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雨蓬往回走，躲进了他们一开始路过的楼道里，现在已经没有小孩的哭闹声了。


    “雨不是很大，应该不会下很久。”


    程琛站在通风口，他们都淋了点雨，顾赠林感觉身上又湿又闷，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


    顾赠林听他意思是要等雨停了再走，问他，“那要是下一晚上呢？”


    程琛以为他现在就想走，“其实这种程度，你走雨蓬下躲雨是可以慢慢走回去，你家离这儿不是很远。”


    顾赠林抬眼，随口一问，“你呢？”


    “……我家离这儿有些远，得等雨停，不过我可以跑回去。”


    程琛在自己的回答中为今夜怪异行为找到了理由，他只是在担心住在附近却一直不回家的顾赠林而已。


    顾赠林在委婉的采纳建议与委婉的拒绝提议中，选择了质问，“既然我家就在附近，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一起回去？”


    顾赠林语气强硬，本来还有趋势会停的雨，打了个响雷后像是为了配合他，昭然忽骤，下了这个季节不该有的一场雨。


    程琛心里一紧。又是这样，该怎么拒绝他？


    顾赠林只是实事求是的问他，要说私心，可能还真有那么一丝惦记着程琛做饭的手艺，可当事人程琛是想不到这一层的。


    沉默的时间越久，耐心消耗下去，顾赠林在程琛脸上看见了为难，他不明白这种情况下为什么程琛也要想办法拒绝他，就像是怕惹上他这个麻烦一样。


    雨点打在雨蓬上，顾赠林听得烦躁，杂乱无章的节奏同样催促着程琛。


    “算了，我们就此分开吧。”这会儿雨下大了，顾赠林却打算离开，“尊重你的个人喜好，但如果还有机会再遇见，希望你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面前。”


    顾赠林说的话是对程琛的含沙射影，如果再不解释就没机会了。


    程琛没办法和他同路，他一会儿还得去兼职的地方，“还是等雨停了再走吧……如果你是因为我尾随你这件事感到不适，我也可以先走。”


    顾赠林本就因为今晚上的这顿饭心烦意乱，再加上被醉鬼尾随和这场事与愿违的雨，让他直接说了气恼的话，“你能把尾随这件事说得这么坦荡，还挺让人刮目相看的，我收回刚才的话，我现在更希望我和你在下次见面时能从自我介绍开始，说不定会给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


    顾赠林说完，没留给程琛多余的思考时间，直接从他身边走过，走进雨夜里。


    程琛懊恼，看来是真的很生气。他连忙追出去把顾赠林拉回雨蓬下面躲雨。


    顾赠林身上被打湿，更加烦躁了，“你又要干什么？”


    “……对不起，我早该解释清楚的，我只是碰巧看见你一个人，担心……”程琛停顿了一下重新说，“这条路有时候不安全，和你家是反方向，我就跟过来看一眼。”


    这条街附近住着一个精神病，学生们都怕他所以不常走这条街。


    顾赠林的注意力被雨声分散，“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程琛收回手，“就，看见你从饭店出来的时候。”


    “……”顾赠林目光深邃，程琛身上起了一层寒意，“谢谢你，你关心人的方式有点匪夷所思了。”


    “……我不会再用这种方式了。”


    程琛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再不走他就要迟到了。


    “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算是，有吧。”


    顾赠林包里的手机震动，他看也没看就把电话掐断，“既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呢？”


    程琛之前就发现，和顾赠林交流时稍有不慎就会置气，更何况这次是他先挑起的头。


    “你总得有自己的理由吧？”


    程琛被顾赠林的话逼得逐渐狼狈，再不反驳，顾赠林也只会比他先情绪化，“不是所有的事都要有理由，我只是出于本能的关心，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社交方式。”


    “你的社交方式也挺奇特的。”


    “……”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们这是要吵架了吗？


    “我是很感谢你之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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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帮助，但是怎么该也还清了吧？你把可怜别人当做本能，就没有想过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不是可怜……”


    “那是什么，同情？”


    “……”程琛清楚记得自己明明说的是关心，“你好像误解我的本意了。”


    “你的意思是你尾随我是出于关心，但是我因这件事误会了你，还是我的错了？”


    “……”怎么这么不讲理？


    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顾赠林心绪紊乱，接下了电话。


    “小赠。”


    “什么事？”


    “你和程琛在吵架吗？”


    顾赠林的心狂跳，抬起头缓缓看向街对面，雨幕中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的身影。


    “我手上有多的一把伞。”不知道顾川站在这里多久，鞋打湿了他也毫不在意，“我给你送过来就走。”


    “……随你。”顾赠林挂断电话，程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顾川跟鬼一样站在那里，程琛还以为是遇见了什么危险分子。


    “我碰巧路过这里。”顾川刚一收伞，就把手里的另一把伞递到顾赠林面前，“雨下得大，我有多的伞。”


    顾川脸上的落魄是什么意思？


    “给程琛吧，我不需要。”


    顾川神情晦暗，程琛能感受到顾赠林这会儿已经冷静不少了。


    “你是要和他一起走吗？”


    在顾赠林眼里，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东西是没有意义的，就算是为讨他欢心的东西，也只能是失败的杰作。他一直这样下去，就算有一天会适得其反也难以察觉。


    顾川这句话让他们之间的关系降到冰点，本来可以被这嘈杂的雨点掩盖过去的一声叹息却还是被顾赠林听见。


    “你真的很麻烦。”顾赠林拿过顾川手里的伞强行塞到了程琛怀里，“撑伞，我们走。”


    程琛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刚拿到伞来还来不及打开，反应过来后他们已经撑伞离开。


    “……”他们走得太快，留程琛一人不明所以的在原地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