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管我的。”林赠对跟着自己出来的程琛说。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是因为顾川吗？”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程琛还从未看见林赠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感觉和他有点不对付，他一直这样没礼貌吗？”


    “啊？”程琛以为自己猜对了，林赠会对顾川不满是因为态度问题，“他因为一些事，最近才这副样子的。”


    他们走在桥上，桥下的一块石碑上刻着戏水江。


    顾赠林对顾川出了什么事不是很在意，“他是这里的人吗？”


    “不是，他一年前来这里的，也在四中上学。”


    林赠看着眼前的一片白看得有些厌烦了，站在桥上远眺，那看起来似铺了一层冰面的江其实只是静止不动而已，林赠没有看见一点裂纹。


    “是吗。”


    程琛看着他的侧脸，两手插在兜里，“你还会回来吗？”


    林赠对于程琛来说就像一个盒子，让人迫切的想要知道里面有什么，同时又害怕这里面会有什么。


    如果不是顾川，林赠只要离开了这里，就一定会想尽办法不再回来。


    “我不是说了，我要在这里上学吗？”


    这会儿雪已经停了，程琛心中悄然一阵叹息。


    林赠思来想去，还是在意，“顾川一个人在这里吗？”


    “他和他妈住一起，没怎么见过他爸，晓儿姐当初问过他，他说他爸在外务工，不怎么回来。”


    林赠内心嘲笑，面上并无异样，这种无聊的地方遇见顾川是它唯一有趣的一点。


    KTV里面和外面形成了两个世界，包厢里的隔音太差，林赠和程琛每走过一截就是不同的百灵鸟在一展歌喉。


    这里管理差环境也差，林赠看见了许多人都还是学生模样，他们效仿成人的模样，在这片领土上独一座王国。


    林赠跟着程琛来到包间，六七的唱功直接盖过了外面音准七上八下的对手。


    六七拿着话筒，充当暖场的主持人，“阿琛，林赠！快进来！”


    林赠捂住一只耳朵，程琛在他另一只耳朵边上说话。


    “过去坐着吧。”


    “你俩又迟到了！”六七脸有些上红，几乎是对着话筒吼着，“喝酒！”


    顾川在对面坐着，林赠一眼就看见了他。


    林赠推辞，“我不会喝酒。”


    “什么！”六七把手放在耳边，他的声音太大，没有听见林赠的声音。


    林赠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不会喝酒。”


    谁知六七嘿嘿一笑，“骗人的酒鬼，第一天遇见你的时候就一身酒气，还说你不会？”


    千勃他们在一旁打牌，看起来对唱歌不感兴趣，玲子拿起另一个话筒唱着《小小》。


    “六七你能不能别拿话筒说话了？”玲子发出抗议，把六七手里的话筒拿走，包间里只剩玲子哀伤甜美的声音。


    六七给林赠倒了一杯酒，顾川起身朝他走来。


    “他不会喝就别让他喝了。”顾川拿走林赠面前的酒杯，自己一饮而尽。


    程琛便是在此时发现林赠看着顾川时的眼神，底色的执着映出一片炽热。


    “小川，你想喝就直说呗，给你重新倒一杯。”


    “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还没给我哥说，我出去打个电话。”林赠对程琛说，“一会儿就回来。”


    程琛应了一声，林赠刚走，喝上头的六七就把他揽过去，“琛儿啊，和我一起唱！”


    “……”


    “那夜我喝醉了拉着你的手！胡乱地，说话~”


    六七的大白嗓威慑力惊人，门口经过的人都不由得驻足两秒，没人发现顾川也不见了。


    林赠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被魔音攻击的心脏终于好受了些。


    “小赠。”


    林赠回头，与顾川对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顾川看着林赠手里的烟，那是他从来不会抽的牌子。


    林赠神态自若，“你在的地方我不能待吗？”


    “不……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林赠几乎要将他看穿，“顾川，这世上不是只要你不去想，就有不会发生的事。”


    “你改名了吗？”


    “没有啊。”顾赠林回答他，“我只是不想和这里人产生没必要的联系。你消失后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你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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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川有些意外道。


    “我想知道你还活着吗。”顾赠林没再抽手里的烟，等它一点一点自我燃尽。


    顾川看向他的手腕，“你很希望我死吗？”


    顾赠林也没想到他会这样想，放柔了语气，反问他，“这倒不至于。你觉得我当时该那么冲动吗？”


    顾川了解他的脾气，“小赠，如果你不愿意见我，我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们现在这副样子，我没有任何后悔，也不觉得可惜。”


    “你对我好像不只是讨厌了。”


    他们从不怕与对方对视，甚至可以做到永远坦诚。


    “七岁以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你的存在，我为什么要把你认做亲人？”


    “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叫我哥，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


    顾川看着顾赠林眼中不加掩饰的疑惑，“算了。”


    顾赠林皱眉，手里的烟丝燃尽，以他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喊顾川一声哥，“什么算了？”


    “小赠，我们还会和好吗？”


    “顾川，不要再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了。”


    “你会留在这里吗？”


    “原本不想的，可是你在这里，我就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很好玩。”


    顾川沉默，“你不喜欢喝牛奶，也不抽这种烟。”


    “你在意这些做什么？”


    “这里不适合你。”


    “这不重要。”


    “小赠，这儿的生活很枯燥，你不会喜欢的，林阿姨为什么会让你来这儿？”


    顾赠林用手指捻着烟头，完全没意识到痛，“这也不重要。”


    顾川按住他的手腕，从他手里夺过烟蒂，“你干什么，别伤害……”


    “顾川，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你痛苦，如果连这份乐趣都没了，日子才是真的无聊。”顾赠林脸上略显残忍的天真一遍又一遍灼痛着顾川，“我们下次见，好不好？”


    顾川的手正好握住了顾赠林手腕的伤，他颤抖着放开。


    “……好。”


    “你记住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