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大祭

作品:《师兄,还要逃吗?

    次日卯时,黎明前夕。


    世间漆黑一片,唯有惨白的月光落在地上,给一切被它眷顾的事物披上一层薄霜。


    村里的寂静仍在,却与之前不再相同,透着一种诡异的肃杀感。


    所有村民身披黑色长衫出现在村口,脸色是如出一辙的僵硬微笑,他们排成三列,沉默地移动着。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捧着一座神像,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他身后有两名一边走一边跳舞的黑帽人,再往后的是端祭品的人,前半截队伍抬着牲畜,有活猪活羊大雁,甚至有一头鹿,而再往后就是各类祭祀用的香火纸钱,最末的一排只有两人,他们举着旗子跟在队伍最后。


    祭祀队伍从村头走到村尾,再绕着村子走了三圈,他们异常沉默,从始至终他们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任何改变,那笑容仿佛是被固定在他们脸上的,一丝一毫也不能变动。


    楚秋辞站在树下,静默地看着这场无声的祭祀。


    “就这地方也能有大祭,是我知道的那个大祭吗?”离玟羽看着村民们的诡异行为,心头有些莫名的不适,一头雾水地问道,“看起来不太像啊。”


    在很多地方都有每隔一段时间就祭祀的习惯,但是大祭并不常见。


    大祭是针对单一神仙的,是信徒自发举行的活动,往往会在重大节日前后进行,能够给祭祀的神仙带去大量法力,同时也会消耗大量财力,而且必须得是极度诚心的信仰才能把这些法力完全地传输给神仙。


    一般是信徒众多且在人间留下巨大功德的神仙才能够得到大祭,并且一般这样的神仙大多是对某一部分地区有着特殊意义,是常年守护这一片区域的特定神仙,也只有双方都对彼此有着独特唯一性,信徒才会举行这样的大祭——毕竟就算信徒的钱足够多,虔诚的信仰也是有限的。


    但是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有神仙长时间驻守,并且这么寥寥几个信徒还会给他举办大祭,还叫来了修士?


    “这也能算是大祭?”


    离玟羽喃喃一句,他以前有幸见过给清越仙君信徒们举办的大祭,京城流水席大摆七日,路过的野狗都能得到一口肉吃,城中挂满彩绸灯火,国君朝臣在神庙跪地祈福三日……整个大祭持续十五天,那半月里,京城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极乐世界的不夜城。


    楚秋辞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离玟羽讪讪地闭上嘴。


    “他们在神庙。”


    一道清润如玉的声音在楚秋辞脑中响起,是一早就出去跟踪那群修士的裴惊澜。


    楚秋辞迅速回了一句:“行,村民这边估计还要晃悠两圈,你着注意点。”


    “好。”裴惊澜回道,不知为何,楚秋辞从这句话中察觉出一点笑意。


    裴惊澜的隐匿踪迹的身法堪称数一数二,他最早学会的就是隐匿踪迹的法术,以前还被楚秋辞拉着玩过捉迷藏,最后以楚秋辞耍赖佯装受伤把他诈出来结束。


    楚秋辞暗自啐了一口:这人什么德性,关心他一句还讨不着好!


    端着神像的男人又一次从他们藏身的树下经过,楚秋辞悄声问:“认出那个神仙了吗?”


    离玟羽诚实地摇头:“跟神庙里的那个神像一模一样,我不认识。”


    虽说人间的神像大多和神仙们本人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是大多都是按照神仙们的意愿来雕的,并且时间一长,神庙一多,大家对于哪个神像代表哪个神仙都早已默契地达成共识。


    这么多年,楚秋辞居然一次都没有在人间见过这个神像,要么确实是楚秋辞没有去过这个神仙的管辖地,要么是这个神仙确实官小,还没有到能够被褥呢封神建庙的地步,再不然就是出于某种原因,这个神仙的神庙被毁去了。


    楚秋辞盯着那神像木牌上的关瑞仙官几个字,心里默默否认掉几个猜测。


    恰在这时,裴惊澜传来一道简略的信息:“事态不对,看好村民。”


    楚秋辞对裴惊澜的提醒置之不理,他跃跃欲试地扔掉手里拿着玩的叶子,转头对离玟羽说:“走,去关瑞神庙。”


    “走什么走!”男人冷斥道,“回去怎么交代?!”


    刚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看了眼旁边不安的师弟,缓下神色安慰了一句:“没事,这个是正常的。”


    师弟咽了咽口水,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弱弱地问:“真的是……正常的吗?”


    关瑞神庙修建简单,门上有着很多杂乱的刻痕,但牌匾看起来是近些年刚装上的,神庙里面的漆也很新,神像金光十色,庙中烛火铺满了三面墙。


    而此时此刻,妖风不断从四面八方而来,拍打着紧闭的庙门,天上明月不见,寒鸦嘶哑的叫声遍布。


    院中有一片空地,玉观派的修士站的站位很有讲究,细看能看出是个精妙的阵法,手中剑插在地上,每个人表情严肃,念念有词。阵法中心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源源不断的黑烟从中冒出,其中还夹杂着痛苦的喊叫声,凄厉的声音刮擦着所有人的心,并且还隐约能闻到一股血腥气。


    在那个师弟说出“正常”之后,原本缓慢溢出的黑烟顿时直冲云霄,凄厉声穿云裂石,风声鸦声顿时消失,阴云铺满天空,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底钻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有一个站在边缘的玉观派女子闷哼一声,手中剑颤抖起来。


    裴惊澜从屋檐上落下,藏在人群后方,他捂着耳朵,一眨不眨地看着,只觉此情此景实在是过于惊心。


    忽然,他察觉到了一股阴湿黏腻的视线缠到了他身上,就好像阴雨季绵绵不绝的雨,潮湿得叫人恶心。裴惊澜迅速给楚秋辞传去一道简讯,同时转过头,没有防备地对上了一双暗处的眼睛,那双眼惨白硕大却没有瞳孔,他骇然一惊,瞬间追了出去,可他再一晃眼,眼睛的主人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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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而后,一只春蚕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破土而出。


    在裴惊澜离去后不到片刻,阵法的一角轰然破损,站在那处的修士呕出一口鲜血,随即昏了过去。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没事的方乾见状,立刻补上了那一角空缺,然而为时已晚。


    黑烟中出现了一个人影,正在方乾以为是自己眼花之际,又有第二个第三个人从烟雾中站起,他心头一跳:“快,以血祭阵,加强封印!”


    其余玉观派人士闻言,果断划开手腕放血,一张金色大网腾空而起,以铺天盖地之势将黑烟和其中人影网住,并往下压去。


    方乾心里暗骂:那群人吃干饭的吗,怎么还不来!


    黑烟中的人影起初被大网压制得死死的,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它们便习惯了金网的强压,身体扭曲着开始反抗,金网抽取着它们的灵力,它们便用嘴啃,用手撕,总之就是不肯束手就擒。


    方乾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越用越多,却越来越难以维持住这个金网。


    他咬着牙,身侧的剑骤然飞了出去,与阵中鬼影纠缠起来。


    明明师父说过他们不会有什么事的,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历练,甚至不需要和难缠的鬼修打交道,只需要在村民祭祀的时候加强一下禁地的封印——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个黑烟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他带来的人都是玉观派这一辈中很有潜力的师弟师妹,本来想着就是带他们出来透透风,难得下山玩一玩,怎么会变成这样——要是他们折损在了这里,要是他们中有一个出了什么意外,师父定会狠狠责罚他,保不齐以后他在门派里的地位也难保!


    方乾觑了一眼站在各处维持阵法的师弟师妹们,看到了最小的一个师妹嘴角未干的血迹,登时皱了皱眉,他再看其他人,表情也都很是吃力。


    突然,金网破开一道口。


    方乾脸色一变,额角浸出几颗冷汗,心止不住地狂跳起来。那嚣张的凄号声骤然变大了几倍,还似乎夹杂着一道嘲笑的笑声,黑烟也再次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嚣张。


    他手中飞快结印,灵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大。


    可下一瞬,庙门忽然传来三声不急不缓的叩门声。


    方乾的神色顿时安定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符咒从袖中飞出,庙门登时大开。


    门后是一群僵直如傀儡的黑袍村民,他们或捧着祭品,或跳着祭舞,或摇着祭旗,但都对院中黑烟熟视无睹。


    为首的黑袍人绕过院子,走入神庙正堂,毕恭毕敬地将小神像置于大神像之下,而后在蒲团上跪下,深深叩首。


    黑袍村名在院子中跪了一地,方乾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将灵剑收回,只分出一分灵力维持着金网。


    大祭已成,他们安全了。


    只听虚空中传来一声厚重的钟声,以及一道儒雅的男声。


    “诸位,还请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