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宋随佟一直想着闫悉说的话，还有明天该怎么去跟闫悉父母开口。


    虽然闫悉不让他跟着进去，但宋随佟还是打算再劝劝。


    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不是为了让他们同意，只是想让他们不要再这么关着闫悉。


    明明是自己儿子，但一点都不心疼。


    两边脸又开始传来轻微的疼痛，宋随佟在闫悉家里涂了些面霜，但回到家，没多久又褪去了。


    宋随佟伸手挡着自己的脸，侧着身子，放空思绪，干盯着地板发呆。外面的月光彻底暗去，宋随佟不知不觉合上眼睛。


    梦里一片黑。


    突然的亮光让宋随佟不禁皱起眉，他手抬起挡住光。


    直到适应这股明亮，宋随佟移开手臂，看着眼前的场景，宋随佟大喊一声。


    “不要跳！”


    脚下的草地忽然变成广阔的大海，楼上闫悉坐在护栏上，笑容张扬。


    身子极速变小，眼前的别墅平地而起，升起几十米高，闫悉离自己越来越远。宋随佟脚步像被粘在一起，好不容易艰难地跨了一大步，可速度却变得缓慢。


    头顶传来闫悉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在宋随佟耳边说出。


    “对不起。”那道声音很空，让宋随佟横空升起恐慌。


    啪。


    上面的人一跳而下，瞬间被海水淹没。空间突然转变，宋随佟站在别墅里面，看不清面前的人，他忍不住往后退。


    眼前的黑似乎要将他吞没。


    “贱人。”是一道女声。


    “宋随佟，对不起。”


    “······”


    “不，闭嘴，闭嘴！”


    砰，转过头，宋随佟迅速坐起来，拿起桌边的水灌下肚。冰冷的水温让他恢复理智，呼吸慢慢平复，他拿起手机点进闫悉的聊天框。


    早上七点，那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旧爱：早安，希望哥哥睡个好觉。


    干脆下了床，宋随佟进浴室漱完口，在衣帽间找了件西装，宋随佟收拾好自己走到隔壁屋敲门。


    闫悉一早就起了，宋随佟没多等就被拉进屋。


    “早餐给你煮好了。”闫悉弯腰想帮宋随佟把鞋拿出来放在脚边。


    手被人按着，宋随佟蹲下地，拉起闫悉，自己猛地抱上去。喊着闫悉的名字，得到一声声我在，宋随佟心里的慌张得到舒缓。


    “你吃过早餐了吗？”宋随佟头抵在闫悉胸膛，身后是闫悉的手，那双手坚定用力，轻轻地上下抚着。


    “等你一起。”


    抱了挺久，宋随佟逐渐感到羞愧。


    退开距离，闫悉视线落在宋随佟眼睛上，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他径直滑着轮椅到厨房里边拿了个冰勺子。


    先坐在饭桌上，宋随佟探头想看闫悉在干嘛，看清他手里拿着的勺子，他伸手捂上自己眼眶，问是不是很肿。


    “还行，不丑。”闫悉把勺子放下，问宋随佟是先吃早餐还是先敷脸。


    “吃早餐吧。”宋随佟没想就做了选择。


    闫悉说不丑那应该还好，不想让人等着，宋随佟让他把勺子放冰箱里，后一起坐着吃面。


    宋随佟吃的慢，对面人有意顺着他的速度，也跟着放慢。


    面有点热，宋随佟受不了地喝了口水，这一抬头，看见闫悉在学他吃面。


    动作放的很慢，眼神空洞，像吃了恶心的东西。


    “我哪有这样。”


    无语地敲桌，宋随佟不服气地哼了声，随即鄙夷地斜着眼看闫悉。


    “没有吗？我每次跟你吃饭你都是这个表情唉，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啧。


    “你再说一遍。”


    见人还是学他，宋随佟偏头以后脑勺示人，双手插着兜，看着极冷漠。


    “宋随佟。”闫悉不知好歹地喊人大名。


    昨晚还哥哥养我呢，今天就翻脸了，宋随佟更气了，他没说话。


    “哥哥。”


    “······”


    “说。”别扭地摆正身体，宋随佟下巴指着闫悉。


    “面要凉了。”


    “是吗？”怕真的要吃不了，宋随佟赶紧抄起筷子，试探地尝了一口。


    烫的要命。


    “闫悉，你不逗我会怎样。”服气地看了眼闫悉，宋随佟不想跟他玩了，自己顾自己，继续吃面。


    “真可爱。”闫悉笑着开口，眼神宠溺，腻死个人。


    “······哦。”


    你才可爱，都不学个新词，我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了。


    脸又开始升温，宋随佟几口把面吃完，自己溜到沙发坐着。睡睡不在没其他东西给他转移注意力，宋随佟只好像个看房的观察闫悉的家。


    那人紧跟着坐着轮椅到他身边，手里拿着勺子，伸手递到宋随佟手边。


    真要拿过来，拿勺子又缩回去。一早上就被闫悉逗了两次，宋随佟气愤地瞪眼。


    “我帮哥哥拿着。”


    又来了。


    “要不要啊，哥哥。”


    “知道了，你来吧。”


    气势又弱下去，宋随佟脸朝着闫悉，拉着闫悉的手往自己眼睛放。


    勺子戳碰到时宋随佟忍不住后缩，片刻，他自己又移回去。


    想到什么，他出声问闫悉：“你家里怎么没有装电视？”


    “我不喜欢看。”闫悉解释说。


    “装一个吧。”宋随佟跟闫悉对视，语气平静。


    顿了几秒，闫悉开口应答。


    “好。”


    －


    去别墅的路上，宋随佟在一边紧握方向盘，感觉到他的拘谨，闫悉一路上不停地跟人说话，偶尔说几句玩笑逗宋随佟开心。


    在闫悉的安慰下，宋随佟好了点。快到别墅门口，宋随佟又变得紧张，他摸摸脖子的围巾。


    觉得不妥，他又拿下来。


    从后备箱拿出闫悉的轮椅，宋随佟扶着闫悉坐下，问真的不让他跟着进去吗。


    “等我回来好吗？”


    闫悉不想让宋随佟面对他们，温和地拒绝。


    “可是我想进去。”宋随佟蹲着，认真看向闫悉。


    对着宋随佟的眼睛，闫悉无奈呼出一口气，说自己不想让宋随佟听见不好的话。


    “我不怕的，你不用担心。”


    “我怕。”闫悉说。


    知道闫悉的顾虑，宋随佟还是没放弃，反复说他不会把那些话放在心里，他可以面对。


    “闫悉。”宋随佟拖长声音跟闫悉撒娇，还把头放在闫悉手里让他摸。


    “闫悉，闫悉······”


    耳边是宋随佟越发轻的呼喊，闫悉心里发软，身子都要被宋随佟喊酥，他输的很彻底。


    “堂堂宋助还耍赖啊。”闫悉无奈说。


    “有用吗？”宋随佟讨好笑笑，接着低头蹭蹭闫悉的手。


    “有，”闫悉也笑，“进去了你站在我旁边，好吗？”


    “嗯。”


    直起身子，宋随佟整理好自己的衣着，手里用力握着轮椅边，宋随佟一步一步往里走，脚步越来越坚定。


    走到门口，王叔不在了，换了个新人。


    “少爷，夫人和老爷在里面说话呢。”


    那人对闫悉鞠了个躬，接着问宋随佟要不要让他来推。


    “不用了，谢谢。”宋随佟朝他点点头。


    推着闫悉进去，宋随佟才发现刚才他说的在说话是在吵架。


    “闫穆山，你为什么要把那些人撤走，我说了要把闫悉抓回来，你凭什么撤走！”


    虞琳坐在沙发上，闫穆山起身想走，看见迎面而来的他儿子和他儿子口中那位恋人。


    “爸。”闫悉没表情说了句，接着介绍宋随佟。


    “叔叔好。”宋随佟松开手，走到闫悉旁边，轻轻躬身。


    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而且他刚才听见了，是闫悉爸爸把人撤走的。为了这个，宋随佟还是得摆正自己的态度。


    闫穆山脸色也不好，但还是忍着烦躁点点头。


    “贱人，你给我滚出去！”虞琳的情绪激动很多，看见宋随佟后恨不得冲上前把他掐死。


    “妈！”闫悉吼了句，转身低声让宋随佟先出去。


    “我没事。”手在闫悉背后拍了拍，宋随佟安慰地点头，握住闫悉的手。


    “阿姨好。”宋随佟说。


    “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虞琳指着闫悉，往前走了一步。


    “虞琳，你安静点。”闫穆山皱眉，愠怒道。


    “你也滚。”虞琳大喊。


    受不了她的胡搅蛮缠，闫穆山头也没回，经过闫悉时看了眼，终究是没开口。


    “妈，我给你发的照片你看了没有？”闫悉问她，默默抓紧宋随佟的手。


    “你这个变态，快滚出去，我没有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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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个儿子。”


    这话不堪入耳，宋随佟忍不住往前走。被闫悉拦住，宋随佟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接着开口。


    “阿姨，闫悉不是变态。”


    “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疯子。”


    “妈，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闫悉忽然出声，缓缓放开宋随佟，往前移到虞琳手边。


    闫悉从自己眼前走出去，宋随佟不满地横了他一眼。可闫悉没妥协，就让宋随佟在那站着。


    不想跟他吵架，宋随佟紧握拳头。


    “你说什么？”


    虞琳怀疑地盯着闫悉，须臾，她猛地上前抓住闫悉，那力道像要把闫悉的肩卸下来。


    忍着痛，闫悉兀然咧起笑，他看着虞琳，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屏幕上显现出三个人，一个是虞琳，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孩，笑得很温柔。一边那男人也在乐，眼里满满装着他们母子俩儿。


    瞧着就像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你跟踪我？”虞琳抢过手机，把照片删掉。


    没顾上宋随佟喊他，闫悉接着上前，轮椅触到虞琳的鞋子，他往前探。


    “我还有备份。”


    “他叫虞……”停顿几秒，闫悉一副思忖的模样，脸上苦恼。


    “虞安，是吧，妈？”


    半晌，像是终于想起，闫悉啊了声，语速很慢。那道声音听着游刃有余，但宋随佟就是敏锐地听出了一些委屈，还夹杂着愤怒。


    “你怎么他了，他去找他了？”虞琳拽着闫悉的领子，声音很尖。


    宋随佟忍住捂耳朵的冲动，他冲上前用力抓着虞琳的手腕，往旁边狠狠一甩。


    做完这些，宋随佟扭头恶狠狠地瞪着闫悉。看着那人扬起的笑，宋随佟心头一缩。


    手被撇到一边，反应过来，虞琳着急跑到闫悉旁边。她放弃询问，蹲下来，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


    “小悉啊，脚疼不疼，要不要妈妈跟你去医院，我现在就喊人，我们去医院吧。”


    闫悉没出声。


    “小悉，你不要动他，妈妈跟你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啊。”虞琳有了哭腔，可闫悉心里门清，这些泪不是为了他。


    虞安，予安，这名字真好，闫悉心里嘲讽自己。


    真贱，你有病吗，偏要赶着上前找羞辱。


    “妈妈对不起你，宋······不，随佟，阿姨跟你道歉，阿姨不阻止你们了，之前都是阿姨胡说。”


    见宋随佟不为所动，虞琳又去扒闫悉的腿，她哭了一脸泪。


    “小悉，你原谅妈妈，安安他还小，你不要去找他。”


    “不，为什么不找？”闫悉用力掐着自己的手，他低下头，笑看着在他脚下哭得厉害的人。


    “闫悉。”宋随佟低声喊他。


    “宋随佟，你能先出去吗？求你。”闫悉头低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陪着你。”宋随佟语气坚定。


    “求你了，求求你。”


    这话一出，宋随佟饶是再怎么不肯也不能留了，他犹豫几秒，最终移开几步。他侧身看着外面，指节发白。


    “小悉啊。”


    虞琳还想说，但被闫悉出声打断，他往后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要再来找我，你儿子我不会动。”


    “我不找你，以后都不找了。”虞琳连忙附和，对闫悉挤了抹笑。


    只要闫悉不去找安安，她什么都能做。


    “不要告诉外婆。”虞琳接着补充一句。


    沉默几秒，见闫悉不回答，虞琳向前走，重复一遍。


    “我尽量。”


    最后一句话，闫悉说完后拉住两边，想自己控制轮椅出去。


    没能忍住，宋随佟上前拉着轮椅，转身看向虞琳，说：“阿姨，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话一说完，宋随佟脚步很快地把闫悉推到车子旁边。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宋随佟把闫悉打横抱起来。


    “我自己来吧。”闫悉说。


    闻言，宋随佟一下怒了，他不出声，几下把闫悉塞到副驾驶上。


    砰砰关上门，宋随佟扯出安全带，力道大得发出咔咔的声响。见状，闫悉也不敢说话，他低着头，手搓自己的裤子。


    坐好后，宋随佟没按方向盘。深深呼吸，他骤然转身，躲开闫悉的伤口，他掐住闫悉的下巴。


    “逞强的感觉怎么样？”