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强的感觉怎么样？”


    捏在手中的脸在挣扎，闫悉费力把自己脸偏到一边，拒绝回答宋随佟的问题。


    火气被闫悉的举动激起，宋随佟弹开碍人的安全带，身子一半伸到闫悉那边，他手撑在车子中间。


    “说话。”宋随佟强势把闫悉的脸扭过来，面对面。


    还是没有出声，空气中流动着对峙的气息，闫悉眼睛看着地上，死活不想对上宋随佟的视线。


    “再给你三秒。”宋随佟声音低沉，闫悉能从他语气里听出忍耐，不过他闭上了嘴。


    三秒过后，宋随佟松开手，板着脸重新系好安全带，他启动车子，车速很快。


    一路上的沉默让宋随佟心往下沉，他不想逼闫悉，但也不想吵架。照闫悉这架势，似乎一辈子不说话也是可以的。


    视线撇到旁边，宋随佟都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就彻底转向外边。


    行，你气着吧，我不说了。


    你最好给我憋着。


    开到小区，宋随佟没再抱闫悉，只是扶着他下来。


    坐到轮椅上，闫悉没让宋随佟推着，自己一个人进了电梯，脸也一直低着。宋随佟怎么换角度都看不见，最后，他按下按钮。


    二人各自站在一个角落，井水不犯河水。


    电梯门打开，宋随佟径直走回房间，忽略一边的闫悉，他猛地合上门。


    身体靠在门后，宋随佟手攥成拳头，直到对面的门也开了又合上。


    站了几分钟，宋随佟忽然转身打开门，却看见了门口放着的围巾。


    那条围巾是他忘了拿，看闫悉紧紧抓着，宋随佟还以为是闫悉想自己拿着用来哄他的手段，没想到······


    是彻底不想和我说话了，可以，反正我也不想。


    弯腰把围巾拿起来，宋随佟回头走进门，把那围脖扔到角落，继而回到房间躺着。


    可越想越委屈，宋随佟忍不住掏出手机，把置顶取消，点进去长按。


    【拉黑联系人】


    悬了半天，狠不下心，宋随佟干脆也把手机扔了，他侧身把自己盖着，双脚用力踢了踢。


    明明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但闫悉却给我甩脸子，过分。


    那我不管了，再也不会管。


    鼻尖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气，不是他家的，那只能是闫悉身上的。想到这，宋随佟再也受不了，他起身找了两件衣服走进浴室。


    味道被冲散，宋随佟看着架子上刚换的衣服，抬脚踢出去，他拉着脸给叶舒拨了个电话。


    那边刚接通，宋随佟没打招呼，直接把话说出口。


    “来陪我喝酒。”


    “啊？”叶舒顿顿，心里疑惑。


    “我在家等你。”宋随佟说。


    从他话里察觉出不对劲，叶舒应了句好，说马上就到。


    驱车赶到楼下，叶舒裹紧身上的衣服，后面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他循声看去，望见了后座的闫悉。


    那人没看见他，窗快速关上，叶舒紧盯着车子离去。


    这两人又吵架了？


    长长叹气，叶舒几步进了电梯。


    到了宋随佟家，叶舒先拿了杯水。见宋随佟愣愣站着，他上前把人按在沙发上，问怎么了。


    “酒你拿了吗？”宋随佟瘫倒在沙发，眼睛看着叶舒手边。


    “你能喝吗？”


    叶舒属实无奈，他知道宋随佟心情不好，但酒是喝不了的。宋随佟还在吃药，虽说现在可以喝少量的酒，但保守起见，他没听宋随佟的带酒过来。


    “可以，我要喝。”宋随佟坚持开口，固执地盯着叶舒。


    “行，我叫人拿来。”叶舒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人拿酒来。


    吩咐完，叶舒晃晃手机，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说什么？”宋随佟转身。


    “你和闫悉。”


    “我才不要，他有什么好说的，我今天就是单纯陪你喝酒。”宋随佟嘴硬道。


    “好，不说他，但是我刚才看见他出去了。”叶舒点点头，接着自然地说闫悉的动向给宋随佟听。


    “哦，我不想知道。”竖起耳朵，宋随佟像是不想错过叶舒的话。尽管焦急万分，宋随佟还是没转过头。


    “他表情挺难看的，脸很白。”叶舒继续陈述。


    关我什么事。


    “不要说他了。”宋随佟头终于肯看叶舒，他起身坐好，抱着枕头不放。


    “不说了，聊其他的。”叶舒说。


    宋随佟没出声，他看了眼桌上的手机，接着离手机远了点。


    脸很白是什么意思？脚又痛了？还是手？


    “随佟。”叶舒喊。


    “怎么了？”宋随佟心不在焉地应。


    “之前我跟无恙一起吃了一顿饭，他说你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这都不告诉我，还是不是朋友了。”叶舒瞧着眼前眼前那人走神，心里暗笑，他上前坐到宋随佟身边大声问着。


    闫悉是去医院了吗？


    宋随佟视线落到茶几，手开始蠢蠢欲动。


    问一下没事吧，虽然我在生气。


    “是不是啊，你谈恋爱了？”叶舒撞撞宋随佟的手臂。


    “嗯。”没听清叶舒的话，宋随佟随口敷衍。


    “那你男朋友是谁？”叶舒接着问。


    “什么？我没有啊。”宋随佟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忙招手否认，说宋无恙是骗他的。


    “那真可惜。”叶舒装作失望的模样。


    “有什么可惜的？”宋随佟疑惑地问。


    “当然是因为你谈恋爱了就可以忘记你对门。”


    “我为什么要忘记他？”宋随佟又问。


    “你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嘛，还不让我提他，我以为你开始厌恶他了。”叶舒笑笑。


    “我、我那是在生气好不好。”宋随佟扭过头，声音渐渐低下去。


    “生什么气？”叶舒终于问到正题，宋随佟忍了那么久，现在应该是瞒不住了。


    “他对我甩脸子。”宋随佟忿忿出声，越说越坚定。


    “为什么？你骂他了？”


    “才不是！我好心关心他，他不回答就算了，还要拉着脸，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人。”


    烦。


    闫悉真是讨厌死了！


    “那可太过分了，哪有这样的人，就该来道雷劈死他。”叶舒又说。


    那倒是不至于。


    “真的啊，是不是太狠了？”宋随佟心里担忧，仿佛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狠吗？还好吧。”叶舒心里暗笑。


    “算了吧，还是诅咒他吃泡面永远没有调料吧。”


    那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发生了。


    “好吧，那你跟我说说他是怎么甩脸子的，你们干了什么？”


    “我去他家里了，还见了他爸妈。”


    “什么？”怀疑自己听错，叶舒往前靠，拉着宋随佟的肩。


    “就是他过年被他爸妈关在房间，然后他就跳楼了。”


    我靠，还跳楼了，看来我得重新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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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不该劝合，这是该劝分！


    “所以你去宣示主权了？”叶舒讶然张嘴，他瞪大双眼看着宋随佟，像在称赞他的勇气。


    “不知道算不算，不过我走之前说他妈妈这样会遭报应。”宋随佟低下头。


    “我天，都到这一步了闫悉还给你甩脸色看，他疯了吗？”叶舒说着激动起来，仿佛此刻就要冲到闫悉面前痛骂。


    “但可能我也有问题。”宋随佟说。


    “你没有问题，你有什么问题？不管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他在哪个医院？我马上把他另一条腿打断。”


    起身拉住跃跃欲试的叶舒，宋随佟叹气，说事情不完全是这样。


    模糊了具体事件，宋随佟大概跟叶舒说了闫悉家里的情况。


    听完，叶舒有所改观，但还是不足以让他泄愤，他又问：“那他就能生你的气吗？”


    “没有生气吧，只是不想说。”宋随佟忍不住为闫悉解释。


    收到叶舒不满意的目光，他没改口，坚持说闫悉可能有苦衷。


    “换作是我也不想让闫悉问那些，会丢脸。”


    “但你们不是普通邻居啊，不是说·······”互相喜欢嘛。


    “没有到那个地步吧，还没有完全接受。”宋随佟肩膀一动又回到了沙发上。


    看不下去，叶舒觉得能用沟通解决的都不是问题，他上前拿起宋随佟的手机，让他给闫悉打电话。


    “打了干嘛？”


    “问他在哪，我带你去找他。”叶舒催促地拍他身子。


    “不要，为什么不是他来找我。”宋随佟偏头，停顿一会儿。


    “那也得打，我跟他说。”叶舒接着说。


    “不。”宋随佟拒绝道。


    我还没消气呢，凭什么要我主动。


    “我自己打。”放开他的手，叶舒站到一旁，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好久终于找到闫悉的联系方式。


    铃声在屋子里环绕，时间一长，宋随佟跟着紧张，忍不住去看叶舒。过会儿，那边没接，叶舒回头看见宋随佟期待的眼神。


    再次按下拨打，叶舒把手机递给宋随佟。


    “我不想听。”他说。


    遭了一个白眼，在叶舒的威胁下，宋随佟不甘不愿地接过。


    还是没接，宋随佟切了声，转而躺下。


    为什么不接，又出事了？


    出事了也轮不到我去关心，宋随佟这样想着。


    “用你的打。”叶舒说。


    “······”


    宋随佟不应答，叶舒觑了眼，接着拿起手机对着宋随佟的脸一顿扫。以力量取胜，叶舒得意地看他。


    看着叶舒点开联系人，宋随佟眼睛也跟着移动，不小心对上叶舒调侃的眼神，他又转过头。


    手里扯着枕头的拉链，宋随佟不知不觉离叶舒越来越近。


    这次电话倒是接了，是一道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有事？”


    干脆挂断，叶舒小心转身看着宋随佟的脸色，见人黑沉的脸，叶舒低声说可能是打错了。


    “是吗？”宋随佟低声询问。


    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叶舒没有回答，他走到宋随佟手边，揽着他的身体。


    叮。


    手机亮了亮，这次叶舒学聪明了，没有先给宋随佟看，他悄悄点亮。


    看清上面的句子，叶舒心脏猛地一颤。


    －旧爱：是宋随佟吗？我是闫悉的朋友梁林，闫悉在第二人民医院，他的手臂脱位了，现在在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