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前一后回到了包间。


    “小川，你去哪儿了？发消息你也不回。”玲子放下手机责怪回来的顾川，“林赠也是，怎么出来玩一下到处跑？”


    电子屏幕上放着歌，却没有人唱。


    顾赠林看一眼倒在沙发上的程琛，“……”


    “六七和小琛喝完就睡，都没人和我唱歌了，阿水那家伙去一趟厕所也那么久不回来。”玲子双手托着下巴，“林赠，你喝不喝呀？”


    千勃在一旁玩味地笑，“你怎么不问我唱不唱？”


    “让你唱你就磕磕巴巴的，谁想和你唱。”


    顾川说，“他不喝。”


    “哎呀，我问林赠，又没有问你。”


    六七在一旁酣睡，顾赠林刚坐下，程琛就倒在了他肩膀上。


    “程琛？”顾赠林脸上有些不耐烦，立刻推开他，“你要是真喝醉了就离我远些，别一会儿吐我身上。”


    程琛莫名其妙叹一口气，顾赠林直接让他一边儿待着去。


    “小琛平时也不怎么喝啦，林赠你就别欺负他了。”玲子有一句没一句说着。


    顾赠林看了眼时间，程琛正要倒下去，顾赠林扯着程琛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坐好了。”


    程琛差点因为惯性撞到顾赠林胸口上。


    “孙子来了，孙子来了——”


    “你孙子又来了。”程琛醉醺醺地说。


    手机在包里响着，包间里又太吵，顾赠林要去外面接电话，程琛也站起身跟着他。


    “别跟着我。”


    程琛看着他一言不发，顾赠林没辙，“算了，随你。”


    顾赠林打开包间的门，正好和回来的阿水打了个照面，由于这个人太没存在感，顾赠林也忘记他叫什么了，他们谁也没打招呼，都错身让了一下对方。


    顾赠林找到厕所，把程琛扔进隔间，“要是不舒服现在就吐。”


    顾赠林给顾迟回拨过去。


    “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


    “没注意看，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程琛从隔间里出来，跑到洗手池玩水。


    顾赠林捂住手机话筒，“……别这样，和傻子似的。”


    “你把具体位置再给我说一下，我中午到。”


    顾赠林知道他放不下早上的晨跑，把具体位置说了一遍。


    程琛把水开到最大，水花溅到了顾赠林身上，他给关上，警告程琛，“想被关在厕所里吗？”


    “你那边什么声音？”


    程琛赶紧摇头，厕所里进来几个醉酒的人在那里大喊大叫，顾赠林把程琛拉到身上。


    顾迟感觉他的声音不对，“……顾赠林，我给你机会，你现在在哪里？”


    “……我觉得现在应该先说你的事。”


    “那你明天最好能早起。”


    “……”


    程琛在顾赠林身后晃晃悠悠照着镜子，顾赠林也在镜子里看见了他。


    “……”


    随后程琛又打开了洗手池的水，伸脑袋就要去喝，顾赠林拎起他后脑勺的衣领，“你能不能安生点？”谁知程琛突然抬手拿过顾赠林的手机直接挂断电话。


    “？”


    “不许和他说话。”程琛把手机揣进自己包里。


    “……行，那回去了。”顾赠林也懒得再和顾迟解释，挂了就挂了，他走在前面，身后程琛立刻跟上他。


    “我们就先走了。”顾赠林看了眼醒来还在锲而不舍哼着歌的六七，对玲子说道。


    “这还这么早呢。”


    “程琛喝醉了，得把他送回去。”顾赠林随口一说，顾川玩骰子的手一顿。


    玲子还想要说什么，顾川和她说了几句，玲子便笑着朝顾赠林再见，“路上小心。”


    顾赠林最后看了一眼顾川，拖着程琛往外走。


    “喝不了就别喝。”顾赠林站在路边打车，程琛蹲在地上，他们等了十来分钟才拦下一辆车，顾赠林把程琛给塞进去自己再慢悠悠上车。


    “手机什么时候还我？”顾赠林告诉了司机地址，问程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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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晕车。”


    这车刚起两步，程琛就在一旁喊着难受。


    “那你别说话了，安静待着，一会儿就到了。”顾赠林也累了，不想再说什么。


    这段路有些堵车，他们行驶的速度缓慢，车窗外的场景如老式电影在播放。


    到站后程琛慢吞吞下车，顾赠林叹气，不打算再等他，从另一边下来后，终于俯身将他从车里扶了出来。


    关上车门后，顾赠林带着程琛去到垃圾桶旁边，“想吐现在就吐，别吐家里。”


    程琛点头，面对垃圾桶，几分钟过去了也不见动。


    “……”顾赠林有些烦躁，“好了，走吧。”


    程琛虽然喝醉了，可对于楼梯的肌肉记忆还在，他和没喝醉时一样走在顾赠林前面，在房门口停下，给顾赠林省去不少麻烦。


    今天出门前，程琛特意提醒顾赠林带上钥匙，他摸索半天，开门时还略显生疏，终于把门打开了。


    程琛躺在沙发上，神情恍惚，痴痴望着天花板，听着水声穿过鼓膜，嘴里像嚼着细碎沙砾，顾赠林洗了个澡，在厨房正准备烧热水。


    “程琛？”


    正在出神的程琛浑身一个激灵，不知道顾赠林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程琛抬头看他，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顾赠林头发上的水珠滴进了脖子里，对方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却没有使力。


    逼仄的空间散发出潮湿的气息，顾赠林乖张的样子，一双满是戾气的双眼。


    程琛舔了一下唇，喉间上下滚动，这儿或许就是他的坟墓了，不然四周怎会如此阒然。


    “林赠。”


    顾赠林稍微用了点力，微笑着问他，“怎么了？”


    “这几天我很高兴，谢谢你的出现，你的到来。”


    顾赠林的嘴角下去，水要烧开了，放开了他，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你生病了，一会儿去卧室里睡觉。”


    程琛自以为，林赠的出现是上天给予他缄默多年的一个契机，再短暂他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