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巷最热闹的是周末两天，市井中间有一棵古树，古树上绑满了红色绸缎，树下面四季不改模样，风雨无阻全是等补习班结束的老人在打牌唠嗑。


    顾赠林不懂牌，假装认真地神情其实只是在记牌，这能让他的思维活跃起来，好过无所事事地站在这里。


    “不好意思啊，我担心你找不到就提前给你发了消息，等很久了吗？”


    周灿灿刚从补习班出来，今天依旧穿着一身黑，低马尾周围还有许多散落的碎发。这个年纪的人似乎都在喜欢黑色，它能掩盖住身体发育所造成的青春期困扰。


    “灿，这是谁呀，你男友吗？”


    周灿灿已经让顾赠林离补习班很远了却还是遇见了一起下课的同学，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出来急了，应该重新扎一下头发的，现在只好用手不停耙梳。


    筱素看了一眼顾赠林，冷言冷语道，“钱谦知道你交男朋友了吗？知道了可要伤心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看见男女生一起走就觉得是在耍朋友啊？”


    “没办法呀，校规也这样写，你该不会是觉得出了学校你就不是学生了吧？你的好姐妹不也因为和男生走太近了退学了吗？”


    “筱素，你脑子里除了谈恋爱能不能再想点别的？你把这股劲也用着学习上，争取这次月考排名能离我近些。”


    “……”筱素的脸色变得难看，想要挖苦周灿灿，“周灿灿你拽什么？你成绩比我好还不是要来上补习班？”


    “拜托，我俩上同一个补习班，我是精益求精，你能听得懂人话就不错了。”周灿灿白她一眼，“不行你就去基础班好吗？每次看你上课不懂装懂的表情我都替你觉得这钱花的不值。”


    “周灿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那你考个第一啊？拿出点真本事啊？”


    “喂，我那么拼命干嘛，我就这样再努点力不照样考个好大学？筱素，你担心担心你的未来吧。我们走。”


    打牌的大爷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顾赠林在周灿灿叫他走时及时回过了神。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心情不好啊？”


    周灿灿一直在担心顾赠林反悔，提前发信息的原因也有给顾赠林再思考的机会，最后看见顾赠林来了她还是挺惊喜的。


    “没有，感觉你现在的心情应该不是很好。”


    “我很好啊，我都习惯筱素那样了，她就是嫉妒我而已。”


    “……是吗？”


    “当然啊，想知道原因吗？”周灿灿不改初心的试探着顾赠林的好奇心。


    “为什么？”


    为什么三个字一出来，周灿灿的眼睛直接亮了，“你居然会关心这个？”


    “这算关心吗？”


    “在你那儿算吧？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感觉你是个比较慢热的人，但这可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啊。”周灿灿像是得到了什么启示，忘记了刚才的一段不愉快，又变回了她话匣子的模式，“那个筱素，就是刚才那个女生，我和她初中就一个班了，我俩还一个街道的，你要是运气差点，平时也能遇见她，我们父母也都认识。”


    周灿灿一路都在扶着自己的单肩包，“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住得近的邻居要是都有孩子，这孩子不仅和你同岁，还是上的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就一定会被拿来比较。”


    “没有。”


    “那你运气真好。就是因为这样，我觉得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扭曲了，再加上……”周灿灿停下，突然神秘兮兮地看着顾赠林，“还想不想继续听？”


    “……”顾赠林为了配合她，说“想。”


    周灿灿放低声量，“再加上她暗恋我们班的班长。”


    他们走着走着，顾赠林发现他们进了一条类似于商业街的地方。


    “我这一身肯定进不了酒吧。”周灿灿在自己的帆布包里翻找出一对雏菊耳夹，这是现在最流行的一种耳饰样式，有些艰难地夹在耳垂上，碎发也缠在了耳夹上面，“我得去服装店借用一下试衣间，你要不就在外面等我。”


    顾赠林虚着眼睛，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怎么又是他？


    这真怪不了程琛，哪里有活干哪里就有他，都这么多人了顾赠林还能发现他。


    “好。”


    “你别乱走，这里人有点多，一会儿找不到你了。”周灿灿不忘叮嘱他几句，转身进了一家离得近的服装店。


    程琛还是灰发时，顾赠林认为他只能算是耐看型，毕竟他五官的优势被他的发色抢了风头，变回黑发后，他的五官就变得清晰起来，整个人散发着的气息像是一棵常青树。


    程琛正弯腰清点货物，在人群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注视，不由直起身寻找。


    “真是的，也没见她有什么生意，借用一下试衣间换衣服都不行。”


    周灿灿从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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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还是刚才那一身。


    “诶？我的耳夹是不是掉了一个？”


    顾赠林看着程琛莫名其妙地张望，视线移到周灿灿身上时愣了一下。


    “……你是带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吗？”


    “……”周灿灿举起一拳打在他胳膊上，“我发现你根本就没有好好听我说话，你现在是在陪一个女生，嗯……算是逛街吧？能不能认真一点，你这样子要是有了女朋友也很容易惹女朋友生气诶。”


    顾赠林以前陪着南意上街时也没这样指责过他……或许指责了，他没看见。


    “抱歉。”顾赠林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要不直接买一套新的？”


    “哈？”周灿灿稍加考量，“这条街的衣服都很贵的，要买也去别的地方，这个老板估计也不想招待我这种客户。”


    “为什么？”顾赠林看着她的耳夹缠在发丝间，抬手在自己耳后隔空指了一下，“你的耳夹在这里。”


    “哪里？”


    “这里。”


    “……”周灿灿找了半天没找到，加上刚在老板娘那里受了点委屈，她感觉现在的样子滑稽又笨拙，“麻烦你直接帮我拿下来一下？”


    “……好吧。”顾赠林抬手替她取下来，上面还有几根断了的头发，“你这耳夹好像有点紧。”


    “紧一点才不容易掉啊。”周灿灿又把耳夹夹在了红彤彤的耳垂上，“这种服装店看我是学生连介绍都懒得介绍的，生怕我只试不买。”


    顾赠林看出周灿灿现在有点烦躁，可能是因为她连头发丝儿都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那就直接买一套新的吧。”


    “我刚才不是说了这里的衣服很贵吗，你又没认真听我说话。”


    “我付钱。”


    “……”


    周灿灿突然沉默，顾赠林又道，“你不是说假装情侣这件事你很吃亏吗？就当是补偿你。”


    “……”


    顾赠林被她盯得有些无所适从，以为又是自己说错话了，正要道歉时周灿灿开口。


    “对……”


    周灿灿郑重其事的开口，“顾赠林同学。”


    “怎么了？”


    “我承认之前怀疑过你有沟通障碍，即使你说要付钱的样子真的很帅，在我心里变回正常人了，但是这家店真不值得我们去，我们换一家。”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