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琛很难想象顾赠林是会对别人做出亲密举动的人，毕竟连一句温和的话在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在冷嘲热讽。他重新清点起手底的货物，控制不住地看向他们。


    这种程度称不上过分关注。至少他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周灿灿在挑选衣服，顾赠林帮她拿着帆布包，在一旁看着手机。


    “妹妹，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最新款，厂家直发过来的，别的店里还没有这种版式呢。”


    周灿灿把这里的衣服挑挑拣拣，就只有这件最中意，她偷偷看了一眼价钱，把顾赠林叫过来，“顾赠林，你来帮我挑挑。”


    顾赠林走到她身边，认真打量起这件衣服，周灿灿就趁这机会使劲儿暗示他让他看价格。


    “很适合你，要试试吗？”


    周灿灿赶紧摇头，旁边的导购已经把衣服取出来了，“喜欢这件可以先试试，看看上身效果。”


    周灿灿拿着衣服，还是有些纠结，“要不我再看看……”


    “妹妹，就先试试嘛，你男朋友都说很适合你了。”


    “诶不是……”


    导购把衣服塞到周灿灿怀里，“如果觉得衣服合适的，我们店还可以免费盘发。”


    热情难拒，周灿灿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试衣间里。


    天黑的早，商铺的灯互相映照，程琛也得去赶他的下一趟班了。


    周灿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挪不开眼，回头才发现顾赠林不在店里了。


    “顾赠林？”


    “你男朋友说他一会儿回来，让你再看看。”


    周灿灿的头发又有些乱了。她好像天生不擅长扎头发这件事，任何弯弯绕绕的绳子都能让她晕头转向。从小时候第一次学会系鞋带开始，她就一直在担心自己的这份笨拙被别人发现。


    顾赠林本来在店里看着首饰，对身后不期而遇的程琛道，“很神奇，终于能有一次完好的站在对方面前了。”


    这个地方很小，该担心的不是遇不见，而是会经常遇见。程琛只是在路过时多看了一眼就被抓了个现行。


    顾赠林语气挑逗，“你好像对我没什么印象了，我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


    “……”程琛知道自己在听见这话时脸上肯定骇然了一下，“倒也，不用。”


    “确定吗？”


    这还需要确定吗？即使这样想，程琛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顾赠林，“确定。”


    “这是我们店里最新款的一对耳夹，是以山茶花的样式，代表着对爱人坚贞不渝的爱，是很适合情侣的一款耳饰，它除了这个一款还有耳环款的，可以任意选购，您瞧瞧这精细的做工……”


    顾赠林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程琛被晾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麻烦一下，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再拿一对过来，客人稍等。”


    “送人吗？”程琛问，心里其实有了答案。


    “知道后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我只是问一问。”


    “嗯，因为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交流方式，对不对？”


    “……”


    “客人，不好意思啊，店里推出的耳夹款式较少，这款只剩下耳环了，那位先生手里的耳夹款已经是最后一对了。”


    “没事。”顾赠林原本也只是想看一眼，“帮我把这款包装一下。”顾赠林指了指另一款太阳花的款式。


    程琛知道自己该试着反驳一下，但是他也知道反击的结果。


    “怎么不继续问了？”


    顾赠林手里就好像有一个专门能让他哑口无言的锦囊。


    “你想让我问什么？”


    “为什么不要那一款了？”顾赠林替他问自己。


    “不是因为你的女友不喜欢那一款吗？”


    顾赠林皱眉，“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顾赠林看向他的耳朵，“讨厌的东西，不应该送给讨厌的人吗？”


    程琛不知道这是不是顾赠林的报复方式，不过他现在掌控者的姿态更像是一个擅长捉弄人的小孩。


    “你应该又要走了。”


    “我还有事，得走了。”


    “下次还见吗？”


    要应付这样的小孩，或许迁就他几下，觉得对方无聊了就会去缠上别人。


    程琛说，“你来决定。”


    顾赠林回服装店里，周灿灿已经盘好头发，正和导购聊天。


    “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


    高高盘起的头发露出她白皙流畅的侧颈，周灿灿终于回到了她往常自信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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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烂的模样。


    “很好看。”顾赠林的目光在她身上特意停留，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给你的礼物。”


    “礼物？”


    周灿灿在看见包装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里面会是什么。她和玲子经常来这一带，对一些商品的价格也了如指掌，“不过你怎么会想到要给我礼物？”


    周灿灿的耳边没有多余的碎发，小小的雏菊耳夹紧紧咬着她的耳垂。


    “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周灿灿紧抿着唇，想要去撩耳边的头发，在抬手的一瞬间意识到她现在这个动作有些多余了。


    “可是我已经适应了，还不想换。”周灿灿谨慎的拒绝他，她在担心突如其来的好意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顾赠林则表示无所畏，“要去找你朋友了吗？”


    “我们走吧。”


    “欢迎下次光临。”


    他们从店里出来，周灿灿突然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像是下定决心后的一次沉重叹息。


    “你放心吧，我之后会把这些钱还给你，只是需要点时间。”周灿灿在包里拿出一张身份证，“这是借来的身份证，以防万一，你今晚拿来用。”


    顾赠林接过后看了一眼沉默了，“……年龄是不是大了点？”


    “有吗？”周灿灿伸过脑袋来看了一眼，“有、有吗？”


    他长得很像三十五岁的李安全吗。


    “没事的没事的，就只是拿来当掩护的，他们不会认真看的。”


    “你有吗？”


    “我当然也有啊。”说着，周灿灿把另一张借来的身份证拿出来，“看，叫这名儿。”


    顾赠林再度沉默了。


    周灿灿看着顾赠林面色再次凝重，“又怎么了？”


    “你不认为十七岁的年龄差，有点夸张了吗？”


    周灿灿心虚地看向别处，“一开始没找到男生借身份证，我的是找一位学姐借的，你的这张是巧妍偷的她舅舅的，她舅舅是个家里蹲，暂时发现不了。”


    “……好吧，看来得谢谢巧妍同学了。”


    周灿灿被他逗笑，“没关系，我已经替你谢过巧妍同学了。”


    “要去吃饭吗？”


    “不了吧，感觉在这儿已经耽搁很久了，我们直接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