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琛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还能在开学这一天如此不安。


    “关于季玲子同学的事你就不要再过分关注了，你只是一个学生，在这个年龄最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学业。”


    第一节课一下老李就把程琛拎到办公室里。


    “我大致有了解到你的家庭情况，我们老师也对你的这种情况经过了一系列讨论，能够对你有所帮助的就只能是通过接受教育，努力学习这条出来，这也是为了你个人的将来考虑，可无论老师们怎么努力，学生不配合，那也是一场空。程琛，老师们都希望你能为了自己。”王老师在一旁整理着开学资料，“李老师啊，和学生交流就不要总板着个脸了。”


    “我上学期就警告过你，给了你一整个寒假让你想清楚，想想你的未来，结果你还是这个样子。”老李恨铁不成钢的说，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重重放回桌面上以表不满。


    “多给学生一点时间嘛。”相较于老李，王老师在一旁苦口婆心道，“总会想明白的。”


    “还要想多久？如果是因为自己年轻，觉得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那你就不要对外说是我的学生了，我不支持并且不会执行这样的教育方式，我要的是趁着年轻，做自己该做的事。”


    程琛变回了黑发，剪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什么是该做的事？”


    “学习，你只有这一条路，你只能学习，你不能因为你的家庭，你的父母，乃至你周围的环境而去改变你原本的人生。”


    “李老师，您所说的原本的人生才是普通人的人生。”


    老李脸上的胡子随着他的面目肌肉一起抽动，“程琛，即使改变不了现状，但是自己是可以改变的，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哎哟，差不多时候了，我先去教室了。”王老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顾川那儿我再交流一下，你们不需要往自己肩上扛那么重的担子。季玲子同学是我班上的学生，她父母那边我还会继续跟进交流，这件事只是导火索，听说她父母一直不支持她上学，又因为是未成年不好找工作，你们就不必太自责了，这件事由老师来处理就好了。”


    程琛从办公室里出来，布料在外面等他。


    布料的父母在外地，他跟着爷爷奶奶在这个小地方生活，走之前还顶着一头粉色头发，现在和程琛一样都已经染了回去。


    “玲子姐真的不读书啦？”


    “……我不知道。”程琛有些烦躁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身旁的布料突然拽了一下他，他抬眼，看着眼前的顾川。


    “怎么了小川？咋不走了。”王传薪从顾川身后探头，发现前面的人是程琛，“怎么是他？开学第一天就不能有件顺心事儿吗。”


    顾川看了他第一眼后瞥开视线，程琛觉得他这样有些熟悉，可现在并不是回想的时机，顾川身上突然出现的熟悉感他也懒得深究。


    “还要在这儿挡道多久？”顾川毫不客气道。


    程琛一言不发，布料就不甘示弱，“这地方也不算窄吧，还要给你让出几人道？”


    “无所畏你怎么让，够和你保持足够的距离就行。”顾川从他们身边走过，带过一阵风。


    布料扭过头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屑道，“他来咱这儿这么久了，怎么还是那副城里人的样子？”


    “没有很好的自我认知吧。”


    “这么一说确实，他总是神经兮兮的。今天放学要去找玲子姐吗？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我先不去了，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你真的找到工作了？”


    “嗯。”


    “什么工作，你之前不是找个兼职都很困难吧，怎么开学了一下子就找到工作了？”


    “网管。”


    布料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头，其他的也不好再多问他。


    周灿灿身上的活力远超顾赠林的想象，他不敢信在这无聊的课上周灿灿能够想方设法的与她周围的人互动，具体包括了不间歇的八卦，从四周随机出没的纸条，还有紧张刺激的趁老师背过身与后桌打闹环节。


    顾赠林原来的学校把学习抓得很紧，会提前学习下学期内容，他借周灿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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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本翻了一遍，全是已经学过的内容，本来想打一下瞌睡，周灿灿也不让他有闲着的机会，纸条的交接工作落在了他的身上。


    “顾赠林，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快下课了，周灿灿问顾赠林。


    周灿灿的热情就像是热带水果，顾赠林撑着下巴发呆，手里转着笔，想起顾迟早上说的话。


    “你告诉我食堂在哪儿吧，我想先自己适应一下。”


    周灿灿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哇，你终于说话了。”


    “……”


    “别不好意思嘛。”


    顾赠林委婉道，“……可能是因为在上课吧。”


    “是这样没问题啦，可是你也太安静了，就和我们一起嘛。”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人陆续散去，周灿灿还在执着，顾赠林有些为难了，突然出现一个人拦在了他面前。


    “是顾赠林同学吧？”


    顾赠林抬眼，眼前的男生一看就是这个班里的标杆，一身规规矩矩穿着的校服恐怕都能被拿出来当做典范。


    一旁的周灿灿见是他，嘟嘟囔囔几句，也放弃纠缠顾赠林了，“是班长呀，我们就先走了。”


    “我叫何瀚莲，是这个班的班长，老师让我带你去登记教材和校服。”


    教室里还有没走的人，这其中就有顾川。


    “顾川，还不走啊，我要饿死了，下去晚点就没什么吃的了。”王传薪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发现顾川没有跟上。


    顾赠林听见了顾川的名字，第一时间看向了叫出名字的那个人，“好的，那就麻烦班长了。”


    “跟我来吧，我们走快点，尽量不耽误午休的时间。”


    顾赠林跟着何瀚莲离开，顾川没办法做到不在意顾赠林的存在，却也没有去关心他的勇气。


    “来了。”


    “刚才那个转校生是在看我吗？”王传薪摸着下巴模样困惑道，“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吗？”


    “……”


    “算了不想了，赶紧走吧，签子帮我们占着座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