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幻象
作品:《师兄,还要逃吗?》 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各种尖锐的叫声暴涨,几乎快要刺破耳膜,但仅仅持续了一瞬,因为紧接着虚空中就出现了一只大手,安抚似地落在那团黑烟之上,那团暴戾的黑烟在那只手的抚摸下顿时变得顺从安静,那些往外爬的鬼影也渐渐消失,最后只留下一团小的不足巴掌大的黑气。
那只手捧着那团黑气,一起往那个阵法中间的巨石里钻去,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
“抱歉,打扰各位,还请见谅。”那道男声又说。
方乾拍拍衣袖,轻描淡写地冲虚空作揖,他已经重新捡回了自己得体的教养,道:“多谢前辈。”
话毕,他瞥了眼身侧的师弟师妹,没让他们跟着道谢,只是说:“回去之后每人练功时间多加一个时辰。”
“师兄——”
那个最开始就在打退堂鼓的师弟瞬间将方才的一系列惊心动魄抛诸脑后,转而开始试图向师兄求情,想要用撒娇的手段蒙混过关。
但就在此时,变异突起。
原本顺利运转的阵法不知为何突然冒出几段红色的灵纹,而后血光四起,耀眼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道轰鸣的雷声落下,顿时大雨倾盆。
一片混乱中,方乾听到了春笋冲出土壤开始拔节生长的声音——这也是他意识消失以前最后感觉到的东西,紧接着他就陷入了一片虚无。
“师兄?”
“师兄你在哪?”
“我怎么找不到你了,师兄?”
……
裴惊澜向前走着,此时他正身处一片黑暗中,耳边不停地传来呼喊,全都是楚秋辞的声音,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道声音逼出去。
可是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并且愈加咄咄逼人。
“师兄,我等了你一百年,你怎么不要我了?”
“裴惊澜,你现在不认我又怎么样,你以为这样就能假装当年你做过的那些事没有发生了吗?”
“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
“我该叫你哥哥还是师兄呢?”
“裴珉。”
裴惊澜的步子猛地一顿,那个名字被说出口的瞬间,他一直逃避的过去无所遁形。
他知道此时在他耳边说话的不是楚秋辞,他知道他深陷幻觉,他也明白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是他依旧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冷透了,连呼吸都被冻得格外艰难。
他艰涩开口:“你是谁?”
“我是阿朝,你认作亲弟弟的师弟啊。”
“师兄,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你心里对这亲弟弟起了龌龊的心思,你凭什么可以装作不认识我!”
“裴珉,你怎么敢的!”
最后一句,是他师父的声音。
恍惚中,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裴惊澜身前,他冷漠戒备地看着裴惊澜,他们隔得很远,可他说的话每一句都精准地割在了他心头。
裴珉,被他使用了一百九十五年的名字,但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他认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知晓,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其实不是裴珉,他也并不想成为裴珉。
裴惊澜踉跄了一下,呼吸错乱几分,曾经作为“裴珉”得到的一切都在他脑中飞速闪过,最后停留在了那个夜晚——那个他又一次梦到自己师弟,醒来后再难入睡的夜晚。
片刻后,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反驳:“不,你不是阿朝,我也不是裴珉。”
“我叫裴野。”
“我没有去处,没有归处,但我是裴野。”
“师兄你在说什么呢?你不是叫裴珉吗,你忘啦?”
“而且当年我们拜师之际师父还给你取字惊澜,是盼你日后能以蛟化龙,卷起惊天浪涛。”
“你就是裴珉,裴惊澜。”
“师兄。”
“……”
“裴兄?”
黑暗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裴惊澜走到了混沌的尽头。
他走出那边寂静的黑暗,被一个人扶住了。
裴惊澜浑身上下都有些乏力,但在看清那人的脸后却如若惊弓之鸟,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
楚秋辞挑眉:“裴兄,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裴惊澜不看他的眼睛,生硬地问道。
“啊,生气啦?”楚秋辞往前凑了凑,没什么分寸感地拽住裴惊澜的衣带,说,“我有点担心你,过来看看。”
很多很多年前,楚秋辞就喜欢空手的时候随便从身边拿点东西玩。有一次傍晚,一日中最清闲的时候,楚秋辞靠在他身上,拿着他的衣带玩,嘴里抱怨着今天的功课真难做,裴惊澜笑着宽慰他,说了些什么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时的他听到了窗外扰人的鸟鸣,目光所及之处是太阳的余晖落在少年身上,风带起楚秋辞的一抹发丝,吹到了他的脸上。
裴惊澜心里一团乱麻,他强硬地将衣带从楚秋辞手中扯出,勉强笑着说:“楚朝,我不是让你别过来吗。”
楚秋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站直身子问:“裴野,发生了什么?”
裴惊澜咽下满口苦涩,把情绪强行收敛好,只说了句:“没什么。”
楚秋辞皱眉,猜测此人又在隐瞒什么事情,他张嘴欲言,可他还没说出话来,天地便骤然变色,无数惊雷落下,东边有一道血色巨阵凌空飞起,逐渐扩大到整个空间。
而后地面猛烈震动起来,来自地底的巨响像是苏醒的狮吼声。
白光乍现,仿佛人间诞生之初的虚无。
再回神,他们来到了一处刀光剑影的战场。
严格来说是古战场,百年前古洛战役的交战地点,并且很不巧,现在正在打仗。
“楚朝!”
裴惊澜躲过身侧刺来的一把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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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喊道。
“这儿呢。”楚秋辞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支长枪突然从他背后袭来,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变故实在太快,楚秋辞只来得及听到裴惊澜的大喊:“阿朝!”
楚秋辞看着瞬间炸毛的裴惊澜,又伸手去捞身边打得酣畅淋漓的小兵,却摸了个空。
他安抚道:“瞧见没,碰不着。”
裴惊澜的神色这才缓了缓,他没再说什么,只转身看着周围的景象,陌生中却又透着一股熟悉。
“当年的古洛城长这样?”他喃喃道。
“不知道,”楚秋辞走到裴惊澜身边,对裴惊澜又默不作声往旁边避开两步的行为装作没看见,他耸耸肩,“反正天骁关不长这样。”
这里杀声震天,血腥味浓郁,周围别说毒虫,就连一根草都没有。不远处是城门,城门上的士兵往下放着弓箭,遥遥看去,城墙比后来天骁关的城墙矮上了一大截,也比天骁关的城墙要新上很多。
种种迹象都在说,这里是古洛,而非天骁关。
裴惊澜往前走了几步,穿过几个小兵的身体,问:“离玟羽呢?”
“这么在乎他?”楚秋辞瞥了他一眼,“我比他先来一步,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你一个人在原地乱转,跟魇住了一样。”
“诶,裴野,你刚才被鬼上身了?”
“没有。”裴惊澜沉默两秒才说,“有东西混进了玉观派的人里。”
楚秋辞追问:“你看见它了?”
裴惊澜点头:“不像活人。”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城门口。
上方传来一声呼喊:“师父,前辈,这门过不了,飞上来。”
楚秋辞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去探,当真摸到了实体。
他头也不回地对裴惊澜说:“走吧。”
谁料跟在他身边的裴惊澜的目光却并未落到他脸上,而是紧紧盯着他身后。
楚秋辞心里有了猜测,转身果然看见了一众修士。
方乾脸色难看得像朵皱巴巴的蘑菇,他看见这两个凡人就来气,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凡人误入才让他们这次行动这么倒霉的。
“喂,”方乾喝斥一声,“你们两个滚过来。”
不巧的是,楚秋辞这会心情也不怎么美丽,他挑眉道:“哦?”
“仙长大人是找到离开的方法了?”
方乾脸上顿时青紫交加,脸更臭了。
他腰间佩剑嗡鸣作响,几步上前,眯着眼睛对楚秋辞道:“你命挺大,就是不知道……”
下一瞬,方乾的视线被挡住了。
裴惊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轻声说:“家弟年幼不知事,仙长莫要同他计较。”
身后,楚秋辞闻言,嘴角上扬,眼睛却没什么温度,他好像找到裴惊澜突然犯病地症结了——
还把他当弟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