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当天，顾迟送顾赠林去学校。


    “给你租了一套离你学校最近的房子，步行十分钟内就能到，楼下有夜市，左拐两条街那地段能保证你在这儿上学的日子不会饿死。”


    “您费心了。”顾赠林百无聊赖望着车窗外。


    顾迟空闲之余瞄他一眼，颇为不满道，“你就不能说几句中听的？”


    “是要表扬一下吗？”


    “随你开心。”


    “非常感谢你，顾迟同学。”


    他们本来可以很早出发，可顾赠林犯懒，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顾赠林看见街上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以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是提前出来逃课的学生。


    “看来这学校不错。”


    顾迟没有注意到那几个学生，以为顾赠林是有感而发，“这儿看起来确实不错，绿化搞挺好。”


    顾赠林耸肩。


    “一会儿见到老师知道要叫什么吗？”


    “……你当我傻吗？”


    顾迟在门卫处沟通了半天才进到学校，顾赠林跟在他身旁，路过操场时看见零星几个人，跑道上的地皮能看出来是趁着寒假几天赶工翻新，一些地方颜色是鲜艳的，其余地方则是暗色。


    “这个点一会儿刚好可以吃午饭。”顾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你是为了吃午饭来的吗？”


    “我来了肯定要尝尝啊。”顾迟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笑一下嘛，我们之后可没办法常见面了。”


    顾赠林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他的手。


    他们找到办公室时，里面传来的人声，顾赠林立马听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办公室里，除了正在上课的老师，他们半包围的在一块儿，看样子是在开临时会议。


    顾赠林站在门口看着这阵仗，一眼扫视到了顾盛兴。


    “只是我们学校还没有这个先例，也怕会影响到其他学生……”


    发现有人来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请问，李老师在吗？”


    一个神色严肃的老师先转过头，手里还举着茶杯，瞪了一眼顾赠林。


    顾迟不动声色地垂眸看了顾赠林一眼，“你要找的是王老师。”


    顾赠林的视线避开人群，顾迟话一落，另一个面带和蔼的老师放下手里的粥，手里还转着两颗蛋就向顾赠林走来。


    “是，顾赠林同学吗？”


    顾赠林看着他亲切的笑容，犹豫地点头。


    “赠林，这位是王老师，你之后的班主任。”顾盛兴走到顾赠林身边，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他肩膀上，又对身旁的顾迟说，“小迟，辛苦了，阿赠的那些资料都带来了吗？”


    顾盛兴穿着黑色大衣，既让人看不出他已经四十多的年纪，也让人看不出他已身患重病。


    顾赠林看着顾迟给出的资料，瞄到了那上面有一张自己十三四岁时的寸照。


    王老师接过，问顾赠林，“吃鸡蛋吗？”


    “谢谢老师，不……”


    “都谢谢了，拿去吃吧。”


    顾赠林只好接过，顾盛兴的手时不时揉捏着他的肩膀，让外人看起来他们是十分亲昵的父子关系。


    他们翻看着顾赠林的学籍信息，王老师推了推眼镜，不见眉头紧锁，倒是因为眼镜太重，总是往下滑才有的这个习惯。


    “怎么搞得跟如临大敌似的？只要是学生有心，想要认真学习，肯上进，且不论基本条件，那就是有接受教育的资格，不能因为一些诊断就将其盖棺定论。盛兴啊，你以前调皮成那样，咱李老师也没想过放弃你。”王老师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残骸，“等体育老师来得时候再跟他说明一下情况就行，赠林就先跟我去教室看一眼吧。”


    顾赠林终于可以从顾盛兴手心里脱身，从头到尾都没有交流的二人，分开时顾盛兴却在他身后道，“赠林，要多和老师交流，同学之间好好相处。”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叮嘱，从顾盛兴嘴里说出来的像是顾赠林即将会犯的错误。


    顾赠林和一个来办公室的学生错开身，跟在王老师身后。


    “孙隋，一会儿帮我把资料带到教室。”


    他们穿过走廊，意识到前面的人等了一下，顾赠林也停下脚步。


    “怎么走老师后面？”王老师摸了一下自己的肚皮，朝顾赠林开玩笑道，“哎哟，今天太忙了，起得又早，这会儿才吃点东西，是不是老师的大肚子挤着你了？”


    “……不，不是。”顾赠林有些尴尬，上前与他平排走。


    “你爸说你比较内向，又怕生，尽量让你和你哥坐一起，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熟悉的话语，令顾赠林意外的是竟然会有人询问他的想法。


    “……听老师安排就好。”


    对于顾赠林的回答，王老师对他下的初次判断是一个会为了避免和老师过多交流而听从老师安排的学生。


    “嗯……这样的话，那就先试着不要在一起吧，虽然这对于你来说可能有些困难，你爸说你有些依赖顾川，要不要试着独立一点？”


    这段路并不长，只是顾赠林犹豫与思考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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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他们就已经到了教室门口。


    顾赠林因为王老师的这段话有些愣住，刚还闹哄哄的教室因为有老师的到来变得鸦雀无声。所谓安静到细小的针头落在地上都能让人听见有些夸张，但是顾赠林听见了一支笔落在地上，那支笔的主人是顾川。


    尽管教室里已经安静了，王老师还说提醒道，“都安静了，把后排安静到睡着的那几个叫醒。”


    因为王老师的这句话，几乎所有人都往后排看去，有几个人捂着嘴偷笑，唯有顾川担忧地看着他。


    “好了，都转过头了，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王老师似乎在想要不要让顾赠林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看了一眼他的样子，继续道，“顾赠林以后就是我们十一班的一员了，同学之间要互相关照，互助学习，和谐共处，既然是新的一学期，根据上学期的表现，我要重新安排一下座位，本次座位调换持续到第一次月考前……”


    顾赠林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顾川，所有人听见座位调换后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之前都不换座位的，怎么这学期突然就要换了？”


    “我怎么知道，不过这个转校生看起来挺养眼的……”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转校生才换位置的吧？”


    “怎么可能，给他随便安排一个位置不就好了。”


    “你们有谁了解内情的，玲子真的不来上学了吗？”


    “这学期图书室好像翻修了，下课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困扰了顾赠林多年的难题居然被这么轻易的化解，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他和顾川似乎都已经默认被对方捆绑，至少在座位还没有选定前，顾川也早已做好了准备，接受这固定的结局。


    顾赠林的视线落在眼前的花名册上，那上面只有他熟悉的顾川的名字。


    “顾赠林，你就坐周灿灿旁边的位置吧。”


    顾赠林抬眼，看见了一脸惊讶的顾川，或许这不算惊讶，而是对于他们终于不用时时刻刻在一起的欣喜，至少顾赠林是这样解读的。


    “班长，下午上课前你和带顾赠林去教务部登记一份教材，再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合适的新校服。”


    “好。”


    顾赠林的位置与顾川是平行的两点，这样的话，如果不在自主意识的驱动下，他们是无法看见对方的。


    “新同学你好，我叫周灿灿。”


    人如其名，周灿灿整个人都散发着明亮的光。


    “你好，我叫顾赠林。”


    就这样，谁也没有怀疑他和顾川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