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琛的话应验了，顾赠林生病了，周一失联了一早上，班主任的电话打到了顾迟那儿，他中午才醒过来，打开手机，消息如潮水卷来。


    “……”


    一时之间顾赠林不知道该先看哪一条，深思熟虑后还是回拨了顾迟的号码。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顾赠林把听筒离耳朵远了些，刚想回话，一张嘴才发现喉咙干涩刺痛，“在家。”


    电话那头的顾迟沉默一阵，顾赠林听见了他因情绪激动的呼吸声。


    良久后，顾迟说，“生病了？”


    “嗯。”


    顾赠林一说话，喉咙里就像是卡了细碎沙石，磨得他又痒又疼，一说话就忍不住咳嗽。


    顾迟心里一酸，“就不能照顾好自己吗？你知不知道你班主任找我说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有多急？”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走丢过的缘故，只要他一失联，包括顾川，都会像炸开了锅一样。所以顾赠林从前就一直幻想着，如果他有一天真的再次失踪，他们还会不会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到。


    顾迟的叹息像一朵云轻轻飘走，“我一会儿和你班主任说明情况，再给你请一天假。”


    顾赠林想说不用，可他连发声都困难，只能回复单薄的一个“嗯。”


    “你好好休息，晚点我会再打一个电话过来，药箱里有备药，记得吃饭吃药。”


    “嗯。”


    挂断电话后，顾赠林望着天花板发呆，生病让他反应迟钝，过了许久才意识到敲门声。


    若非门外的人坚持不懈，顾赠林就又睡过去了。


    顾赠林开门，看着眼前顾川。


    顾赠林从来没有因为顾川做任何事感动过，如果说每个人天生都会点什么的话，那他就是天生不受顾川感动。


    顾川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松了口气，“小赠，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学校离顾赠林家不远，这个时间刚下课，顾川趁着午休赶来，只是因为担心他。


    本就说不出话的顾赠林，为了在顾川面前逞一时强，艰难开口，“怎么了？”


    顾川从顾赠林的声音中确定他是生病了，“吃饭了吗？家里有没有备药？”


    顾赠林没有太多精力理会顾川，别说赶顾川走了，他现在想说句完整的话都费劲，只能靠着墙勉强站住。


    顾川看他这副样子，少有的拿出了当哥的架势，“给我一把你家的钥匙，我下楼给你买药。”


    顾赠林在烧糊涂前想起了自己会手语。


    不用麻烦你。


    顾川看着他手里的动作，沉默半晌后，侧着身子进屋，把顾赠林往屋里带。


    “你躺好休息，钥匙我自己找，免得让你起来开门。”


    “……”


    顾赠林被按回床上，心里想着早知道是他就不开门了。


    顾川为他藏好被子，“我很回来。”


    顾赠林听着一刻也不停歇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顾川是最关心顾赠林的人，所以就算顾赠林在感情上是块木头，这块木头也是从顾川身上锯下来的。


    程琛也难逃这一病，李珺趁课间给他接了杯热水。


    “我要是生病了，不管大小就赖定在床上不起来了。这平时也没见你多热爱学习，难受就直接请个假呗。”


    李珺家是开包子店的，平时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从小裹面粉里长大，这学不上也罢，反正到时候都是继承他家的包子铺。


    程琛喝了口热水感觉喉咙好受了些，他到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顾赠林有没有发现那一对耳环。


    “太麻烦了。”


    李珺掀开程琛额前的头发，仔细瞧了他两眼，“瞧瞧你这黑眼圈。到底哪里麻烦了？虽然老班平时对谁都凶巴巴的，你这情况也最多说你两句就给你批了。”


    程琛仰头躲开，李珺赶紧把他给拽回来，生怕他把自个儿翻下去，往门口方向努努嘴，“你家少爷要来关心你了。”


    布料大名叫徐辽远，每年寒暑假都要去城里找爸妈，回来的时候会带一堆好吃的好玩的。李珺是程琛为数不多玩得好的同学，所以偶尔也会有李珺一份，自此就称呼他为少爷了。


    程琛拖着沉重的身体起身，不小心撞到了桌腿，却是李珺幻痛的“嘶”了一声。


    “你一直都不怎么生病，这次是不是去网吧干活把身体累垮了？要我说你以后还是别去了，换一份工作不行吗？”


    布料递给他一板感冒药，程琛接过。


    “谢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布料在程琛眼前挥手表达自己的不满。


    “如果有更好的我会换的。”


    布料无奈道，“那就是今晚还要去了？”


    程琛还在想顾赠林会不会为了还他衣服而主动联系他，毕竟他们之前的见面全靠偶遇。


    “嗯。”


    “行，那放学我陪你走一段吧。”


    顾川回来时顾赠林已经睡着了，他用手心在顾赠林额头贴了会儿后拿来体温计，等待时把买来的饭和药放在床头，然后在一旁写着字条。


    这是周灿灿过得最煎熬的一天，筱素为了报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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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周末她和顾赠林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钱谦。


    “周灿灿！”钱谦双手拍在周灿灿桌上，“你和顾赠林怎么回事？”


    周灿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周围不少同学看过来，“你发什么神经，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


    王传薪看热闹不嫌事大，戳了戳顾川后背，“川，你知不知道发生啥事儿了？”


    顾川的习题本上只字未动，“不知道。”


    王传薪一阵贼笑，“好像是因为周灿灿和她同桌周末在一起逛街约会，签子知道后直接炸了。”


    “什么意思？”


    王传薪一副吊儿锒铛的模样，“还能是什么意思，早恋那些二三事儿呗。”


    “……”顾川落笔，纸都快戳穿了也没写出一个字。


    “莽夫一个，我赌他这一波肯定会吃瘪，到时候又要安慰他了，放学一起吃一顿不？”


    顾川道，“不了，我得早点回去。”


    “你能不能把眼睛擦亮点，那个转校生才来几周你就跟人好上了？”


    卓巧妍怕自己说漏嘴，只能希望钱谦少说两句别真把周灿灿惹怒了。


    周灿灿卷起手边的作业本把钱谦撑在桌子上的手扫开，“这些都是筱素告诉你的吧？该擦亮眼睛的是你，你明知道我和她不对付还一直听她挑唆，你就不能稍稍动动脑，别总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吗？更何况这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兴师问罪了，赶紧给我起开！”


    钱谦收回爪子，仍旧不死心，“我肯定是有了自己的判断再来问你的啊，要不是因为你平时对他柔声细语的，到我这儿就凶巴巴的了，我能不怀疑吗？”


    “我想对谁好就对谁好，我们只是同学，你不觉得你现在越界了吗？你要是觉得我平时对你态度不好让你不舒坦了，那好，你就当我是看人下菜，别再来烦我了。”


    钱谦涨红着一张脸离开，卓巧妍看了直摇头，“话说今天顾赠林咋没来啊？”


    “幸好他没来。”周灿灿掐着自己的胳膊，看向教室的角落位置，近乎咬牙切齿，“这个钱谦，非要当着同学的面说这些事吗？”


    “就是嘛。”卓巧妍附和，知道周灿灿在担心孙隋拿她的事做文章。


    周灿灿和孙隋都是论坛的管理员，之前一起做小道八卦发帖的，周灿灿以为遇见了一个和自己兴趣相投的人，后来因为忍受不了双方的性格原因，闹不和分开了。


    “巧妍，你放学的时候和我一起走嘛，万一那钱谦还不死心，我也不想和他单独待一块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