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赠林和何瀚莲在食堂门口分开，这会儿已经没多少学生了，顾迟站在不远处尤为扎眼。


    “怎么还不回去？”本来顾赠林没穿校服已经够惹眼了，再加上顾迟，周围时不时的目光让他很不自在。


    “我明天再离开。”


    “你很闲吗？”


    “看不出来吗？”顾迟双手插兜，不禁感慨道，“不仅如此，今天你放学的时候我还要来接你，很久没体验接你放学的感觉了，还有点怀念呢。”


    “……”顾赠林不语，事实是，顾迟从来没接过自己放学。


    他们一起去打饭，顾迟被当成了年轻的教职工和窗口的打饭阿姨攀谈了几句，顺带治好了阿姨多年的手抖。


    顾迟夹了一口莴笋炒肉，有感而发道，“这味道很新鲜啊，有一种野性的感觉。”


    “……没怎么熟吧。”


    “你自己不认真吃饭，其实莴笋都这个味儿。”


    顾赠林无语，从包里摸出一个鸡蛋滚到他面前，本想让顾迟安静一点，结果顾迟拿到鸡蛋说了句，“还有加餐？”


    “……”


    “我下午再把房子收拾一下，今晚上想吃什么？”


    顾赠林没什么胃口，要是在顾迟面前浪费的话又会被说道一番，就只好把食物往嘴里塞，几乎看不出是否在咀嚼，“他走了吗？”


    顾迟知道他是在担心今晚会不会和顾盛兴一起吃晚饭，“他说他有些事还没处理，就先走了。”


    顾赠林点头。顾川说得没错，对于他来说，这地方没有任何能吸引到他的东西，每个人，无论他们说什么，顾赠林都认为是这世上最毫无意义的东西。


    “哦对了，你别以为你在这儿就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了，我可告诉你，你的第一联系人上面我已经改成我的号码了，你要是整什么幺蛾子，我可是第一个知道的。”


    “……”顾赠林没有回他这句，默默吃着饭。


    “季玲子真的不来上学了吗？”


    “今中午我给玲子发了简讯，她告诉我她不能来上学了。”


    “那件事情有那么严重吗？灿灿，你消息最灵通，还知道什么内情吗？”


    周灿灿被问得有些不高兴了，“本来就不是玲子的问题，是她的父母见风使舵……好了，你们不要再问了，我相信玲子有她自己的打算。”


    顾赠林一只手撑着下巴，心想耳边终于可以清净会儿了，下一秒周灿灿把自己的课本推送到他面前，“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开口，你还没领到书，我们一起看吧。”


    顾赠林没有看向眼前的课本。


    “顾川，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顾赠林耳朵一动，不露声色，等待着顾川的声音，却是许久都没有响应，视线落在周灿灿的课本上。


    “秦老师怎么又这样，今天都没讲什么也要点顾川回答问题。”周灿灿的语气里既是郁闷又有不满，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位老师。


    顾赠林发现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他认为尽管现在看过去，顾川也不会注意到自己。


    可是顾赠林在这一刻好像不认识顾川了。


    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几乎是形影不离，长时间的陪伴以至于他们时不时能在对方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顾赠林总是分不清到底是他影响了顾川，还是顾川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自己，可是现在，顾川好像正在抛弃自己，成为某个人。


    顾川沉默地低着头，秦老师给了他漫长的一分钟思考，在这一分钟里，顾赠林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感受到他身上的痛苦，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笼罩着他，是因为他们分开太久了吗？


    “……他怎么了？”顾赠林愣住，问周灿灿。


    “这个老师上学期就在针对顾川，大家都能感觉到他是故意的。”周灿灿有些意外顾赠林会主动和她说话，“他总说顾川的成绩一直下滑拖大家后腿，明明是因为他一直在压力顾川才导致这样的。”


    顾赠林的视线落在讲台上的老师。


    “秦老师，我来回答吧。”


    周灿灿道，“这书呆子终于站出来了。”


    何翰莲站起身的那一刻顾赠林就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了，顾赠林看着这位标杆的背影。


    “顾川，你不要总是想着让班长来替你解围，这样下去的话，你出了这个班还想要指望谁来帮你解决问题？”


    顾赠林皱眉。


    “你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就你上学期的表现与成绩进行一个系统的总结，坐下吧。”


    “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一直为难顾川。”周灿灿在本子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小人儿，随即又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玲子也不能来上学了，我在学校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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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据顾赠林所知，在这半天的相处里，周灿灿安静的时间加起来应该没有超过半小时。


    放学的时候已经不见顾川踪影，顾赠林内心烦躁，让自己尽量不去在意顾川的存在。


    “怎么了？”顾迟应自己所言，准时准点来接顾赠林放学。


    顾迟还不知道顾川在这儿上学，要发现也是顾川先发现在一群学生里这么显眼的顾迟。


    “没什么。”


    “和班里的同学聊得怎么样？”


    顾迟对他的关心就像是他第一天上学一样。


    “……没聊。”


    顾迟无所畏他这冷淡的态度，这次至少没再说无聊了。


    他们一起回家，走在楼梯道里时顾赠林突然改变了主意，对顾迟说，“我好像有东西忘拿了，一会儿回来。”


    顾迟有些迟疑，“回来时记得带瓶酱油。”


    顾赠林照原路返回，走到半路时遇见了周灿灿。


    “诶？你住附近吗？”周灿灿从小生活在这里，对周围这片很熟悉，再加上她性格外向，这儿几乎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是的。”


    “哇……那你是刚搬来吗？”这里是离学校最近的一处学区房，要不是周灿灿从小住在这里，有先天的地域优势，身为本地人也很难在这儿买一套房。


    “……是的。”


    顾赠林现在迫切地想要找到顾川，以为敷衍几句就可以和周灿灿分开，可事实再次证明他低估了周灿灿话题展开的能力。


    “那我们应该住得蛮近的，你住在哪一栋啊？”周灿灿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她认为冷淡只是一个人身上的特点，并不妨碍她交流。


    顾赠林说了个大致位置，周灿灿惊喜道，“没想到我们住得那么近，你是转学过来的，小时候在这里待过吗？如果你不熟悉这里或者是周末想要去哪里玩，都可以来问我。”


    这个地方太小了，大家好像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似的，明明只有几万分之一的概率才能让两个人再次相遇，在这儿仿佛只需要拐一下弯。


    顾赠林不好再忽视周灿灿的热情，找了个最稳妥的聊天终结方式，“好啊，那我们明天学校见。”


    “要一起走吗？”


    “不了，我要去买酱油。”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