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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钞能力是清空购物车[基建]》 第31章 我能救得了你们 也能救得了他们。
第31章
山上很滑, 胡杉走得很慢。
她现在越装越有心得,端着架子,疏离冷漠,气定神闲。
然后她就发现了, 这些人还就吃这套。
小郢跟在她身后, 心思已经飘远, 脚下一滑, 人就歪了。
小郢低呼出声,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歪倒, 幸好她反应灵敏,晃了晃, 强行站稳了,就发现神女向她伸手。
“小心点儿。”
小郢垂头说:“多谢神女关心。”
胡杉收回手, 看向小郢:“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小郢呼出口气, 半晌,等心跳平复, 看向胡杉。
小郢问:“神女大人,真的要救他们?”
神女大人当然是真的要救人。
胡杉当然也做过地球爆炸的美梦。但人类毁灭的美好愿景,和看见一群人去死, 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她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当然要主动提出。
毕竟, 为了活着, 她也得更好的掌握主动权。
别看临水村的人,现在都听她的,把她的话奉为圭臬, 尊她为神女。
胡杉太清楚了,那也只是因为她给了好处,一言一行都让他们觉得放心,她是一个善良的神灵,而不是所求无度的神。
就像她初来之时,不敢直接废掉那几个仙师护卫。也是考虑到,自己双拳难敌一村人。
大家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这些人的忠诚有几分,并不是口头喊口号能知道的。
当老板的那套pua话术,她还没完全领略精髓,也不会完美运用。
她只会搞‘职斗’。
如今,自己身处职场,下属位置已经转换成别人。
为了稳定,她不能养大望山村,这很有可能会造成反噬,她要想办法让他们消耗自身。
现在她表现越是众生平等,越是众生不平等。
临水村的人当然会想,自己与神女什么交情,你望山村的后来,又怎能与我平起平坐?
有了两方制衡,这才是最完美的平衡。
毕竟,她是个西北货。
只是,她的想法,肯定不能和小郢说。
她反问:“我如果救了,你怎么想?”
“我如何想,并不重要。”小郢很有自知之明的回答,“这件事,说起来,也只是他们两个村子的矛盾。神女恩赐,也并不是临水村人才能得到,望山村只是某些人极端了些,于神女来说,两个村子的人,并无不同。”
胡杉笑而不语。
小郢的想法,往往会让她觉得多了一个知己。
胡杉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小郢略皱眉,脑子疯狂转动,“刚刚听族老们的意思,也是想要救人。”
小郢对临水村也没太多情感,语气轻蔑,“他们现在吃撑了,就想着隔壁村子了。说到底还是贪心,他们根本没立场求神女。如今神女要救,他们当然会感念神女的好。现在水退了,去救人正好。”
“如果神女不救,他们看到望山村的人没了,会不会又兔死狐悲上了……所以,”小郢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神女:“神女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救人,还要掌握主动权……这都是我瞎猜的,其实神女按本心来就好。”
小郢也不知道神女想听什么,她只是站在神女的角度上去分析,神女为什么应该主动去救人。但这样的分析,也夹带了很多利益相关。
她觉得,神女只是单纯的想救人。
她喜欢神女这一点,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不会保全。同时,她也痛恨神女无私。
胡杉听小郢分析完,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她叹气。
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难道玩弄人心,还真的有天赋型选手?但她并不会承认这些小心思。
“就当是如此吧。”胡杉说:“毕竟,我这下来历劫,是个凡人,也需要人间的户籍。就当是有求于他们来。”
小郢也没想到这层,她直觉得神女这样子,委屈得很。
“神女为什么要去在意人的想法?”小郢说。
不在意人的想法……
胡杉张了张嘴,把原因咽了下去。
大概还是经验尚浅,神棍当得不利索,无法完全抛弃人民的立场?
小郢说:“而且给神女办事,是他们此生荣耀,如果敢推三阻四,我——”
胡杉看着小郢放狠话,笑了:“你能怎么?”
小郢低下头,她唯一有的,就是胡杉给的神仙法器。
小郢说:“只怪我寿命太短,不敢拿法器教训那些人,不然当然得杀一儆百,让他们长长记性。”
胡杉点头,认可小郢的观念。
有所畏惧,才不会滥用杀器。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郢小心观察神女的表情,总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揣错了意。
看到神女又在掐决,她当即把视线转了回去。
胡杉没避着小郢。
自从知道这些人看不到她的手机后,胡杉在玩手机的时候也不再避讳。
她在看自己要买的东西。
现在水深,防溺亡的装备,防雨的器具,行走的工具,还有什么……绳子也买点?应该要,再来个大剪刀。
她在脑中检索,购物车负重前行,只是看到账单合计时,还是惊了惊。
以前当牛马,工资才多少,一个月也不敢花,那是要留着给房地产开发商老爷割韭菜用的。现在随随便便,就花上好几万。
还别说她之后想开店。
搞钱的紧迫感压着她。
只是,她在网上被人盯上了,现在就算有货,也不敢出。
胡杉结完账,就又收到了信息轰炸。
看了一眼,是‘有钱任性’发来的信息。
自从上次胡杉发现,‘有钱任性’可能在配合官方抓她的时候,她就没再和有钱任性有过多往来。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当回事,一直把她当树洞一样。
胡杉很想跟对方说,别白费工夫了,抓她……
与其想着抓她,不如想想,该怎么和她合作,才能把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价值,最大化利用。
然而,那边想不通。
胡杉买了东西就下线。
胡杉盘算着自己的官方来钱渠道被锁,余额还有一千五百万,但她依旧不安心。
这些都是虚拟钱币,什么时候换成货了,才行。
那边,有钱任性看着‘珊瑚789’的账号暗淡下去,整个人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他想和人合作不假,想抓住人垄断合作也不假,甚至连看官方想抓珊瑚789的时候,他也在看好戏。
有钱任性确认珊瑚789不再上线,问询身边的人。
“怎么样了?珊瑚查到没有。”
旁边的人捧着屏幕,把结果转给有钱任性看:“我顺着网线摸过去了,定位还是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这算什么定位啊,定位都定天上去了!”有钱任性无语气的想砸键盘。但键盘是虚拟的,他砸了个空。
“谁说不是呢。”那人附和一句,等有钱任性发疯完。
珊瑚又神秘又强大,他们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人查获珊瑚789的真实定位。
也没人扒到对方一点相关。
他到底是谁?
没人知道。
有钱任性说:“我让人去对他示好,他也不搭理。我看他之前买了保险,还买了防洪之类的东西,你再查了下全球信息,没有哪里发生洪灾。”
旁边的人听从,赶紧在全球搜索信息。
只是查出来的相关信息,寥寥无几。
有钱任性看着同伴筛选出的结果,还是不太死心。
有钱任性:“算了,再等等。现在他对我们的警惕心一定很高。”
同伴收手。
对于珊瑚789更加好奇,他这次算是遇到对手了。
有钱任性冷嘲:“也是那些资本太贪心,如果不是强给平台压力,想要抓到背后的人——现在好了,谁都别想买。”
……
早上约莫九点多,天上雨缓缓停了。
胡杉被请过去的时候,就见李三行动迅速,把村里的男人分成了三队。
“一队保护村里妇孺,另两队随我出行。”
李三语气铿锵有力,其实还是有些忐忑。
去望山村的路线,他规划了三条,一条是中间泅水过去,要是时间够,再打几个木筏。
再是绕山走,一侧较为平整,但那横剑峰砸下来后,那条路也不知道是否还能走。另一侧则较为崎岖。
思来想去,似乎还是走水路比较好。
水流也不再那么湍急,木筏做好一点儿,带几个熟识水性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心中有所盘算,看到神女的时候,难免忐忑,他担心神女等会儿问起他的救人计划。
其实——他连怎么过去,是否能保住救援人的全部性命,他都没把握。
李三和众位被他训练过的村人站在一排,目光灼灼,等着神女指示。
听说神女可以去救那望山村的人,不少的人都在犹豫。
一边是觉得自己被望山村背弃,另一边是觉得望山村的人,不至于死。
这样的纠结下,看到了神女。
“神女大人,我们能不能不去救那些人啊,他们烧不死我们,现在遭报应了。”有个老妇人站在人群中,眼巴巴地看着胡杉。
二队的男人出列,喊道,“娘,你说什么呢。望山村的除了陈六,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啊!”
有了一个人说话,就煽动了更多的人。
“大家千万三思啊!这大火,可还没过几天啊!差点儿就要了我们的命啊!”
“这可是望山村自己造的孽!与我们临水村何干?”
“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救望山村的人?”
就算有恻隐之心的人,也被这些声音给压下。
此刻,所有临水村人,似乎都在阻止临水村的男人们,涉足救人的事。
胡杉默不作声,就那么看着众人被两股思想拉扯。
胡杉她这个局外人,也没旁观多久,那老妇人说着,就冲胡杉跪了下来。
好像这样,就能道德绑架住她,让她这个神女做出他们想要的抉择。
胡杉退后半步。
小郢更是走到胡杉半步身前,将妇人挡住,这才让妇人没有扯住胡杉的衣角。
胡杉的视线扫视众人。
被分成三队的男人见状,也都懵了。
知道是家里人心疼自己,他们的神态也显出犹豫来。
胡杉看向几位族老,推开小郢,站出来,语气冷淡:“我能救得了你们,也能救得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救人剧情是想把陈六逮回来杀,但我感觉不太对劲,目前也无法做出正确修改。一怕胡杉被说“过于圣母”,二怕“自私自利”,三怕“不果断愚蠢”,普通太难平衡。等我再写写,万一写通透了回来改!
好像中招了,喉咙有点儿痒,明天买药预防一下。感觉上章标题有点儿玄学,改改。
感谢投喂
第32章 他们有什么资格 真当神女有求必应了?……
第32章
神女话音落下。
现场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感到自己背脊发凉,好像神女从一位慈眉善目的女神,成为了邪神那样,令人恐惧。
这也是神女第一次以这样的态度。
然而, 神女的语气, 却是极为平静的。
她能救得了他们临水村。
也能救得了望山村。
石老的话不断的在众人耳边回旋。
他们有什么资格, 去求神女做事?
真当神女有求必应了?
下意识的, 他们都低垂了脑袋, 不敢与神女直视。
甚至直接跪了下来。
“请神女大人息怒!”
“请神女大人息怒!”
有了一人, 就有了第二人跟随。
瞬间,胡杉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跪了下来, 像是多米诺骨牌那般,连锁反应。
面前的人跪了一地。
反省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语气, 胡杉发现,好像是冷情了些。
不对, 神女从不反省!她都当神女了,连人品都不要了, 怎么还能内耗?
被搀扶起来的族老们,互相交换了眼神。
族老们大约也没预料到村人会反对。
也不能说村人自私,毕竟邻村人的性命, 和自家顶梁柱的性命比起来,还是自家人更重要。
他们只是站在更高的立场上,去看待生死, 想着陈六和望山村人不能等同, 他从没想过其他。
但村人都把救人的事,推脱到神女头上,实在不该!
他们村子能成这样, 重建恐怕还得依托神女。
他们更担心,村人就此与神女对上,往后神女待他们,也不再似从前。
而过错,明明在他们。
很快,石老就站在那妇人面前。
“这件事是我们商议后,求的神女。”
石老看向人群,“那望山村,也有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不要那么不识好歹,神女做的决定,自然有她的道理。”
石老说:“你们想做这个恶人,也不要拖着神女一起。”
众人被石老的厉声呵责,面面相觑。
可是,就算有他们的亲朋,那又如何。难道比眼前人还重要?
当即就有村人站出来反驳。
“石阿公,你是真的想救那些人?”
“表叔公,当时还是聂五带人去救你的,你就忘了?”
石老一时陷入两难之地。
旁边族老看见石老被围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话本就不该让石老来说,毕竟,石老也是不想去救援的。
石老现在,都是站在神女那边的,根本不想让神女参合这些事端。
都是他们。
就在族老们想解释的时候,李三的队里的人站了出来。
“娘,我信神女,她不会害我的!”
“神女真是给你们吃饱了。就算死了又怎样,本来这条命就是神女给捡回来的。”
“大哥些,你们都有老婆孩子,我没有,我去,我年轻,我水性还好。”
被李三划到三队,留守村里的十七八的男丁站出来,就要往李三身边挤。
好像这样,就能抢到一个位置。
那小年轻一过来,就被李三给挡了回去,小年轻不死心,嬉皮笑脸上去跟李三套近乎,哥前哥短的。
李三把人推回去。转头一看,三队里那些小的,蠢蠢欲动的,就不只这一个!
这会儿本还被动摇的一队二队的人,都反应了过来。
这哪儿是去送死!?
人年级小的,脑子就是活络,他们现在是出去救人,神女一定不会让他们死的!
何况,就算他们死了,神女这样好的人,也不会对他们的亲属置之不理!
下半辈子跟着神女,兴许比跟着他们好多了!
神女连对她不敬的人,都抱以众生平等的态度,那他们这些信徒呢?
这要是活着回来,那就是头功!
这要是横着回来,那也不亏!
“娘老子你们不要劝我了,人聂榕桂才十八,媳妇儿还没说,这觉悟,就要去救人。咱是为神女效力!你们不要说了。”
“我就是要去望山村,我要去望山村救人,我还要去望山村把仙师找出来,打一顿!要是他提前死了,我……”
“哎呀,走了,有什么好说的。”
没一会儿,消极的情绪,就被两方人吵吵吵的互相消耗了。
女人抱着孩子,和男人说:“阿哥,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我们孩子的。”
“又没有多远,几步路,望山村你又不是没去过。”
李三本想直接带队走,这会儿也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带着孩子的媳妇儿。
族老们这会儿也不好掺和,但看到村里男丁们也懂事,觉得村子也不算太散沙。
同时被冷落的,还有胡杉。
胡杉看着他们彼此安抚着,像是在上演决战前最后的温情。
而前一刻,她的权威,还在被这些人,反复被挑衅。
但最终又因为另一批人的信仰,又稳固了下来。
她也并不觉得如何失望。
大家都听信她的,她可能还真的会膨胀,轻易放下警惕。
如今看到众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没被她完全蛊惑,她才放心。
这才是常态嘛。
交涉完,李三带着队,就准备下山。
众人亦步亦趋,之前下雨,山上路滑。但早有人拿着锄头,在山路上铺上石头,走多了,石头就踩得更踏实。
众人下山,也不过十分钟不到。
胡杉穿着登山鞋,更是轻松。
老弱都被留在了山上,但还有人不放心,还要跟下来看看。
临时搭建的渡口,被辟出一块干净的地。
李三整队。
胡杉招招手,李三让开了位置。
胡杉上前,说:“你们把这些带上。”
胡杉把自己买的装备都拿出来,放地上。
众人只见神女单手一挥,地面就多了一些橙色的方形东西!
不管神女隔空取物之力用了多少次,他们还是会被震惊。
再看地上,那一摞摞不明物,颜色绚丽,就像是他们见过的最绚烂的花朵色泽那样。
这是……
这是什么?!
他们从没见过。
几十双眼睛,看向神女。
“这是救生衣,穿在身上用的。”说,“等会儿渡水,你们穿上它,在水里就不容易被溺水。”
“衣服?这是衣服?”
众人都好奇地打量着神女的衣服。
毕竟,按照神女以往给出来的东西,那就没有不好的!
李三拿了一个,递给聂五,聂五双手双脚都是好的,飞快撕开了包裹严实的透明袋,但没研究好,里面的鲜艳衣服,就被李三拿了过去。
这……
好奇怪的质感。
摸上去,竟然是软的。
聂五又抢过来,笑嘻嘻说:“李三哥,你手不方便,弟弟这就穿上给你看。”
李三手不方便,如今也没强求。聂五研究了下,三两下就把衣服给套上了。
聂五美滋滋的张开手,到处看了看,然后一下跳入水里,瞬间,砸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众人捂着脸,看过去,就看到平静的水面,没一会儿,冒出一个头来。
“你们看,我不会下沉唉!”聂五举着双手,人也不折腾,就这样浮在水面上。
旁边的亲属见状,也都放下心来。
李三也不看聂五,指挥道:“你们挨个上来拿。不要抢。”
众人美滋滋的穿上新衣服,然后互相攀比着。
胡杉只觉得面前吵闹,众人就好像是新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玩具。
小郢嘀嘀咕咕说:“白便宜他们了。”
胡杉看了一眼小郢:“你想要,我也给你一件。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小郢摇头。
她才不会像这些人那样,对神女的好,受得这样心安理得。
胡杉一件件地将自己购置的物品放出来,各种工具都有。
众人刚穿上新衣服的喜悦,被眼前的物品所惊讶。
最后,只听到聂五一声尖叫,众人转过头去,就看到,水面上,多了几同样橙色的小船。
目测近五米长。
工艺之神奇,看不出什么材质。
本还在跟着摸摸救生衣的族老,这会儿也将目光放在了船上。
这样的造化,是他们穷极一生,本不该接触到的。
“这、果然还是得神女啊。”族老们也被这场面震惊了。
神女总说自己区区小仙,不能腾云驾雾。
可这变换法术之威,也是常人不能及。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神仙——
不,他们就没有见过,这样活生生的神仙!
一时间,众人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胡杉见他们已经愣住,轻飘飘道:“这些船,你们自己研究下。”
毕竟,她上辈子除了渡轮,也没坐过船。更不会指导他们,就不班门弄斧了。万一搞错了,落了她的面子就不好了。
而胡杉多想了,众人已经惊讶得不能说出话来了。
他们的目光,从船上,又放到神女身上,又从神女身上,放到船上。
而神女竟还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样子!
好像这些东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收藏[撒花]猛猛码字
第33章 被逼到绝境的人 会干出什么
第33章
李三率领的两只队伍都快乐疯了。
只留下了三队, 在山上守着村中老弱。
听到下面声音,三队小年轻们都有些抓心挠肺:“下面在吼什么?”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很快,就有半大的小子从山下跑上来,后面跟着神女。
见神女回来, 众人也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神女回来了。
应该无事发生。
就听到前面的小子大喊:“神女给了我们船!好漂亮的船!”
“船?!”
众人一愣。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船, 就自己村门口就有一条河, 一些家里有船的就以打渔为生。
这次的山洪一来, 那些船估计全都被推走了。
但是……
这可是神女给的船!
神女给的船, 那总归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 从树林间看下去。
也亏得之前李三带着人上山,将树林间的杂草除的干净, 站得高些也看得远。
于是,一群眼尖的人就看到, 那水面上,有十多只坐满了人, 但奇怪的船。
“唉,那是什么……”
“怎么长得奇奇怪怪的, 而且颜色如此鲜艳?”
“好像还很蓬松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材质?不像是木头的。”
“我去,我也想跟着李三哥去救人。我水性可好着呢, 我只是年纪轻,不是经验浅。”
一群人叽叽喳喳。
族老看到一群小子都准备去看稀罕物,顿时喝止道:“都回去待着, 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大人们都走了,只有你们这些小年轻守着村子!万一外敌来袭,这一村的老弱妇孺都要靠你们了。”
族老的声音大, 才镇压地住他们。
年轻人们这才都歇了心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船。
满含失落。
胡杉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也只是一个草房子,四面都拿草垫子围起来。不过最近也新添了许多东西,墙上挂着飞镖盘,还有她网购的九斤重的弓箭,地上放着哑铃。
看着茅草上还在滴落的水珠,胡杉呼出口气。
空气里都是属于雨水后的清新味道。
再忍忍、等水退了,雨停了。
小郢跟着胡杉回来,有些心不在焉,“神女,要不我们还是走吧,万一、万一他们……”
胡杉问:“你是怕他们救不回来人?”
小郢摇头,“我是怕人救回来了,村子就乱了。”
胡杉看着小郢,想了想说:“不会乱的。”
至少,这个村子里的人,是不会让这里乱的。
如果临水村,什么都没有,背后是自己的乡亲家人,那他们也会背水一战。而现在,他们还自觉得到了神女加成。
怎么也不会比之前更弱。
胡杉压下担忧,“他们会保护好这里的。”
小郢没有反驳,她觉得,这里还是不能久留,谁知道望山村那群被逼到绝境的人,会干出什么。
就临水村这些族老吃饱了撑着,想去救人。
小郢已经不止一次面临生死抉择,此前,她一定会走为上策了,但此时,还有个令她放不下的神女。
胡杉本来不着急,听了小郢的话,这会也忍不住再次在脑海里推测事情走向,以及可能会面临的困难。
她发现,小郢就像是她的另一面。
悲观的那面。
所思所想,都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只要救了人,她再拿到户口,她就可以开店了。
现在要是走了,一切白来?胡杉左右权衡,将两方优劣搬上台面。
半晌,胡杉安慰自己似的安慰小郢:“不急。我们先看看。”
很快,小郢就看到神女拿出了无人机。
无人机升空,将画面实时回传。
两个时辰,李三就带着一行人,控制了望山村的男人们,带了些老弱妇孺带了回来。
族老们收到消息,忙安排了人去做吃食,又叫了些年轻的小伙去帮忙。
一群人在水边接人,临水村第一次看见这船的人,都好奇又羡慕地摸了摸。
船上,临水村的人先跳下来,将拉船的绳子固定在树上。
有半大的孩子,受了惊吓,看着面前走来走去的人,闭口不言。
望山村的身上还湿透着,这会儿来到了陌生的地方,看到了外村的人,都缩着脖子,小心翼翼打量。
他们刚刚可是看到了,临水村的人下了船,就冲他们村里的男丁抓去了!
每一个都绑了起来,陈六那帮人,还被拳打脚踢了,吓得他们也跟着六神无主,瑟瑟发抖。
临水村的妇人们胆大,上去探看,就朝着后面大喊:“这都湿透了,再耽搁下去就要风寒了,快快,拿点儿衣服,可不能让他们得风寒啊。”
妇人们赶紧把人都给挡住了,扶好了下船,语气关切,脸上还带着笑,眼里还有些同情。
望山村的人都还在小心翼翼,突然被这样关怀,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看着临水村的人,妇人们都脸上带笑,哪里有一点儿不怀好意的样子。
男人们虽然可恶了些,但也没对他们使用武力,最多言辞恐吓了些,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在临水村老实听话,不然就给他们丢水里去,这种吓唬小孩般的话。
因为他们坐船回来,一路上老老实实、安安分分,临水村的可没一个有丢他们下船的!
他们想差了,临水村的人一直都那么好的,就算有了危险,也会来救他们,临水村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们。
望山村人看着面前这一幕,临水村人为他们忙前忙后,好像他们是什么贵客。
脸上惊慌的表情,瞬间开始松动。
而且临水村人很担心他们身体健康。
比妇人们更快的是孩子,他们通知了这件事,就有人上来领着他们去换衣服。
衣服被盖到了望山村的人肩上。
临水村的妇人跟劝娃一样的哄:“快点儿快点儿,别冷着了,我们上山,山上有衣服,也有吃的。衣服湿了,吹多风就病了!”
望山村人半推半就,就跟着人上山了。
踩在地面铺好的干净石板上,长长的一串队伍,他们整个人好像都随着心落了地。
之前的胆战心惊,也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小孩子们冲上山,让婶婶们赶紧准备衣服,还要最厚最厚的。
妇人们把孩子拦住:“怎么跑那么急?小心绊倒了。”
小孩子们气喘吁吁:“那些新来的可不能风寒!神女的药才不给他们喝,我都没喝过呢!”
小孩儿们口无遮拦地说着。
临水村的妇人们这才跟着着急。
是啊是啊,可不能让他们风寒了!
得去看看厨房里还有剩些姜没有,先把水煮着!
望山村的妇孺们被带走,目光偶尔落在那些天真孩童身上,却并没有听到神女的药。
等人换好衣服,族老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临水村的妇人们见自家的男丁平安回来,也终于放下心来,又忙着去做饭。
族老在望山村的幸存者中巡视。
看到熟悉的脸时,面上欣喜,又上去安抚几句。
只是始终皱着眉,视线又在人群中转了几圈。
“还是等会儿问问吧,兴许人还在后头呢。”
“也不知道他们咋样了。”
临水村人上了年龄的不少,同龄的人也是见一面,少一面。
“那些老家伙别不是都没了,之前还说,他要是死了,我也得去敲几下铛铛。抬肯定是抬不动了,但辫谷草还是可以的。”
几个族老说着,刚开始还觉得不该把人接来的心情淡了些。
心里想着那些老骨头恐怕没他们幸运,兴许都没了,又开始遗憾自怨,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儿求神女。
就算是冒大不韪也有求神女同意啊!
想到这里,他们自觉有些惭愧,因为这样慈悲的神女,无论如何也会同意他们的。
此刻,望山村的人群中,一年轻的妇人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她满脸麻木,直到,她看到了临水村的族老。
女人从人群中站起,抱着孩子走到人面前:“族叔。”
女人眼里的光闪了闪,落下一行清泪下来。
女人眼睛臃肿,还有些许脏污。
石老看了好多眼,才认出这是望山村村长家的三儿媳妇儿。
“这是、陈三家的……”
“是,我是陈三家的廖秀儿。这是我的孩子,杏儿,叫阿公。”廖秀儿说。
旁边的小女孩儿怯生生的叫了声爷爷。
“好了好了,别哭了,小妹啊,你带他们去吃点儿东西。这又是饿又是累的……有什么事我们吃饱了再说?”最后一句是对着廖秀儿说的。
石小妹马上过来,将廖秀儿搀扶着。
廖秀儿点头:“多谢救命之恩。”
女人拉着孩子,对着几位族老就跪了下来,又朝着各方向的人拜了拜。
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跟着她就齐刷刷的跪下来。
他们望山村的,这次也是遭了大灾了。
临水村的人见状,也不由得从刚开始不适,到后面的不忍。
于是纷纷避开了他们。
石小妹将廖秀儿扶起:“姐姐,你跪错人了,都是神女救的你们。她愿意救你们,这是你们的福气。”
“神……女?”
廖秀儿看向石小妹。
石小妹神采飞扬,说起来的时候兴高采烈:“是啊,神女,你们应该知道吧……当时神女还送了你们二十桶水呢!”
廖秀儿在石小妹的注视下,目光闪躲——
作者有话说:谢谢灌溉~
第34章 屋里唯一的亮色【倒v结束】 ——难道……
第34章
廖秀儿作为村长的三儿媳, 消息并不闭塞,他们村的人,也早就听说了神女的名声。
之前没请回来。
她夫弟更是请了个冒牌的仙师……
“听过。”廖秀儿声音小小说。
石小妹问:“应该还跟你们说了会下雨的事吧。你们那儿都没人听啊。”
女人低着头,没应声。
短短几天时间, 发生了太多的事, 她差点儿都忘了, 当时怎么发生的。
还记得临水村的人来说要下大雨。
但还没等他们有所准备, 爹就被气死了。
陈六去找临水村讨要食物, 回来时非常狼狈。
陈六气急败坏, 村里人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很多人的父兄, 却没有跟着陈六回来。
他们只知道那天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他们有救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下雨的喜悦中, 老辈子们也纷纷劝说陈六让他不要那么激进。
陈六却说神女伪善,断他们生路, 竟然召唤邪灵!
没有人管陈六,因为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那雨上。
他们畅想着, 下雨之后要去开垦田垄,秋后栽种什么。
但是,大雨没有给他们机会, 突然涨水了。
雨越来越大,水也漫越高。
某夜轰隆声震天响,好像天要塌了。
那大水冲来, 带走了很多人。
她也想跟着走了,
但她还有个女儿。
思绪飘回,廖秀儿看着面前忙碌着,给他们端饭打汤的临水村人, 忽然就想不起前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石小妹把热汤饭放在人的面前说:“吃吧。”
廖秀儿强忍着泪水。
眼泪差点儿滑落进碗里。
她抹了眼睛,咽了咽唾沫,给女儿喂了一口。
杏儿紧靠着廖秀儿,眼里闪过一抹光,“这是肉,我真的能吃吗?”
碗里睡着几块肉丁,饭也飘着油花。
杏儿将碗推给廖秀儿,即便她也口舌生津,眼神依旧落在那块肉上,她不舍得咽了咽唾沫。
“当然可以吃啦,这是你的,这是你母亲的。”石小妹说着,又把另个粗碗递给人。
廖秀儿说:“怎么好,我怎么能吃这样好… …”
“有什么好不好的,咱们现在是共患难。你们村……”石小妹说着,话语一转:“这都是神女所赐。你们吃就是了。”
神女所赐。
无数人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精米。干净的没有一粒谷壳。
这样的饭竟然就给他们吃了,他们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百姓?!
米饭香甜软糯,还没入口,就已经米香四溢。
再泡上带肉味儿的汤,撒了少许的盐巴,好多人几口往嘴里塞,根本等不及细嚼慢咽。
临水村的妇人们余光都撇着这些人,看到他们一口吃下,又惊为天人的模样,不由得脸上露出得意。
想当初,他们也是这样,多吃一碗草根煮汤都能满足到摸着肚子滚圆——结果,就突然吃上了神女给的米饭。
他们也是震惊到不可置信,她从见过这样的米!
看到精米的瞬间,他们确信,以他们这样身份,就算再攒几十年,也未必能吃上的白米饭……
干净透亮的,抓在手里,都叫人感到不真实。
这不像是米,倒像是什么达官贵人才能有的宝石珠子。
可神女却如此无私,轻易给予他们。
而代价只是和族老交换了一尊不值钱的铜像!
这说出去,谁信!?
他们和那些大富大贵之人又有何区别呢?那些人恐怕还吃不上这么好的。
他们不仅吃上了这样好的米。还被神女庇佑,神女保佑他们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灾劫!
再看这些望山村的。
什么代价都没有,就只有可怜!真是运气了。
两人各吃完了一大碗饭,石小妹见她们吃完了,又要给她添。
廖秀儿摆手:“够了够了,你们吃。”
廖秀儿拒绝了,杏儿却目光灼灼地看着米饭的方向,抿了抿唇瓣。
石小妹看得出来他们二人是没有吃饱的,还想再劝,却见旁边的林婶子过来,将石小妹手中的碗拿开。
林婶子说:“他们肯定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让他们少吃点,别一下子撑着了,要是又病了……”
石小妹这才点点头,明白了林婶子的话。要是真有病了,肯定要麻烦神女!
神女就该让他们好好供奉着,哪有他们没事儿找事儿,让神女受累?
石小妹这样想着,也不好意思对两母女说:
“你们要是没吃饱,一定要跟我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喝点儿姜汤吧。”
廖秀儿感动不已。
临水村的人对他们的关心,比起吃上一碗饱饭,更让她受用。
他们是真是不想让她生病。
姜汤放在廖秀儿手中,热乎乎的。她吹了吹,先尝了尝,又给女儿喂了两口。
汤是辣的,热的,喝到嘴里,身体都热乎了。
好像整个人都从心暖到了手脚。
廖秀儿心底的防线再次坍塌。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神女不早来救他们……
从他们上船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听到了许多与神女有关的事情。
神女断言会有大雨,神女让临水村人搬到山上,甚至是神女让他们来救人,那奇怪的船,也是神女给的。
划船的临水村人又指了指天上,看天上的那个会飞的东西,就是神女的天眼。
望山村人对神女的好奇与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此刻的安宁,只让之前的惶惶不安的恐惧再次漫上心间。
为什么神女没有落到他们村子呢?
为什么,为什么陈六就请了个假仙师回来呢!
如果当初神女来到他们村,那他们能活下来的人一定更多。他们的家人也能吃上这样好的米饭。
可惜他们的家人已经吃不到了。
他们躲过了仙师的祭祀,却没躲过大雨,那样大的雨,他们本以为是上天垂怜,后面却是更大的洪水。
这样想的人越来越多。
吃着吃着,人群忽地就安静了下来,忽的,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这声音在人群中蔓延开,很快就一发不可收拾。
石小妹没有些慌乱,显然她还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廖秀儿说:“为什么神女知道这些……她还不来救我们……难道,难道是我们村子不配得到神女的眷顾?还是说,神女想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死……”
石小妹安抚了这个,又安抚那个。
突然之间,她心里也被这种情绪感染,她突然想到,如果之前神女没有出现,他们村子,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或许更惨。
帮工的妇人们眼看着都劝不好了,两手在围裙上一擦,转身就去找族老。
而她还没走出,就又退了回来。
石小妹看过去,就看到一身嫩黄衣裙的小郢走了进来,脚步急切,裙摆如花般绽放。
她做侍女打扮,却不似从前半分怯懦,通身气派,身板笔挺,眉头轻微皱着,视线只在人群中冷淡扫过。
很快,众人也注意到了她,都收了声。
他们看到了小郢。
在众人都灰扑扑的时候,她是屋里唯一的亮色。
——难道她就是神女大人吗?
众人看着小郢,下意识地,感到敬畏于心底蔓延。
那是一种潜伏在心底的恐惧。
他们虽然怨怼神女没有搭救他们,却是因为,神女的强大,在他们看来,神女无所不能。
明明神女可以那般轻易就能将他们救下……
而且神女已经救了临水村。
为什么偏偏不是他们……
石小妹松口气,感觉救星到场:“小郢姐姐……你怎么来了?”
小郢往后看,没看到神女。
帮工的妇人们问:“小郢姑娘,你终于来了。是神女有吩咐吗……”
“没有,神女让我来看看他们有无生病。”小郢说着,视线全是扫过在场的众人。
望山村的人听他们对话,这才明白过来,这位原来不是神女啊。
难道是在神女身边伺候的?
她都这般神仙人物,那神女呢……?
小郢心中恼火。
她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了这些人的说话,要她说,神女就不该管这些人的死活。
她从小就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们不该去奢求神灵对自己的护佑,想要得到什么,都该自己去争取。
何况,神女本就善良宽厚……她往日求神不过求个心安,直到遇到了神女,她才知道,世间真的有神灵存在。
神女已经仁慈到这地步,那这些人呢?
小郢的视线从一众人脸上扫过,而他们也只是不敢与她对视,轻轻的偏过了头。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命运而抗争过。
“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你们质问神女为何不救?”
小郢一句话落,望山村的人,就感觉到了小郢的语气里,暗藏不耐。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神女每次都在救你们,那你们呢?她给予了你们水,告知了你们灾难的信息……临水村建起了庇护村人的棚屋,你们在做什么?”
小郢一字一句,语气冷硬。
她每说一个字,这些人的头,就压低得更厉害。
她是不清楚他们做了什么,但她知道结果。
这些人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信任神女,又为什么要责怪神女?
廖秀儿按着杏儿,她也说不出话。
作为村长的三儿媳妇,她当然知道一些事,那些水一被送到他们村,就被瓜分了干净。当时他们家正好丧事,水是交由陈六管理。
他把水分给了自己手下,让他们各管几家人。等没水了,陈六又说会自想法子。
想到这里,廖秀儿眼泪也抑制不住。
陈六想的法子,就是把村里一部分身强体健的男人都带了出去。
小郢的话冰冷砸下:“你们不知道陈六做了什么吧。”
“陈六来烧山。我们都在山上,那夜的火势凶猛——”小郢冷笑:“如果不是神女,临水村的人也会和你们一样下场,甚至不是因为天灾死伤,而是被你们村的人烧死!”
小郢说:“如果是我,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在洪水中死去。休想踏足此方地界!”——
作者有话说:哇,我好像可以v了。
我要找个章节倒v,会在章节内容注明。
具体时间看文案吧。咳生咳死的,感觉还有点儿不想码字。[笑哭]
第35章 不见得能入神女的眼 只有她。
第35章
望山村人, 刚开始听到她的话,都格外愤怒。
但半晌后,莫名的悔意又将愤怒抵消,他们低下了头, 不敢再与小郢对视。
他们只知道陈六败兴而归, 却不知道他竟然做了这等事。
又或者说, 他们其实都知道陈六这样的脾性, 想要从临水村得到食物, 一定会大动干戈。
他们没敢去深思, 也不想深思。
但他们纵容了,没有任何人想要阻拦过, 因为他们也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他们必须不知道。
临水村的人和自己村比起来, 当然是自己更重要。
最好是对方让出食物,他们相安无事。
却没想到, 陈六早就结下了生死之仇。
一时间,气氛越发诡异的死静。
“娘?”杏儿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现在格外安静。她晃了晃廖秀儿的手臂。
“报应。都是报应!”
廖秀儿感觉自己连呼吸都被桎梏,内心惶恐,深感自己不配与神女同处一片天地。
她像是被打了一耳光, 因为他们的无耻和贪婪,因为他们放纵私欲。
而此刻临水村人却与他们坦诚相待,甚至不计前嫌, 洪水滔天之中, 去救他们。
她抱紧了女儿,却生不出半点赔命的勇气。
她还有个女儿,她此生一辈子都为神女当牛做马去报答她。
“对不住……对不住……”廖秀儿把头垂得低低的, 根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小郢面无动容之色,只勾了勾唇角,她的视线轻蔑扫过在场的望山村人,在看到他们像是愧疚的神态,唇角戏谑更深。
只环视一圈,她就收回了视线,意兴阑珊,像是对面前戏码不感兴趣。
石小妹看着小郢,总觉得小郢姐姐今天很奇怪,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她又觉得小郢姐姐说的没错。
她看着众人低声啜泣的样子,于心不忍。
毕竟,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亲人和家园……
然而,他们也合该明白,这里是神女说了算的。
而望山村的某些人,也是真的想烧死他们。
如果这根刺不拔出来,那么他们将永远不会心甘情愿信奉神女。
神女才是他们村最重要的存在,拥有着无法撼动、不可或缺的地位!
“你们最好记住,别让我听到你们对神女的冒犯言语。”小郢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石小妹看了看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她追出去,没看到小郢,倒是碰到一群小孩儿,他们在说自己的见闻,说他们也要学会游泳,这样就可以坐神女的大船了!
小孩子们觉得,自己村里的这些哥哥和伯伯太厉害了!出去一趟,就能救那么多人回来。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他们的神女大人。
如果没有神女大人的船,他们也无法在水中前行。
所以,他们也要努力长得大大的,才能坐上那船!
那船可真漂亮啊!
那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就连他们想要伸手上去触碰,村里的哥哥叔伯们,都会把他们的手打下来,仿佛担心他们抠过泥巴的手,弄脏了那漂亮的船。
但越是这样,他们越是想要触碰。
他们伸手,又被打手,嘻嘻哈哈的说自己碰到了,然后高兴跑走。
石小妹看到这些孩子,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这些孩子们,对神女的敬爱是根深蒂固。
“二丫,你们过来。”
石小妹招招手,几个孩子就过来了。
他们被家长们耳提面命,知道石姐姐也是神女侍女,还能拿到很多好吃的!
每个人都乖乖看向石小妹。
石小妹指了指屋里:
“这些人是我们隔壁村的婶婶,你们先进去,跟他们说说神女多威武!”
一群小孩冲进了棚屋里。
小郢也找到了神女。
神女正操纵着天眼,看着天眼反馈回来的画面。
大约李三行程顺利,神女的表情淡然自若。
小郢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由得放慢了,她没有多看天眼反馈的画面,只是眼神贪婪地看向神女,只觉得神女的一切,都是那么神奇。
这些东西是曾经的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就算家里经商,她从小耳濡目染,也没看到过这些。
即便她之前看到过几次,但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触动。
“回来了?那些人如何了?”胡杉将无人机收回背包。
小郢只看到神女手上的画面突然消失,眼里震惊情绪波动。
胡杉回头,在小郢脸上看到诧异神色,又注意到刚才自己干了什么。
这些时日,她仿佛也把小郢当做自己人,随手拿放东西,竟然也没想着避讳人。
在看到对方震惊时,她也会产生一种自豪感。她生活的那个时代所带来的便利。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发展出最大的商业一条龙,让现在这些人,提前感受未来科技带来的舒适度……
想象到未来自己做大做强的画面,胡杉甚至觉得,那样的景观有些神奇。
她一定会赚很多钱吧!
一想到钱,胡杉又想到了自己被截停的拍卖……晦气。
关于金钱的来源,成为了一把达摩克利斯悬在她的头顶。
她要赶在账户里的金钱用完之前,打造出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样想着,就见小郢忽地跪下。
胡杉伸手,想让人起来,小郢却执意不起。
小郢将刚刚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她说望山村的人不知感恩,救他们与水火,还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竟然对神女这般不尊重。
小郢面上嫌恶,语气不爽:“我觉得他们都是贪得无厌之辈。那场大火,他们虽然没有动手,却也脱不了干系……”
小郢小心翼翼的看向神女,想要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看出丁点的情绪。
她还记得刚见到神女那会儿,虽然自己不敢接触神女,但神女不是那种会令人觉得高深莫测的人。
神女对一切都感到好奇,那般的真情流露。
如今神女,不似当初,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
但小郢又想,或许这才是神女本来的面目。
一定是因为凡尘俗事太过烦忧,让神女对这个世间再无过多兴致。
小郢缓缓收回视线,想让自己的动作,做的没那么明显。
小郢说:“而今那些人竟然这般推诿,难不成真以为我们非救他们不可?”
胡杉听完小郢所述,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在想她对这些人,是否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也不免俗套,往往会因为被需要而感到满足。
这些人是否真的发自内心尊重她,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而她也不过是满足一时的“能当大任”,看到那些人把她当成神女敬畏,虚荣心在此刻得到满足的同时,个人价值似乎也被体现。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各取所需。
胡杉长叹出声,这算不算是教育成功的表现方式之一。莫名的社会责任感。
她看向小郢,小郢本还因那些人而挑起的怒意,也因为她长时间的沉默,而逐渐变成了自省。
小郢内心不安。
神和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凡人的矛盾,恐怕在神女面前,只是单纯的小打小闹。
无论她多么厌弃背信弃义的人类,神女看待他们,恐怕也如看待世间花草那般无二。
想到这点,小郢的表情逐渐低落。
小郢说:“神女,我会不会太凶了?”
还没等胡杉做出反应,小郢已经快速说道:“但我不想他们诋毁神女。他们本就是神女命人救回来的,他们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若是还在临水村挑事……那我就叫人再把他们扔到水里去。”
胡杉看着小郢气呼呼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松动许多。
她半蹲下,与小郢平视,小郢却下意识躬身后退,一屁股坐在了腿上。
“神女……”
“我知道你是维护我。我也知道,你很好。”胡杉语气轻松道。
小郢看着神女,她很少这样直视神女模样,像是要将她的眉眼五官,都看得清楚明白。
但是她也知道,神女天人之姿,她能窥见一分,已是幸运,哪儿能这样直视!
小郢垂头,顺从地被神女扶起,她眼角余光瞥向神女的手,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
也只有她,才被神女这般对待过。
那些人不过得到神女的一点恩惠罢了。
他们也不见得能入神女的眼。
只有她。
胡杉不管小郢在想什么,“李三他们估计还要在望山村忙一天,我要去看着,你也去帮我看着那些人吧。”
小郢得令,又很快出去。
胡杉看着小郢离开的背影。
明明年龄不大的姑娘,却每每在她面前给别人上眼药。
小郢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又或者,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卖出破绽。
不管哪样,小郢都并不是愚笨的人。
胡杉沉默思索。
而小郢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只是单纯想要霸占她神女唯一看重的侍女的位置。
上班只用防范来自同事的刀子,或者结婚邀请。没想到,现在当了人的“上司”,要揣度的心思就更多了。
她不想表现太高冷,从而失去和人交易的机会。也不想太接地气,让人知道更多底细。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她,自己吃力不讨好,恐怕也得暴跳如雷,现在自己给的身份上去了,为人处事上也开始端着。
像这种她无法出面的场面,小郢处理很好。
小郢的出发点有自私,但自私里,却包含了她。胡杉叹口气。
虽然不太合适的比喻,但小郢的确像是一把合手的刀。
胡杉将注意力转到手机上。
李三的小队又救回了一群望山村的人。
……
棚子里边已经吃过饱饭的望山村人,看着孩子们精彩的讲述,神女是如何拯救他们的故事。
“神女大人好厉害!她知道我们干旱许久,就手指这样一划——咚咚咚!地面就多了很多水,你们是没有看过那场面!”
“神仙法术!”
“神仙!”
“我们的神女可是真神!她见我们如此困难,也没有回到天上去,反而跟我们同甘共苦,说要历劫回去。”
“神女说要下雨就真的下雨了!神女说有大水,那大水就……”
石小妹回到棚屋的时候,就见棚屋已经被几个大孩子占据,绘声绘色的讲述着神女如何救世。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将神女会给他们交换食物,以及给他们神药的事说出来。
而望山村的人,仅仅听了这些描述,眼里满是向往。
神女!神女!!神女!!!
满脑子都是神女。
他们太向往神女给临水村带来的变化。
他们甚至觉得,未来的自己,也会像临水村的人这般。
越是向往,越是觉得神女好,临水村的好。
他们又忍不住暗自对比。
那陈六和仙师,可真是无能至极!
他们村子一定是被这个人祸害了,不然的话,神女一定会通知他们逃灾的!
这些灾难,都是这两人给他们造成的,神女是想帮他们的,他们根本就不该把这些怨怼,怪到神女和临水村身上!
……
第二批人被接回来了。
望山村的人一路上都在问,前面的人怎么样了?
一路问了好多遍,临水村的人也一遍遍答,他们好着呢。
就是态度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村里还有神女坐镇,怎么都不会让那些人饿着渴着。
一想到神女可能会对外人那么好,而且还是受灾严重的望山村,临水村的人就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多在神女面前刷表现。
不然神女就心疼外人去了。
而望山村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他们坐在船上,身上穿着色泽艳丽的救生衣,听说这是神女赐予,就算落到水里也不会淹死。
而这船也是神女给予的神器,他们刚上船的时候,也很忐忑,摸在手里也觉得是从未触碰过的东西。
再看着临水村的人,并不像他们这般黄皮寡瘦,就算也在水里泡了半天,也不像他们这样虚弱。
而他们望山村的人,却如浮萍般飘飘荡荡,被水推着,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驶向何方。
陈大的儿子陈果,也在其中,他坐在人群中,如旁人那般干巴瘦小,并不出挑,他是陈村长的孙子,如今不过15,和陈六关系极好。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临水村的人。
他觉得临水村的人,一定是把他们村的人抓起来了。
而那些人,不怀好意。
毕竟他六叔被临水村的人抓起到时,还被打了一顿。
而那个仙师,也是临水村来的,临水村的人也同样不给仙师面子!对仙师下手时,竟然更不客气。
这样忐忑的行进了一路,船终于到了。
以往他也来过临水村,但熟悉的场面不在,反而是水淹上了村落。就像他们村子那边轻易的就被大水冲毁了。
陈果的目光在周遭打量。
随后,有人将船给拉住,固定在岸边。
陈果一行人很快就被带了上去,这一批的人除了些女人,还有些半大的孩子,各个拘谨又警惕地看着四周环境。
担心出问题,族老就让望山村的人来接的。
第二批来的人,本还战战兢兢,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廖秀儿等人。
廖秀儿现在换了衣服吃的也好,虽然还没有恢复如初,但因为安全,还有吃有穿的,临水村的人对他们也好,总归精神头好了些。
她带着孩子,笑脸相迎,和婶婶们都打了招呼,试图安抚他们。
旁边都是临水村的人,他们互相打着招呼,笑脸盈盈,看上去不像他们这般,因为失去了家园和亲人,又到了别人的地界而惴惴不安。
“秀儿,你在这里……”
问话的婶子刚从船上下来,衣服半干不干,看到熟人,立马上前,想要询问。
但因为周边都是临水村的人,所以不敢太过打眼。
廖秀儿知道他们想问什么,经过这一天的相处,虽然他们两个村里还有一些矛盾,但那些人总归是救了他们的命。
廖秀儿握着婶子的手,把她往人多的地方带。
和认识的临水村人也会互相点头示意。
廖秀儿安抚说:“婶子,这里很好,临水村的人都很好,这里还有神女,神女慈善,她庇佑了整个村子,也会庇佑我们。”
“神女?”
婶子愣了下,又想到了之前仙师求神下凡的事。
但那件事,一直都是他们村里人的心病。他们村非但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因为求神而引出各种事端。
婶子拉住廖秀儿,眼神四扫,声音压得低低的:“秀儿,真的有神女?神女真的会庇佑我们?”
“嗯,婶子你放心。”廖秀儿虽然还没见过神女,但内心已经构建出了一个花里胡哨,高不可攀的形象,就跟逢年过节去庙里烧香时,小心翼翼瞥上一眼的图像一样。
而她怜悯众生,像菩萨那般慈眉善目。
“这里的大人小孩子都说神女很好,你看他们——”廖秀儿指着那些人说:“他们应该没有理由骗我们吧,而且还要费尽心机去救我们。”
婶子思索了一番,虽然看到同村人在这里很好,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喜色。
廖秀儿也知道,族老让自己过来,显然就让他去安抚众人的。
刚走两步,她就被一少年声音喊住。
“三娘,三娘!”
廖秀儿回头,就看到陈果从人群中挤过来。
“三娘,你有没有怎么样?”
看到陈果儿,还有一群年龄相当的少年,廖秀儿也猜到了。
临水村肯定会把那些男丁,放到最后接过来,避免他们在这里闹事。
廖秀儿也不怪临水村的人多思多虑,相反,她觉得对方还能把他们村的男丁接来,已是善良。
廖秀儿问:“果儿,后面还有多少人?”
“还有些叔伯被困在村里了,都由临水村的那个残废看着,六叔他还被打了!!你不知道,那残废下手多狠!他们甚至还想打我!”
陈果说起话来,压着怒意,看得出来,他之前被憋得狠了。
听到陈果的话,廖秀儿也大约知道是谁了。
临水村的残废,只有李三。
廖秀儿也不愿去说陈六的不是,只说:“你没事就行了,走,三娘带你去换衣服。你叫他们一起跟上。”
陈果没走,“三娘,你都不问我六叔的事吗?”
廖秀儿说:“他是个男人,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过你也放心,这里都很安全,也很好。”
陈果看向廖秀儿,不太信。
“三娘你说真的!?我一路上想了很多,就怕他们对你们做不好的事。”
“我和杏儿在这里都很好。”
陈果却并不买账,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并且坚信自己心中所想。
临水村的人都是恶人,否则的他爹也不会死,他们村子遭难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被冲走!
这都怪临水村。
他们如果不是对他们不闻不问,望山村也不会这样。
明明临水村都有神女了。临水村还得了好东西,也不想救他们。
陈果想到这些,语气冷硬:“他们现在知道来救我们了,早干嘛去了?一定是想利用我们做什么事。”
以前爷爷还在时,就喜欢说起闹匪患的事,年龄小的男丁,会被带去当苦力,而女人,也有生育的价值。
现在临水村一方独大,难免不会这样想。
陈果说着眼角余光窥探着旁边的人。
临水村的人,似乎都带了极大的厌恶看着他们。
看吧,这些人终于露出了本来面貌!
他挡在了廖秀儿的身前。
他爹不在了,娘也被冲走,他当时若不是被廖秀儿抓着,差点儿没命。
“陈果,不要乱说!”廖秀儿将陈果扯了扯。
陈果却以为廖秀儿是害怕,反手按住廖秀儿:“三娘,我知道。等会儿我会护着你和杏儿。”
“都跟你说了,临水村的人很好,他们对我们也很好,还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干净衣服。而且神女也会庇佑我们望山村。”廖秀儿给陈果看。
“三娘,人家给你一点小恩小惠,你就帮着他们说好话。神女神女,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村子是怎么没的,如果不是神女——”
啪地一声,陈果愤怒的话音戛然而止。
陈果转头,看向廖秀儿。
就看到三娘气急地看着他,陈果从来没被三娘打过,就算他爹经常揍他,姑姑和伯娘都嫌他太闹,但三娘从来都不会这样。
陈果不可置信看着三娘,丝毫未觉,旁边已经有临水村的村卫,注意到了他们。
就等着这陈果一闹腾,就赶紧把人按住,好抢个头功!
看着陈果拎不清,要闹起来的时候,正要按上去的时候,却看到那女人给陈果来了一巴掌。
这下好了,他们的头功也没了。
而廖秀儿被气得够呛。
她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临水村的人都不喜欢旁人诋毁神女。
陈果惊骇:“你为了这些人,打我?”
廖秀儿很难跟陈果解释,但也注意到,周围有人看着他们。
好像如果她不处理好,就会有人上来帮她处理。
“陈果,你如果不明事理,不听真相,一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大灾大难,是村里少有的幸存者,为什么还像没长大那样?你难道以为你的命,就单单是你的命?”
廖秀儿看着陈果,眼里含有血丝。他们家的人都是老村长后人,为了救济村民,已经被洪水吞没。
而陈果听到廖秀儿的质问,却脑子一下子想到了为了救他,而搭进去的母亲。
廖秀儿也希望陈果清醒点儿,不要犯蠢。如果真的被临水村的人惦记上——
正担忧着,就看到小郢姑娘来了。
“小郢姑娘。”
“小郢姑娘你来了,这边有我们看着,都很好,怎劳烦你亲自过来了?”
“小郢姑娘,早饭吃了吗?吃了啊,那午饭呢?”
小郢姑娘身周都是和她问好的人,她身量不高,却能在人群中一眼被看到,她气度从容而淡定,所有人都似乎以她为中心。
而下一刻,小郢姑娘的目光,就与廖秀儿对上了。
廖秀儿才来一天,却也从众人口中知道了小郢姑娘的厉害。
如果不厉害,怎么会从仙师身边离开,成为神女的侍女?
而且听闻神女非常信赖她。
就昨天那一场交锋,小郢姑娘的恐怖,已经在她心底根深蒂固。
小郢姑娘相当于神女的眼睛,也不为过。
廖秀儿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小郢,但在下一刻,又笑盈盈的上去。
“小郢姑娘,您来了。是神女有什么吩咐吗?”廖秀儿脸上堆满了笑,“石老都跟我说了,后面来的这些人我会安排好的。请神女大人放心吧。”
陈果看到三娘一改刚才的苦愁神色,脸上讨好,低声下气地和人说话,顿时看向小郢。
这女人,什么来头?
但很快,陈果也注意到了,在这样灰扑扑的一群人中间,就这个小郢,还有旁边另一个女孩儿,穿着鲜艳。
但另一人看上去,却显得很是稚嫩,丝毫没有这位小郢姑娘的淡然气派。
难道,神女就是这人?
看到这里,陈果不免心中忐忑。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被神女听到了?
下意识地,陈果心中起伏不定。
小郢看向陈果,面上皮笑肉不笑,“廖姐姐,如果你侄儿让你为难了,你可以交给我。你也不用那么麻烦,你要顾好自己和杏儿,已经不容易了,现在还养那么大个婴儿。”
小郢声音平静,越是说,廖秀儿却越是不安。
而陈果却被小郢的话刺激到了。
“婴儿,你说我?”
陈果的语气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些许愤怒。
但他还没来得及愤怒,旁边的人就凑上来,将他与小郢姑娘隔开。
“好歹也是我们救了你吧,你不说谢就是了,还这样诋毁我们神女……真是不想活了。”
“你叔娘这样帮你说话,你却当你叔娘想拿害你。你不是婴儿是什么,好赖话都听不懂?”
廖秀儿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陈果被气到,却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而这位神女地位超然,自己若是硬碰硬,显然也不能讨好。
石小妹跑过来,又拉了廖秀儿手,“叔娘,你们自己家的事,先自己解决吧。我们就不掺和了啊。”
这边,石小妹又劝小郢,“小郢姐,那边还有些人呢,都是些十六七岁的男孩儿,咱们先那边去看吧。”
小郢被劝走,徒留廖秀儿在原地。
她松了口气,她按着杏儿的肩膀。
虽然她很想保全所有人,但显然,她最想保护的,还是她的女儿。
杏儿不能没有娘。
而陈果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廖秀儿叹口气,“等水退了,你们想去哪儿去哪儿。神女不会拦着你的。”
廖秀儿打起精神,知道现在自己的主要任务,是安抚好望山村的人。
陈果看着三娘离开,又看到村里其他人有说有笑,年纪长些,辈分较老的,就跑过去和族老们,他们赔着笑,说些好听的。
希望族老不要和年轻人计较,他知道什么,说话时,他们的眼神时不时地看过来,显然是在谈论陈果。
来来往往的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的熟人相见。他们和乐融融,根本看不出这是两个村子的人。
陈果感到自己在个陌生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而他刚刚,好像被三娘放弃了。
陈果站在原地,忽地,他的手心被触碰。
陈果低头,就看到了毛茸茸脑袋仰起脸看着他。
杏儿拉了拉陈果的手。
“哥哥他们都是好人,他们还给我们吃肉。你不要再说他们坏话了,娘会生气的。”
“吃肉?”陈果刚想嘲讽,但很快就收敛住了表情。
他蹲下来问:“真给你们吃肉?”
“是啊,哥哥你难道忘了吗?之前神女还给了我们村子很多水,是六叔叔不给我们,娘都跟我说了,我记得可好了。”
陈果皱眉。
他知道神女送水的事,但记忆更深的是,爷爷当晚去世了。
他因为年纪太小,没能被陈六带出村。
他也不知道临水村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陈六回来的时候,气急败坏。
大骂临水村不要脸,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
三娘……
陈果觉得自己急需要得到一个答案。
旁边,临水村的林婶子拉住廖秀儿。
“妹儿啊,这忙着呢,能跟他们说说不先把湿衣服都换了不,可不能得了风寒啊!这可是会传染的啊。”
林婶子说得情真意切,倒是让廖秀儿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廖秀儿附和:“好好,我把人都带过去。”
林婶子也乐意至极,“咱这衣服之前将洗过,看着是旧了点儿,但还能穿!”
廖秀儿忙过去招呼人,后面还传来林婶子的嘱咐。
“这山上风大,可千万别着凉啊!”
“换了衣服就过来吃饭吧,今天人多,只有粥了。别见怪。”
一群小孩儿把衣服抱过来,廖秀儿把望山村的人喊了喊,都带去换衣服。
陈果看到临水村这一举动,也愣了下。
“哥哥,你不去换衣服吗?”
陈果站在原地,硬着一口气。
他身上的衣服润湿着,这天气,倒也不至于受不了。
但旁人被那样好的对待,他还是有些落差的。
恰好,廖秀儿也看向了这边,干巴巴站着的陈果。
廖秀儿说:“杏儿,你也带哥哥过去换衣服。”
路过的临水村人也上下打量了一眼:“杵在这里干什么,等会儿是不是又要信口开河,说我们神女不好,我们临水村的人等着你病死冷死了?”
陈果面上阵红阵白,被杏儿拉去换衣服了。
晚上无雨,被收拾整洁的柴坝中央,放了好多条凳。
旁边,是临水村的婶子们在舀饭。
陈果换好衣服,也拿到了一个大粗碗。
他跟着望山村的人排队,发现旁边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临水村的人大多时候对他们都很客气,除了看见陈果的时候,会产生些许的抵触情绪,然后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这人竟然当着小郢姑娘的面,说出来不尊重神女的话。
简直该死!
陈果也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就连吃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碗里的饭,都好像比别人的少一点,相对的,碗里的那勺肉末汤,也少很多。
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闹哄哄的人群中,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望山村里与他相熟的少年,此刻也只敢悄悄望他一眼,然后偷偷低下头,埋头吃饭。
而他的三娘廖秀儿,他在临水村的依靠,此刻竟然跟临水村的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看上去,她在这里过得很好,也融入的很好,好到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望山村人了一样。
陈果蹲在角落,火光都不能照进来的地方。
旁边,族老说明天会去把第三批人接回来。这都是神女仁爱,今天大家才能活着,才能吃到神女赠与的神仙米!
人群都发出了欢呼的声音,陈果望过去,看得出来,都是临水村的人。
他们对神女,仿佛有种盲目的尊崇。
陈果不屑一顾。
他收回目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任性,就算要离开这里,也得吃饱饭再说。
然而,等他两三口把饭刨进嘴里时,他忽地愣住了。
这米饭——
陈果把嘴里剩下的饭反复咀嚼,只觉得,这米饭香甜软糯,再配上肉香,简直是他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饭。
就算过年时候吃的大鱼大肉,那都比不上!
陈果看着碗里最后一口饭,只觉得,再闻着那肉香,只觉得,更饿了。
临水村的人太可恶了,竟然用这样恶毒的手段惩罚他!
陈果把碗沿上的汤都刮了个干净,米饭更是一颗不剩。
放碗的时候,他更是看见他们同村的人,满是餍足。
看得出来,来临水村之前的不安,在一碗饭后,都烟消云散了。
外面升起篝火,棚屋不够住了,小伙子们就挤在一起。
晚上,依旧有人守夜,还加派了人手。也是因为这里除了临水村的人,还有望山村的人。
他们要是抢了东西就跑,可能成不了多大的事,要是再添一把火,那倒是很容易。
陈果和几个同村的就塞入了一个棚屋里,有几个和临水村相熟的,跟看见了亲人那样,很快就和临水村人说到了一起,说自己这几天多惨多惨,临水村的听了,也频频叹气。
他们好像都忘记了,旁边还有个陈果,谁都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等望山村的少年卖惨完,棚屋里终于又安静了些。
陈果双手枕着头,似乎入定。
旁边,聂榕桂翻身,坐在陈果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果。
感觉光被挡住,陈果立马警醒,就看到面前的少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只是,那笑里好似藏刀。
聂榕桂看着陈果,“就是你,今天说了神女坏话的吧?”
陈果呼吸一滞。
他也想要坐起来,但人还没坐起来,结果就被聂榕桂按下了。
“睡呗,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聂榕桂冲身边的几个兄弟笑了笑。
他们也十六七岁,还没被编进李三的队伍里,都是些希望被委以重任的半大小子,看到望山村的人,都跟小兔子一样乖顺,当然觉得没趣。
现在看到陈果——
陈果不一样啊,陈果虽然一身反骨,但是,把他收拾了,他们还能在小郢姐面前长长脸。
在小郢姐面前长脸,那就是在神女面前长脸!
陈果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
他只觉得,这临水村的人,看上去阴险至极,那被隐没在黑暗中的半边脸,都显得尤为可怕。
“我说了又怎么样,你们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把我丢回水里?”
“哈——说什么呢,我们就算把你揍一顿,也不敢往你脸上打,怎么敢把你丢水里去啊?”
陈果想后退,但他发现,自己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完全无法翻身。
而他的同村,甚至都不敢过来劝架。
一群孬种。
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哥长哥短的,现在就怂了。
聂榕桂说:“你今天也算是幸运,小郢姐听到这些,竟然没把你丢水里去。”
聂榕桂说:“你知道,在这里,得罪神女的下场是什么吗?”
“也就是你,无知无畏,还没领教过神女的神通广大。”
“不过告诉你,你现在吃的,住的,都和神女脱不了干系,你如果还想活着,最好还是多求求神女,不要让人逮住你的把柄了。”
几个人眼里都是跃跃欲试,语气里却是威胁。
“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辱神女者,死。”
聂榕桂说完这话,嘴角裂开,旁边几个都在笑。
陈果却觉得,他们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莫名的,他的背脊发凉。
“放心吧,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们不会惹神女生气。”
“神女爱世人,你也算个人吧。她让救回来的……一个都不能死我们手上了。”
“阿桂,你说,其实我们也可以偷偷的……”
“你傻了是不,你做这些小动作,当神女是看不出来吗?”聂榕桂拍了同伴脑门儿一下,“快去睡觉,等会儿还要换防呢!”
……
一晚上,陈果都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他就觉得有人要对他做什么。
夜里黑洞洞的,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就这样一晚上不敢合眼,偶尔闭上眼睛,又忽地惊醒,室友打着呼噜,时不时磨牙,偶尔还说两句梦话。
他迷迷糊糊地望着天,感觉夜晚如此漫长。
他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要跟着临水村的人来,如果放他在望山村自生自灭——
陈果想到这里,忍不住气血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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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神女什么时候说过 要让他们几个活着……
第36章
胡杉一晚上没睡好。
毕竟望山村和临水村, 多少还是有点儿恩怨。
现在众人唯一的矛盾,就是眼前的难情。
等大家安稳下来,难免不会翻旧账,要找彼此的错处, 让自己因为失去亲人的心情好受点儿。
胡杉心里有事, 醒得早, 连小郢都没发现她起来了。
她换好衣服, 刚想拿起旁边的飞镖, 想到小郢还眯着, 就轻手轻脚出门了。
她极目远眺了下,发现自己的视力好像都不再模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临水村的人们就已经早起了。
看到神女的人,下意识要放下手里的活, 给她问安。
大厨房里传出了饭香,胡杉抿着唇, 想着背包里可以替代饭菜的食物。
翻找了一圈,发现没有。
她每天吃东西要不是自己吃, 要不就是和小郢他们一起吃。
只是小郢和石小妹经常以为那些干粮是神仙才能吃的,所以不肯和她一起啃干面包。
唉,现在环境太差了, 她连自嗨锅都不敢吃。
好想自己做一锅火锅。
胡杉就这样想想。
刚下山,刚拿出面包准备啃两口,胡杉就闻到了一股难掩的味道。
胡杉掩着鼻息, 差点儿戴上口罩。
……
临水村的人在水边搭了个临时渡口。
比望山村人先回来的, 却是带回消息的李三。
李三让船停下。自己带着人跳下船。
先去迎接的聂榕桂刚上去两步,就被聂五轰远了。
聂五吼:“小孩子家家的跑那么快,以为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聂榕桂捏着鼻子后退:“哥, 什么啊这是,你们带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大味儿。”
“闭嘴,少说点儿话就不臭了。”聂五上下打量着聂榕桂:“这点儿臭都受不了,还想当神女的护卫呢。”
聂榕桂不再说话,捏着鼻子跑开了。
聂五讥讽一笑,而后跳下船,自己也跑远了些,撑着一棵树干狂吐。
聂五的肩膀被拍了拍。
聂五:“我现在饿死了,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旁边人:“这点儿就受不了了?还说做神女的专属护卫呢?”
聂五:“……”
众人都憋着一口气。
几个吐的厉害的瞬间蔫吧了。
李三让几人守着这里,不许让人靠近。
自己带着副手,刚准备上山,就看到了神女。
众人对神女见礼,个个都屏息凝气,不敢有更大的呼吸。
看到神女像什么都没闻到,顿时,众人产生了崇高敬意。
胡杉不知道他们满眼崇拜什么,反正这些人看到她,眼睛里就像冒出小星星来,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臭死了,还要摆出淡定样。
胡杉问:“你们弄了什么回来?”
问完这句话后,她发现,面前的护卫队们,表情更加惊讶。
好像让她给说中了。
胡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这味道虽然陌生难闻,但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好像是她放在桌上,忘记吃掉的肉,腐烂发臭,被苍蝇眷顾后,甚至留下了后代的产物。
……
听说李三回来,有要事禀报,很快就通知了族老。
看到神女和李三站在一起,又忙给神女问好。
“怎么还劳动了神女,这不是我们该去禀报吗?”
胡杉扫了他们一眼,面上没什么情绪。
也实在是,她该等着人来禀报,而不是接受了恶臭洗礼。
胡杉揉着眉头,说:“先说事吧。”
众人落座。
李三坐在最下首,身边站着副手。
李三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大概就是他们在出村的路上,找到了两具男子尸体,然后用船给拉了回来。
胡杉感慨这些人的心态强大,幸好,她还有多的钱可以买船。
“那两具尸体……莫非是望山村,被水冲走的人?”
“这两具尸体已经腐烂很久,看样子已经有两个月时间。都是男子,而且……”李三没有将这话题继续,而是转换话题说:
“之前我们村里食物短缺,村中组织了一次打猎,附近山头的猛兽很少,尸体保持比较完整。”
众人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盯着李三,胡杉不明所以,只觉得氛围有些沉默,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往日里思绪最为活络的石老,也安静的可怕。
石老问:“你是不是认出那俩人了?”
李三被石老注视着,说不出任何谎来,他还没说话,众人就见石老摇摇欲坠。
“石老,你别慌,顺顺气儿。”
“兴许是你想错了,他们可能现在就在县城里,好得很呢。又不是不知道小蔡,他那么多年打猎老手了。怎么可能会死在山里。你儿子也不是第一次走山路了——”
王族老的话被打断,石老问李三:
“你继续说。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族老们都在给李三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石老却一把握住李三的手:“我儿什么样,你可是记得的,他那天穿的衣服布料就和我这件大差不差,你看看。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李三没有看,但把石老的双手握住了,叫他不摔倒在地。
因为他确定,那二人就是离村的村长,和石老的二儿子。
看到李三的表现,石老也彻底没了希望。
石小妹愣在当场,还没听懂原委,两眼睛瞪着,眼泪不住地掉。
族老想让她出去,石老摆手:“让她听着。”
众人也不再管石小妹,石小妹得了这消息,情绪也不比爷爷好多少。
他们关切地看着他:“老石这里的事我们处理的来,要不你就先回去吧?我们几个你还信不过?”
石老摆摆手,他平复了许久,“李三,你说。”
“那两具尸体浑身有多出骨折,头骨也被砸断,如果不是人多,那就是二人毫无防备。我倾向于前者,因为石二哥和村长不是那么容易被制服的,不过时间过太久,现场也看不出什么。只是,我们在周边,发现了一块猫皮。”
众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猫皮?”
只有胡杉还在疑惑,她看向了小郢。
却发现小郢脸上,面露憎恶。
让在场的所有人里,好像只有胡杉是被蒙在鼓里的。
小郢说:“是王老大那些人,当时神女没来,村中差点儿断粮,王老大他们就捕了村里的猫狗来吃,还喜欢把那些动物的皮毛挂在身上,当做战利品,用以警告那些村民。”
“王大作为仙师的护卫,必定是听从了仙师的指令。”
竟然敢在半路上截杀村长!
不想让他们出村去找救援。
受利的,又会是谁?
石老大受打击,大儿子早前几年没了,小儿子现在也没了。
石老还以为小儿子和村长这是出去,把他们都忘记了,总归是不敢往更坏的地方想的。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先一步遭了毒手。
李三说:“除了猫皮,我们也找不到其他证据。但是,王大他们认了。”
有人问:“怎么认的?”
“打的。”聂五解气道:“我们本来想就地处决了他们,反正现在洪水滔天,死一些人,官府也查不到什么。就是那些望山村的人难搞了些,至少他们走的时候,是看着陈六那群人是活着的。如果威逼利诱的话,也不是不好处理。”
“就是李三哥不肯,说要带回来让神女做决定。”
众人看向神女。
胡杉并不参与,只是摇摇头。
她只要知道,那些人不会有好下场就行了。
还是她太怯懦了,嘴上说着杀人,其实下不了狠手,让他们自己动手,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但是,他们知道要怎么做吗?
小郢说:“这事儿神女不管,你们想怎么处决,神女都没意见。”
李三的副手聂五也表示很高兴,“那哥几个就不用让他们下船了。”
“等等——”胡杉起身,制止。
胡杉看到他们面上,多少有些惊讶的样子。
也是,她在这里,没怎么插手这些事。
现在突然要发表意见,众人还有些不习惯。
几人都看向聂五,怪聂五多嘴,怎么在神女面前说这些话。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种事,理应带去县衙审判。”胡杉说。
“是,神女说的是。我们这就把人绑起来。”聂五赶忙应承。
胡杉抬眸,看向李三:“但你已经动了私刑,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望山村的人临走之际,都看见陈六他们好好的,要是现在没把人接回来,再找什么借口,恐怕望山村的人也不会信。明明他是个犯错的人,别因为他,又让两个村子生了嫌隙。”
“神女考虑周到。”众人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同神女的观点。
胡杉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
只是他们都不敢与他的视线相接,头低低垂着,仿佛怕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胡杉很想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他们有没有跟上自己的思路,但她又不能明说。
但是……她看向了小郢。
胡杉说:“小郢,你和小妹留在这里。石老如今恐怕不能主事,两村的矛盾,需要你们看着些。”
小郢应下。
石小妹也慌忙抹了脸,答应下来。
胡杉离开,众人看着胡杉的背影,神思不属。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是,突然接到村长死亡的噩耗。
叫人难以消化。
他们还不知道要如何跟村人说这件事,毕竟村长是为了给村子寻求救援,才被奸人所害。
而此前,他们一直以为村长出去了,在外面享受好日子了,把他们忘记了。
不然,村长怎么不回来?
“等会儿陈六还有仙师、王大一行人就接回来了,先想想如何应对吧。”
石老大受打击,此刻没什么想法,“不管神女想法如何,我会完全照做的。”
石老说:“就算神女要让那几个混账活着……”
想到那些个人干的蠢事,众人拳头都硬了。
说没有仇怨,那是假的。
不说为了神女,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石老这话,未免也太消极了。”小郢率先出声,比起石老,她对那些人的怨恨,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见石老说这种话,难免生气。
王族老劝和:“是啊,我们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而且——而且——”
石老最听神女的话了,结果刚想把神女拿出来压人,他们就发现,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神女根本没有说什么解决的法子啊!
神女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神女那话,好像什么法子都没说啊。”
“这……这要如何是好?”
几人面面相觑。
众人对神女的一贯印象都是仁善,神女说不杀,那肯定就是要放过的。
但要叫那些人还活着,浪费口粮。
想想,众人再代入石老的位置,再想想村长的下场。
他们宁愿知道村长背弃了他们,在外面快活去了!
至少村长那是活着,也不用因为背负了他们整个村子的命,就这样死在了路上!
那些人真是畜生!
真是畜生不如!
同时,小郢却是被气得急火攻心。
那些人都落在她的手里了,却要叫她就这样看着,不能有任何动作。
她手里握紧了神女给的法器。
她现在,可是谁也不怕。
就算要牺牲她的寿命,她也要叫那些人好看的!
却在此时,石小妹抹了抹脸上泪珠,声音清脆道:“爷爷慎言,神女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他们几个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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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将矛盾转嫁 ……更合适的人选……
第37章
石小妹往日都不怎么出声, 虽然也跟着神女,但总归是没小郢出彩的。
而且她在临水村长大,众人都还当她是不懂事的小姑娘。
这会儿她一出声,就有人下意识想打断, 不论是否正确, 先批评一下这儿大人说话, 小丫头掺和什么。
也是他们反应快, 想到他们村子如今也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一切还得听神女的, 石小妹现在是神女的侍女,往后在村子里, 这一席之地,可还大着呢!
索性也就闭嘴了。
石小妹丝毫不觉, 众人心念电转间,想了多少。
石老却是转头, 看向石小妹。
就连小郢也看向了石小妹。
一个念头,从小郢脑海里闪过。
她好像也“听懂了”神女的意思。
石小妹脸上恬静地笑着:“神女说的是, 不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要让两个村子生了嫌隙。”
石小妹语气轻快:“神女从来没有说过,要让他们活着啊!”
众人看向石小妹, 还在探究,这是怎么个事儿,是这么理解的吗?
有想明白的, 顿时瞪大了眼睛。
小郢看着石小妹, 轻轻地呼出口气。
纵然她机关算尽,却赶不上石小妹的灵光一闪。
但小郢却没有难过的。
她只是觉得,石小妹让她拨开迷雾了。
“这……小妹啊, 你可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这怎么就是神女要让他们死了?”
“这话,不可以乱说的啊。”
他们也是为了石小妹着想。
不管往后神女是否还会留在村落,但石小妹,总归是要带着走的!
他们村子的人,可还指望石小妹照拂呢!
要是这话给神女听到了怎么办?万一就这样厌弃了石小妹怎么办?
神女可从来都不会乱杀生的。
这也是他们一直推崇神女至今,从未真的打心底的对神女感到恐惧的原因。
他们想了又想。神女就没有说一个死字。
怎么就要让他们死了?
如果想让他们死,这说是石小妹的想法,那还差不多!
“小妹,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
“咱这是在神女眼皮子底下,你公然曲解神女的意图,还借神女之口,除掉自己所恶之人……要不得,听爷一句劝……”王族老压低了声音。
石小妹看过去,发现众族老面上无一不是皱巴着,让她小小声。
一时间,众人不敢接话。
不管什么阴谋阳谋,小妹这是装都不打算装了。
而石老紧紧握住了石小妹的手,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石小妹点头。
也在这时,石小妹看向了小郢。
她大概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在场的人,也就小郢姐姐的话语权最高。
而她也觉得,小郢姐姐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就见小郢说:“诸位想想。
“神女只说不想让两个村子发生矛盾,那你们可知两个村子的矛盾之处?”
众人想了想,最大的矛盾,无非是他们临水村的人都好好的,而望山村十不存一。
小郢说:“无非是之前陈六一念之差,导致神女未曾庇佑望山村所带来的后果。”
“望山村的人,势必会想着将矛盾,推到临水村或者神女身上,以此来平衡他们心中怨屈。但神女,他们自然不敢憎恨,所以,他们只会记恨临水村,抢夺了他们的机缘。”
说到这里,小郢看向众人。
众临水村的人也都频频点头。
也就聂五不慌不忙:“唉,怕什么,我们人那么多。”
聂五说完,就被李三瞪了一眼。
聂五立马噤声。
众人也觉得聂五这想法不太对。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获得,让他们足以无视因为陈六等人带来的伤害。而望山村也的确得到了残酷的惩罚。
小郢也在打断后,表现出不愉。
她缓缓说道:“两个村的问题,当然需要被新的矛盾消磨,又或者是……将矛盾转嫁。我们没有比陈六和仙师更合适的人选。”
小郢一针见血道。
石老看着小郢,久久说不出话。
众人也被小郢的一番论断征服。
这……神女真是这个意思?
怎么看上去,与神女的作风不太相符?
毕竟神女手段温良,从不会这般果决。
“石老,你觉得呢?”
石老摆摆手。
他现在老了,只一心想要给神女办事。
“神女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石老说完,又说:“也别都看我,这李三的脑子好使,不还有李三吗?”
几位族老摇摆不定。
如果真的要杀一儆百,可这村里,他们可还有其他亲缘呢。
算了,神女都说了交给小郢姑娘看着,那就让小郢姑娘决定吧。
回身,几位族老看着李三,“我们也年纪大了,管不了几年了,李三,你现在威望高,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置得好。”
李三看了看众人,说:“我必然不会让他们活着见到官老爷。先把他们关起来,我们村的,还有望山村的,损失那么严重,他们得承担所有的责任。”
“他们对神女不敬,也该清算。保卫神女是我们的使命,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
……
林间,松树上的靶子,被一声声的箭矢刺穿声叮地啪啪作响。
胡杉抬手,瞄准靶心,紧绷的弦,忽地在手中松开。
弓弦回弹,箭矢离弦。
靶子再次被击中。但是离十环差得远。
胡杉打算搞个瞄准镜,她的准头有点儿差了。
这还只是十米,要是更远的距离呢?
这样想着,胡杉又开始继续练箭。
也不知道小郢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小郢跟了自己那么久,应该会理解她的意思吧。
何况,小郢的报复心强烈。
这件事交给她,再好不过。
小郢可以利用两个村子的矛盾,让那些人成为众矢之的,让两个村子的人,一起审判仙师一行人,让他们承认自己的罪行。
仙师等人害死了那么多人,还不知悔改,应该被所有受害者共同惩罚。
两个村子的怨怒,会找到发泄口,也就不会再将矛盾直指彼此。
而两个村子,也会因为成为‘共犯’,而关系变得紧密。
听上去是很罪恶。
但胡杉也有私心。
这些人,是她锻炼自己心狠的磨刀石。
胡杉没看过几本法律相关,审判当然得随心。
这也是胡杉能想到的手不沾血,借刀杀人的一举两得的办法。
小郢也可以得以解脱。
而她也只用继续做她清高无暇的神女,更不用去面对恶人的生死,徒增莫名的道德负担。
手中的箭矢,再一次离弦。
砰的一声。
再次击中靶子。
只是这一次,力道却似没那么大,箭尖刚触碰到靶子,就被弹了出去。
胡杉把箭矢捡起来,手指把箭身的泥巴拂开,在这刹那,脑子开始报警。
不对啊,小郢跟了自己那么久,恐怕会觉得,自己真的是菩萨心肠了……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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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手里怎会有雷电! 罚罪鞭,那是罚罪鞭……
最后一批望山村的男丁被接回。
村里敲锣打鼓通知, 都到柴坝中间集合。
望山村的人在这里住了一晚后,对临水村的认知就更加清晰。
早上吃过早饭,再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看着临水村的人忙忙碌碌的样子,望山村的人却不似昨天那样惶恐。
他们想, 这群人是真的为他们好, 担心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会生病。
而临水村的人对他们那么好的原因, 还因为——神女!
众人眼巴巴的在人群里逡巡。
他们来的早的都两天了, 还没见过神女。
但是, 神女的神奇, 已经口口相传,让望山村的人更加向往。
望山村的人很快融入, 只是他们没有个村长在这里主持,就廖秀儿周璇于临水村之间, 每天赔着笑脸,多少有些寄人篱下。
“秀儿, 怎么说?今天我们就能看到神女了?”
“对,他们说今天神女会过来。”廖秀儿说:“我们到时候可以当面感谢她。”
“也不知道神女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和那些戏文里说的一样……”
“神女?神女难道不是那个小郢姑娘?”旁边又有人凑了个脑袋过来。
廖秀儿被挤了出去, 众人都说起其他。
“我看小郢姑娘就特别的气派,那态度从容,一看就不是肉体凡胎。”
“她身边好像还跟了个丫头, 那不是石老的孙女儿吗?”
“石老的孙女儿?”
“错啦,错啦,我问过了, 他们说这两位都是神女的侍女呢!”
石老的孙女儿, 不也是一个村野丫头,也能跟着伺候神女了?
这石老到底是走什么运了,神女还能高看他的?还是说, 石老有什么不得了的偏方?
“话说这神女还要不要丫头伺候啊,我们家……”
听到村里人这样说,廖秀儿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谁不想盼着让自己的孩子好呢。
望山村的人都在幻想着神女。
临水村人看见他们一副乡巴佬的模样,心里别提多自得。
还想当神女的侍女,也不看看上辈子修那么多福没有。
就算是他们,也没有近水楼台!还不是要神女看眼缘的。
这不,他们村的石小妹就被选中了!
两边心思各异。
没一会儿,山下就传来动静。
一群人探头看出去。
就看到一群狼狈的男人,被临水村的护卫给押了回来。
也不怪他们分得这样仔细,毕竟护卫们可是穿着神女给的防溺水衣服!
那套衣服一穿上,好像显得整个队伍都雄赳赳,气昂昂。
那么显眼,那么好的衣服,虽然只有救水的时候才能穿,平时都要放公库,但这好歹也穿着了。
望山村的人都顾不得看自家村里男人的囧相,只听到旁边临水村的人科普,那衣服如何如何的好,神女就这样一下那样一下,这衣服就凭空出现了!
望山村的人听得惊诧。
不管他们说多少遍,神女变戏法儿一样,他们还是会被吸引。
“这衣服是,之前你们说那船也是。神女就这样一下子变出来?”
“是啊,这多简单啊,我们神女就是会啊!”
“那么大个船啊!?”
“是啊,就那么大个船,厉害吧。就连房子,神女肯定也是能变得出来的!”临水村的人,越说越自大。
“房子啊!”望山村的人瞪大了眼睛,谁不知道这泥瓦房,请上几个工匠,也要盖上几个月。
平整地面挖地基锤泥巴做泥砖,等泥巴干了再往上建,哪样不要时间?
这房子也是能说变就变出来的?
见望山村的人存疑,临水村人大胆发言:“你们别不信。我们神女她上天下地那是无所不能,只是现在呀,她下凡来历劫,那些仙法什么的只能发挥出一点点!但就这一点点,也足够了!”
之前望山村人听的时候,还只伸着耳朵听,也不敢问。
现在问了,虽然是心里知道怎么回事,但再听一遍,还是会觉得震撼。
一群人又开始探讨起神女所说的仙界,说那里的神仙怎么生活有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水,想司职哪个职务,还要考试!
“考试?这……这不就跟朝廷大选一样了?”
望山村的人也就听着,偶尔搭话。
临水村的人似乎也喜欢他们的无知,装装样子后,又跟他们说,神女都给了他们什么。
望山村的人听得起劲儿。
至于他们望山村的男人们……应该不会怎么样的吧?
毕竟神女这般善良,而且,他们这些望山村的人,也没怎么样啊。
但是,他们却是想差了。
被推进来的望山村男人们,被绑着,他们依次进场,手被拘束在背后。
望山村以陈六为首,有二十多个男丁被推到人群中央,而仙师那边七人,都是临水村的人,那些跟着仙师的护卫。
还有些明显看着年龄大些的,也被绑着,但待遇稍微好点儿。
这时候,众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临水村的人对望山村的男人们,都有着憎恶。
不屑的眼神看过去,却在人堆里,看到了熟悉的脸。
这是……
假仙师那几个仙师护卫!
他们早被神女法器打上‘烙印’,当时被逐出村子,现在竟然也还活着。
临水村人好一阵吃惊。
他们面面相觑,对着那几人指指点点。
“他们不是被赶走了,怎么在望山村?”
这问题一出,众人都知道坏了。
还是说——其实望山村的来犯,他们也在其中?!
反应过来的人,再看向那些人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浓浓的恨意。
被绳索绑着,被人推着。
看上去就是一副阶下囚做派。
陈六走在最前。
旁边是仙师,还有一众仙师护卫。
围观人群里,陈果被推挤着,昨晚没睡好,早上吃饭都在打瞌睡,他感觉自己的脑壳突突地跳。
这会儿,陈果看到陈六,神经像是被猛扯了一下,就要起身上去。
廖秀儿将人给拦下,“你先安分点儿。”
陈果眼巴巴地看着那边:“可是三娘,那边是六叔!”
廖秀儿把人放开,冷言冷语道:
“你要是活够了,那你就去!反正你是大了,你有自己主见了。我女儿还小,你不要拖累我。”
陈果看着三娘决绝的神情,眼里的光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三娘自从到了临水村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不再护着他,也不像是与他有半分亲情的模样。
陈果半蹲着,挣扎了许久。
“可是三娘……六叔带着我长大的。”
陈果说完,就跑了上去。
陈果跑得很快。
旁边负责看着他的聂榕桂,眼睛瞪大,还没来得及抓住他,陈果就几米远了。
聂榕桂暗骂一声,懊恼起来,这栽种!
这时候,陈六也抬头,看到是陈果,只来得及欣喜一瞬。
然而,陈果还没靠近,就被两边的护卫给掀开了去。
陈果受到了重重一击。
两个护卫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他们可是从聂五那里听说了,这次要看好这些人,否则就要坏了大事。
陈果坐在地上,懵了。
临水村的人,还从来没有对他动粗过,这还是头一次。
而他对上这些人,毫无还手之力。
别说是把三娘带出去,现在三娘不让他救了,他也带不走六叔。
旁边看到自家男丁的望山村人,见陈果被这样对待,也掂量了一下自己这把骨头,够掀几次。
廖秀儿看着陈果,呼出口气。
她也早就意识到,这次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她要牢牢的与临水村绑在一起,她要救自己,救自己的女儿,不能任性,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小叔和侄儿。
他们都被养的无法无天,这次陈六的所作所为,已经间接害了望山村。
她没办法替那些村民原谅陈六。
看到这一变故,本还显得其乐融融的两个村子,突然都看向了陈果的方向。
村民们指指点点。
“这哪家的小孩儿,太不懂事了吧。大人办事,他上去做什么?”
“哎呀,我们望山村陈家的,对不住啊,这孩子爹妈刚走,那绑着的陈六就是他叔。”
众人听到陈六,顿时表情一垮。
对了,他们还和这陈六有仇呢!!
现在竟然把人给带回来了,这下是不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他们气冲冲地看过去,就发现,那陈六已经不知道被哪家英雄好汉揍了一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该!”
望山村的人也在看。
望山村人里幸存的人,视线在其中转了一圈,看到自家人的,眼里都是欣喜。
活着就好。
没看到的,只得叹叹气。
一个老妇人着急地看过去,眼睛一亮,十多个男丁中,自己的儿子还活着!
她儿子估计也被打了一顿,看上去鼻青脸肿的,但好歹也还活着,这些皮外伤又算啥。
那儿子也看见了妇人,忙探着身子,把脑袋往外挤:“娘,娘啊,救救儿子,帮儿子求求情吧!”
那男人听声音还很年轻,估计之前没少喊,喉咙都喊劈了,就怕自己娘耳背,没听到。
妇人也听到了,张了张嘴,满脸的愁容,她捋了捋从脸侧落下的白发,着急的在原地踱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还是于心不忍的。
当时大水来了,如果不是儿子把她往山上背,现在她估计也跟丈夫团聚去了。
妇人走到廖秀儿身边,声音小小的,又带着几分讨好的亲昵:“秀儿啊……”
廖秀儿还没说话,脸上就挂上一个抱歉的笑容:“秦娘,我听到了,小秦在喊你。我知道,小秦不是个坏孩子……但是,我知道归知道……做了坏事……秦娘啊,你还是……”
廖秀儿拉着杏儿,抚着杏儿的脑袋,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这、这啊,多谢多谢你跟我说……”
秦娘大概不善言辞,没说两句,就退了回去,眼眶里的泪就那么转了两圈,又忙拿衣袖擦了擦。
秦娘这一退,旁边那些想上来和廖秀儿说上两句的,也都歇了心思。
他们有几家幸存的,男丁也在那场上呢,被绳子绑着,看上去就跟那戏文里说的,要押解上刑场了。
而他们也看到了自家的人,都眼巴巴的远远地看着这边。
年纪小的,也跟那小秦一样,吼着自己的亲人名字,两边都不是滋味。
那年龄大的,那么和家人眼神一对视,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着,是这个待遇。为了不连累家人,他们就只有装作不认识。
但两个村子的,或多或少都知道彼此底细,他们这样安分些,恐怕临水村的,还会善待他们剩下的人。
望山村的人知道自己此刻处境,寄人篱下,着急还是免不了的,他们大多和秦娘一样的想法。
能不能找人救救他们的家人啊。
他们的村长怎么就没了呢?
廖秀儿倒是和临水村的熟,可是,廖秀儿说了不行。
廖秀儿见状,也只有叹气的。
从刚刚临水村的护卫们带着望山村人回来,那氛围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里还戒严了,几步一岗,旁人可能没那么容易察觉,但她天生敏感,总觉得,这一次,显然不是把人凑这里那么简单。
她总觉得,有些怪。这样的奇怪,让她不愿意去深思。
她担心有不好的事会发生。
……
聂五巡视了一圈,又把现场叫得最厉害的小秦给踹了一脚:“老实点儿,比鸭子声音都大。”
小秦被踹趴地上了,两行泪滴在土里。
望山村的踹了,临水村王大也被踹了一脚。
“聂五哥哥,我可没叫啊。”王大龇牙咧嘴地说,跪趴在地上,还要抬起半边脸,对着聂五露出一个鼻青脸肿的讨好笑容。
聂五看着就觉得倒胃口,对着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的踩了两脚。
王大大脸又被踩进了地里。
聂五说:“踹你就踹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王大说:“聂五哥哥你踹得高兴就好哈哈哈,你要是喜欢,再多踹几脚也行。”
旁边的几个仙师护卫也都有样学样,看着聂五,都讨好的笑,一口一个哥哥。
他们到底是一个村子的,之前都还看不上聂五,现在却要跟人低头,心里再多埋怨,面上却还是讨好。
但为了活命,这也忍得。
聂五觉得自己像是踩了一脚屎,恶心的不行。
他一脚一个,都踢的膝弯儿,很快,被绑着的人,都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几个机灵的没被踢,先跪了,被聂五看到,又是一脚踹地上趴着。
仙师这会儿也被踹趴在地上喘气,他的视线悄然略过人群,只觉得那无数双眼睛,都在看他。
这让他觉得分外丢脸!
他堂堂读书人,衣冠楚楚,从未被这样当猴戏耍过!这些人,这些人!
他气的呼吸颤抖。
如果当初知道如今有这一遭,他一定、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整个村子,都该烧了!烧死他们,哪儿会求下神女来?!
那几个仙师护卫这会儿也都看向了人群。
不同于望山村的人丁稀少,他们临水村的人,可活下来了不少,多少都有些沾亲带故。
以前他们一个村子,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
这会儿那几个仙师护卫,也开始喊起了自己熟人的名字,都小心得跟做贼一样的,或者眼神示意。
仙师护卫队爹娘尚在的,还搭理一两眼,问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都叫你们出去了!你们就去城里讨生活啊!有手有脚的……”
而那些没爹娘的,亲朋们看到,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开了目光。
“是我错了,娘,你求求神女吧,娘哎,我下辈子一定给神女当牛做马报答她。”
妇人看着儿子,多少是有些心软的。纵然他犯下了滔天大罪,但他可是她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
从孩子一出生,她就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爱儿子仿佛成为了她的本能。
这种割舍不下的情感,好像自有了儿子开始,就存在了。
但当爹的心狠,直接把妇人给拉开了,“喊什么喊,你之前想想烧死你老子娘的时候,你怎么下得去手!”
那男人眼里惧怕,“还不是你们不给我求情,你知道神女那一鞭子,打下来多疼吗!我下辈子都投不了胎了!我投不了胎了啊!!!”
一时间,再怎么于心不忍,也只得划清界限。
场面有些乱,也多亏了如今的护卫队,把他们分隔开,才不至于失控。
族老们都在一边看着,指着那谁谁谁,小时候如何如何,长大了成了这样,倒是从三岁看到老。
说完一个,又是长叹一声。
他们琢磨着村人的态度,看着他们的表情,又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正想着,一声巨大的敲锣声响,让人群瞬间安静。
就看到李三站在队伍前列。
临水村的都噤若寒蝉。
李三以前当过兵,是他们村子里最强健的人之一,后来退伍回来,身体受了伤,人也低调了许多,没人把他当回事。
直到现在,这场灾难后,李三竟然成为了村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人群在他的指挥下,都井然有序的站好了队。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手势,就有人小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个指示。
就见李三说了几句话,让开了主位。
而两个女人,从人群外,走到了中间站位。
两人衣着光鲜,看上去,就像不该存在于这个村子。
跟哪家的贵女一般,说她是神女,也是有人信的。
被众人敬畏地看着,小郢很是习惯。
小郢站在中央,视线扫过所有人。
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像是,她可以掌控所有,是她从未有过的权力,也是从未享受过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却非常的舒服。
她很喜欢。
而她站着的位置,原本属于神女。
这,是神女赐予她的权力。
现场突然安静,跪趴在地上的人也看到有人进来了。
结果抬头一看——这就是神女?
如此睥睨孤傲的模样,叫人心都拔凉拔凉的。
跪在人群里,非常不显眼的仙师,被吵吵得不行的耳朵,在此刻终于得以解放。
只是,一抬头,他看到了什么——
他抬着头,不敢置信地再看。
没看错,那是小郢。
小郢这个贱女人!
仙师目眦欲裂。
此前,他在村里只手遮天,小郢只是依附于他的一棵草。
他走了,这贱女人竟然还真的傍上了神女。
神女!
一想到神女,仙师就觉得自己心绞痛,好像被人给桎梏住了呼吸一样的痛。
为什么就不是他呢?
他明明学问、出身,样样都有,他空有抱负,却怀才不遇。
小郢目下无尘,就连在人群中,看到仙师的时候,也没太多表情。
他还能记得小郢求饶的狼狈样,记得她破防的表情,仙师被小郢那平静的模样刺激到。
明明,小郢这个女人才该被人唾弃!被人践踏!一个不洁的女人,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脏女人!万人——”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护卫就一脚把他的脸踩进了土里。
仙师正张着嘴,牙齿就砸进了地里,啃了一口土的同时,嘴巴也被割破,嘴里混合着血腥味儿。
仙师挣扎着,忽地感觉到脑袋上的力道松了些,再一抬头,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人。
他想看清楚,而他的下巴就被鞋子挑了起来。
面前,是小郢。
这女人,眼里带笑地看着他。
仙师还想骂什么,就见小郢手中,一道光亮闪过,光亮发出吱吱声,小郢却平静如常——
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众人眼里,她好像是,操控了一道闪电!
仙师张大了嘴,恐惧不受控制。
小郢平静的语气问:“想尝试一下吗?”
仙师瞪着小郢,面上惊惧万分。
这、这竟然是神女的法器!
罚罪鞭!
仙师张了张嘴,最后满是灰尘的嘴又紧紧地闭上了。
旁边的人不明所以,他们只看到假仙师突然爆骂,引得侍女不满了。
然后,侍女手中,就多了这个……
望山村的人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什么?怎么青天白日的,这是什么?这雷电——她手里怎会有雷电!”
望山村的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天生的觉得可怕。
临水村的人知道那是什么,看到觉得兴奋的同时,也觉得汗毛倒数!
罚罪鞭,他们总算是看到了。
“罚罪鞭,那是罚罪鞭!”
罚罪鞭?
望山村的人还在疑惑。
临水村的男人们也下意识地离远了些。
实在不是他们害怕——好吧,谁人不怕这东西?
小郢姑娘深得神女喜欢,竟然还能拿到这般厉害的法器!
万一小郢姑娘道行不够,这东西脱手了,那他们这些人,岂不就要遭无妄之灾了。
小郢见他们学乖了,微微一笑。
“对我的过去,很好奇吗?”
众人背心一凉,被小郢看到的人,赶紧摇头,避开她的目光。
小郢看向仙师护卫。
那几人一对上小郢的视线,就把头扎到地上。
小郢把人踢开,说:“此人,叫林之瀚,是个假仙师,他囚禁了我,虐待我——”
小郢随口说着,仿佛在讲述无关紧要的事。
而听她说话的临水村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此前,他们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因为朝不保夕,不管闲事,并没当回事。
后来,小郢一朝得道,众人闭口不谈。
小郢现在是神女侍女了,她的能耐,众人都知道。
他们都当做不知道,相安无事就好,毕竟,作为光鲜的神女侍女,小郢可能更想隐藏此事。
却没想到,小郢姑娘就这样说了出来!
这样自揭伤疤。
小郢手里拿着‘闪电’,环视众人,她并没有露出胆怯神色,只是看向众人的模样,更为冷静。
她说:“而神女,她拯救了我,是她选我成为神女侍女。让我重生。”
小郢脸上挂着笑容,但下一刻,笑容消失,她看向仙师,嗓音变得冷冽:“他说,我脏?”
站在假仙师身边的护卫,听到那语气里微微勾起的尾音,只觉得,整个人都头皮发麻了。
他下意识地想跪下去,却又想到,小郢姑娘这又不是针对他,这都是假仙师的错!
护卫想通,又把假仙师抬起来的头,重重往地上一踩。
咚地一声。
众人神魂归位。
没人敢再继续说话,却都大气不敢出。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那假仙师不要命的惹了小郢姑娘!
就在众人以为要请出族老出来打圆场的时候,一道声音插入。
“你没有错,脏的另有其人。你是我选中的侍女,谁敢说你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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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好心人康康我的新预收!
《我都当狗了,放过我吧!!!》-无CP,真当狗文。
当小狗,每天快乐咬人。
我系小花呀汪汪汪(摇尾巴)
我系小花狗呀!
ee们康康小花吧!
我说我系小花呀
第39章 这谁干的! 小郢姑娘来过了。
第39章
这声音舒缓悦耳, 字句清晰。
仿佛有着令人治愈的力量,很快抚平了众人心中的不安。
回头,就看到几位族老带着笑,紧跟着那身着白衣的女子。
白衣女子纤尘不染, 清逸脱俗, 她面容和善。
那一眼看过去, 就叫人屏住了呼吸, 仿佛怕惊扰了梦中仙。
临水村的人看到神女自然下跪。
面前乌拉拉跪下了一大片, 而没见过神女的望山村人, 也不由自主的膝盖一软。
他们就这样张着嘴,看着神女的方向, 甚至连眼睛都忘记了转动。
他们内心只有一个声音。
神女?
这就是那位悲悯众生的神女?!
神女大人果然是真神仙,模样也长得是神仙样子, 浑身上下透着仙气,看上去就与俗世人不同。
而小郢姑娘在看到那女子后, 手中闪电瞬间消失,裹挟在周身的凌冽的寒意, 瞬间被化去,不再有锋芒,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神女!”
小郢眼里闪着耀眼的光。
现场总算得以控制。
神女的存在, 就如定海神针。
不少人都舒缓了一口气。
而神女却是看向地上砸出一滩血的假仙师,“假仙师妖言惑众,诓骗百姓, 烧死村民, 囚禁民女,还与人勾结,搅弄是非, 让两村不死不休。是何罪责?”
“该死!”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在场的声音从低声,到喊声,该死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仙师不敢抬起头,他满耳都是该死的声音。
地上趴伏的人,浑身颤抖。
好像,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假仙师的死亡。
胡杉扫视了一圈众人。
再将目光落在小郢身上。
小郢乖顺谦卑地站在她身侧,像个精致的摆设,全然没有刚才的气势。
胡杉抬手。
只这刹那,众人静音。
现场死般寂静。
胡杉平静开口,语气依旧舒缓有度,“我不懂法,也不知道,这样的惩罚,是否合适。”
她看向众人。
众人却盲目信任她。
“全凭神女做主!”
胡杉听到这句话,却是笑了笑。
他们都看到了这笑容,只觉得,神女的笑真好看。
不知道她是否是对他们的话感到满意,所以才会笑的。
然而,知情的人,也都为神女的到来感到吃惊。
族老们这会儿已经开始忐忑。
“神女、神女大人,您怎么来了。这不是说,不是说让小郢姑娘她来看着吗?”
“这人多,空气也不好,神女要不还是……”
神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没人敢赶她走的。
胡杉说:“无碍,自然做了凡尘中人,就不会计较这些。”
族老们劝不动,自然也只有笑。
小郢却是不敢说什么的。
神女一来,就立了个威,给小郢当靠山。就算还有质疑小郢的,也都不敢再乱开口。
小郢感动还来不及。
旁的自然无暇顾及。
而此刻,胡杉看向小郢,目光在小郢脸上逡巡。
一时间,众人都更加紧张了。
神女这是要管事了?怎么办?
他们已经做好了某个决定。
这要怎么办?!
他们面面相觑。
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焦灼。
明明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他们却感到背后冒了一股冷汗,就连额头的汗水,也止不住的往外面冒。
他们都已经准备好实行了。
现在,神女在场。
因为他们从没觉得,石小妹、或者小郢的话,是真的。
他们只觉得,那二人是因为私怨。
而现在,神女要发现他们罪恶的一面了。
那忐忑的模样,让胡杉也感到奇怪。
这些人,为什么那么紧张?
胡杉不太理解。
他们是想背着自己做什么?
胡杉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里很热?还是生病了?怎么都在出汗?”胡杉询问其中一位族老。
小郢顺着神女的视线看过去,低骂了一句蠢货。
都长了年龄,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族老抹了抹额头,“是啊,也不热啊哈哈。”
“之前又是干旱,后面又是大雨,如果滋生时疫……”胡杉表情变得严重。
“没有没有,他们没有生病,真的,神女,就是您在这里,他们有些畏首畏尾的。就怕自己没处理好事,让您看了笑话。”族老说。
看笑话?
这是在担心她看什么笑话?但几人也的确都是惧怕的样子。
胡杉有些奇怪,但是,现在更重要的事,是让一切走上正轨。
“神女,这里就交由我来处理吧。”小郢语气坚决,眼神也同样坚定地看向胡杉。
胡杉看向小郢,“不急。”
她得定个基调,让小郢知道,这件事得怎么处理。
“神女,您没做过这种事——”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之前觉得,我不该沾惹因果,所以回避。现在,我却觉得,我那是在逃避,俗世已将我拉入其中,因果已定。”胡杉说。
小郢不再劝,一下子精气神都抽走了般,认命的点点头。
胡杉虽心有疑虑,但却无暇关心。
身侧的人都将她众星拱月般保卫,她站在其中,指着面前跪着的那些人。
胡杉问:“知道他们为什么被绑起来吗。”
望山村人里,很多都是第一次看到神女。
听到神女问询,又小心翼翼抬头看她。
胡杉不等人回答,便说:“因为,他们同样有罪。”
话音落下,众人依旧看着她。
胡杉问:“知道他们是什么罪吗?”
神女这一问,却是叫她身边亲近的几人,根本摸不准头脑。
神女发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样当众审判,目的又是为何?
还是说,其实,神女是来帮他们的,神女也并不想让这些人活着?
但是……这怎么可能?!
许多人眼里都产生了茫然。
实在是他们先入为主,将神女定义为大善之人,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
而此刻,神女的在做法,与他们的认知相违背。
旁边着急着立功的年轻人,才不管那么多,聂榕桂大声说道:“不尊神女!不敬神灵!该死!死罪!”
“望山村的集结人手抢夺村子!该死!”
“望山村的放火烧山,不敬神女,企图烧死神女!惹天降雷霆,大罪!”
“仙师走狗!与望山村的狼狈为奸!该杀!”
一个一个死字,一个个杀字,叫人群喊得热血沸腾!
临水村的人忍耐已久!
如果不是神女,他们恐怕早就与望山村的发生正面冲突,到时候两个村子斗争,对面都是壮丁。
他们村子里还那么多老弱妇孺,到时候掣肘,必然会被望山村的威胁。
如果不是神女在,他们也会被烧死。之后,更会被大水冲走!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神女为他们提前挡下了灾劫!他们能活着,都是足够幸运。
他们细数着面前人的狼子野心,在这场灾难中,造出多少不该有的浩劫。
临水村的人是真的恨。
只听到他们嘴里都是望山村,望山村,望山村!
望山村的人却是心里发颤。
这都是他们望山村人干的!
而他们没有半句辩驳的借口。
现场气氛火热,如果不是神女还在这里,估计他们就要冲上来了。
胡杉看着众人的表现,再看看望山村,却发现,望山村的人,面如死灰。
仿若在这场审判中,也被判定死罪。
胡杉轻轻呼出口气。
转移矛盾可行,但望山村的人,现在已经被吓怕了,他们甚至因为人数太少,而无法与临水村抗衡半分。
陈六等人像是待宰的羔羊,听到众人的指责,抖如筛糠。
胡杉做了个停的手势,众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而小郢却走出来,说:“神女,我还要报。”
胡杉示意小郢继续。
小郢说:“望山村的陈六延误情报,导致望山村的人死十之八九。他还挑起两个村子的争端,是大罪!”
听到小郢的话,陈六抬头,“你们凭什么审判我?怎么,不敢直接杀我?说什么罪不罪,你们有什么资格?!”
“我为村子做了那么多,我为村子做了那么多!”陈六抬头,看向余下的村人。
但望山村的村人,又哪里会觉得他做得好?
他们只会觉得,如果不是陈六狂妄,他们村子也早就得了神女庇佑,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害死自己村族,不顾同乡情谊,自大妄为,你害了全村!”
“都是陈六害的!陈六害了我们村子!”
“如果不是陈六,望山村的人不会干出这种事,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都是陈六蛊惑了我们村的人!”
“该死!
该死!
该死!”
临水村对望山村的憎恶,也在此刻得到了宣泄口。
都是陈六的错,代价都该是陈六来付。
他们从来都不该成为牺牲品!与临水村发生矛盾,也不是他们的本意。
这些都是陈六的原因!
而陈六目眦欲裂。
望山村的人声音小,人也少,但对陈六的恨意,却不假。
陈六看到被村人如此嫌恶看着。
他气红了脸。
这些就是他想要拯救的村人?
这些人……!
胡杉见气氛已经到这儿了,想必小郢也该明白自己的用意。
胡杉拍了拍小郢的手,示意这里就叫给她。
胡杉错身,准备从人群中离开。
而小郢却是低头,看向脸上尽是恐惧之色的仙师。
仙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却始终被人压着。
仙师说:“神女!神女大人,我可以做任何事,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神女,神女你听我说。”
“神女,你放过我。我都给你腾位置了,你放过我行不行?都是陈六逼我的。”
然而小郢却踱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仙师看到小郢面上淡然的笑,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这女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仙师两腿打着抖。
见神女离开,在场的众人失控了般。
还想活着的人都在竭力求救。
“娘——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族老干咳了一声,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浑厚:“望山村的我管不着,临水村的这几个,必须死!”
族老定着王大的几人的恶行:“带上来!”
众人正想着什么,就闻到一股恶臭。
他们吃的早饭,刚消化没多久,就差点儿呕出来。
“都不准离开!”
“什么味儿啊。”
那么浓。
族老们也憋着这口气,两具尸体被放在了王大等人的面前。
王大看到的时候,连哭都停止了。
他惊惧抬头。
两眼满是恐怖。
就算这两具尸体已经没有人形,但他杀的,怎么可能没有记忆。
族老说:“小蔡村长,临危授命,出去给大家伙找一线生机!这些人——他们竟然杀了村长和石二!”
人群里静默了片刻,此刻也不再嫌弃那臭味浓烈,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杀了村长?!”
“你们竟然想害死我们!杀人偿命!”
众人的怒意,已经被推至顶点。
亲属们见状,还心有不忍的,这下也彻底死心了。
众人的怒意像点燃的爆竹,因为没人再控制,暴行陡增。
被绑住的仙师护卫们都被众人粗暴对待,望山村的人也没好果子吃。只是他们都不敢把人打死了,也都还吊着口气在。
现场乱做了一团,但也如众人所想,他们的仇恨都宣泄在了这些罪人的身上。
杂乱中,只听得一声惨叫。
一滩血液从人的脑袋里迸射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有人在脸上抹了一下,看到了血,看过去,才反应过来——陈六被打死了。
众人看去,才发现,一女人拿着铲子,还在一铲一铲子地砸。
没杀过人的都愣住了,也忘记了阻止。
陈果看到陈六,痛吼了一声,忙过来把女人给掀开。
“你杀了我叔!你杀了我叔!”陈果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陈果被人按在地上。
女人也站了起来,但她也很快被控制住,铲子已经被拿到了石小妹的手里。
石小妹的视线顺着铲子上的血流下,她瞪大眼睛,显得嫌恶。
小郢看着地上的血,若有所思,但很快,她看到女人和陈果,都被按住了。
小郢见状,叫人撒开手:“把人绑起来就行了,她都没挣扎了,你们放开些。”
只是陈果却没人敢放。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看向李三。
李三点头,女人被绑了起来,安安分分的,看上去与刚才那样杀人的模样,半点不相符。
“他们杀了我的未婚夫!杀人偿命!杀人偿命!你们都去死!”女人笑着,恶狠狠的视线,又看向了旁边几个仙师护卫。
仙师护卫们被打成重伤,都哎哟哎哟地趴在地上,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杀意。
听到杀人了,胡杉这才从旁边的棚屋里,探出头来。
按她所想,这些人被报复性打成重伤,不管不问,过几天必定无药可救。
却没想到,有人如此胆大,直接趁乱杀人。
还是个女人。
胡杉看着那女人,想要将她的模样看清楚些。但人群阻挠了她的视线。
石小哥回来,在石老耳畔说了什么。
那边石老眯着眼睛,叹口气,“那是安岭。是李老幺没过门的媳妇儿。她是隔壁村的老姑娘了,虚岁得28了吧,前些年父母接连走了,她戴孝几年,这都没人要,二婚的她也不干。好不容易说给了我们村的李老幺。就是这李老幺不争气。”
胡杉听着故事,指尖敲着桌面,但视线却是看着外面的。
那姑娘可真是厉害,杀人不眨眼,就那么一铲子下去。
胡杉随口问:“李老幺怎么死的?”
听到神女发问,石老就知道,神女都没记起人是谁。
“仙师的走狗。”石老说:“有一个不是没被您打上烙印的。他啊,当时跟着一起走了。去了望山村……”
石老看着神女,声音艰涩道:“给人烧了。”
烧了?
胡杉回头,反应过来。
石老点头说:“听说被拿去祭天了。”
外头,李老幺的爹娘听说儿子死了,也哭得睁不开眼,看到李三要把安岭带走,又上去扒拉李三,叫李三不要这样对她。
罪人们都被揍得重伤,人群也散开了,像是怕跑晚了,就被逮到尾巴了一样。
李三叫人收拾着现场。
旁边的人拍手称快,“死得好!这些坏东西都死了,咱们村子就干净了。”
“没想到,那安岭姑娘真是心狠手辣,杀起人来,干净利落的很!”
“就是不知道她要怎么处置,这也算是帮了大忙不是?”
石小妹看着护卫们把地上的罪人拖走,却看到小郢站在原地,不动。
石小妹问:“小郢姐,不走吗?”
石小妹顺着小郢视线看过去,小郢看着仙师方向。
仙师大概还有口气在,这会儿急喘着。
小郢伸手:“给我。”
“什么?”
小郢指了指石小妹手里的铲子。
石小妹还没把铲子给人,铲子就被人接了过去。
顺着力道,石小妹转身,然后心跳慢了半拍。
神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站在两人身后,石小妹赶紧喊了声神女。
小郢这才注意到,神女抢先一步,把铲子拿了过去。
铲子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多的也在地上蹭地干净,胡杉看着上面的人血,又看向小郢。
“小郢。一旦你动手,就真的回不了头了。”胡杉叹口气。
小郢目光灼灼地看着神女,重重一点头。
……
晚间,石小妹在棚屋里的桌面都滴上蜡烛。
席间众人在谈事。
水势缓退,他们一直被围困在山上,也不是个事儿。
往后两个村子的出路,都得考虑。
胡杉半合着眼,听族老们分析。
“我们还是得先出去看看,村子里有人,望山村的人少,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石老提议完,又看向神女。
胡杉听着,觉得提议可。
现在望山村这个大威胁没了,是该出去看看,等临水村的人找到救援,她也该去找个地方开店了。
外面,临时关押的柴房,护卫们看见有人来了,立刻站起来。
看到是熟人,忙弯了腰问:“小郢姑娘,你怎么来了。”
小郢说:“神女让我来的,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
护卫不放心:“小郢姑娘,你一个人?”
小郢笑了:“他们都被绑着,外面还有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几人转念一想,是啊,小郢姑娘手上还有那等神器,肯定不怕的!
“小郢姑娘,有事你就叫啊!我们都在呢!”
而这些人,肯定是要死的,死前让小郢姑娘出几口恶气,那也是他们的荣幸了。
屋里。
众人商量完,石小妹打着灯,引着胡杉出门。
刚到门口,就见几人跪了下来,给胡杉行礼。
胡杉看着那几人恳求磕头的模样,让开了路,她让族老去处理。
夜风出来,深秋的山里,有些凉爽。
风时不时传来男人嘶吼的声音,像是又遭了大罪了。
不过没人去关心。
石小妹转头,看向身后,“那两家是来求情的——”
胡杉没空去关心谁有罪谁没罪,她只要知道得罪自己的那几人,最后不会活着就行。
而她也知道,族老们会如他们的愿。
因为他们对那几人的痛恨,不比她少。
族老们都熬不住,石老看着这些俗事,也觉得烦。
最后留了王族老说:“把那些罪大恶极的留着,其余参与的,要是还没断气,家人如果还想要的话,让他们自己带走吧。”
“多谢族老!!多谢族老!!多谢神女!”两家人谢了又谢。
王族老带着两家人过去。
护卫们在外面站着,看见人来,身板都更笔挺。
两家人去找自家人去了。
王族老看着那两家人,又对着护卫说了几人的名字,又叮嘱着:“他们,都给看紧了,可不要出什么岔子!”
护卫拍胸脯:“都在呢,王族老你放心!”
王族老:“那就好,晚上多加点儿人,多换防。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族老说着,只感觉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差点儿把他绊倒。
石小哥眼疾手快,捞了人一把。
“这什么东西——”
王族老拿着火,弓着腰,眯眼盯着地上,只觉得,这东西,眼熟,就是被染上鲜血的,长得……
石小哥见王族老还要上手去摸,忙把王族老的手给扯开。
“您老真眼瞎啊!这不是……”石小哥比划了一下,抱着裆跳开。
两个护卫也反应过来,顿觉□□凉,脸色也僵硬,颤抖着声音说:“小郢姑娘来过了。”
然后留下了一地的……
王族老顿感晦气,挥挥手,哎呀两声。
“这谁干的!”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再看旁边的人。
那不是仙师那一行人是谁?
他们都躺着,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而仙师身上被刻得鲜血淋漓,一双眼睁着,模样凄惨。
护卫上去探寻鼻息,然后摇摇头,
“死了。”
再挨着探过去,“都死了。”
王族老看着这大手笔,也不由得肝颤。
“小郢姑娘人呢?”——
作者有话说:小郢姑娘下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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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给神女当了侍女, 再当村长有些屈才……
石老被孙儿拉出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样着急。”
“大事!爷爷,快快跟我来。”
“天那么黑,你也不怕摔着你爷这把老骨头。”
石小哥一想, 干脆把爷爷背起来了。
其他族老那里也得了通知, 都觉得老王这人也太没本事了。
叫他去做那么简单的事, 都要把人都喊一起, 烦不烦, 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胡杉泡了个舒服的脚, 又听到外面有动静。
像是有人跑来跑去。
石小妹伸着脑袋看出去,“小郢姐怎么还没回来, 她就说她去看看那个安岭,不至于要留在那里陪吧。”
胡杉问:“安岭?就今天一铲子拍死陈六那个?”
“嗯。”石小妹坐回来。
胡杉对那人倒是有些兴趣, 问道:“她现在被关起来了还是?”
“不知道,明天我去问问?”石小妹说:“不过等会儿问小郢姐应该也行, 她会处理好的。”
胡杉泡完脚,准备上床躺着, 就听到外面有人在跟石小妹说话。
石小妹把人往外推:“神女都准备睡了,你还过来。有什么事,爷爷不能处理?”
“这事儿有些大, 爷爷现在又不想管事。其他几位族老也叫过去了。”
石小妹说:“那就让其他几位族老去处理呀。”
“这事儿,可能跟小郢姐有关。你要不先跟我去一趟。”
石小妹把哥哥往外面推。
胡杉听到这么着急,问:“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
柴房, 临时关押人的地方, 这会儿已经围了好几个管事。
族老们自不必说,一个个看上去已经是要睡了的架势,都给第一时间扒拉过来, 衣服也松松垮垮。
李三也来了,先是检查了一下仙师等人,确定没气了,这才起身。
那边,族老们看着地上一滩滩的血,还有扔得乱七八糟的孽根。
诸位族老气呼呼的,质问护卫,“怎么不把这里给清理了,还留在地上,多好看吗?”
“王族老说留下来……”
其余族老:“老王说留下来就留下来?你们不长脑子的,这东西还搁明天去?让村里其他人看见了怎么办?”
“王族老说,让你们看了,再清理。”
族老:“……”
石老叹口气,已经从旁人那里听说了,小郢姑娘来了后,就变成这样了。
“真的是小郢姑娘?这事儿还没跟神女说吧?”
“没通知呢,都等着族老你们来了再做决定。”
族老看了看周围:“小郢姑娘呢?”
“不知道,王族老来的时候,就没人了。”
“这不行啊,快去找,把小郢姑娘找到——”再看这几个死人,满地的污秽:“小郢姑娘这也是为咱们帮了大忙了,她怎么就走了,杀就杀了,反正都是要死的,又没人怪她。”
李三又让聂五去多带些人,一定要把小郢姑娘给找到。
小郢姑娘虽然只是个外乡人,但跟着神女,当神女的侍女,小郢姑娘的能耐,大家都看在眼里。
要是这人不见了……
很快,胡杉也得知了消息。
石小妹回来的时候,发现神女还没睡。
她站在床边,正拨着箭篓里的箭。
石小妹不知道怎么说,胡杉就已经问出口了。
“你小郢姐,走了?”
石小妹张张嘴,才发现,神女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胡杉看过去,就发现石小妹一脸惊讶。
她叹口气。
今晚上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而小郢,往日连离开她半步都不肯的人,那么久没出现……
胡杉问:“她是不是已经走了?这件事,她连你也没说。”
石小妹点点头,面上已经不是惊讶,而是觉得神奇。
神女知道得也太多了!
神女怎么什么都知道。
“刚刚我回来前,李三哥已经让人去找了,然后让我来告诉神女,叫你安心。他们会找到的。”石小妹说。
安心?
胡杉也不能安心啊。
如果在以前的社会,一个女孩子晚上离开,家人也没见得多安心,更何况,这大晚上的,还在荒山野岭。
胡杉把箭篓挂好。
刚刚石小妹出去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紧接着就发现,墙边的杠铃少了一个。飞镖也少了一支。她以为是丢了,后来又发现她第一次买的白色羽毛发饰也不见了,最后再清点了一下弓箭。
箭矢被带走了一只。
而胡杉给小郢的,也都不见了。
小郢走了。
胡杉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明明现在在她身边,更安全。
还带了一些没用的东西,谁离开还要把杠铃带走啊?不嫌重吗?
“她还做了什么?”胡杉问。
石小妹犹犹豫豫,最后倒豆子一样的,把哥哥看到的都说了。
胡杉叹气。
自己杀鸡的时候都犹犹豫豫,小郢动起手,毫不手软。
这样的女人,遭遇了这些事,还能活得这坚韧,直到手刃仇人,还有什么是她做不成的?
恐怕在今天自己问她的时候,小郢就已经做好准备。
石小妹看见神女穿好衣服起身,就要出门的样子,“神女,你要做什么?”
“如果她执意要走,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遇到什么危险。这大晚上的……”
还是山路。
小郢已经在很努力地让自己活着。
不管她离开的原因是什么,胡杉都没理由去改变小郢的任何想法。
胡杉说:“我去送她一程。希望未来她的前路也是一片光明。”
山林里。
几十人的小队被分散开去。
“老聂,你说小郢姑娘那样的能耐,她要是执意要走,咱们还能找到她吗?”
“废什么话,找就是了。”
“这天那么黑,也不知道小郢姑娘能不能看路。又能走多远。咱会不会走错方向啊?”
“小郢姑娘,你快出来吧,你要是走了,神女该难过了。”
“闭嘴!你就不怕她听到声音躲起来了?”
众人都觉得,要是小郢姑娘躲起来了,那也好。
她要是真出来了,那他们指不定还要更害怕呢。
刚刚路上,众人就已经分享了今晚的见闻。
“哎哟——什么东西绊我。”
有人摔倒,正爬起来的时候,就发现,眼前的路上,到处都是竹根。
这边是竹林。
只是,他这眼神也太好了!大晚上好的,也看那么清楚!?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视线更加清晰了。
就好像一下子,天空变成白昼。
“哇——!”
旁边人发出惊叹声。
摔倒的人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竟然升起来一轮月亮。
那月亮太过耀眼明亮,洁白的光芒洒落在地,将整个林间都映照得如白天那样清楚!
就在他们遥看之际,又有几轮明月升天!
而有这样能耐的,那一定是神女了!
月亮朝着四周散去,山林也都变得不再危险。
天上也传来石小妹的声音。
“神女大人在送小郢姑娘离开,大家回来吧。”
同时,村中正在睡觉的人,睡得正香甜,就听到有什么声音,将他们唤醒。
睁眼,就看到,外面亮如白昼。
“该起来了?这就早上了?我怎么觉得还那么困。”
有人顺应天时,就要起来做饭。
刚站在门口伸个懒腰,结果就看到,天上几轮明月。
就算是临水村的,和神女住了那么久,也没见过这种神法。
而望山村的,更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神女!是神女!神女召唤了许多月亮!”
月亮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徒留黑漆漆的临水村。
出去找人的也回来了,石小哥进门就撞见几个人在外面看月亮。
“怎么了?那么久才回来。”聂榕桂撞了一下石小哥。
石小哥给聂榕桂吓了个好歹。
“怎么了?做贼心虚的样子,这就吓到了?”聂榕桂探听着。
“一闭上眼睛,感觉脑子里全是鸡飞蛋打。”石小哥坐床边,把鞋脱了,也不知道小郢姑娘找到没有。
“什么鸡飞蛋打?也是,我都好久没吃过鸡肉了,也不知道这次去城里,能不能买几个母鸡回来,我特别会养鸡。我还跟我娘学过孵小鸡。”
石小哥看着聂榕桂畅想的样子,呕了一下,然后把刚刚的事说了。
聂榕桂听得面色煞白,赶忙捂人嘴,“别说了,我害怕。”
石小哥也惶恐:“你说小郢姐下手的时候,她就不害怕吗?”
胡杉晚上失眠许久,但早上到点儿就醒了。
先在外面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吃过了饭。
她看着人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望山村的还在修缮房屋,他们有近一百人,房子都是不够住的。
如今李三算是代理村长,安排了些人去帮着盖房,又去了柴房那边。
在他的安排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被抬出来的几具尸体。
李三当着众人的面说:“这几人昨晚上没挨过去。丢后山埋了吧。”
村民们看着那些人,冷笑道:“该!埋什么埋,就该扔远点儿,叫那些豺狼捡了去。”
“快丢出去吧,现在天也不是很凉,再放下去,就臭了。”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人。
而知道些许内情的几家,都闭口不言,生怕有人问起他们,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李三在村子里忙得团团转。
交代了这边,那边又有人来说,安岭在闹自杀。
“安岭要自杀?”
“她自杀什么哦自杀?昨不还把陈六给拍死了?这是准备还人命?”
想到安岭是谁,李三说:“我过去可能不太适合——那位秀娘呢?他们村子也该选个主事的人,我看都都没人管,问问秀娘,算了,我去同族老说说。”
族老听了李三的话,也觉得望山村的该选一个村长出来管事。
他们两村现在住在一起,有些隔阂也可以慢慢消除,但总归不是一个村子。
合村这种事,望山村的没提,他们也不能去问。
族老就去问了望山村年龄稍大些的,看要不要选个村里主事。
一提起,望山村的老人家就摆手:“这我年纪大了,管不了啊。”
“你年纪大了,你就选个年轻的啊——你们村的呢。”族老问。
望山村人说:“我们村这辈男丁都没什么见识,现在一个个都被吓怕了。还是别提了。”
“那你们村那廖秀儿呢?我看她做得就很好。大家也听她的,她也很安定人心。”
“秀儿?秀儿她可是个——”
“您可千万住嘴啊,咱神女还在这里,挑个女村长怎么了?”族老说。
这一提醒,那望山村的老人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神女还在呢。
女村长又怎么了?
“看到神女身边那丫头没,我孙女儿,以后要是不能服侍神女了,兴许还能当个村长试试呢!就是给神女当了侍女,再当村长有些屈才——也没听说哪里有能考女状元的。” 石老说着,也嘚瑟上了。
现在小郢姑娘离开,她孙女儿在神女面前可是头一人了!
望山村的人却只听到了女村长,女村长好,廖秀儿也好,秀儿特会说话,兴许还能在神女面前露点儿脸!
李家门口,已经堆了不少人。李老幺的父母在门口抹着泪。
他们儿子死了,没过门的媳妇儿给人报了仇,这儿媳妇儿以后就算不供养他们,他们也得把这没过门的儿媳妇儿给当祖宗供着!
结果今天醒了,就说要自杀。
看热闹的陈果听到安岭要去死,恨不得拍手叫好。
陈果说:“杀人偿命!就算她不去死,我也是要她去死的!”
“死什么!”
廖秀儿刚到,就把陈果按了出去,又叫了两个身强体健的,“你们把陈果看着点儿,要是他在这村子闹事,你们也跟他一起滚。”
“你凭什么!你不是都不管我了吗?!”陈果对着廖秀儿吼。
那边,几位望山村的老人们慢悠悠赶到,看到陈村长的孙子,如此不中用,也不由得叹气。
他们这村子里的男人,的确还没女人争气。
“秀儿啊,”老人叫住廖秀儿,“秀儿,我们几个商量了下,村里现在没人掌事,你看你要不要当当这村长。”
陈果看了看几位老人,又看了看三娘。
自己这才死了村长爷爷,他三娘就要当村长了?
廖秀儿刚还想推诿,但又想到,自己要是当上村长,她女儿说不定能更好!
一瞬间愣怔后,她期待又犹豫道:“这事儿,大家知道吗?是不是还得选一下?我一个女人——”
“你这些天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比村里这些要强?女人?女人怎么了?女人做得更细心!要你当村长是我说的,其他人,哪个敢放屁?”老人说着,瞥了一眼陈果。
陈果叫道:“凭什么,她一个外姓,她凭什么当村长!”
“凭你是个废物!老村长看到你们陈家子弟这般无能,估计都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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