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你很有招哦。”邹棋玉在身旁悠悠来了这么一句。


    顾赠林觉得他或许会和余期年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谢谢。”


    “我觉得我俩能成朋友。”


    “那你努点力。”


    “你要这样说的话，下次见面我们就能成为朋友啰？”


    程琛打断他俩的谈话，“需要帮你换一个座位吗？”


    “换。”顾赠林起身。


    尽管顾赠林没有搭理邹棋玉，可他仍旧在在顾赠林离开之前朝他挥手道别，“说好了，下次见。”


    程琛带着顾赠林去了一个靠外的位置，这个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前台。


    “你还不回去吗？”


    顾赠林还不想回去，“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呀。”


    “……那你怎么不打车回去？”


    “我不知道我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你直接说学校附近就可以了。”


    “为什么不是你家附近？”


    “……”


    “网管，来桶泡面！”


    程琛被叫走，顾赠林见他终于离开，再无法忍受衣服上的香水味，当他选择脱下外套并且还记得把钥匙掏出来时，就是不打算要这件衣服了。他回复余期年的发来的简讯。


    余期年：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哪儿又招你了？


    顾赠林不擅长处理情感方面的事，他的世界只适合围着一个人转，斟酌后他回复余期年：你有女朋友了，不要再开那种玩笑了。


    消息发送后，过了很久也没回音，顾赠林有些饿了。


    他有时会觉得吃饭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再加上顾迟厨艺不是很好，还总会提醒他按时吃饭。现在没有人提醒了，一天下来他就喝了点酒，身体有些撑不住了，正准备回去时，余期年发来了最新消息。


    余期年：那我要是分手了呢？


    顾赠林看着这条消息时眉头紧锁，随后又是一条。


    余期年：你该不会故意炸我，等我分手了马上就和郑蕊好上吧？


    “……”顾赠林无语，关掉了消息界面。


    程琛忙完一圈后，正好看见顾赠林要走了。


    现在的气温还没有到能脱下外套的程度，程琛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想出一套回旋余地，已经叫住了顾赠林。


    “林赠？”


    顾赠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是在叫他，回头一看是程琛，“怎么了？”


    程琛压根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顾赠林，一旦靠近顾赠林，他就会短暂的抛弃自我，连灵魂都仿佛游离在了身体之外，尽管自卑的形式已然存在，它却因为眼前的人转变为了另一种较为冒犯人的形式，叫做怜悯，而这种怜悯又会在远离顾赠林的那一刻随之消失，变回自我。


    “你这样会生病的。”


    顾赠林以为叫住他是要说什么事，听到是这句后显然是失望的，“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这话的可信程度，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给出了足够准确的答案。


    顾赠林把听劝和感谢当两码事，程琛见他依旧没打算穿上外套的意思，“在倒春寒这时段生病很遭罪的。”


    “衣服上有味道，我不想穿。”顾赠林直接说出了缘由，“我可以走了吗？”


    程琛自认为是个很随和的人，要不是他见识过了，他还是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脾气会因为气味决定。


    “你真不打算穿上它？”


    “为什么一定要穿它？”


    “……”


    程琛想实事求是的告诉他，如果没有这件衣服，出了网吧的门就能知道好好穿衣服的重要性了。


    虽说人教人一百遍，事教人一遍，可程琛认为万事不可强求，要是顾赠林不愿意穿的只是他手里的这件衣服，那就还有一个办法。


    程琛开始庆幸今天这件衣服是新换的，眼下的情况不管顾赠林做出何种反应，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所以程琛试探着提出了这个建议，“我可以先把我的衣服借给你。”


    顾赠林早就厌烦了那些为自己好的说教，他想，如果程琛再继续以一种“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社交方式”来关心他，他就直接离开。


    当顾赠林抬头看向程琛时，比起顾赠林说“好”，程琛更强烈的愿望是希望顾赠林能拒绝自己，因为他来不及确认自己身上的衣服有没有沾上别的气味，那样做太刻意了。


    “然后你穿满是香水味的这件衣服吗？”


    这个问题，也是程琛还没想的。


    顾赠林本来就讨厌那香水味，他要是穿上了还得了，“我穿了保暖衣，在网吧里需要走来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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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很冷。”


    “……”


    程琛终于在顾赠林脸上看到了妥协的意思，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我要是再和你在这儿聊天，被老板发现就要扣钱了。”


    “……好。”


    这场战役在顾赠林接过衣服的那一刻宣告结束。


    “你……早点回去。”程琛抬手，指节无意义的刮了一下眉毛。


    顾赠林看着程琛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程琛在这样的注视下只能在手边找有没有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尴尬的活。


    “……你在找什么？”


    “啊？”


    这下更尬尴了。


    他们之间没有可以交流的话题，一时间相顾无言，只有时不时交汇的视线。


    顾赠林感到有些别扭看向别处，“知道了。”


    程琛想提醒他把衣服穿上，又觉得关心过度了，没想到他们同时开口。


    “我先去忙了。”


    “衣服给你。”


    “……”


    “……”


    程琛以为顾赠林是嫌弃他的衣服，脑子一热，问他，“……哪一件？”


    “……哦，你也不喜欢这件有味道？”


    “其实我还没闻到，不知道喜不喜欢。”


    程琛老实回答，用笑来掩饰自己的迟钝，顾赠林本来还有点情绪，看着程琛的笑也没脾气了。


    “你要是不嫌弃，也先凑合穿一下吧，你的衣服我下次还你。”


    程琛在接过后一直在想要不要当场闻一下以表丝毫不嫌弃的“衷心”，他在脑海里演练一遍后又觉得当着人的面闻衣服很奇怪，顾赠林亦是如此。


    他们最终完成了这场互换衣服的仪式，顾赠林估计是觉得冷了，程琛在他穿上衣服的那一刻感到无比欣慰。


    顾赠林拦了一辆车后绝尘而去，程琛把他的外套搭在前台的椅背上，忙过后再来看这件衣服，心想坏了。


    顾赠林坐在车里，一直摆弄着袖口，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手，垂首装作不经意间在袖口间嗅了嗅后迅速看向车窗外。


    回到家后，顾赠林脱下外套，正准备去洗澡时，包里掉出来一个熟悉的小盒子，他弯腰捡起，记得已经把这个耳夹给了周灿灿，怎么又跑回自己包里了？


    他打开盒子，定在原地，看着里面躺着的一对山茶花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