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作品:《靠种地养了个王爷

    姜禾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她挣扎着爬起身,想把蜡烛点上,奈何对所处房间的构造并不熟悉,黑暗中摸索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嗓子干的不行,姜禾索性放弃点灯,打算先喝口水。于是又摸黑往桌边走去,结果“咣当”一声,不知撞翻了什么,被绊倒在地。


    许是被屋内动静惊动,门从外面被推开。


    来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笔直挺拔的身姿,还有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不用看也知道是萧昫。


    姜禾就这么趴在地上,仰头看着萧昫一步步走近。


    姜禾一脸崩溃。


    为什么她刚醒来就要经历这么社死的场面?


    社死?


    她为什么会觉得社死?


    在一个可能需要维持体面的人面前,这样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地趴着,才会让人觉得社死吧?这么一想,姜禾更尴尬了。


    还好屋内比较暗,萧昫眼睛应该还没好到能看清她的微表情吧?


    姜禾自顾自想着的时候,萧昫已经来到她面前,半蹲着身子,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萧昫扶着她在桌边坐下。姜禾摸到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萧昫又给她倒了一杯,道:“小心烫。”


    姜禾接过来,又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夜色静伏,姜禾捏着空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不知过了多久,才轻声道:“谢、谢谢你啊。”


    萧昫应了一声,见她脸色稍好了些,才起身去点蜡烛。


    火苗燃起,屋内顿时亮堂了许多。


    姜禾清了清嗓子,道:“现在什么时辰,我昏迷了多久?”


    “已经过了子时。”萧昫顿了顿,才又道:“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


    难怪姜禾觉得身体这么虚弱。


    顿了顿,姜禾又想到昏迷前的事情,忙道:“灾民都退去了吗?组织人抗旱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参加……”


    萧昫背对着姜禾站在烛台旁,闻言转过身,沉默地看向她。


    姜禾等他回答,却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姜禾:“???”


    萧昫不说话,冷着脸看人的时候压迫感特别强,说实话真有点吓人。


    姜禾被盯得心里发毛,尴尬地笑了笑,问:“你、你怎么了?干嘛这么吓人,我有点害怕。”


    “害怕?”萧昫沉默了片刻,道:“你也知道害怕吗?”


    什么意思?姜禾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刚才氛围不还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又冷着脸凶巴巴的。她只是关心一下后续情况,又没做错什么……


    烛光摇曳,室内寂静无声。


    萧昫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泄了气般低声道:“灾民已经退去了,抗旱的事也有人在做,你不用担心。”


    姜禾低着头,没应声。


    气氛僵持着。


    良久,萧昫才又道:“大夫说你右侧胸骨伤得极重,若是肋骨断裂刺穿肺腑,就是神仙也难救。你为了不伤害灾民,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么多人,被推搡、被踩踏、被绑架,差点就没了命。”萧昫看着她,眼中有无奈,也有心疼,“我担心你,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来看一次。可你一醒来却只问那些灾民怎么样了,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吗?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重的伤……就不能也稍微也为自己想想吗?”


    姜禾抬头,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心用力地颤了一下。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好像也不完全是孤独的、无所依靠的了。有人看见了她的苦、她的难、她经历的凶险,并且为此担心、着急、甚至有点生气。


    这种真真切切的关心,瞬间击穿了姜禾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强撑着的防线。


    “谢谢你。”姜禾眼眶一热,忙低下了头,声音又轻又软道:“对不起……以后我会小心的。”


    萧昫看着她安静又乖巧的模样,愣了愣,但听到她那句“以后会小心”时,他紧绷了三天的神经,才总算松懈下来。


    “嗯。”萧昫别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轻声道:“饿了吧,我让厨房准备了清淡的吃食。


    姜禾点了点头。


    她确实饿了,三天没有进食,胃里空空的很难受。


    萧昫出去吩咐了一声,很快就有人端着托盘进来。


    一碗粥,两样小菜,还冒着热气。


    姜禾接过碗筷,慢慢吃起来。


    粥煮得软烂,小菜也清淡可口,她很快就吃完了。


    萧昫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等她放下碗筷,又开口道:“还有药要喝。”


    话音刚落,就有人端着药碗进来。


    姜禾的脸瞬间苦成了小苦瓜。昏迷的时候是怎么喝的药她不知道,但这会她是清醒着的,这药可就没那么好喝得下去了。


    中药那个味真的很要命,谁喝谁知道。


    “我能不喝吗?”姜禾可怜兮兮地问。


    “不能。”萧昫接过药,端了过来。


    “要不明天再喝?今天刚醒,就……”


    “不行。”萧昫直接打断了她,道:“大夫说必须按时服药,伤才能好得快。”


    萧昫说完也不催,就那么端着药碗,站在姜禾面前看着她。


    目光中带着无声的压力。


    姜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脚趾都快扣进地里了。


    她咬了咬牙,憋住气,接过碗一口灌了下去。


    苦苦苦!!!


    比她的命还要苦得苦。


    姜禾刚放下碗,萧昫立刻递过一碟蜜饯。


    她赶紧捏了一颗塞进嘴里,总算压住了那股恶心劲儿。


    喝完药,萧昫本想让她继续休息,姜禾却道:“我都睡三天了,实在是睡不着了。


    姜禾看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能不能去院里坐坐?月色这么好,想透透气。”


    萧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披风,仔细给她披好后扶着她走到院子里。


    院中有一棵老树,树下放着石桌石凳。


    萧昫扶姜禾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微风拂过,带来夜晚的凉意,也带走了室内的闷热和药味。


    姜禾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我在地里查访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姜禾突然开口,道:“县里的好多沟渠年久失修,都堵了。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雨,还是得先想办法引水灌溉。我对这边情况不了解,你有什么办法吗?”


    “已经派人去上游查水源,看能不能修渠引水。”萧昫缓了缓,又道:“现有的沟渠也在疏通。”


    “那就好。”姜禾点了点头,道:“你可以帮我找些本地的地图志来看看吗?”


    “明天带给你。”


    “顺便再送些笔墨纸砚,我想趁着养伤这段时间写些东西,把我知道的可以食用的野生草木果菜的外形特征、生长环境、食用方法,都记录下来。现在粮食紧缺,要是百姓们能认识这些野菜野果,至少不会饿死。”


    萧昫看着她却没有说话,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沉默了。


    姜禾眨了眨眼,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等了等,见他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好收回目光,仰头看向夜空。


    繁星点点,好看极了。


    正当姜禾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时,萧昫突然开口叫了声,“姜禾……”


    姜禾:“???”


    姜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禾?


    不是姜初一!


    原来她昏迷前听到的不是幻觉,真有人叫了她的名字,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昫。


    可萧昫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她对外都声称自己叫姜初一啊。


    难道是昏迷的时候胡言乱语了?


    也不对啊,萧昫在她昏迷之前就知道她的真名并且叫了出来!


    哦买噶!


    如果情绪这种东西有实体的话,那么,姜禾现在肯定是一脑门子的问号和感叹号。


    这根本说不通啊!姜禾的脑子乱成一团。“姜禾”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名字,和现在的姜初一半点关系也没有,就算是萧昫把姜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也不能查到这个名字。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姜禾被震惊和恐惧包裹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萧昫在说什么她好像也听不大到,就感觉周围的声音都离自己好远好远,只看见萧昫的嘴巴一张一闭的,肯定是在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萧昫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禾这才回过神来,强装镇定道:“抱歉,我没有听清你说什么,可以请你再说一边吗。”


    “我说……”萧昫看着她,语气平静,“我想送你回王府静养。”


    姜禾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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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又被惊到了,脱口而出道:“什么?为什么啊?”


    “当初带你来,是看重你的能力,想着你能帮忙解决灾情。在众人面前说你是农圣,也是为了抬高你的名声给抗旱救灾造势,让百姓们更愿意配合。”


    萧昫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很郑重,“但是听了大夫的话,我改变了主意。旱情没解决,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变故,留在这里随时可能会有危险。抗旱救灾、平定叛乱,这本就是我的事,不该牵连到你。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帮我而受到伤害了。”


    姜禾听完立刻反驳,道:“可这不是为了帮你啊,是为了帮成千上万无家可归,又饥肠辘辘的灾民。”


    萧昫听到这话,突然笑了,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自嘲,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即便如此,你也应该先为自己的身体考虑,然后再去考虑别人。”


    姜禾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这话说的我多无私、多伟大似的。我也是普通人,会害怕会难过,遇到困难也会想放弃。”


    “既然会害怕,为什么还要坚持?”萧昫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那些人差点害死你,你就不生气吗?”


    “刚开始是很生气的,觉得飞来横祸、倒霉透了。可后来又没那么气了,就像地里的庄稼遇到旱灾,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不受控制的,但也没见那个农民去记恨庄稼的啊,他们在灾年之后该播种还是会播种。而我就是觉得,既然我能帮上忙,知道怎么做,就应该留下来。如果我因为害怕拍拍屁股走了,才真的是会一辈子都过意不去的。”


    萧昫眉头微皱,似是想说什么。


    姜禾看着他的眼睛,不等他开口,就又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但现下这个局势,农圣这种话都说出来,若是我突然离开,你也没法给那么多灾民交代啊。”


    萧昫沉声道:“我自有办法。”


    姜禾看他神色有些紧绷,语气便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我当然相信你有办法啦,以王爷您运筹帷幄、料事如神的本事,无论是旱情还是灾民,肯定都能妥善处理。但是……”姜禾顿了顿,话锋一转,“我确实不想回王府,王府是你的王府,我当初答应去也是因为相信你能在深宅大院里护我周全。可若是你不在,那里难道会比这更安全?”


    说到这,萧昫沉默了。


    他怎么忽略了这一点……


    姜禾说的不错,王府是他的王府,可即便是他也不敢毫无提防,更不用说姜禾,她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又孤立无援……若是那些对他有敌意的人趁他不在,拿姜禾开刀,会更麻烦。而他人在祖厉,真出了什么事,等知道的时候恐怕也已经晚了。


    后宅和朝堂的阴谋,一点不比灾区的刀剑温柔。想了想还真有点后悔,农圣这个身份日后怕是会把她扯进权利的漩涡,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看姜禾此刻的样子,眼中闪烁着光芒,那股子斗志和干劲几乎要溢出来……萧昫忽然觉得不应该打击她的热情,既然她想去做,那就想办法让她能安心去做,而不是在这成为她的阻力。想通这点,萧昫沉重的心情稍稍松了一些。


    萧昫道:“那就多仰仗姜农圣了。”


    语气里带着莫名的骄傲,把姜禾逗得眉眼弯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姜禾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这边都是种小麦?”


    “嗯。”萧昫点了点头。


    “小麦虽然产量高,但耗水也高。”姜禾皱了皱眉,“你有没有听说过玉米?或者红薯?”


    萧昫想了想,摇头:“没有。”


    姜禾又问:“土豆呢?土豆也行。”


    萧昫还是摇头:“从未听说过这些。”


    姜禾沉默了,心里有些不安。


    难道这些作物还没引进大昭?


    那可就麻烦了。


    姜禾还是不肯放弃,认真道:“这些都是农作物,不仅抗旱而且高产,你能不能派人多打听打听?”


    萧昫沉吟片刻。


    若真有这样抗旱又高产的作物,按理说早该有人种植推广了,不至于默默无闻。但看姜禾认真的神情,他还是点了点头,道:“好,我会派人去查。”


    “一定要查仔细些。”姜禾叮嘱道:“除了多请教有经验的农人,历年的邸报、民间的小报都不要放过。说不定有人见过,只是叫法不一样。”


    萧昫点了点头,道:“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