


    刚开始还在担心,那么多的俘虏, 要是有人带头,他们岂不是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镇边军很快就发现, 这群人,好像真的失去了迎战的想法。


    “怎么都跟木头人一样的。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我听说啊, 这些人好像是被吓怕了,嘴里说着什么有鬼啊, 撕脸啊,然后抱着咱们的人就开始哭,那鼻涕, 可不想是装的!”说着,就打了个寒颤,赶紧甩手, 好像要把手上莫须有的脏东西甩开。


    “什么鬼不鬼的, 亏心事做多了?”


    镇边军无法理解敌军,转头就去回禀,说这些人可能有点问题, 他们肯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建议不要给他们吃饭,消耗他们的体力。


    知道一切实情的士兵,和温副将一起,正躺在军医的营帐中。


    而听到回禀的毛副将,也有些心虚:“那就给他们少吃点吧,他们人那么多,这粮食都还不够了……”


    如今贺将军还未痊愈,军营里各种大小事务,都交由毛副将主管。


    他急的磨皮擦痒,这可怎么办?


    上次火烧军营,老温他竟然把粮仓给烧了一座!他们本来就粮食短缺,现在屋漏偏逢连夜雨,就算毛副将,这会儿也调理不好了。


    毛副将拿不定主意,去找贺将军商量。


    进门就听到贺将军问他,“胡师立下这样大的功劳,咱可不能背信弃义,我现在身体这样,你得把胡师他们照顾好……虽然她说什么都不要,但,咱们不能做那样的事。”


    毛副将的话堵在嗓子里,跟着贺将军的话题说道:“咱之前不还说,回去就为她请功,胡师她谦虚,唉……将军,您说这胡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觉得她那些奇技淫巧,并不像是凡人手段。而且啊,她这心境,也不似寻常人!”


    贺将军也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他年龄放在这里,也看过许多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却没有哪一个像胡杉这般……


    这样的年轻,且这样的手段高超,叫人轻易不能看出破绽了。


    她为人也低调沉稳,就算是他军队里,跟他拿下多次胜仗的男人们,也根本比不过她!


    毛副将见贺将军沉默,又将自己打听到的说了。


    “我也去问了,就那个李三,将军你知道不,前些年受伤,从咱营里退伍回去的,那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一般人轻易不能叫他低头,不过他对胡师,可是比对咱更恭敬!”


    “问出什么了?”贺将军问。


    “啥都没问出来!就说是他们村的人,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在隐瞒个啥。不过那李三,现在可是村长……你说,他一个村长……”


    两人也不再往下深谈,毕竟胡师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


    等毛副将和贺将军商量完,领着命令出门,又亲自去安排了一些送给胡杉一行人的吃食。


    “副将您放心,我亲自去安排的,还有啊,你说的那些,我可问不出来,李三现在也学聪明了,他可不是咱军营的小兵了,我这百户当的,也压不了他一头啊。”熊百户说。


    毛副将叹口气,这李三太精明了,熊烈还不够一盘菜。


    “不过你要记住了,对胡师他们,可不能马虎了!那可是我们的贵客。”毛副将说。


    熊烈应下,却也从对方态度里,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上次,他带胡杉过去,胡杉给人露了一手后,他就觉得胡杉不同寻常,副将们虽然疑神疑鬼,却也中邪一样的,竟然听信了胡杉。


    再后来,熊烈就不被允许知道了,他只知道,那天胡杉从将军营帐出来后,副将私下里都称她为胡师了。


    熊烈说:“我都记下了,就是,副将你也知道的,胡师说什么都不缺,对他们也如旁的难民那样就好。她不想太引人注意。”


    “胡师,这是普通难民吗?”毛副将很想大手一挥,既然胡师这样说,那就提高难民们的待遇,也算是对胡师没有特殊对待了!


    这真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但是,他这手都举不起来!


    他根本不敢大手一挥。


    毛副将去看了看大家的伙食,大家吃的都一样,就连他们这些副将,也和士兵们吃一样的。


    顶多因为贺将军受伤,给贺将军的饭多舀了两勺,菜里的油也多了一些。


    ……


    这两天镇边军准备开拔,胡杉算着他们恐怕没多少粮食了,现在,镇边军估计也想快些结束战争。


    胡杉往临西县画了个圈圈。


    等镇边军回去,这里就该清算了。


    当时把他们和难民关在外面——算了,这次如果不是把她也关在了外面,恐怕还要死更多人。


    一时间,胡杉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这个推手在背后操纵。


    毕竟,现在的确是最好的安排。


    石小妹在屋里转来转去,“神女,你做了那么大一件事,真的不用换个地方住?我总觉得他们没有把你当回事,你说不用,他们就真的不用了。”


    胡杉想了想说,“令行禁止,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尊重吧。你就不要多想了,是不是最近受什么委屈了?”


    不然石小妹也不能有这样的情绪。


    最近胡杉忙着贺将军那边——毕竟自己开了药,就要对病患负责,虽然对方死了,也可能不会找她的麻烦。


    后来又是忙着将难民救回来。


    胡杉忙这些,都没怎么关心过石小妹,就让她好好看顾那些生病的难民。


    石小妹算是受够了天天和难民待在一起,因为来自各方各地,年龄不一,口音不同,也不听话,有些年龄大的,还总会觉得她年纪小,好欺负,倚老卖老。


    她是神女的侍女,整天跟在神女前后,许多人也认识她,知道神女这里有好东西,他们不敢找神女,就总是来找她。


    石小妹知道有些人没病,只是单纯想占便宜。


    神女可以对这些人好,但这些人不能不识趣。


    这些人和他们村子里的人一对比——不,就和望山村的那些人做对比,这些难民,都比不上!


    听到神女问话,石小妹抹了抹快要滴落的眼泪。


    石小妹吸了吸鼻子,说:“我没受什么委屈,就是见不得别人不把神女当回事。”


    “你没受委屈,那是谁天天在背后说人,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石小哥拆台。


    “没事了,之后我不让你自己去处理那些事了。”胡杉说。


    石小妹瞪了哥哥一眼,看向胡杉,“我要做的,以前小郢姐什么都会做,我也要会做。我还要给神女做很多事……如果神女进城去开铺子了,我也要给神女当掌柜的。”


    “当掌柜还是屈才了,努努力当片区经理,再之后可以干到一把手。”胡杉随口给人制定了一个未来升迁大饼。


    石小妹听不懂了。


    石小哥也听不懂,但他还是知道的,村里谭老四就是去镇上跑堂,一张嘴极会来事。


    说着,看听到外面有人来喊,“小石大夫,你过来看看吧。”


    “来了。”石小妹起身,对胡杉说:“那我先去了。”


    胡杉说,“你去吧,还有,小许那边你也看着点儿,小许夫人带着两个姑娘,小许又被打成这样……那伤药你不要吝啬。”


    石小妹点点头。


    “我们的人应该这两天就会回来,如果没看到我们,他们就回去临西县。”李三说。


    在收服了敌军后,李三就让人回村子报信了。


    他们那么些天没回去,万一他们再收到两军交战的消息,再做出什么错误决策,那就不好了。


    胡杉点头,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在网上加购物车。


    而李三看到神女又开始掐诀,也下意识地撇开目光。


    自从知道神女有这个习惯后,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地不去看。也不是怕学会了,只是单纯的回避。


    胡杉加了会儿购物车,就听到李三在外面跟谁说话。


    声音压得低低的,跟做贼一样。


    然后就看到外面熊烈问:“李三哥,咱老交情了,你要不就答应劝劝吧,我们将军看到胡师住这地方,也是心有不安啊!”


    胡杉问:“怎么了?”


    见胡杉看过来,李三也松口气。他刚刚拦在门外,就是怕这些人看见不该看的了。


    “是准备启程了?”胡杉问。


    毛副将摇头,说还在商议这俘虏的问题。


    胡杉不参与俘虏讨论,问道:“那你们的粮食,还够吗?”


    这话一出,毛副将和熊烈,脸上都是茫然。


    这胡师果然是有些神异的,竟然能猜到他们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就是粮食!


    而不同于镇边军两人,李三却是表情惊讶。


    他好像猜到了,胡杉想要做什么。


    “胡师如何——胡师能知道我们粮食短缺,也是算出来的吗?胡师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毛副将说,眼里除了些许的震惊,还有就是敬畏。


    胡杉笑了笑,“这件事,温副将不是一直在念叨,他说他烧了粮。”


    毛副将叹气。


    “不过今日我却是为了另外的事来的,如今胡师什么都不要,我们将军也是极其愧疚,我们想——”


    胡杉听对方想送东西的样子,打断道:“你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周到,让你们有心里负担了。”


    听胡杉这样说,毛副将赶忙摆手:“胡师说哪里话,我们是真的愿意给胡师最好的!如果不是行军打仗太辛苦,我们是极其愿意奉胡师为座上宾,往后听从胡师调度!”


    胡杉眼神垂下,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松口气。


    幸好,他们也不是完全笨蛋。


    也知道行军打仗很辛苦,没有想要带上她。


    “你们也不用把我想得太好,我也有想要的东西,这次的恩情,你们就给我一副盔甲吧,我要见明国军队的。”胡杉说。


    听到胡杉说要东西,他们心情也愉快了起来。


    但听到胡杉说要见明国军队的盔甲,那愉快的笑容一下子又塌了下来。


    怎么只能要一副盔甲?而且还是点名要敌军的!是他们的拿不出手吗?


    “这怎么能行……要就要最好的,我们镇边军的,可不比见明国的差呀!”毛副将说。


    “胡师说要什么,你们拿来就好了。”李三说。


    李三这样一说,毛副将想要讨好的心思,又被打消了。


    他可怜巴巴看向胡杉。


    胡杉摆手,她是要拿去卖钱的,卖一件,镇边军就少一件。


    那天她随口说了要卖东西,网络的那一头可等着呢!


    胡杉这个没有诚信、单纯只想盈利的卖家,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


    俘虏营里。


    当天,轩辕津就被人抢了盔甲。


    他穿着一件单衣,像是只脱了壳的蜗牛,毫无安全感。


    轩辕津气急败坏:“你们!你们竟敢如此羞辱我!”


    熊烈正面看看,反面看看,没看出这盔甲,到底哪儿吸引了胡师注意力。


    熊烈说:“省点儿力气吧,说什么羞辱不羞辱的,要是真羞辱你,你来的当天,就被我们脱光了示众了!”


    熊烈看了看这盔甲,“这也没什么好的啊,比我们的差远了,怎么胡师非要你们的。”


    轩辕津不知道什么‘你们的’‘我们的’。


    他只知道自己被一个小兵如此羞辱!


    他伸长了脖子,对着熊烈道:“有本事就给我个痛快,不然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以及之道还施彼身!”


    熊烈叨叨:“什么痛快不痛快,把脖子收回去,”


    当天,一位将军少了一件盔甲。


    而网络拍卖上,一件几千年前的文物,新鲜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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