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时间在漏
作品:《僵约:我江湖神棍,气疯马小玲》 “不是她在走,是井在拉!”珍珍嘶声喊,同时甩手将三张箔纸甩向地面,“东南巽位!西北艮位!中宫天枢!快压住地脉节点!”
她扑跪下去,指甲抠进泥地,符纸刚触地就燃起青焰,火苗不摇不晃,笔直向上,瞬间连成三角。
几乎就在符阵亮起的同一秒——
井口“哗啦”一声裂开。
不是石头崩塌,是空气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
无数条灰黑色锁链破土而出,粗如儿臂,表面密密麻麻缠着干枯毛发,发根还连着暗红皮肉,每根锁链末端都扭曲成一只惨白手掌,五指箕张,直扑马小玲后颈!
萧洋动了。
他没掐诀,没念咒,只是把那块红砖朝掌心狠狠一砸——
“啪!”
砖面炸开蛛网裂痕,金光却没泄出一分,全被他攥在拳心里,压缩、沸腾、凝成一点刺目的核。
他抬臂,甩腕,动作干脆得像工地抡锤。
砖飞出去时没带风声。
它太快,快到视网膜只留下一道熔金轨迹。
“砰——!”
正中马大龙幻象眉心。
没有碎裂,没有爆响。
那张脸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啵”地一声塌陷,灰雾倒卷,锁链齐齐一滞。
可砖的余势未消。
马小玲被震得眼前发黑,脚下井缘碎石簌簌滚落,整个人失衡前栽——
萧洋迎上去,一步跨过三米断坡,张开双臂。
她撞进他怀里时,后脑勺磕在他锁骨上,闷得他喉结一滚。
她身上有淡淡的朱砂味,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马大龙旧衣领子的樟脑气息。
他手臂收紧,把她往自己胸口按得更狠,另一只手已探向腰后——那里别着三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
“谢了。”马小玲声音哑得厉害,没抬头,手指死死揪着他后背衣服,“但下次……别用砖。”
“下次给你订金砖。”他下巴抵着她发顶,目光却盯在井口。
灰雾溃散处,锁链正疯狂抽搐,像被烫伤的蛇。
它们没退,反而猛地扎向地面——
“轰!轰!轰!”
三声高频爆鸣炸开。
珍珍布的符阵青焰暴涨三尺,锁链撞上符火的瞬间,竟爆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锐响,火星四溅如电焊。
村委会那堵三十年的老砖墙,从墙根开始蛛网般龟裂,砖块无声剥落,最后整面墙轰然向内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烟里,两道身影缓缓凝实。
一黑一白,高帽长袍,手持锁链,脸上涂着僵硬油彩,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黑白无常分身。
他们没看废墟,没看马小玲,甚至没多瞥珍珍一眼。
四只眼睛,齐刷刷锁死萧洋。
黑无常开口,声音像生锈铰链在刮铁皮:“萧洋。非法干扰阴司公务,扰乱地脉节点,意图窃取寿元容器——即刻勾魂,押赴酆都候审。”
白无常手腕一抖,两条漆黑锁链“唰”地绷直,链头寒光一闪,直刺萧洋心口。
萧洋没躲。
他甚至松开了马小玲,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道袍最上面一颗盘扣。
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肤。
那片皮肤下,隐约有金纹游动,细如发丝,却灼热得让三米外的珍珍眯起了眼。
他垂眸,看着锁链逼近。
唇角,极轻地向上一扯。
像在笑。
又像在等。萧洋没动。
锁链破空而来,寒光刺骨——不是阴气凝成的虚影,是地府制式勾魂索,链节上还蚀着“酆都西坊·丙字七号”的暗纹。
他闻到了铁锈味,混着陈年纸灰与一点……劣质印泥的甜腥。
他喉结一滚,舌尖抵住上颚。
不是怕。是等。
等那链尖离心口只剩三寸,等黑无常瞳孔里映出自己垂眸的倒影,等马小玲指尖在他后背绷紧又骤然松开的微颤——她认出来了:这不是勾魂,是钉魂。
锁链穿心不取命,而是要钉住神魂坐标,好让地府顺着这根“引线”,把人拖进轮回甬道活剐三遍。
可他胸口下,那团金纹正发烫,像烧红的针在皮肉里游走。
——不是阎王之力在蛰伏。是在饿。
锁链刺入。
没有血。
只有一声极轻的“滋啦”,像热刀切过冻油。
金纹猛地暴起!
不是向外炸,是向内吸——顺着锁链逆冲而上,细如金丝,却带着熔岩般的灼烈。
萧洋眼前一黑,耳中轰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颅骨里撞钟。
他咬住后槽牙,尝到铁锈味,不是血,是自己牙龈被震裂的腥气。
黑无常脸上的油彩“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白无常手腕剧震,锁链竟开始发红、软化,像被投入炉火的铜丝。
“你——?!”黑无常刚吐出半句,声音已劈叉。
萧洋抬眼,瞳底掠过一线金芒,快得没人看清。
他左手五指张开,朝井口一按。
不是推,是“召”。
禁井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远古巨兽吞咽的“咕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道僵直的身影猛地一抖——黑无常脚下一空,白无常锁链脱手,两人像被抽掉骨头的纸扎人,直直栽向井口。
他们想挣扎,可四肢已不受控地蜷缩、折叠,面皮抽搐,油彩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灰溃烂的皮肉。
“不——!”白无常嘶吼,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漏气的哨音。
井口黑雾翻涌,如活物般裹住二人,倏然合拢。
“啪。”
一声闷响,遥远,沉滞,像是麻袋装着湿透的沙土,狠狠砸在井底淤泥上。
紧接着——
“呃啊——!!!”
惨叫撕开死寂,短促、变调、戛然而止。像被一刀斩断的琴弦。
井口毫无征兆地一跳。
“哗啦!”
一卷泛黄纸册从幽暗中弹射而出,打着旋儿,直直砸在萧洋脚边。
纸页散开一角。
墨迹淋漓,字迹歪斜,却工整得令人头皮发麻。
最上方一行朱砂大字:“青石坳村民寿元录(永续核定版)”。
名字密密麻麻,墨色深浅不一。
第一个,赫然是——
马小玲。
名字旁边,用更浓的朱砂画了个叉,叉上还滴着一粒将坠未坠的红点,像一滴迟迟不肯落下的血。
萧洋没弯腰。
他盯着那滴朱砂,眼皮都没眨一下。
马小玲却猛地吸了口气,手指瞬间冰凉。
她看见那个叉,不是恐惧,是荒谬——十年来,她亲手烧掉七本伪造的“驱魔世家除名簿”,但从未见过,有人敢把她的名字,用这种……超市打印小票般的潦草笔触,钉在生死簿上。
珍珍蹲在崩塌的砖墙边,死死盯着那卷纸,指甲抠进掌心。
她认得那纸——太熟了。
符箓宗新购的A4复印纸,2023年产,背面还印着“宏达文印·高速双面”的水印。
可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井底?
又怎么会被盖上……判官印?
萧洋终于动了。
他缓缓俯身,指尖悬在纸卷上方半寸,停顿一瞬。
风忽然静了。
连珍珍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伸手,捏住了纸角。
萧洋指尖悬在纸角上方半寸,没立刻碰。
风停了,连井口那点余雾都凝在半空,像被冻住的呼吸。
他闻到了——不是阴气的腐臭,也不是纸张霉变的潮味,是油墨干涸前最后一丝微甜,混着打印机滚筒过热的焦糊气。
他认得这味儿。
上个月在城中村修电路,珍珍蹲在房东家客厅里,用便携喷墨机连夜重印《符箓宗入门安全守则》,纸刚出来那会儿,就是这个味。
他捏住了。
纸页一颤,那滴将坠未坠的朱砂“啪”地砸在他鞋尖,红得刺眼,却没渗进布面,只浮着,像一颗冷凝的血珠。
他展开。
纸边毛糙,裁切不齐,右下角还粘着半粒复印机卡纸时留下的静电碎屑。
背面水印清晰:“宏达文印·高速双面·2023.08.17”。
马小玲的名字就在第一页第三行,旁边那个叉,朱砂浓得发黑,可笔锋虚浮,收尾拖泥带水——判官朱砂印从不拖尾,那是印油未干、二次下压留下的重影。
萧洋抬眼,扫向井口。
黑雾已散尽,只剩一口枯井,井壁青苔斑驳,石缝里钻出几根枯草,风一吹,草尖微微晃。
可就在这晃动的间隙里,他看见了。
井壁三尺高处,一道极淡的灰痕,像被什么东西反复蹭过,又擦不净。
不是淤泥,不是水渍,是某种……被强行抹平的因果残迹。
他喉结一滚,没说话,只把纸卷往怀里一塞。
马小玲却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踉跄,是整个人像被抽掉一根骨头似的,猛地矮了半寸。
她扶住身旁一块断砖,指节瞬间泛白。
鬓角一缕碎发无声脱落,飘在半空,还没落地,已由黑转灰,末梢蜷曲如枯叶。
她低头,盯着自己手背。
皮肤下,青色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退缩,像退潮。
指甲盖边缘,浮起一层薄薄的、蜡质般的灰翳。
“时间在漏。”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不是被偷……是正在蒸发。”
话音未落,一道玄青身影已落在她身后。
伏羲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稳稳按在她天灵盖正中。
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激起一丝气流。
可马小玲浑身一震,所有细微的衰老迹象——发丝的灰、指甲的翳、手背的褪色——全都僵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睫毛颤了颤,没敢眨眼。
伏羲的手,却开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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