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矛盾的意志
作品:《抱薪救火》 顾赠林听见关门声,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变成了靛蓝色,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冷色调的灯。
“小赠。”顾川轻声呼唤他。
顾赠林想扭过头看向他,可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怎么也动不了。
“起来吃点东西垫垫,然后把药吃了再继续睡,好不好?”
顾川把顾赠林的手从被褥里拿出来,想让他搭在自己的肩上借力坐起来。
顾赠林浑身无力,只觉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顾川忙了半天也没让他坐起来,自己倒是出了一身汗,“要不我背你去打一针?这样可以好得快点。”
“……”顾赠林一听,抱紧顾川的脖子,有了配合后成功让自己坐了起来。
“这种天气稍不注意就会感冒发烧,你今晚要还是难受,明天就再请一天假。”
顾川端来一碗粥,顾赠林接过后捧在手里,把碗放在了床上。
“没胃口吗?就吃一点。”
生病会放大一个人的情绪,顾赠林对顾川这种哄小孩的态度比以往更加厌烦,顾川也看出了他所想。
“就算再怎么不想看见我,也要吃饭。”
“……”
这是一个顾赠林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没人会像顾川一样照顾他,正因如此,这已经算得上是顾川的一种坏习惯了。
顾赠林想让顾川快点离开,勉强吃了几口后不吃了,顾川忙不迭地把药拿来,又递来了水杯,生怕慢了一拍顾赠林就不想吃药了。
“多喝点水。”
无论现在的顾赠林是什么样,顾川仍然记得小时候,有一天顾赠林一到家就奔向他抱住了他,认真而严肃的对他说了句我爱你,直到第二天他才知道那是学校老师布置的一道家庭作业,大致内容是,回家对最爱你的人说一句我爱你。
所以不管顾川怎么回想,那都该是他们最幸福的三年,为什么会成为顾赠林最痛苦的三年。
顾赠林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后躺下,只要他一有动作,顾川就不会让自己闲下来,赶紧为他掖好被子,在他另一边放了个枕头。
每当顾赠林看着顾川,试图借这张脸拼命想起什么的时候,他都会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与痛苦。可这些都不是潜在的记忆所引起的,正是来自顾川本人。
顾川向他承诺,“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顾赠林眼皮越来越沉,他知道顾川是不会走的,他不想看见顾川,也只是想让顾川短暂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夜里顾赠林发烧,出了一身汗,顾川就在一旁用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
此情此景,他们在小时候就已经预演过无数遍,这是他们长大后,顾川第一次正式出演这其中一角。
顾赠林又休息了一天回到学校,他一踏进教室就感受到了一道令人匪夷所思的视线,看过去时,钱谦正试图以他那拙劣的演技掩盖对顾赠林的敌意。
“原来你是生病了啊,我还担心你那天晚上出了什么事,等着看你新闻了。现在好点了吗?”
顾赠林坐下,他桌子上放着一堆新书,抽屉里也塞了几张卷子。
“已经没事了。”
“还说没事啊,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有多难受了。”
顾赠林戴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周灿灿不离近些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周灿灿把自己的笔记送到顾赠林面前,“这是这两天的笔记,先借给你抄。”
“谢谢。”
顾赠林整理东西,周灿灿煞有介事道,“你上课的时候是不是看不清黑板?”
顾赠林把手边的书随便翻了几页,“看得清。”
“那你怎么总是虚着眼?”
“……困了。”
“每节课都困啊?”
“嗯。”
“……”周灿灿见他回答的毫不走心,把笔记拿了回来,“看不清就看不清,这种事情都要嘴硬。
“……”
“你爸妈知道这件事吗?”
“……”
“你没和他们聊过吗?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会影响到你学习的。”
顾赠林听着周灿灿的念叨有些头疼,想让她安静,“他们离婚了,我不知道和谁说。”
“……”
一直在偷听的卓巧妍抬头,“……”
顾赠林终于想起了把身份证还给她,“谢谢。”
“……不客气。”
周灿灿默默地把自己的笔记又送回顾赠林面前,他又说,“谢谢。”
周灿灿整理起了自己的文具,“……不客气。”
下午第一节课,顾赠林坐在办公桌前昏昏欲睡,补着这两天的卷子,眼前的字到处乱飞。
蔡老师抱着一堆资料进来,在顾赠林对面坐下,“焦老师今年提交的申请通过了,四楼的美术室要重新开放了。”
“通过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焦老师的想法是单独开个班,专门培养文化成绩较为落后又有绘画天赋的学生。”
“她有这个想法是不错,但她完全没有考虑到学校师资力量并没几个专门搞艺术的老师,所以才拖拖拉拉申请了三年都没过。”
“焦老师都坚持那么久了,这方面肯定也有考虑到,做足了准备,不然这次也不会通过。”
“她要是真的只靠一个人来宣传,力度显然是不够的,她的这个想法还是过于理想化了。”于老师拿出他们班上周的测试成绩,“她是太年轻了才喜欢这么折腾,学生的成绩才是检验学校和老师的标准。以我对我班上学生的了解,在文化课较为落后的学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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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可能会有一个喜欢画画,不过他的方式只是把画画当做不想听课的消遣。”
蔡老师面露难色,“于老师,你这……”
“于老师,要因材施教啊,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你的课听不下去吗?”秦老师头也不抬地批改着作业。
“秦老师,看来你对自己的教学方式很满意?”
这两位老师在教学的方式方法上意见一直不合,蔡老师赶忙打圆场,“两位老师,这事儿还得先看实践效果,况且这是焦老师为学生申请来的专利,不要太早下定论……”
老师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顾赠林手里的笔滚落到桌下,他刚俯身下去准备捡起来,对面的蔡老师已经帮他捡了起来。
“谢谢老师。”
“不用谢,同学。”
于老师坚持自己的反对立场,“她这么做征求过家长的意见吗?家长把学生送到学校,目的就是要让学生有个理想成绩,从这个地方考出去最好,焦老师这么做我并没有看见她有考虑到这一点,而是在让学校为她的理想买单。你不能说让学生在学校里待三年,最后却突然告知家长,您的孩子在学习方面拿不到任何成就,于是我们开设一个美术班给您孩子补拙,在这之后呢?普通人是经不起这样渺茫的赌注的,亏她还是从城里师范来的。”
顾赠林抬头,在蔡老师抱来的那一叠资料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画,不过是打印出来的,画面灰白,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
“现在都在要求学生全面发展,咱这儿已经算落后了,你老是在学生身上找短板,就看不见长板。学生家长的意见再收集就可以了,并不是所有家长都和你有统一意见。”
于老师冷哼一声,“学校里留守儿童的比例占百分之三十五,这还是除去单亲家庭的。你觉得去了解每个学生的家庭状况,这工作量谁来承担?要是真有让孩子走艺术道路的,又有哪几个家庭能承担这其中所需要支出的费用?”
“学校若不是为了学生将毫无意义。”
“我不理解,这种事和浪费时间没有区别,下场都是和心理课一样,有那种闲功夫不如多做几套试卷。不是我说话难听,一个老师可以一直教学生,而一个学生只有几年的时间学习,他们并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于老师已经准备好去上他的下一堂课,愤然离去。
于老师走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翻书和笔在纸上的划痕声,直到下课铃响起,办公室外响起学生喧哗的声音。
“秦老师,学校图书室的登录密码是多少啊?”
“老关总是记不住密码,就把它改成学校建成时间了,说这么多年了,他终于也在校庆时候有了个参与感。”
蔡老师忙着往电脑里录信息,顾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他,顾赠林趁这间隙记下了画上面的编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