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生的最后一次春季运动会在第一次月考后举行，几乎每个人都有参加的项目，顾赠林坐在看台上研究着相机。


    “你真的什么都不参加吗？”周灿灿把自己的水杯放在顾赠林身边，“这可是最后一次了诶，高三之后咱可是什么活动都没有了。”


    顾赠林仍摆弄着手里的相机，“王老师让我给你们拍照。”


    “嗯……”周灿灿看着他的侧脸，“你来拍也好，上次运动会是孙隋拍得照，没一张能看的，还收钱。”


    顾赠林对这个人没印象，只是应了一声。


    “诶，是玲子！”周灿灿突然起身，激动地朝着某个方向挥手。


    玲子穿着学校校服，戴着口罩，“嘘，灿，快坐下。”


    卓巧妍去参加跳绳了，位置正好空了出来，玲子问了一句后在她位置上坐下。


    周灿灿看见她，脸上洋溢出难以言说的喜悦，“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我肯定要偷偷来啊，而且给你说了就看不见你这么兴奋的表情了。”玲子看向她身旁的顾赠林，热情的打了一声招呼，“嗨，又见面了。”


    “嗨。”顾赠林礼貌的回了一句，这才发现跟在玲子身后的顾川。


    周灿灿满脸心疼地看着她，“你确定你下学期会回来？”


    “我已经向你保证过啦，还要我说几遍嘛。”


    月考成绩会在运动会结束后公布，这是大家放松的最佳时期，大多数人都低着头偷偷玩袖子里藏着的手机，只在听见欢呼声时会抬头。


    顾川从顾赠林身前走过时，顺便把水杯也放在了他手边，顾赠林望着他的背影，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肩膀上，王传薪从身后出现，“这次运动会是你来拍照吗？”


    “是的。”


    王传薪在顾赠林身旁坐下，“一会儿我去跳高，你把我拍帅点呗。”


    周灿灿道，“人家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你怎么还孔雀开屏提上要求了？”


    “哟，这不——”


    “闭嘴。”周灿灿用手指着他，警告他，“多说一个字我都不会放过你。”


    王传薪做出饶命的手势，“灿姐，我口风有多紧，你还不知道吗？”


    “你最好是。”


    玲子的眉眼弯成月牙，在周灿灿和别人交谈时始终一言不发。


    主持人正在播报跳绳比赛的成绩，顾赠林看着对面醒目的校庆横幅，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打算去内场逛逛。


    “灿灿，你觉得林赠这个人怎么样？”


    “玲子，他真的不叫林赠……”


    “可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用的就是林赠这个名字诶……”玲子托腮，望着远处发呆，“其实我都不记得学校会在这时候开运动会了，是顾川告诉我的。”


    玲子曾有一段时间因为和顾川走得近而忽视了周灿灿，所以她并不喜欢在她们聊天时谈论起顾川。


    “哦，他有那么好心吗？”


    玲子察觉到周灿灿的不开心，戳了戳她的胳膊，逗趣道，“你和林赠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周灿灿摸了摸被戳的地方，最后补充了一句，“他可烦人了。”


    玲子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他那么安静还烦人啊？”


    “他根本就是，就是……”周灿灿把上次问顾赠林是不是看不清黑板的事向玲子复述了一遍，“哪有人这样的？”


    玲子稍加思考后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上课总虚着眼？”


    “……”周灿灿抿嘴，“我就坐我旁边，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玲子看破不说破，“你一会儿要下去吗？”


    幸好玲子问了一嘴，周灿灿这才想起来，“啊，我报了跳远。”


    “那我给你扎一个不容易散的发型。”


    顾赠林站在主席台下面，跳高和接力跑正同时举行，他举起相机寻找拍摄的对象。


    “还没找到想拍的人吗？”


    顾赠林寻着声源找过去，邹棋玉趴在主席台的栏杆上正笑眯眯注视着他。


    “你是不是故意躲我啊？上次说好的再见面就是朋友了，之后就一直遇不见你了。”


    “遇不见才是正常的，经常遇见和跟踪没什么区别。”


    “那我们下次遇见，算你跟踪我还是我跟踪你？”邹棋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万一是我们比较有缘呢？”


    顾赠林不想仰着头和他说话，再次举起了相机，“想多了。”


    “你不要总是这么冷淡嘛。”邹棋玉从台上翻下来，出现在顾赠林的镜头里，“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放学要不要一起去网吧？”


    “不去。”顾赠林将镜头对准别处，又是邹棋玉的脸出现在面前。


    “去嘛去嘛，我一个人很无聊诶。”


    “……”顾赠林放下相机，“你没有朋友吗？”


    “你怎么知道？”


    “……”


    邹棋玉脸上的意外不像假的。


    “你是不是偷偷打听我了？”


    “……”


    “被我说中了吧，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还躲着我，你是不是一开始也想和我成为朋友，只是不好意思直说，于是一直等着我找到你？”


    他笃定的样子也不像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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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随口一说。”


    邹棋玉突然模样懊恼，靠墙蹲下，“我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你搭话，怎么想交一个朋友都这么难。”


    “你找错人了，我对这里也不熟。”


    “哦？”邹棋玉又来了兴致，太过激动地站起身导致他往前趔趄了一下，“你不是这里的人吗？”


    “不是。”


    邹棋玉拍手叫好，“太好了，那我们就是一样的人了！”


    “……”


    “怎么样，我就说我们有缘吧？”


    “林赠？”


    先有反应的是邹棋玉，他“哇”了一声，凑到顾赠林耳边小声的说，“你用假名字骗的不止我一个人啊？”


    顾赠林稍微把他推远些，对方纹丝不动，“……”


    程琛刚跑完步，还有些喘气。自从在网吧分开后，他们没再见过面。


    “……好巧。”


    “？”邹棋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为什么和他就是巧，和我就是跟——”邹棋玉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顾赠林撤回推开的手，他差点没站稳摔倒。


    程琛认出了邹棋玉，有些意外，随后注意到顾赠林手里的相机，还在思考搭讪的话术，李珺从身后跳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嘿！跑这儿来干什么？”


    李珺也看见了顾赠林手里的相机，“我说呢，刚跑完就不见你影儿，结果是丢下我想拍个人写真，我是不会让你独自耍帅的，我也要拍！”


    李珺话刚落，就已经站在程琛身边摆好了拍照姿势，“摄影师，拜托了，把我拍得比他帅点。”


    这几天有些冷，他们无意间对视，程琛的耳朵被冻得发红。


    顾赠林举起相机，用他早就调试好的相机参数给他们拍照。镜头里的程琛比平常更加局促，顾赠林出声提醒，“看镜头。”


    程琛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了，屏住呼吸，身体更加僵硬了。


    “好了。”


    李珺迫不及待想看一眼，“我看看。”


    “快走吧，下一个项目要开始了。”程琛很及时把李珺拽了回来，慢一秒他都已经冲到顾赠林面前了。


    “不是还有一会儿吗？”


    “先过去。”


    “诶诶，我还没看呢，你那么急着走干嘛……”


    顾赠林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邹棋玉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没反应。


    邹棋玉同样看着他们，摸着下巴，“要不我俩也拍一张？”


    “……不了。”


    这回邹棋玉倒是没缠着他了，欣然接受了这意料之内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