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
作品:《靠种地养了个王爷》 方有固退出书房,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恭顺便立刻褪得干干净净。
他在走廊上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在他看来,李厚德不过是满身铜臭味的蠢货,永远不会明白,有些东西是多少银子都换不回来的。比如他失去的那只眼睛,比如他被断送的科举之路。
回到自己房间,方有固关上门,走到铜镜前。镜中的男人面容清俊,温文尔雅,只是那只银蓝左眼,十分诡异。那是三年前那一刀留下的,伤口愈合后,瞳孔便成了这副模样。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里那只废掉的眼睛,眼底涌起深深的恨意。
看不清。
什么都看不清。
都是因为这只眼。
都是因为那个挨千刀的屠夫之子,他当初就不该让那畜生那般轻松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方有固冷笑着收回手,镜中那只银蓝色眼睛,依旧一瞬不移地看着他。
若不是这只眼,他早该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光宗耀祖,何至于沦落到投靠一个市侩商贾。
市侩商贾李厚德心眼子比针尖还小,最喜欢的就是踩着读书人找优越感。知道他是举人之子,读过书,参加过乡试,总是明里暗里对他冷嘲热讽。
每次他陪着笑脸,低声附和说“家主说的是,某早已不敢再妄想”的时候,都感觉像是在寒冬腊月天吞冰渣子一样。
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可恨又能如何?
方有固盯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三年了,他早就学会了在李厚德面前低眉顺眼,学会了把所有的恨意都藏起来,学会了像戴面具一样戴上那张温和的脸。
方有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滔天恨意已经被压了下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神色。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提起笔,铺开信纸。
笔尖悬在纸上,很快落下第一行字。
写完这一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
姜农圣。
姓姜?
好巧。
他也有个熟人姓姜呢。
·
夜色渐深,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昫坐在书案后,桌上摊着积分文件,都是今日呈报上来的,砸粥厂,毁河渠……桩桩件件,像是有人故意在这节骨眼上作祟。
郑安、郑祎、周青三人分坐两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郑安憋了一肚子气,道:“今天的事,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咱们手里既然有乳娘交出来的账册,为何不直接把这些作祟的小人连根拔起,省得受这份窝囊气。”
“就是因为有账册,才更不能轻举妄动。”郑祎转头看向自家兄长,道:“为了毁掉这本账册,那些人穷追不舍了七年,若非其中牵涉的利害大到足以让某些人满门抄斩,他们何至于如此丧心病狂,连一个早已离开公主府,无权无势的老仆也不肯放过。如今咱们若是打草惊蛇,只怕再难揪出幕后主使。”
周青接口道:“正是如此。那些豪强不过是台面上的爪牙,背后必有主使。外人都道公主殿下是难产而亡,可咱们知道的却是公主殿下当年查到了地方豪强与朝中大员勾结的铁证,才被人趁机害了,伪装成难产。”
郑安越说越愤慨:“不光害了公主殿下,还给整个驸马府的人下了毒,满门百余口人,一夜之间全数毙命!事后还把这泼天罪名扣在王爷头上,说是王爷为姐姐报仇才屠的驸马府!”
“要不是二殿下求情,王爷当年只怕连命都保不住。”周青压低声音,道:“可见那幕后之人势力之大,手段之狠。”
郑安握紧了拳头,实在想不明白。
“可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连皇亲国戚都敢下毒手,还能一手遮天把罪名栽赃给王爷?”
三人齐齐看向主位上的萧昫。莫说外人不理解,就连他们这些从小就跟在王爷身边的都想不明白,王爷当年明明是被冤枉的,为何从未开口争辩,甚至连陛下面前都不曾为自己分说半句,就这么背了七年的骂名。
烛火映着萧昫的侧脸,他没有立即开口,面上甚至看不出半点愤怒或者急躁。
郑安见他家王爷如此反应,心下更觉憋闷,想起白天在衙门口,那些人指着王爷骂刽子手、嗜血魔头……忍不住愤愤道:“天天这样,可真是冤死人了。”
萧昫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郑安撇了撇嘴,也知道自己僭越了,但心里仍是替自家主子委屈得紧。
这么多年,有王爷的禁令,身边的人都习惯了沉默,今日好不容易有个姜姑娘站出来,顶着众人的唾沫星子替王爷辩驳,结果王爷倒好,不仅不领情,还硬生生地把人家给驳回去了。
想起白天那一幕,郑安忍不住暗暗咋舌。姜姑娘平日瞧着温婉,动起怒来竟敢当众呵斥王爷。
当真是这世间,除长公主外,唯一一个敢这么对王爷,王爷却还不恼的人了。
萧昫握紧手中的账册,像是陷入了沉思。
皇亲国戚?听着尊贵,可一旦失势,连个得脸的奴才也不如。
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
彼时大昭朝野盛行相面占卜之说,一个术士的几句谶语,母妃就背上了不详的罪名,被打入冷宫,姐弟三人也因此被人日日折磨欺辱。
若不是长姐教他读书,陪他认字,守住他最后的清醒与尊严,他怕是早就烂在了泥潭里。
那时候他年纪尚小,长姐病弱,全靠着二哥拼命读书习武,借着外祖家的微薄余势,一步步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他们的日子才算好过些。
可长姐她明明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也有了自己的归宿,却还是没能逃过那人的圈套。
不详?说到不详,他认识姜禾的时候,她似乎也曾被人当成灾星。
想起姜禾,萧昫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前些日子温泉遇蛇,要不是他当时恰好也在那里泡泉,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萧昫沉吟片刻,看向郑祎,道:“最近不太平,你跟在姜姑娘身边,贴身保护她。”
郑祎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王爷会如此上心一个外人,但还是点头称是。
萧昫看了看在场其他两人,道:“时间不早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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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退下吧。”
郑祎等人对视一眼,躬身行礼后鱼贯而出。
脚步声渐远,屋内很快重归寂静。
萧昫将账册放到一旁,整个人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他还记得温泉那天,姜禾说了许多奇怪的话。什么“博士论文”“毕业旅行”,很多词汇他从未听说过,遥远地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大约也能猜到那是她未完成的事业,期待已久的计划,以及牵挂至深的家人。
她说起那些时,满是怀念。
仿佛那儿才是她的故乡。
萧昫心头一紧。
今日她不过是甩开他的手,他就已经觉得难以忍受。若有一天她真的离他而去……
他不敢往下想。
关于她的过去,他可以不问。
关于她的身份,他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但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有可能会离开。
·
姜禾那边,她对萧昫究竟隐瞒的什么已经不想深究了。
对于萧昫的反应,姜禾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但也明白,没有人会喜欢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他现在愿意忍受这些非议,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既然他不愿说,她也不便追问。
说到底,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无话不说这种地步。
况且,萧昫这个封建社会的土著,宁可自己背负骂名也不肯吐露实情的事,无非是宫闱秘辛、皇室隐情之类。
但凡宫斗剧看得多一些,这种套路闭着眼睛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好吧!
而且与其操心萧昫的事,倒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本来穿越者的身份就已经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了,要是再掺和进皇室夺嫡这种九死一生的权力漩涡里,那才是真的玩火。
她可没那个脑子和那么多条小命陪他搞宫斗,还是老老实实种地,保住小命要紧。
这么一想,她穿越过来后就一直跟着萧昫到处转悠,都还没有好好为自己打算过。
虽然萧昫确实救过她很多次,但等祖厉的事情忙完,这人情债应该也算还得差不多了吧?!
能不能还清,姜禾不太确定!
但往后她确实得为自己好好盘算盘算了。
在原来的世界,姜禾毕业后本来打算直接进农业研究所的。
尽管千年后,农学专业也算不上什么赚钱的专业,但她毕竟自出生起就家境殷实,父母也不强迫她继承家业,她有足够的底气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但是以前那种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她一穷二白,又是除了种地什么也不会。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真得仔细琢磨琢磨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二十一世纪那种无忧无虑,放肆追梦的条件了。
想到这,姜禾更郁闷了。
当初萧昫答应过她,说他府里藏有大量农书,名下还有不少田产,可以任她钻研种植之法,日后若有成果,他还能帮她推广。姜禾正是冲着这个才动了心,跟着他一路到了这里。
眼下可好,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萧昫这个深陷权力漩涡的皇子,跟着他别说追梦了,搞不好连小命都保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