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作品:《靠种地养了个王爷

    姜禾撑着萧昫的手臂慢慢站起身来。


    众人这才紧跟着站了起来,只有吴兴还在跪着。


    萧昫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吴兴,你带人聚众闹事不说,还打伤了人,种种罪过打你五十大板都是轻的。”


    吴兴:“……”


    五十大板,陈虎那种兵痞子都受不住,对于本就饿得半死的人来说,无疑是要出人命的。但是带几百人在衙门口闹事,往大了说定性他为反民,直接砍头也没得说什么,五十板子确实算是轻的了。


    只是这板子是打他一个,还是所有闹事者都逃不过?


    吴兴脑中闪过上次跟人抢粮时的情景,那些领头的被抓后,主动认下了所有罪责,用自己的命保下了其余的人。


    当时他还觉得那些人傻,如今轮到自己,才明白个中滋味--那些领头的和如今的吴兴一样都是家里人都死绝了,媳妇孩子一个没留下,一条烂命本就没什么留恋的。可跟着来的那些人不一样,家里要么有嗷嗷待铺的孩子,要么有卧病在床的老娘……都等着他们回去,他们出事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子了。


    想到这,吴兴咬了咬牙,重重磕了个头,道:“大人说的是,草民带头惹事罪该万死。只是其他人都是受我蛊惑,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这罪,该我一个人担,求大人不要牵连他们。”


    其他参与绑人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几个人跪地,道:“大人,不是吴兴一个人的错,我们也有份。”


    “我们都是自愿的,不能让吴兴一个人扛。”


    自然也有人低着头不敢作声。


    吴兴转头,冲那几个跪地的人吼道:“都给我闭嘴!是我带你们来的,就该由我负责!”吴兴嘶哑着声音继续:“你们家里还有老的小的等着,你们不能出事,我……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死了也不怕,到了地下反而能和家里人团聚了。”


    他又转向萧昫,道:“大人,草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该打该杀都认了。只求大人看在他们也是走投无路的份上,放他们一马。”


    “你对自己的兄弟倒是有情有义。”


    萧昫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讽刺。


    吴兴低着头,不敢应声。


    萧昫:“不过,你说其他人都是被你蛊惑的,本官可不信。”


    吴兴心头一沉,以为他这是要追究到底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为吴兴求情的人多了起来,转眼间就跪了二十几个。


    “大人开恩啊!”


    萧昫面色未变,心里却怒火中烧。


    这些人这会表现得有情有义,可对姜禾下手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也是一条人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他们可曾愧疚半分?


    如今被打的苦主还在一旁强撑,这些人却急着替施暴者求情,当真是可笑至极。想到姜禾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萧昫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人拖出去都狠狠打上一顿。可眼下当着这么多灾民的面,吴兴又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其他人还一个劲儿为他求情……若是下重手,反倒显得官府不近人情了。


    萧昫压下心中的怒意,下意识看向姜禾。这才发现她眼神涣散,脚步虚飘,随时可能栽倒在地。萧昫顾不得多想,急忙扶住姜禾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护在怀中。


    姜禾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最后的意识里,她似乎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姜禾!”


    “???”


    可她在这个世界叫姜初一啊。


    姜禾?


    好久没听人这么叫过她了。


    是幻觉吧!


    身上好痛。


    好想回家。


    好想妈妈。


    混乱的声音逐渐远去,姜禾彻底失去了意识。模糊中,她似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爸爸妈妈正在厨房忙碌,饭菜的香味飘散开来……


    ·


    萧昫站在府衙的书房内,看着账册上的数字,眉头紧锁。


    郑安和周青分立两侧,屋内气氛凝重。


    “就这么点?”郑安先按耐不住了,一拍桌子怒道:“这刘志贤当真是个老滑头,当面说得好听,什么‘定竭力相助’,背地里就给咱们弄这么些粮食?这么多灾民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周青瞥了他一眼:“你小声点。”


    萧昫倒是没生气,淡淡道:“这也不怪他。旱情蔓延三州,高平虽未大面积缺粮,但刘志贤身为知州也得为当地百姓考虑,不可能把所有粮食都外借出去。”


    “可是……”郑安还想说什么,被周青拦住了。


    周青上前一步,道:“王爷,咱们来祖厉已经四日有余了,官府余粮早就见了底,这几天还是靠着从知州那儿抄出来的贪墨粮撑着,现在加上从高平借来的,一共也撑不了半月了。姜姑娘又一直昏迷着,外面那些灾民一直不见农圣露面,已经有传言……”


    郑安又气又急,直接打断了周青,道:“不是都说了姜姑娘受伤了吗!还是他们这帮刁民干的好事,这么快就忘了?只打了吴兴二十板子,真是便宜他了,可怜姜姑娘受伤昏迷到现在都没醒。”


    一说到这个萧昫明显脸色不好了,周青踢了郑安一脚,示意他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郑安悻悻地退到一旁。


    屋内沉默了片刻。


    半晌,萧昫才道:“让陆元去查地方豪强和知州勾结之事,还没有进展吗?”


    周青斟酌着道:“陆元这个人还算尽心,为着这事眼瞅着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


    萧昫冷笑:“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也该是为百姓尽点心的时候了。”


    说话间,郑安已经把陆元领进来了。


    陆元进门就是一副惶恐模样,弓着腰行礼:“下官参见王爷。”


    萧昫抬了抬手,道:“不是说知州贪墨的赈灾粮是通过城中李家和城西赵氏倒卖出去的吗?查的如何了?”


    一问到这个陆远就冷汗直下,哆嗦着道:“这、这两家做事很谨慎,下官查了好些天,都没查出什么证据……”


    “那就是你无能,这点事都办不好。”


    陆元:“……”


    无能?他也不是现在才无能的,他都无能这十多年了。但自己知道自己无能和上司指责你无能,那可不是一个概念。陆元哆嗦得更厉害了。


    萧昫:“陈虎不是还没死呢吗,没有再提审他?”


    “审过了,审过了。”陆元忙道:“但是无论刑官怎么拷掠逼问,他都只说是知州一个人贪墨,不曾改过口供攀咬旁人。下、下官甚至哄骗说可免他死罪,他还是不肯说。”


    “哦?你既说了李家和赵氏不干净,为何陈虎却对此不置一言,想来是你们两个中有人在故意欺瞒本王。”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只是苦无证据,王爷明鉴啊。”


    “那你说为何陈虎对此闭口不言呢?赵李两人不过商户而已,就算攀咬到他们又能如何?陈虎好歹也是个从五品的戍己校尉,竟如此畏首畏尾?”萧昫抿唇,道:“本王实在想不明白。”


    陆元:“……”


    郑安闻言,不由得抬眼看向萧昫。萧昫语气困惑,神情也无异样,可郑安心里还是很困惑。


    天底下他还没见过有比他家王爷更聪明的人呢,他家王爷都搞不明白的事,那得是怎么样难搞的事啊?他粗人一个就更不懂了,又看了看周青,周青沉稳细心,最擅察言观色,肯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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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王爷话里话外的意思。


    郑安扯了扯周青的袖口,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问:“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问完也不等周青回答,又继续道:“我觉得王爷不是想不明白,而是不想自己说出口,想看陆元愿不愿做主子手里的刀,给主子使呢。”语气里颇有几分得意。


    周青用关爱的眼神看了郑安一眼,没搭理他,心里却十分明了,王爷位高权重,想要干什么直接下令不就行了,还需要他陆元来当刀?他一个小通判,既无兵权,也无定权,他能当什么刀?他连个证据都查不出来。


    王爷心里清楚陈虎不招,肯定是因为背后牵扯太大,可能不仅仅涉及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搞不好还牵扯朝中势力。


    可问题也就在这。


    萧昫是皇子,本身就在权利中心,他主动怀疑朝臣,容易被人定性是整肃异己扩张势力,更严重甚至会牵扯进党政,被皇帝怀疑。


    可若是地方官举报,萧昫再调查,发现问题后上报朝廷,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现下摆明是要陆元当这个话事人,把事情挑明呢!


    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郑安肯定是想不透的,至于陆元……


    想到这,周青看了陆元一眼。


    陆元人虽然无能,但好在还没有傻成个实心的,很识相地接过话道:“陈虎这厮定然是知道检举那些人并不会得到赦免,反而会死得更快。”


    萧昫笑了笑道:“死得更快?本王倒是很好奇,祖厉是谁还有这么大的能力,比官府还高了去。”


    这话听得陆元心惊胆战,自是不敢乱接。


    当然,有些话也只需点到为止,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去办。


    萧昫也不再多问,转而道:“之前那些乡绅富户答应筹粮的事,办得如何了?”


    陆元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萧昫一看他这模样就明白了,冷声道:“再去催,谁再说没有粮的,就以囤积粮食高利放贷治罪。”


    陆元懵了。


    这话听着像是气话,可萧昫说得又十分认真。可真要这么办,那是要得罪祖厉城里所有的富户啊。


    陆元拿不准主意,偷偷看向周青。


    周青看他这副遇事就想往后缩、指望别人拿主意的怂样,心里骂了句蠢货,冷冷道:“还不快去,得罪几个富户,总好过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急了闹事。王爷的话还要说第二遍?”


    “是、是!”陆元被这一声喝得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正要退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王爷,府衙门口来了些许人,说是要拜见姜农圣。您看……”


    “这点小事还要来问?”周青看了眼萧昫,见他眉头微蹙,显然也有些不耐烦了,便道:“不都说了姜农圣受伤了要静养,让他们不必再来了。”


    “不、不是。”陆元擦了擦汗,“这几个人不太一样。他们说……说跟姜农圣是熟识,天天都来,怎么赶都不走。”


    熟识?


    听到这,萧昫终于才又开口,问:“叫什么名字?”


    陆元赶紧道:“说是叫土生,看着也就十二三岁,胆子忒大些,硬闯了好几次府,被拦下还不死心,吵吵嚷嚷胡言乱语的本该下狱严惩,只是不知他和姜农圣的关系,不敢轻易处置,这才请示上意。”


    郑安一听这话,怒了,“什么什么关系,不知道把嘴巴清干净再说话,竟敢妄议农圣清誉。”


    “郑安。”


    萧昫瞪了他一眼。


    郑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忙闭了嘴。


    萧昫想了想,土生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带进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