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鬼手
作品:《师兄,还要逃吗?》 那壁画上的神仙赫然是传说中的白帝神君。
火焰给壁画点上了色彩,离玟羽这才发现这画中的人要比那冷冰冰的石像生动得多,他身上多出一种悲悯的宽容和淡漠的平静,一举一动都透着华贵和慈悲,就连那张脸也是惊为天人,仿佛神君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完美的地方。
裴惊澜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其他名堂,却注意到了楚秋辞额角因为太靠近火焰而出现的汗珠,他拿着扇子给楚秋辞扇了扇:“楚朝,玩火尿炕。”
楚秋辞睨了裴惊澜一眼:“裴兄,果然人不可貌相,居然连你也信这种话。”
裴惊澜笑而不语。
楚秋辞有些语塞,但还是往后面退些,抱着手等火焰彻底熄灭。
那是一面非常精细的壁画,刻画的就是当年天晓关大战后白帝神君下凡封印怨灵的画面,画面神圣惊艳,可以想象当年画下这幅壁画的人是带着怎样的喜悦和,郑重地刻画出了无数人殷切期盼能够脱离苦海的强烈愿望。
楚秋辞几乎能够透过画面感觉到那些凡人对白帝神君有多么敬重,以及那些被烈火灼烧的怨灵有多么痛苦,他们的叫喊声仿佛就在他耳边环绕,而那正中间的救世主对此置若罔闻——毕竟他只负责救世人,至于已经死去的那些孤魂野鬼就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了。
随着火焰熄灭,墙面的温度也渐渐冷却下来,楚秋辞的手抚摸上了墙壁。
墙面凹凸不平,似乎刻着一些文字,但是触感陌生,楚秋辞努力分辨也没能认出是何处的文字,他在房间角落里找到一根木棍,用仅剩的一截油灯照着,沾着烧下来的墙灰写了下来。
“启明古洛……三十万……败撤……屠城……”
裴惊澜皱着眉头,断断续续地念。
“你认识?”楚秋辞抬头问,眼中满是怀疑。他在人间游荡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文字,裴惊澜打哪儿见过?
他不知道,在很多年前,裴惊澜还在鬼蜮的时候,曾收缴过几份写着这种字的文章,不过那时候他时间很多,刚好就学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能派上用场。
“早年四处游历,恰巧见过这种文字。”裴惊澜再次把游历那一套说辞搬出来解释道,他指着“古洛”二字,继续说,“在启明年间的时候,天骁关还叫作古洛,这应该是记录的那场古洛战役。”
“那真是有意思得很了。”
楚秋辞抛开木棍,好整以暇地看着桌上的几个字。
“对这里的人来说,白帝神君可是天神下凡的救世主,可这里的神庙不供神君,反倒去供一个籍籍无名的神仙?”
楚秋辞嘲讽道:“难道不怕神君知道了降罪,不管他们了吗。”
要知道,由于灵气愈加凋敝,现在神仙们的法力来源可是信徒们的信仰和供奉,因此神仙和凡人比起信徒和神明更像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凡人提供神仙们的法力,而神仙们保佑凡间风调雨顺。
这里虽说是禁地,但仍旧属于人间的范畴,只要神仙们刻意关注这里就一定知道这里供奉的是谁。
油灯彻底燃尽,火光熄灭,屋子里再次回归无边的寂静与黑暗。
“师父,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离玟羽弱弱地开口。
楚秋辞伸了个懒腰:“该讲的不知道讲,不该讲的废话一箩筐。”
离玟羽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咽了咽口水,道:“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不奇怪才是最怪的。”楚秋辞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一拍他脑袋,说,“还有,好歹是个修士,我看你自己捣鼓的时候胆子也不小啊,给我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别动不动就哆哆嗦嗦的。”
离玟羽被这一巴掌拍懵了,呆愣愣地说好。
浓烟从紧闭的木门下方钻入,缓慢而又不容拒绝地开始占领整个屋子。
“我看着这架势有点眼熟呢?”楚秋辞捂着鼻子呢喃一句。
之前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可不正是一场大雾?
离玟羽手中符咒霎时自燃,金黄的灵气短暂地形成了一道结界,将几人包裹起来。
“这烟雾不对劲,”裴惊澜手里捏着一点灰沙,凝重地提醒道,“死气太重。”
话未毕,浓烟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臂,那手臂上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离玟羽立刻念咒加强结界,然而下一瞬,那只手碰到结界的瞬间,金盾碎裂,与此同时尖叫声冲破天际。
楚秋辞捂上耳朵,轻啧一声,墙角那根木棍往他手中飞来,他以棍为剑,利落地扎穿了那只手。
那只手却毫无顾忌,向后折叠扭曲成了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再次向楚秋辞袭来。
身旁,被浓烟呛到的裴惊澜闷咳了两声,摸索到门旁,推了两下没有推开,只得开始迅速思考出去的办法。
这屋子没有窗户,这烟雾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背后那幅壁画在烟雾的作用下又开始迅速变黑,还有浓烟中出现的手臂——那手根本没有连接在躯干上,显然不是活人,甚至都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有可能只是幻象。
裴惊澜往前一步,靠近了那浓烟,烟中又出现了一只手,以难以看清的速度猛地向裴惊澜冲去,裴惊澜用折扇一挡,暗道一句“没武器实在是不方便”,而后四面八方顿时出现了更多手臂,从不同方位朝他袭来,将他包围其中,从远处看像是开合的白莲。
裴惊澜将折扇转开,弯腰躲过一只直奔他心脏而来的手,他挥手一折,将右侧的手臂折断,而后迅速后撤,同时斩断正前方的三只鬼手。可双拳难敌无数只手,裴惊澜躲闪不及,仍旧被一只手抓住,瞬间被猛地拖了出来。
“裴野!”和想象中的不同,这手的主人不是什么牛鬼蛇神,而是一张熟悉的俊颜。
楚秋辞才是一脸见鬼,他一个没注意就有人把自己往妖魔鬼怪嘴巴里送,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让人省心的。
一道强悍的灵力炸开,烟雾瞬间被喝退一尺。
裴惊澜眨眨眼,迟钝地意识到现在这有条大腿可以抱,不过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因修为低下而被昔日的死对头救下”的事情再次发生,他重新修炼一事还是该提上日程了。
楚秋辞现在丝毫不想和这个人说话,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分给裴惊澜,他拿出那把短刀,刀上流淌着充盈的淡蓝色灵力,楚秋辞将刀飞出,在烟雾中滚过一遍,而后烟雾霎时散了大半,而后他的身体里还在源源不断地飞出灵力,镇压着想要卷土重来的浓烟。
就在楚秋辞准备一鼓作气把门劈开之时,却听那门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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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轻微的响动,而后门被推开了。
霎时烟气退散,灵气收敛。
门开之际,屋子里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屋外站着几个仙气飘飘的修士,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衣,衣摆上绣着暗纹,腰间发带用鹅黄点缀。
站在他们身侧的便是方才让楚秋辞三人进屋的农户。
“几位仙长,他们便是误入此地的生人。”农户用手语比画着。
为首的修士冷淡地点头:“多谢。”
而后他的目光审视过每一个人后最终落在楚秋辞身上,虽说这几人看起来都像是没有灵力的凡人,但这个穿红衣服的好像有些格外不对劲,但是他试图分辨到底是哪儿不对,却始终没能找到违和的地方,只好归咎于大祭将近,自己紧张过头了。
在他审视旁人时,被他审视的人也在审视他。
并且比起他对他们的一无所知,楚秋辞却知道他的来历。
“玉观派的人。”
楚秋辞的传音进入了身边两人的耳朵。
“看打扮,多半还是长老的内门弟子。”
裴惊澜没有搭话,出其不意地握住了楚秋辞的手腕,惹得楚秋辞回头来看他,他只冲楚秋辞笑笑,低声说:“我还没见过正儿八经的修士呢,紧张。”
楚秋辞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即想起刚才此人的作死行为,原本被压抑的怒火瞬间再度燃起,一把将裴惊澜的手甩开了,不冷不热地说:“紧张?我看刚才你喂鬼的时候也不紧张啊。”
“没见过修士?感情在你眼里我啥也不是呗。”
裴惊澜一噎,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好无可奈何地笑笑,不过好在他的目的达成了,楚秋辞体内的灵气没有因为刚才的大量使用而再度紊乱,他的内伤应该确实是好得差不多了。
不过这人什么时候养成现在这样爱呛人的性子的?
楚秋辞率先向玉观派的人打了招呼,他毕恭毕敬道:“几位仙长好,我们兄弟三人白日里到的天骁关,却不知怎的遇上一场大雾,就这么失了意识,再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楚秋辞身上打了个寒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仙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天上不知何时出了一轮月亮,圆得像银盘,落下的银霜把这地方衬托得更加诡异沉寂。
一只蝎子从草丛里爬出,在月光下静止片刻,而后直愣愣地翻了过去,再无动静。
为首的修士面目冷峻,手持长剑,他厉声问:“今日你们还能进天骁关?”
楚秋辞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他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说:“那官兵检查过后就把我们放进来了。”
“不可以来吗……?”
楚秋辞声音越来越低,生怕那些修士生气一样。
裴惊澜走上前,拖住楚秋辞的手,说:“仙长有所不知,我等并非虞国人,乃是从天麓州来此逃难的吗,实在是无处可去才来的天骁关。”
离玟羽附和道:“对,我们也不想背井离乡的,实在是不得已为之。”
修士闻言,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明日大祭,尔等安分待着,等大祭结束我自会带你们离开。”
“只要到时候你们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